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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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一轉眼，季明衍搬進陸知時家已經一月有餘，兩人相處得意外和諧，至少陸知時單方面這麽認為。
婚禮時間已定，但他和季明衍工作都忙，備婚時間比較倉促，婚禮的事情基本全靠時女士忙前忙後。時女士沒結過婚，這次誓要把自己年少時關於婚禮的所有幻想一一實現，熱火朝天一通忙活到中途突然冷靜下來，有些擔心季明衍不滿意她準備的東西。
季明衍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人把他的事看得如此重要，甚至比他自己還重視，哪裏會有不滿意。對於時女士的所有安排他全都不吝言辭盛情誇讚，捧得時女士笑得合不攏嘴，打心眼裏更滿意這新加入的乖兒子了。
如此這般進展順利，很快婚禮細節便一一落實，靜待吉時。
這周六，陸知時照常帶了禮物去時女士家，母子倆相談甚歡。
時女士捧著花茶瞧著埋頭翻看婚慶用品的兒子，突然語重心長道：“兒子，媽媽打算把這兒讓給你們住，你那兒太小了，適合我一個人。媽媽當時讓明衍搬到你那裏去住，忘記考慮你的實際情況。準備好的婚房呢，現在……不太合適了，有些尷尬啊。”
陸知時正在翻看酒店送來的菜單卡，樣式還行就是顏色不太好看。他沒認真聽，隨口回道：“不用了，我和他就住現在那裏挺好的。”
時女士一臉覆雜：“是嗎，可是你好像不太喜歡明衍靠近。”
觸發關鍵詞，陸知時一楞，緩緩擡眼看清了他媽古怪的神色，心下了然，季明衍估計是背地裏找時女士談過心了。
摩挲著手裏橄欖綠的菜單卡，陸知時失笑：“是他誤會了，我已經習慣了有他。”
“不到兩個月，這麽快就習慣了呀？”時女士很驚訝，以為陸知時騙她，“之前不是說結了婚也要有私人空間，就連婚房都是一人一層分好設計的呀。”
“原先是那樣設想的，現在發現他……”
陸知時陷入糾結的思考，試圖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對季明衍的新發現。蹙眉沈思半晌，手裏的菜單卡都被他捏出了凹陷褶皺還是無果。
在母親的關懷註視下，陸知時憋出一句：“我發現他和別人不一樣。”
聽了這話的時女士喜上眉梢，一臉暧昧地盯著兒子瞧：“哎喲，你們應該是真有些誤會。明衍來給我送禮物的時候，我總覺得你是欺負他了，但又想起，你說過他比起他姐姐順眼多了，那可能就是因為你還沒能適應。所以我決定在中間幫你們調和調和。”
時女士對兒子的婚事要求並不太高，就連季明衍這種不受待見的身世也很合她心意。她的想法很單純，只要陸知時盡早結婚，就不會再跟那些覆雜危險的人扯上關系。
“媽。我適應得很好，很順利。至於他，誤會很快就會消除。”
陸知時展望未來的恬靜笑意以及溫和的語調都讓時女士大為震撼。
“兒子啊，你跟媽媽說實話，領證這件事真的是意外嗎？該不會是你故意誆人家明衍領證的吧？”
陸知時一楞，反問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你的反應好像是對他早有圖謀，你該不會以前就喜歡人家吧？”
一番思量，陸知時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是和他姐姐比起來，確實一直都更喜歡他。”
“真的是早就喜歡呀。”時女士撫掌驚嘆。
“應該不是媽媽想的那種喜歡。”陸知時解釋道：“我本來打算從LA城回來，就和您說暫時不結婚了，通過一年的磨合，我確定自己實在無法和季寧女士共度一生。至於和季明衍結婚這件事，對我來說的確是意外，但意外倒也並不一定就是糟糕透頂。在這其中，倒也生出了些許意料之外的趣味。我想，選他，或許可以。”
一室寧靜，時女士專註地聽兒子講述，心裏也是一片柔軟溫暖。
陸知時在回憶中目光逐漸拉遠放空，這些日子以來同季明衍相處的畫面一幀幀在他腦海裏劃過。無一例外，每一幀畫面裏的季明衍都籠罩著玫瑰色的暖霧，在清風花影間面目柔和笑眼彎彎，水光瀲灩的眸子裏閃爍著星子一般的細碎光影。
這天夜裏，陸知時隱在時女士玻璃花房的角落裏，接聽他爸的電話。
老陸告訴他有一夥人被人給扒褲子揍了，其中一個姓葛的傷得有些重，外間都傳言是陸知時做的。不巧這位葛總也很有些背景，如果真是陸知時做的，中區陸家出於禮貌，打算認下這件事給點賠償。
可老陸一聽扒了褲子揍人，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他兒子的行事作風，順著一查動手的東區宋長安的人。心裏犯了嘀咕，於是來問個清楚。
話說了一半，陸知時直接果斷承認：“就當是我做的，我認。”
“動手的是宋長安的人，憑什麽你要認？”老陸不幹了，撫著眉心追問。
陸知時卻很犟，態度強硬不讓他爸多問：“我願意認就行了，不用往下再查。”
老陸離得遠，一年見不到幾回兒子，此刻面對陸知時強硬的態度，頗為感慨。
“我兒子長大了，當爹的搞不懂你怎麽想的了。”
陸知時渾不在意，快速轉移話題：“也不是什麽大事，爸爸不用理會。下周的婚禮，您會來嗎？”
電話那邊一陣良久沈默，陸知時能聽見老陸的幽幽嘆息。他當然知道母親對父親的怨懟，所以就連接個電話他都必須躲在這花房的角落裏，可畢竟是人生大事，他心裏當然盼著父母都能出席。
陸知時一出生便被母親帶到了s城，雖然他每年假期都會前往東區看望祖父和父親，但這三十年間，他的父母沒有再見過一面。甚至沒有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如果這次父親能來，加上季明衍，他們一家四口就能拍很多意義非凡的照片。
“我就不去了，你媽不想看見我。”
父親的拒絕在陸知時意料之中，但依然難免失落惆悵，攥著手機正在發呆，突然便被肩頭用力一拍嚇了一跳。
“你少跟他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知時轉身看清來人正是時女士，無奈解釋：“媽，我只是接了個電話。”
“他的電話完全可以不理的嘛，我是怕你出事啊。”時女士澆花的動作逐漸暴躁，言語間葉子都被她薅掉了好幾片。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婚期就在眼前，雖然明天就是婚禮，但陸知時和季明衍今天都還是要繼續去上班。
清晨，陸知時迷蒙起身，身邊照例已經空了。床頭櫃上是季明衍給他準備好的起床醒神純凈水，等他喝了水穿好衣服下樓，季明衍已經吃過早飯，準備出門了。
陸知時趕緊到門口攔下他，語帶怨怪：“季明衍，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嗎？”
“為什麽要等啊，車子一起開出去比較有儀式感嗎？”季明衍搞不懂他，這是還沒睡醒的起床氣嗎？
陸知時有理由：“我限號，你送我。”
季明衍收回已經摸到大門的手，不可置信地指指外頭車庫：“這邊不是有好幾輛嗎？”
陸知時轉身往餐廳走：“一臺借別人了，還有一臺我送去換漆了。”
季明衍呆立門口，楞楞發問：“你車刮到了嗎？”
“不是，今年流行灰色。”
陸知時已經坐到了餐桌前吃早餐，季明衍的廚藝非常合他心意，婚後他都是在家吃過早餐再出門工作。
“灰色……”季明衍顯然不太欣賞這個色系，轉身往客廳走，“那好吧，你吃快點。”
陸知時心滿意足地戳著盤子裏松軟的糕餅，盤算著今天抓緊把手頭事情了了，早些下班帶季明衍去酒店再確認一下流程。不過很多外地的朋友今天就該到了，要不還是中午就走，早些接待別人比較好。工作天天都要做，這婚一輩子就結一次，是該周全些。
陸知時決定了，今天中午十二點準時下班，他和季明衍都要休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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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季明衍搬進陸知時家已經一月有餘，兩人相處得意外和諧，至少陸知時單方面這麽認為。
婚禮時間已定，但他和季明衍工作都忙，備婚時間比較倉促，婚禮的事情基本全靠時女士忙前忙後。時女士沒結過婚，這次誓要把自己年少時關於婚禮的所有幻想一一實現，熱火朝天一通忙活到中途突然冷靜下來，有些擔心季明衍不滿意她準備的東西。
季明衍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人把他的事看得如此重要，甚至比他自己還重視，哪裏會有不滿意。對於時女士的所有安排他全都不吝言辭盛情誇讚，捧得時女士笑得合不攏嘴，打心眼裏更滿意這新加入的乖兒子了。
如此這般進展順利，很快婚禮細節便一一落實，靜待吉時。
這周六，陸知時照常帶了禮物去時女士家，母子倆相談甚歡。
時女士捧著花茶瞧著埋頭翻看婚慶用品的兒子，突然語重心長道：“兒子，媽媽打算把這兒讓給你們住，你那兒太小了，適合我一個人。媽媽當時讓明衍搬到你那裏去住，忘記考慮你的實際情況。準備好的婚房呢，現在……不太合適了，有些尷尬啊。”
陸知時正在翻看酒店送來的菜單卡，樣式還行就是顏色不太好看。他沒認真聽，隨口回道：“不用了，我和他就住現在那裏挺好的。”
時女士一臉覆雜：“是嗎，可是你好像不太喜歡明衍靠近。”
觸發關鍵詞，陸知時一楞，緩緩擡眼看清了他媽古怪的神色，心下了然，季明衍估計是背地裏找時女士談過心了。
摩挲著手裏橄欖綠的菜單卡，陸知時失笑：“是他誤會了，我已經習慣了有他。”
“不到兩個月，這麽快就習慣了呀？”時女士很驚訝，以為陸知時騙她，“之前不是說結了婚也要有私人空間，就連婚房都是一人一層分好設計的呀。”
“原先是那樣設想的，現在發現他……”
陸知時陷入糾結的思考，試圖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對季明衍的新發現。蹙眉沈思半晌，手裏的菜單卡都被他捏出了凹陷褶皺還是無果。
在母親的關懷註視下，陸知時憋出一句：“我發現他和別人不一樣。”
聽了這話的時女士喜上眉梢，一臉暧昧地盯著兒子瞧：“哎喲，你們應該是真有些誤會。明衍來給我送禮物的時候，我總覺得你是欺負他了，但又想起，你說過他比起他姐姐順眼多了，那可能就是因為你還沒能適應。所以我決定在中間幫你們調和調和。”
時女士對兒子的婚事要求並不太高，就連季明衍這種不受待見的身世也很合她心意。她的想法很單純，只要陸知時盡早結婚，就不會再跟那些覆雜危險的人扯上關系。
“媽。我適應得很好，很順利。至於他，誤會很快就會消除。”
陸知時展望未來的恬靜笑意以及溫和的語調都讓時女士大為震撼。
“兒子啊，你跟媽媽說實話，領證這件事真的是意外嗎？該不會是你故意誆人家明衍領證的吧？”
陸知時一楞，反問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你的反應好像是對他早有圖謀，你該不會以前就喜歡人家吧？”
一番思量，陸知時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是和他姐姐比起來，確實一直都更喜歡他。”
“真的是早就喜歡呀。”時女士撫掌驚嘆。
“應該不是媽媽想的那種喜歡。”陸知時解釋道：“我本來打算從LA城回來，就和您說暫時不結婚了，通過一年的磨合，我確定自己實在無法和季寧女士共度一生。至於和季明衍結婚這件事，對我來說的確是意外，但意外倒也並不一定就是糟糕透頂。在這其中，倒也生出了些許意料之外的趣味。我想，選他，或許可以。”
一室寧靜，時女士專註地聽兒子講述，心裏也是一片柔軟溫暖。
陸知時在回憶中目光逐漸拉遠放空，這些日子以來同季明衍相處的畫面一幀幀在他腦海裏劃過。無一例外，每一幀畫面裏的季明衍都籠罩著玫瑰色的暖霧，在清風花影間面目柔和笑眼彎彎，水光瀲灩的眸子裏閃爍著星子一般的細碎光影。
這天夜裏，陸知時隱在時女士玻璃花房的角落裏，接聽他爸的電話。
老陸告訴他有一夥人被人給扒褲子揍了，其中一個姓葛的傷得有些重，外間都傳言是陸知時做的。不巧這位葛總也很有些背景，如果真是陸知時做的，中區陸家出於禮貌，打算認下這件事給點賠償。
可老陸一聽扒了褲子揍人，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他兒子的行事作風，順著一查動手的東區宋長安的人。心裏犯了嘀咕，於是來問個清楚。
話說了一半，陸知時直接果斷承認：“就當是我做的，我認。”
“動手的是宋長安的人，憑什麽你要認？”老陸不幹了，撫著眉心追問。
陸知時卻很犟，態度強硬不讓他爸多問：“我願意認就行了，不用往下再查。”
老陸離得遠，一年見不到幾回兒子，此刻面對陸知時強硬的態度，頗為感慨。
“我兒子長大了，當爹的搞不懂你怎麽想的了。”
陸知時渾不在意，快速轉移話題：“也不是什麽大事，爸爸不用理會。下周的婚禮，您會來嗎？”
電話那邊一陣良久沈默，陸知時能聽見老陸的幽幽嘆息。他當然知道母親對父親的怨懟，所以就連接個電話他都必須躲在這花房的角落裏，可畢竟是人生大事，他心裏當然盼著父母都能出席。
陸知時一出生便被母親帶到了s城，雖然他每年假期都會前往東區看望祖父和父親，但這三十年間，他的父母沒有再見過一面。甚至沒有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如果這次父親能來，加上季明衍，他們一家四口就能拍很多意義非凡的照片。
“我就不去了，你媽不想看見我。”
父親的拒絕在陸知時意料之中，但依然難免失落惆悵，攥著手機正在發呆，突然便被肩頭用力一拍嚇了一跳。
“你少跟他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知時轉身看清來人正是時女士，無奈解釋：“媽，我只是接了個電話。”
“他的電話完全可以不理的嘛，我是怕你出事啊。”時女士澆花的動作逐漸暴躁，言語間葉子都被她薅掉了好幾片。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婚期就在眼前，雖然明天就是婚禮，但陸知時和季明衍今天都還是要繼續去上班。
清晨，陸知時迷蒙起身，身邊照例已經空了。床頭櫃上是季明衍給他準備好的起床醒神純凈水，等他喝了水穿好衣服下樓，季明衍已經吃過早飯，準備出門了。
陸知時趕緊到門口攔下他，語帶怨怪：“季明衍，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嗎？”
“為什麽要等啊，車子一起開出去比較有儀式感嗎？”季明衍搞不懂他，這是還沒睡醒的起床氣嗎？
陸知時有理由：“我限號，你送我。”
季明衍收回已經摸到大門的手，不可置信地指指外頭車庫：“這邊不是有好幾輛嗎？”
陸知時轉身往餐廳走：“一臺借別人了，還有一臺我送去換漆了。”
季明衍呆立門口，楞楞發問：“你車刮到了嗎？”
“不是，今年流行灰色。”
陸知時已經坐到了餐桌前吃早餐，季明衍的廚藝非常合他心意，婚後他都是在家吃過早餐再出門工作。
“灰色……”季明衍顯然不太欣賞這個色系，轉身往客廳走，“那好吧，你吃快點。”
陸知時心滿意足地戳著盤子裏松軟的糕餅，盤算著今天抓緊把手頭事情了了，早些下班帶季明衍去酒店再確認一下流程。不過很多外地的朋友今天就該到了，要不還是中午就走，早些接待別人比較好。工作天天都要做，這婚一輩子就結一次，是該周全些。
陸知時決定了，今天中午十二點準時下班，他和季明衍都要休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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