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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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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

——“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裏沒有草原。”

周末兩天轉瞬即逝,周一早上,裴知意神采奕奕地踏進諾輝大樓,在前臺向她問好時瀟灑回了一句“早”。

沒有人喜歡上班,裴知意也不例外,她之所以這麽精神,是因為她成功在裴禾手底下撿回一條小命,所以她現在不是在上班,而是在享受自由。

這還得多謝林嘉頌,裴知意從茶水間端了兩杯咖啡,一杯給自己,一杯給他。多虧那天林嘉頌及時送她回家,她才能在第二天十點之前清醒過來,收拾好自己恭候裴禾駕臨。

在裴知意和沈懷羽的一唱一和之下,裴禾勉強相信了裴知意真的有在好好工作,並鼓勵她再接再厲。

裴知意滿口答應。

“林助理,中午一起吃飯?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廳味道不錯。”

“謝謝,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就好。”

送出咖啡,裴知意循循善誘:“食堂菜什麽時候都能吃,那家餐廳可是有周一特色菜哦。”

林嘉頌擡起頭,眼神和語氣一樣疏離:“裴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我們討論中午吃什麽不太合適吧?”

裴知意撇撇嘴,好嘛,都教訓起她來了,這個經理的位置讓給林嘉頌坐得了。

不過轉念一想,林嘉頌就是這種性子,做什麽都一板一眼,裴知意識趣地回了座位。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裴知意正想提醒林嘉頌該吃飯了,卻見林嘉頌徑直走了出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好端端地,林嘉頌怎麽像在鬧脾氣?難道是因為昨天半夜使喚他惹他生氣了?不對,裴知意覺得事情並不簡單,管家明明說他可有耐心了。

裴知意思來想去,想不到原因,但還是決定先把人哄一哄,一通電話在此時打了過來。裴知意接電話:“今天嗎?沒問題,我當然有時間......好,那我們晚上見。”

裴知意喜上眉梢,她正愁怎麽哄林嘉頌,辦法就送上門了。

等林嘉頌吃飯完回來,裴知意再次迎難而上:“林助理,下午陪我出去一趟,有事。”

涉及到工作,林嘉頌終於肯看裴知意:“要去哪裏,做什麽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可以現在說嗎?”

“現在說就沒驚喜了,你就當是陪我出去。”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是助理,陪你出去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

“怎麽不在,私人助理不算助理嗎?”

“不,我只是你的科研助理,”

“合同上可不是這樣寫的。”

林嘉頌鐵了心要和裴知意抗爭到底:“那就是我違反了合同規定,請裴經理開除我吧。”

“你怎麽這麽古板?好啦,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裴知意敗下陣來,心想她先去把事情定了再叫林嘉頌也不遲,“那我自己去,不過你今天下班了先不要走,等我一下,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裴知意似乎真有急事,很快就離開了。林嘉頌看著寫了半天但只寫了兩行的文檔,默默捂住眼睛。

他實在太沒出息了,裴知意稍微對他好一點,他心底的妄想就開始瘋狂生根發芽,幾乎要破胸而出。如果不是因為昨天的事打醒了他,他現在是不是就要跟裴知意出去了?那豈不是正好坐實了傳言,他根本就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助理,而是裴知意包養的玩物。

腳步聲去而覆返,林嘉頌趕緊坐直身子,緊盯電腦屏幕。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靜默兩秒之後,平淡的女聲響起:“裴知意呢?”

不是裴知意?林嘉頌擡頭與門口的人四目相對,一股沈沈的威壓撲面而來,那是久居上位才能養出的氣勢,通過照片根本不能傳達出一二。

“裴總?”

裴禾默認了自己的身份,走到裴知意位置上坐下,又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裴知意呢?”

“她有事出去了,剛剛才走。”

裴禾沒有追問裴知意去了哪裏,隔著鏡片望向林嘉頌,緩緩問道:“你是?”

“我是裴經理的科研助理,我叫林嘉頌。”

裴禾沒說話,眼神沈下去幾分。裴知意的電腦桌面是一幅手繪圖,畫的正是面前這個名叫林嘉頌的年輕男人。

助理,幼稚的小把戲。

裴禾雙手交疊,微微擡起下巴,示意林嘉頌坐下:“我有話想和你說。”

·

半個小時後,裴禾離開了辦公室。林嘉頌送她出門,然後回來繼續寫文檔。

說來奇怪,原本他沒有思路,這會兒卻忽然文思泉湧,所有精神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連手機響了都沒有聽見。

臨近下班,林嘉頌終於寫完了最後一行字,打印文檔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林嘉頌趕緊接了電話,周映雪在那頭問他:“嘉頌你怎麽了,我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

“不好意思,我在忙沒聽見。”

“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又……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你。”

“沒事,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回去就好。”

周映雪大笑,故意賣關子:“我有好消息迫不及待想和你說,你猜我上個星期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

周映雪本來也不是真要林嘉頌猜:“我去了南風市,見到了許文華醫生退休前的助手,助手告訴我許醫生已經從國外回來了,我們現在去南風市,有很大幾率能見她一面。”

許文華醫生是國內最知名的治療小兒先心病的專家之一,雖然兩年前退休了,但依然被各位家長視為救命的希望,林嘉頌早就想帶小珍珠找她求醫。

聽見這個消息,林嘉頌不可謂不開心:“謝謝你映雪,我下了班馬上回去。”

“如果許醫生能為小珍珠看病,那你就要經常南風、萬海兩地跑了吧?你的工作……”

周映雪的話裏帶著試探,林嘉頌把文件放到裴知意桌上,回道:“我已經決定辭職了。”

“真的?”周映雪的聲音裏滿是驚喜,根本掩飾不住,又或者她根本沒想掩飾。

“我覺得我沒法勝任這份工作,所以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不是你的問題,說不定是裴知意在故意為難你。辭了就辭了,以後你就安心照顧小珍珠和林姨吧……我照顧你。”

“裴知意沒為難我。”

“嘉頌,你怎麽還在維護她?算了,反正你都要走了,我現在就去接你。”

林嘉頌新建了一份空白文檔,敲下離職通知四個字。

“你真的不用來接我,我現在還有一點東西沒處理完。”

“你都要辭職了還處理什麽?”

林嘉頌沒說話,周映雪怕自己話說重了,遂放軟語氣:“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在樓下等你,你處理完了趕快下來。”

二十分鐘後,裴知意的車停在諾輝樓下,陳遠徽窩在副駕駛上,懶洋洋地問她:“你給你前男友發個消息,讓他下來不就得了,幹嘛還要親自上去一趟?”

“我樂意。”裴知意對鏡自視,確定自己容光煥發才下車。

“那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在這裏等你,免得別人把你車偷了。”

裴知意懶得跟陳遠徽廢話,命令他:“你愛在哪等在哪等,但是我下來之後要看見副駕駛的位置空出來了。”

陳遠徽楞了一下,而後勃然大怒:“你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見異思遷的王八蛋!有了新歡,我這個舊愛連副駕駛都不配坐了?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應該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陳遠徽戲癮大發,裴知意頭也不回地離去,留給他一道瀟灑背影。

氣了半天,陳遠徽終究還是下了車,灰溜溜走向後座。雖然後座也很寬敞,但陳遠徽就是覺得不舒服,趴在窗口左看右看,準備在裴知意出現的第一時間向她投去鄙視的目光。

然而這一看,陳遠徽楞住了。

他確實看見了裴知意,但卻是迷你版。

“我去!”陳遠徽瞪大眼睛,取下墨鏡,生怕自己看錯了。

不遠處站著一個小女孩,約摸有三四歲,紮著可愛的花苞頭,穿著蓬松的小裙子,雖然小臉圓圓的帶著嬰兒肥,但她那眉毛那眼睛,簡直像裴知意上身。

陳遠徽舉起手機,打算偷拍一張小女孩的照片,但是他又有點猶豫,偷拍未成年好像不太道德。

就是這猶豫的兩秒鐘,小女孩被一個女人牽走了,陳遠徽覺得那個女人的背影很眼熟,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

又等了一會兒,裴知意下來了,陳遠徽從車窗紮出半截身子:“裴,你都不知道你剛才錯過了什麽!我看見一個小女孩,跟你長得特別像,我差點兒以為她是你女兒哈哈哈哈哈哈。”

裴知意面無表情,把手中的辭職信丟到車上,陳遠徽還在喋喋不休:“真的特別像,你要是早點下來就能看見她了,我保證你看了也會大吃一驚。裴,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有私生女?”

裴知意飛過來一記眼刀,陳遠徽縮起脖子:“誒,你不是上去叫林嘉頌嗎,他人呢?”

“走了。”

“啊,又跑了?你沒跟你前男朋友說嗎,你大費周章約了許醫生,就是為了讓他們兩個當面談談小珍珠病情,他怎麽能跑了呢?”

不說還好,一說裴知意更生氣了。林嘉頌在辭職信裏寫的理由是無法勝任工作,自己給他什麽工作了?編也不編一個像樣點兒的。

感覺到裴知意在生氣,陳遠徽不敢再繼續討論她到底有沒有私生女,小心翼翼問道:“那我們現在還去見許醫生嗎?”

“當然要見。”裴知意踩下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這顯然是在指桑罵槐了,陳遠徽窩在座位裏,緊緊抱住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自己:“可是見了許醫生要說什麽?我們又不清楚小珍珠的病情。”

裴知意把油門踩得更狠,發動機的轟鳴聲嚇得陳遠徽小心臟亂跳:“裴,你開慢點,我心臟不好。”

裴知意冷笑:“正好讓許醫生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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