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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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季明衍有自己的安排，送陸知時上班後不緊不慢回到集團總部大樓，安排助理小袁帶人按樓層分發喜糖。關鍵部門那幾位高管，他自己帶著禮物一個個過去，除了季夫人娘家的親朋好友，大多人都客客氣氣送上祝福，表示明天一定會準時到場。
雖然季明衍心裏清楚，這些人來不來全都取決於老季明天會不會出席婚禮，但自己的禮數必須周全。
好在今早老季就跟他開了視頻，精神瞧著不錯，說是明天早早就能到場。季明衍一再勸說他，儀式開始前半小時到就行了，千萬別累著。老季卻是連連擺手，言語間頗有些熱淚盈眶的激動，搞得季明衍心裏酸澀著有些感動。在老季的追憶往昔中，季明衍莫名升起一種明天出嫁的詭異想法，違和到不忍直視。
中午十二點，缺乏溝通的陸知時沒有接到季明衍，打電話過去才知道季明衍去了城郊福利院。
這處福利院年份不小，建築風格方正樸實瞧著並不現代，好在宋家有專門的基金運營，倒是並不陳舊。福利院中間是一處小禮堂，孩子們逢年過節都是在這裏聚會，場地不小，能輕松容納兩三百個孩子。
季明衍八歲那年母親離世，他才被生父接回家，在那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這家福利院裏。
陸知時走進小禮堂時，正瞧見季明衍和好幾個老師站在一處派發禮物，他們面前按著身高排著幾列有大有小的孩子，全都不吵不鬧，安靜等著分發禮物。
“小季先生，新婚快樂。”
小朋友很有禮貌，就跟自己小時候一樣，季明衍喜滋滋回道：“謝謝你的祝福。”
說話間瞧見陸知時正朝自己走過來，季明衍沖他揮了揮手裏捧著的禮盒。
陸知時附身靠近季明衍，低聲問：“怎麽沒告訴我要來這邊。”
“找個理由給孩子們買點兒東西而已，你別介意啊。”
陸知時奇怪地問：“介意什麽？”
季明衍忙著派發禮物，沒聽見他的問題。
陸知時站了一會，幹脆也幫著助理小袁把禮物一個個填放到桌上，跟來的安助理瞧見了，也連忙上前一起搭手。
季明衍的註意力全在這群孤兒身上，沒註意到身後忙來忙去的陸知時。
等到禮物分發完畢，他才後知後覺從一桌飲品裏抓了瓶礦泉水遞過去。
陸知時接過水頓了頓，瞟了眼那一桌飲料，問他：“你覺得我最喜歡喝的就是水？”
“啊？難道不是嗎？”季明衍懵了，他一直覺得陸知時是人間抽水機啊。
陸知時唇角一揚：“那就算是吧。”
被陸知時突然溫和註視著，季明衍有些無所適從的尷尬，不自在地轉開眼不看他。幸好小袁扶著推車路過，季明衍趕緊喊他站過來。
第三人的加入緩和了些許微妙的氛圍，季明衍悄悄松了口氣。
助理小袁：“小季總，孩子們的禮物分發完了，老師們的我陪你過去一起送吧。”
陸知時上前接過小袁手裏的推車：“你幫著收拾一下這裏，我陪他去送。”
小袁一頓，側身打量了一下季明衍的表情，方才連連點頭，轉身匯入清掃隊伍。
兩人並肩走在老舊的樓道裏，推車裏的禮物都是送給小時候照顧過自己的老師們，他們的關愛雖然稀薄平淡，卻是季明衍小時候唯一穩定的安全感來源。
陸知時推著車沈默不語，到了辦公室門口也不進去，就在門外等著季明衍。
送了兩間辦公室都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安靜的氛圍迫使季明衍打開話題：“今天怎麽這麽早就結束工作了啊？
“原本打算早些下班帶你去接待今天到的外地朋友們，沒想到你先來了這兒做慈善。”
陸知時打量著季明衍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這裏的許多裝飾都已經被陽光曬到褪色，好在幹凈整潔，所有物品沒有陳舊脫落的痕跡，能看出工作人員一直都在用心維護。
季明衍糾正：“不是做慈善，這裏也算是我的一個家。”
見陸知時不解，季明衍繼續給他解釋：“我八歲之前一直住在這裏，承蒙老師們關照，沒受過一點兒欺負。後來剛跟我爸回家那段時間，是姐姐最討厭我的時候，追著我打，連她養的小狗都不待見我。我爸理虧，大多時候都裝聾作啞，是真疼啊，也就愈發感受到福利院老師們的可貴可敬。
我們結婚的消息鬧得那麽大，人家也都知道，沒道理不邀請對吧？可我爸不喜歡，把我列的名單劃掉了一大半。思來想去，就算不能讓他們來現場，我也該自己來送份禮物才對。”
陸知時微笑點頭：“你做得對，走吧，我陪你把禮物送完。你就陪我去酒店接待已經到場的賓客。”
季明衍打趣他：“你這一路既不陪我聊天，也不跟我一起給人家送禮物，最多就起了個推車作用。可跟我接下來陪你熱情接待你的朋友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任務好吧。”
身邊人腳步一頓，疑惑地停下來轉身看他，季明衍也跟著扭頭看回去。
陸知時真切發問：“原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進去嗎？”
季明衍微微瞪大眼，覺得這人有些搞笑，不然是讓他跟來當苦力的嗎？陸知時是多好的撐面子工具呀，不用起來豈不是很虧。
“當然啦，不然怎麽會同意你跟我來啊？”
陸知時垂眼瞧了瞧季明衍搭在禮盒上的修長手指，很快便錯開目光，眼裏漾起幾許不易察覺的愉悅。那晚在江邊就是這只手牽住了自己，他還記得當時那種微微發熱的感覺，很奇妙。
第三間辦公室，陸知時終於如願在季明衍的主動邀請下，提著禮盒袋子和他一起昂首挺胸走了進去。
陸知時在s城的酒店由他自己親自操刀設計再監督施工建成，算得上本市知名的地標建築。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季明衍拍板別跑遠了，就在這裏辦婚禮最好。
夏末夕陽濃艷似火，清涼晚風姍姍來遲吹散白日的熾熱餘威，一切準備就緒，經安保人員確認後，玻璃餐吧裏的歡迎酒會正式開始了。
和陸知時不同，季明衍在這種場合游刃有餘，倒也幫他省了不少心力。
一些許久不見的朋友借由這次機會相聚在一起，三三兩兩聊得熱火朝天。就連陸知時也跟許久不見的同學們玩了兩局游戲，喝了幾杯酒。
酒會後半段氣氛逐漸平緩，大燈關閉，穹頂墜落而下的金色燈串燦若繁星，桌上暖黃燭光閃爍搖曳，微醺的賓客們仿若置身於星光璀璨的浪漫銀河。
明天就是婚禮，今天不好喝太多酒，陸知時找了個理由脫身去找另一邊的季明衍。
人已經不在原地，因著光影昏暗，陸知時找了好一會，才發現隱沒在星光盡頭裏落寞發呆的季明衍。
方才和人分開時明明還興致高昂，怎麽一會兒功夫不見就垂頭喪氣一臉失落，一杯接一杯往肚子裏灌酒。
陸知時在他對面坐下，關心詢問：“你怎麽了？”
瞧見是他，季明衍埋下腦袋悶悶搖頭：“沒事，剛剛接了我爸的電話。他最近一直住在醫院，醫生說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明天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所以明天我這邊可能不會有親戚來。”
一早說好的事怎麽這時候才變卦，別說季明衍，陸知時都有些被輕慢的不高興。老季不來意味著那些和季家有關的人基本都不會來，雖然時女士是安濟集團的第二大股東，但她一直沈溺在繪畫事業裏，所有商業決策都跟著老季走，從不提反對意見，以至於她對股東高管們而言跟隱形人差不多。
季明衍自嘲一笑：“我早就想到了。”仰頭又是一杯苦酒入喉，喝得很是豪邁。
陸知時安慰他：“我爸也不會來，更沒有什麽親戚。這樣看，明天除了媽媽，來的都是我們的朋友，氛圍一定很輕松。”
季明衍打小就知道陸知時的爸爸也有自己的家庭，所以時常會把他和自己放在一處做對比，聽他這麽一說確實好受了那麽一小點兒。手裏卻沒停，又給自己滿上一杯，正要往裏灌便被陸知時奪下。
“別喝了，明天他們都會灌你酒，今天就放過自己吧。”
看看空蕩蕩的手，季明衍仰頭沖他笑了：“話術不對。”
陸知時沒聽清楚他剛剛說了什麽，不解地望過去。
季明衍抓起酒瓶沖他晃了晃：“你應該說這會兒喝多了酒，明天臉會腫，不好看。我一聽這話，還不馬上就扔瓶子上床睡覺。”
說著便把剩的半瓶酒反手扔在了身後花墻下。
不得不承認，這個話術對季明衍本人的確極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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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衍有自己的安排，送陸知時上班後不緊不慢回到集團總部大樓，安排助理小袁帶人按樓層分發喜糖。關鍵部門那幾位高管，他自己帶著禮物一個個過去，除了季夫人娘家的親朋好友，大多人都客客氣氣送上祝福，表示明天一定會準時到場。
雖然季明衍心裏清楚，這些人來不來全都取決於老季明天會不會出席婚禮，但自己的禮數必須周全。
好在今早老季就跟他開了視頻，精神瞧著不錯，說是明天早早就能到場。季明衍一再勸說他，儀式開始前半小時到就行了，千萬別累著。老季卻是連連擺手，言語間頗有些熱淚盈眶的激動，搞得季明衍心裏酸澀著有些感動。在老季的追憶往昔中，季明衍莫名升起一種明天出嫁的詭異想法，違和到不忍直視。
中午十二點，缺乏溝通的陸知時沒有接到季明衍，打電話過去才知道季明衍去了城郊福利院。
這處福利院年份不小，建築風格方正樸實瞧著並不現代，好在宋家有專門的基金運營，倒是並不陳舊。福利院中間是一處小禮堂，孩子們逢年過節都是在這裏聚會，場地不小，能輕松容納兩三百個孩子。
季明衍八歲那年母親離世，他才被生父接回家，在那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這家福利院裏。
陸知時走進小禮堂時，正瞧見季明衍和好幾個老師站在一處派發禮物，他們面前按著身高排著幾列有大有小的孩子，全都不吵不鬧，安靜等著分發禮物。
“小季先生，新婚快樂。”
小朋友很有禮貌，就跟自己小時候一樣，季明衍喜滋滋回道：“謝謝你的祝福。”
說話間瞧見陸知時正朝自己走過來，季明衍沖他揮了揮手裏捧著的禮盒。
陸知時附身靠近季明衍，低聲問：“怎麽沒告訴我要來這邊。”
“找個理由給孩子們買點兒東西而已，你別介意啊。”
陸知時奇怪地問：“介意什麽？”
季明衍忙著派發禮物，沒聽見他的問題。
陸知時站了一會，幹脆也幫著助理小袁把禮物一個個填放到桌上，跟來的安助理瞧見了，也連忙上前一起搭手。
季明衍的註意力全在這群孤兒身上，沒註意到身後忙來忙去的陸知時。
等到禮物分發完畢，他才後知後覺從一桌飲品裏抓了瓶礦泉水遞過去。
陸知時接過水頓了頓，瞟了眼那一桌飲料，問他：“你覺得我最喜歡喝的就是水？”
“啊？難道不是嗎？”季明衍懵了，他一直覺得陸知時是人間抽水機啊。
陸知時唇角一揚：“那就算是吧。”
被陸知時突然溫和註視著，季明衍有些無所適從的尷尬，不自在地轉開眼不看他。幸好小袁扶著推車路過，季明衍趕緊喊他站過來。
第三人的加入緩和了些許微妙的氛圍，季明衍悄悄松了口氣。
助理小袁：“小季總，孩子們的禮物分發完了，老師們的我陪你過去一起送吧。”
陸知時上前接過小袁手裏的推車：“你幫著收拾一下這裏，我陪他去送。”
小袁一頓，側身打量了一下季明衍的表情，方才連連點頭，轉身匯入清掃隊伍。
兩人並肩走在老舊的樓道裏，推車裏的禮物都是送給小時候照顧過自己的老師們，他們的關愛雖然稀薄平淡，卻是季明衍小時候唯一穩定的安全感來源。
陸知時推著車沈默不語，到了辦公室門口也不進去，就在門外等著季明衍。
送了兩間辦公室都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安靜的氛圍迫使季明衍打開話題：“今天怎麽這麽早就結束工作了啊？
“原本打算早些下班帶你去接待今天到的外地朋友們，沒想到你先來了這兒做慈善。”
陸知時打量著季明衍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這裏的許多裝飾都已經被陽光曬到褪色，好在幹凈整潔，所有物品沒有陳舊脫落的痕跡，能看出工作人員一直都在用心維護。
季明衍糾正：“不是做慈善，這裏也算是我的一個家。”
見陸知時不解，季明衍繼續給他解釋：“我八歲之前一直住在這裏，承蒙老師們關照，沒受過一點兒欺負。後來剛跟我爸回家那段時間，是姐姐最討厭我的時候，追著我打，連她養的小狗都不待見我。我爸理虧，大多時候都裝聾作啞，是真疼啊，也就愈發感受到福利院老師們的可貴可敬。
我們結婚的消息鬧得那麽大，人家也都知道，沒道理不邀請對吧？可我爸不喜歡，把我列的名單劃掉了一大半。思來想去，就算不能讓他們來現場，我也該自己來送份禮物才對。”
陸知時微笑點頭：“你做得對，走吧，我陪你把禮物送完。你就陪我去酒店接待已經到場的賓客。”
季明衍打趣他：“你這一路既不陪我聊天，也不跟我一起給人家送禮物，最多就起了個推車作用。可跟我接下來陪你熱情接待你的朋友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任務好吧。”
身邊人腳步一頓，疑惑地停下來轉身看他，季明衍也跟著扭頭看回去。
陸知時真切發問：“原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進去嗎？”
季明衍微微瞪大眼，覺得這人有些搞笑，不然是讓他跟來當苦力的嗎？陸知時是多好的撐面子工具呀，不用起來豈不是很虧。
“當然啦，不然怎麽會同意你跟我來啊？”
陸知時垂眼瞧了瞧季明衍搭在禮盒上的修長手指，很快便錯開目光，眼裏漾起幾許不易察覺的愉悅。那晚在江邊就是這只手牽住了自己，他還記得當時那種微微發熱的感覺，很奇妙。
第三間辦公室，陸知時終於如願在季明衍的主動邀請下，提著禮盒袋子和他一起昂首挺胸走了進去。
陸知時在s城的酒店由他自己親自操刀設計再監督施工建成，算得上本市知名的地標建築。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季明衍拍板別跑遠了，就在這裏辦婚禮最好。
夏末夕陽濃艷似火，清涼晚風姍姍來遲吹散白日的熾熱餘威，一切準備就緒，經安保人員確認後，玻璃餐吧裏的歡迎酒會正式開始了。
和陸知時不同，季明衍在這種場合游刃有餘，倒也幫他省了不少心力。
一些許久不見的朋友借由這次機會相聚在一起，三三兩兩聊得熱火朝天。就連陸知時也跟許久不見的同學們玩了兩局游戲，喝了幾杯酒。
酒會後半段氣氛逐漸平緩，大燈關閉，穹頂墜落而下的金色燈串燦若繁星，桌上暖黃燭光閃爍搖曳，微醺的賓客們仿若置身於星光璀璨的浪漫銀河。
明天就是婚禮，今天不好喝太多酒，陸知時找了個理由脫身去找另一邊的季明衍。
人已經不在原地，因著光影昏暗，陸知時找了好一會，才發現隱沒在星光盡頭裏落寞發呆的季明衍。
方才和人分開時明明還興致高昂，怎麽一會兒功夫不見就垂頭喪氣一臉失落，一杯接一杯往肚子裏灌酒。
陸知時在他對面坐下，關心詢問：“你怎麽了？”
瞧見是他，季明衍埋下腦袋悶悶搖頭：“沒事，剛剛接了我爸的電話。他最近一直住在醫院，醫生說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明天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所以明天我這邊可能不會有親戚來。”
一早說好的事怎麽這時候才變卦，別說季明衍，陸知時都有些被輕慢的不高興。老季不來意味著那些和季家有關的人基本都不會來，雖然時女士是安濟集團的第二大股東，但她一直沈溺在繪畫事業裏，所有商業決策都跟著老季走，從不提反對意見，以至於她對股東高管們而言跟隱形人差不多。
季明衍自嘲一笑：“我早就想到了。”仰頭又是一杯苦酒入喉，喝得很是豪邁。
陸知時安慰他：“我爸也不會來，更沒有什麽親戚。這樣看，明天除了媽媽，來的都是我們的朋友，氛圍一定很輕松。”
季明衍打小就知道陸知時的爸爸也有自己的家庭，所以時常會把他和自己放在一處做對比，聽他這麽一說確實好受了那麽一小點兒。手裏卻沒停，又給自己滿上一杯，正要往裏灌便被陸知時奪下。
“別喝了，明天他們都會灌你酒，今天就放過自己吧。”
看看空蕩蕩的手，季明衍仰頭沖他笑了：“話術不對。”
陸知時沒聽清楚他剛剛說了什麽，不解地望過去。
季明衍抓起酒瓶沖他晃了晃：“你應該說這會兒喝多了酒，明天臉會腫，不好看。我一聽這話，還不馬上就扔瓶子上床睡覺。”
說著便把剩的半瓶酒反手扔在了身後花墻下。
不得不承認，這個話術對季明衍本人的確極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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