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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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接下來的兩個月平靜又和諧，季明衍強大的適應能力幫助他很快適應了陸知時伴侶的身份，每日下班後同桌而食同塌而眠，偶爾還一起打打游戲聊聊天，細細想來應當和別人新婚後的狀態大差不差吧。
深秋已至氣溫轉涼，老季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養，精神好了許多，決定暫時回家修養。因為老季的回歸，一屋子大忙人難得的齊聚一堂。這也是兩人婚後，第一次共同出現在季家，不管大家心裏怎麽想，至少面子功夫要做足，一家人硬是演出了和樂融融的團聚氛圍。
晚飯前，老季支開所有人，在律師的陪同下拉著季明衍聊了許久，人人都猜得到他們在談什麽。
季寧的心情本就不好，晚飯時季明衍還故意使喚陸知時添茶倒水剝蝦分菜，瞧得她更是上火。
陸知時只當季明衍是要氣一氣季寧，一個眼神過來他便準確接收信號配合著演出，新婚夫夫膩膩歪歪的恩愛派頭演起來還挺新穎。季明衍瞧著季寧惱怒卻只能強行壓制的表情，就痛快得不行，要不是一桌子大大小小人太多，恨不能讓陸知時把飯餵到他嘴裏。
當花生香氣在口腔裏炸開的瞬間，季明衍本能地一頓，側眸瞧見專註剝蝦的陸知時心下便是有了主意。面上分毫不顯，繼續專註吃飯，直到舌尖發麻暈頭轉向才停住不動直打晃。
沈重的呼吸聲聽得陸知時一驚，扭頭過去就被季明衍一把拉住，還沒看清狀況，季明衍就哐當砸進了自己懷裏，已經沒了意識。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老季嚇得直喊人去叫救護車，身邊其他親戚也七嘴八舌地說開了，除了陸知時，他們似乎都知道季明衍對花生過敏，只是這次好像有些嚴重。
陸知時後知後覺季明衍這是過敏性休克了，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抱著人往車庫跑，讓司機用最快的速度往最近的醫院沖。
季明衍的情況不好，面色紅腫呼吸困難，怎麽喊都沒有反應。司機師傅也沒見過這個陣仗，確認兩人坐好，直接一腳油門飆出了驚人車速。
瞧著車子已經跑得飛快，卻還是沒辦法閃現到醫院，陸知時有些慌了，密閉空間裏他感覺自己的喉管也快被哽住了。
“窗戶都打開。”
聲音已經不受控地有些顫，給司機師傅聽得更為緊張，趕緊把兩側窗戶連同天窗全都打開。
寒涼晚風猛地灌進來，陸知時努力穩住心神，把人放在座位上盡量平臥，拽散領帶解開扣子，捏著季明衍下巴幫助他保持氣道暢通。俯身貼近邊聽邊數季明衍的呼吸，雙手交疊在季明衍胸腔上，提醒自己一旦呼吸驟停就立刻進行心肺覆蘇。
急診室的醫生早已經準備就位，車子一到就把人接了過去，陸知時在黃線外坐立難安，直到搶救結束都還有些回不了神。
季家也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老季當然知道這是季寧幹的，氣得掀了桌子火還沒發出來便暈了過去，眾人趕緊把他也往醫院送，難得的家庭聚會由於突發意外最終只能不歡而散。
季夫人擡手狠狠戳在季寧腦門上：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跟他使這種不痛不癢的把戲，故意讓你爸更偏心他是吧！”
季明衍暈過去的時候，季寧敢發誓自己的驚詫不比在座的任何人少，這一晚上兵荒馬亂她也跟著前前後後跑，左思右想都沒明白怎麽就會這麽嚴重。
“這不可能啊，過敏性休克需要一定的量。他又不傻，嘗到花生的味道為什麽不吐出來？以前我給他食物裏加花生粉花生醬，他都是嘗幾口就發現了，也就是起些疹子、腫一點而已，他這次怎麽全吃了？”
季夫人被自己女兒蠢得直吸氣，今天這事兒她前後這麽一思量就全看懂了，忍不住罵道： “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蠢貨，他明擺著故意整你，你還蠢到被他牽著走。”
季寧終於明白了，季明衍晚飯時故意利用陸知時激怒自己，就等她整蠱。正常人當然不會明知道食物有問題還全都吃光，可季明衍不一樣，他就是要在全家面前，在老季面前來一出命懸一線。雖然大家都不明說，可人人心裏都清楚，是季寧往他碗裏加的花生粉。
季寧有些後怕，過敏性休克可大可小，萬一季明衍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麽辦。雖然自己很討厭這個弟弟，但也沒想過要弄死他，自小這麽一路欺負著長大，到了今天突然卻有些後悔。
等到季明衍恢覆意識蘇醒，已經是第二天正午，渾身都疼哪裏都不舒服。入目是陽光下飛舞的蒼白紗簾，以及逆光凝視著自己的陸知時。
喉頭腫痛焦渴，季明衍沒什麽力氣，軟趴趴沖陸知時請求：“我想喝水。”
陸知時耳朵聽見了，身子卻是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就那麽抱臂端坐著，滿目嚴肅瞪著季明衍，看起來像是在無聲譴責。
季明衍撐著身子要起來，被眼疾手快的陸知時一把按住，塞進了被子裏。整個過程一言不發，手上勁兒還不小，季明衍有些生氣了。
心裏開罵：我都這樣了，狗東西還瞪我！遞杯水都不願意！
兩人大眼對大眼，默然無語，陸知時是既恨又心疼，季明衍是委屈又憤怒。
季明衍扭頭不理他，按了鈴等護士幫助。
“護士，幫我把針頭拔掉吧。”季明衍狠狠剜了一眼陸知時，“我想喝水，這個人不願意給我拿。”
“現在還不能拔，我給你把水拿過來吧。”
“謝謝你，但我還想要去一下廁所。”
陸知時蹭地起立：“我帶你去。”
整個過程中，陸知時只是默默做事，一句多的都不說。季明衍每每飛來的眼刀，他全都當沒看見，比花錢請的護工還冷漠，絲毫不見人文關懷。
兩個人都憋著氣，走到床邊坐下，季明衍爆發了。
“我真的是忍不了了！從我醒過來，你就擺出一副臭臉。怎麽？我哪裏惹到你了嗎？你要是不願意守著可以走啊，真的有什麽你就說啊！你現在這樣是什麽意思？”
季明衍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陸知時看來，有多麽淒風苦雨，更不知道昨晚陸知時有多怕他會死在車上，最不知道的是陸知時想明白昨天那些事時，有多麽的無語無奈郁結於心。
陸知時頹喪地閉上眼睛：“季明衍，你的處境我了解，平時你動些小心思我也可以理解。可是你只有一條命，隨便拿自己的命去賭，這種行為實在是愚蠢得令我難以忍受。”
季明衍聞言眼圈一酸，眨了又眨，才說：“當時你在，我知道你會及時送我去醫院，死不了。”
“你就沒想過萬一真的倒黴，這一下送了命，哪怕你爸想把全部股份都給你，你也沒命要。”
季明衍繞開滿目擔憂的陸知時，心虛地望著映在紗簾上的疏落枝葉描摹暗影。
“她不是第一次用這種幼稚的方法整我，難道這麽多年我爸真就沒有發現嗎？怎麽可能？不過是因為他覺得我也沒出什麽大事，假裝不知道罷了。我現在必須要讓他裝不下去，讓他清楚只要他一咽氣，我就真的會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
陸知時反駁：“有我在，怎麽能說是孤立無援？”
“我爸也是這麽想的。”季明衍調轉目光嗤笑一聲，“他說要留給姐姐16%，給我14%。季寧的媽媽手上有5%，你媽媽手上有7%，他說這樣一算對大家都公平。公平嗎？5%在季寧親媽手裏握著，以後註定了要給季寧。你媽媽的7%將來是你的，不能算在我頭上。我爸那種人經過這次一定會明白不能這麽分，季寧和她媽媽永遠是母女，我和你卻不一定能永遠，只有我自己手裏的股份才能給我安全感。不是我不惜命，只是我能用的並不多。”
老季手上那30%的股份在別人看來是財富和權力，但在季明衍看來還有不一樣的意義，他只是想被父親承認，被所有人承認，季明衍和季寧同樣都是老季的孩子，沒有差別。
他固執地認為只要自己能分到和季寧一樣多的股份，就能獲得一份認同，季明衍就是季明衍，同樣是老季的孩子，不應該被差別對待。
即使法律認可，旁人卻都不這麽認為，人人都覺得私生子低人一等。季明衍不敢承認，就連他自己也這麽覺得，私生子就是低人一等。
如果早知道來這世上是當萬人嫌的私生子，他寧可從沒出生，胎死腹中也好過一輩子背負原罪，用盡渾身力氣也終不能擺脫。
陸知時沈思良久，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絕對不能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我媽媽那7%確實暫時不能給你，但她一定會全力支持你，而且我手上有另外的1.2%，遺囑定下來後就給你，你不許再這樣。”
季明衍大驚擡頭：“你什麽時候開始收的股份，我怎麽一點兒都沒聽說？”
“從我媽讓我和季寧結婚那會兒開始收的。”陸知時笑得神秘。
季明衍長嘆：“幸好和你結婚的是我。”
陸知時頗為驕傲：“對。不過是她的話，我不會給她。”
“為什麽？”
“你們對我來說不一樣，我喜歡你。”
這句告白來得突然，季明衍茫然地張了張嘴，唇瓣微微顫動，眼珠子滴溜溜幾個轉落亂瞟，不敢看陸知時。半晌才假裝累了，縮著身子蜷進被子裏，感受著陸知時幫他仔細地掖被角。
明明早就知道他喜歡自己，可是他這樣直接說出來，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陸知時瞧見故作鎮定的季明衍漏出來的半截耳朵紅得發燙，抿著唇不敢笑出聲，又想起他這不要命的操作，笑意凝在唇畔終是化作一聲嘆息悠悠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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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月平靜又和諧，季明衍強大的適應能力幫助他很快適應了陸知時伴侶的身份，每日下班後同桌而食同塌而眠，偶爾還一起打打游戲聊聊天，細細想來應當和別人新婚後的狀態大差不差吧。
深秋已至氣溫轉涼，老季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養，精神好了許多，決定暫時回家修養。因為老季的回歸，一屋子大忙人難得的齊聚一堂。這也是兩人婚後，第一次共同出現在季家，不管大家心裏怎麽想，至少面子功夫要做足，一家人硬是演出了和樂融融的團聚氛圍。
晚飯前，老季支開所有人，在律師的陪同下拉著季明衍聊了許久，人人都猜得到他們在談什麽。
季寧的心情本就不好，晚飯時季明衍還故意使喚陸知時添茶倒水剝蝦分菜，瞧得她更是上火。
陸知時只當季明衍是要氣一氣季寧，一個眼神過來他便準確接收信號配合著演出，新婚夫夫膩膩歪歪的恩愛派頭演起來還挺新穎。季明衍瞧著季寧惱怒卻只能強行壓制的表情，就痛快得不行，要不是一桌子大大小小人太多，恨不能讓陸知時把飯餵到他嘴裏。
當花生香氣在口腔裏炸開的瞬間，季明衍本能地一頓，側眸瞧見專註剝蝦的陸知時心下便是有了主意。面上分毫不顯，繼續專註吃飯，直到舌尖發麻暈頭轉向才停住不動直打晃。
沈重的呼吸聲聽得陸知時一驚，扭頭過去就被季明衍一把拉住，還沒看清狀況，季明衍就哐當砸進了自己懷裏，已經沒了意識。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老季嚇得直喊人去叫救護車，身邊其他親戚也七嘴八舌地說開了，除了陸知時，他們似乎都知道季明衍對花生過敏，只是這次好像有些嚴重。
陸知時後知後覺季明衍這是過敏性休克了，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抱著人往車庫跑，讓司機用最快的速度往最近的醫院沖。
季明衍的情況不好，面色紅腫呼吸困難，怎麽喊都沒有反應。司機師傅也沒見過這個陣仗，確認兩人坐好，直接一腳油門飆出了驚人車速。
瞧著車子已經跑得飛快，卻還是沒辦法閃現到醫院，陸知時有些慌了，密閉空間裏他感覺自己的喉管也快被哽住了。
“窗戶都打開。”
聲音已經不受控地有些顫，給司機師傅聽得更為緊張，趕緊把兩側窗戶連同天窗全都打開。
寒涼晚風猛地灌進來，陸知時努力穩住心神，把人放在座位上盡量平臥，拽散領帶解開扣子，捏著季明衍下巴幫助他保持氣道暢通。俯身貼近邊聽邊數季明衍的呼吸，雙手交疊在季明衍胸腔上，提醒自己一旦呼吸驟停就立刻進行心肺覆蘇。
急診室的醫生早已經準備就位，車子一到就把人接了過去，陸知時在黃線外坐立難安，直到搶救結束都還有些回不了神。
季家也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老季當然知道這是季寧幹的，氣得掀了桌子火還沒發出來便暈了過去，眾人趕緊把他也往醫院送，難得的家庭聚會由於突發意外最終只能不歡而散。
季夫人擡手狠狠戳在季寧腦門上：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跟他使這種不痛不癢的把戲，故意讓你爸更偏心他是吧！”
季明衍暈過去的時候，季寧敢發誓自己的驚詫不比在座的任何人少，這一晚上兵荒馬亂她也跟著前前後後跑，左思右想都沒明白怎麽就會這麽嚴重。
“這不可能啊，過敏性休克需要一定的量。他又不傻，嘗到花生的味道為什麽不吐出來？以前我給他食物裏加花生粉花生醬，他都是嘗幾口就發現了，也就是起些疹子、腫一點而已，他這次怎麽全吃了？”
季夫人被自己女兒蠢得直吸氣，今天這事兒她前後這麽一思量就全看懂了，忍不住罵道： “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蠢貨，他明擺著故意整你，你還蠢到被他牽著走。”
季寧終於明白了，季明衍晚飯時故意利用陸知時激怒自己，就等她整蠱。正常人當然不會明知道食物有問題還全都吃光，可季明衍不一樣，他就是要在全家面前，在老季面前來一出命懸一線。雖然大家都不明說，可人人心裏都清楚，是季寧往他碗裏加的花生粉。
季寧有些後怕，過敏性休克可大可小，萬一季明衍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麽辦。雖然自己很討厭這個弟弟，但也沒想過要弄死他，自小這麽一路欺負著長大，到了今天突然卻有些後悔。
等到季明衍恢覆意識蘇醒，已經是第二天正午，渾身都疼哪裏都不舒服。入目是陽光下飛舞的蒼白紗簾，以及逆光凝視著自己的陸知時。
喉頭腫痛焦渴，季明衍沒什麽力氣，軟趴趴沖陸知時請求：“我想喝水。”
陸知時耳朵聽見了，身子卻是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就那麽抱臂端坐著，滿目嚴肅瞪著季明衍，看起來像是在無聲譴責。
季明衍撐著身子要起來，被眼疾手快的陸知時一把按住，塞進了被子裏。整個過程一言不發，手上勁兒還不小，季明衍有些生氣了。
心裏開罵：我都這樣了，狗東西還瞪我！遞杯水都不願意！
兩人大眼對大眼，默然無語，陸知時是既恨又心疼，季明衍是委屈又憤怒。
季明衍扭頭不理他，按了鈴等護士幫助。
“護士，幫我把針頭拔掉吧。”季明衍狠狠剜了一眼陸知時，“我想喝水，這個人不願意給我拿。”
“現在還不能拔，我給你把水拿過來吧。”
“謝謝你，但我還想要去一下廁所。”
陸知時蹭地起立：“我帶你去。”
整個過程中，陸知時只是默默做事，一句多的都不說。季明衍每每飛來的眼刀，他全都當沒看見，比花錢請的護工還冷漠，絲毫不見人文關懷。
兩個人都憋著氣，走到床邊坐下，季明衍爆發了。
“我真的是忍不了了！從我醒過來，你就擺出一副臭臉。怎麽？我哪裏惹到你了嗎？你要是不願意守著可以走啊，真的有什麽你就說啊！你現在這樣是什麽意思？”
季明衍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陸知時看來，有多麽淒風苦雨，更不知道昨晚陸知時有多怕他會死在車上，最不知道的是陸知時想明白昨天那些事時，有多麽的無語無奈郁結於心。
陸知時頹喪地閉上眼睛：“季明衍，你的處境我了解，平時你動些小心思我也可以理解。可是你只有一條命，隨便拿自己的命去賭，這種行為實在是愚蠢得令我難以忍受。”
季明衍聞言眼圈一酸，眨了又眨，才說：“當時你在，我知道你會及時送我去醫院，死不了。”
“你就沒想過萬一真的倒黴，這一下送了命，哪怕你爸想把全部股份都給你，你也沒命要。”
季明衍繞開滿目擔憂的陸知時，心虛地望著映在紗簾上的疏落枝葉描摹暗影。
“她不是第一次用這種幼稚的方法整我，難道這麽多年我爸真就沒有發現嗎？怎麽可能？不過是因為他覺得我也沒出什麽大事，假裝不知道罷了。我現在必須要讓他裝不下去，讓他清楚只要他一咽氣，我就真的會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
陸知時反駁：“有我在，怎麽能說是孤立無援？”
“我爸也是這麽想的。”季明衍調轉目光嗤笑一聲，“他說要留給姐姐16%，給我14%。季寧的媽媽手上有5%，你媽媽手上有7%，他說這樣一算對大家都公平。公平嗎？5%在季寧親媽手裏握著，以後註定了要給季寧。你媽媽的7%將來是你的，不能算在我頭上。我爸那種人經過這次一定會明白不能這麽分，季寧和她媽媽永遠是母女，我和你卻不一定能永遠，只有我自己手裏的股份才能給我安全感。不是我不惜命，只是我能用的並不多。”
老季手上那30%的股份在別人看來是財富和權力，但在季明衍看來還有不一樣的意義，他只是想被父親承認，被所有人承認，季明衍和季寧同樣都是老季的孩子，沒有差別。
他固執地認為只要自己能分到和季寧一樣多的股份，就能獲得一份認同，季明衍就是季明衍，同樣是老季的孩子，不應該被差別對待。
即使法律認可，旁人卻都不這麽認為，人人都覺得私生子低人一等。季明衍不敢承認，就連他自己也這麽覺得，私生子就是低人一等。
如果早知道來這世上是當萬人嫌的私生子，他寧可從沒出生，胎死腹中也好過一輩子背負原罪，用盡渾身力氣也終不能擺脫。
陸知時沈思良久，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絕對不能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我媽媽那7%確實暫時不能給你，但她一定會全力支持你，而且我手上有另外的1.2%，遺囑定下來後就給你，你不許再這樣。”
季明衍大驚擡頭：“你什麽時候開始收的股份，我怎麽一點兒都沒聽說？”
“從我媽讓我和季寧結婚那會兒開始收的。”陸知時笑得神秘。
季明衍長嘆：“幸好和你結婚的是我。”
陸知時頗為驕傲：“對。不過是她的話，我不會給她。”
“為什麽？”
“你們對我來說不一樣，我喜歡你。”
這句告白來得突然，季明衍茫然地張了張嘴，唇瓣微微顫動，眼珠子滴溜溜幾個轉落亂瞟，不敢看陸知時。半晌才假裝累了，縮著身子蜷進被子裏，感受著陸知時幫他仔細地掖被角。
明明早就知道他喜歡自己，可是他這樣直接說出來，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陸知時瞧見故作鎮定的季明衍漏出來的半截耳朵紅得發燙，抿著唇不敢笑出聲，又想起他這不要命的操作，笑意凝在唇畔終是化作一聲嘆息悠悠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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