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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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在宴兮身邊時間也不算短了，原杞向來是淡漠的，倒不是性格孤僻，反而是那種對什麽都不太上心的默然，只安靜做著宴兮交代給她的事情，向來不多問也不多說。
這還是第一次，宴兮在她面上看到這種類似於急切的神情。
宴兮沈默了一下，心思微動，斟酌一會兒才開口：“是一位小時候照看過我的長輩。”
原杞卻仍覺不夠，手中將那個蓋子攥地更緊了些，上前一步追問道:“三小姐，請問這位長輩叫什麽名字？”
宴兮擡頭直視著原杞的雙眸，沈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墨叔，我叫他墨叔。”
“墨叔？他的全名叫墨什麽？”
宴兮定定看了原杞一會兒，緩緩搖頭，目光卻仍盯在她的面上，觀察著她的表情：“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麽，我只是叫他墨叔。”
“哦，”原杞的面上飛快閃過一絲失望之情，可卻很快又振作起來，最後深深凝了手中的匣子蓋子一眼，似乎是想要將它牢牢記在心裏一般，這才將那個蓋子恭恭敬敬遞到宴兮手中：“三小姐，給。”
宴兮從原杞手中接過那個匣子蓋子，隨手將那兩個瓶子原樣放回滿是鐵銹沙土的匣子裏，然後將蓋子重新合上，站起身來：“把這些土填回去吧，盡量填平整些，別讓人看出來。”
*
宴兮在原杞面前表現的很是淡定，可回屋以後，她將床帳都放了下來，然後一個人縮在床裏，再次捧過那個鐵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一次她顧不上去研究那一瓶小石子兒，先去看那個匣子蓋子。
蓋子裏面果然有東西！
宴兮瞇起眼睛，費勁打量著。
那是一幅整體呈圓形的圖樣，或許因著當時入土時盒子並未密封，在將近十年的泥土附著之後，細節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能大概分辨出，似乎是一個長著角的大型動物站在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小東西之上，最下面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形圖樣，只是損毀更加嚴重，一點兒都分辨不出是什麽了。
宴兮聽聞過，這些長久埋在土裏的東西遇水可能會損壞，也就不敢用水去擦洗，只努力用手指扣抹著，想要試圖剝掉附著在圖樣上面的泥土和鐵銹。
只是它們已經緊緊粘合在了一起，宴兮努力了半晌，除了簌簌掉下來一些土渣，並沒能有什麽幫助。
宴兮皺起了眉頭，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這幅奇怪的圖樣到底是什麽意思。
想不明白，她只能放下了蓋子，再次拿起裏面那個裝了小石子兒的琉璃瓶子出來細瞧。
可那蓋子上的圖樣就算看不清楚，也能有個大體的辨認方向，對於這一瓶小石子兒，宴兮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來什麽。
宴兮不由洩了氣，沮喪的將匣子覆原放在一旁，呆呆盯著床帳神游天外。
她能找誰問一下呢……
看今日原杞的反應，她至少應該是知道些蓋子上那個圖樣的，不然，她也不會有那麽奇怪的反應，還一直追問這裏面葬著誰……
等等！
宴兮忽然坐直了身子。
原杞怎麽知道，這是一座墓？
墨叔被葬在白霓院中，卻沒有立碑，也沒有土封，甚至在姜裴氏那晚瘋瘋癲癲、口不擇言的時候，也只是提到了“葬在白霓院”這類模棱兩可的話語，原杞本不應該那般篤定，這裏面葬著一個人。
那麽，是不是可以說明，這是一種什麽獨特的殯葬習俗？她的阿娘知道，墨叔知道，原杞也知道，只是她不知道。
宴兮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她幾乎想立刻就將原杞叫進來，好好盤問她一番。
話已到嘴邊，宴兮卻又頓住了。
原杞不可全心信任，她不能在自己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盤問原杞，萬一原杞故意欺瞞她、甚至是刻意誤導她，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她是一點都辨別不出來的。
她需要找一個能全心信任的人……這個人不會欺騙她、甚至還能幫她查一查……
宴兮忽然眼睛一亮。
她可以用游戲聯系到霍朝宗啊！
她怎麽把霍小將軍給忘了！
霍小將軍南征北戰、見多識廣，說不定他也能知道些什麽呢？
反正自己在他那裏，也是個“鬼神”，跟墨叔同屬一類，自己打聽同類的事情，非常順理成章的啊！
宴兮打定主意，立刻從枕頭下摸出玉佩，興致勃勃的翻開上面那層，做好了萬全準備，打算在游戲詢問她是否要花費努力值進入游戲的第一時間點擊那個“是”。
熟悉的字體緩緩出現在玉璧之上，可是這一次，宴兮按下去的手指生生頓在半空中：
此次開啟系統需要消耗30努力值，剩餘27努力值，是否需要開啟？
什麽？！
30努力值？！
宴兮懷疑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打起精神再看過去，那大大的兩個字“30”還明晃晃顯示在畫面上。
進入游戲不是只需要10個努力值嗎？什麽時候漲到了30努力值了？
這個東西還會漲價的嗎？
要是這麽漲價下去，該不會有一天，不說在游戲裏買東西了，她就連進入游戲都做不到了吧？
宴兮整個人都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看著那一行字欲哭無淚。
如果她還能見到當初給她游戲的那個老頭兒，她一定得罵他一句：“真是奸商！”
只是這個游戲僅此一家、別無分號，那個老頭兒消失之後也杳無音訊，宴兮沒辦法去找他要求售後服務，只能一邊在心底默默心疼，一邊含淚點擊了那個“是”字。
熟悉的畫面緩緩展開在她面前。
這一段時間，宴兮忙著與姜裴氏鬥智鬥勇，自然將霍小將軍拋到了一邊，上一次見面，還是他得到了胡人那邊暗探傳回的消息，告訴她朵幫身份並無問題。
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忙不忙？
能不能幫她查一查這個奇怪的圖樣？
一直以來，都是宴兮在游戲裏東奔西跑的幫助霍朝宗，這還是她第一次有求於他，不知為何，宴兮竟然覺得有些忸怩不安。
那種感覺，就如同一直很豪氣地誇下海口說要罩著小弟、卻突然得抱著小弟的大腿嚶嚶哭泣求保護那般，反轉的讓人措不及防。
宴兮熟門熟路將畫面拖拽到霍小將軍在軍營中的房間裏，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光膀子小人兒。
霍朝宗正正襟危坐於書案之後，面前擺著一幅巨大的圖卷。宴兮湊過去看了看，發現他看的正是大祁朝的邊疆堪輿圖，上面還分散著幾個紅色黃色的小顏料塊兒，擺在不同的位置，形成對峙的態勢。
宴兮雖然不懂軍務，但大概看看也能猜到，這些顏料塊兒應該是現在大祁與胡人的兵力分布。
看著……似乎還挺膠著的？大批置於胡人境內的紅色顏料塊兒雖然位置分散，可那最靠前的，卻已經很是貼近大祁邊境了。
宴兮不由想到了三年前，胡人突襲陪陵縣的一幕。
在這件事之前，誰能想到早已被霍家軍趕至沙漠深處的胡人，竟然能悄無聲息攻入大祁境內呢？現在看著，他們不會是又有什麽壞心思了吧？
宴兮看的入神，不由就湊近又湊近了一些，就連自己的手指為了放大畫面而拂過了霍朝宗置於桌上的手都沒有發現。
霍朝宗手中執著一塊顏料，正聚精會神看著面前的堪輿圖，突然感覺手背上一陣微風拂過，麻麻癢癢的，似乎是一片羽毛帶起了屋內的氣流，卻又似乎只是他的幻覺，很短暫的在他手上拂過，然後很快又消失無蹤。
霍朝宗動作一頓，沈默了一瞬，擡眸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試探著開口：“你來了？”
這行字緩緩浮現在游戲小人兒的頭頂，讓宴兮很是驚訝霍朝宗的敏銳。這次她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去戳霍朝宗的肩膀、告訴他她來了，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宴兮好奇的要命，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讓霍朝宗知道她的好奇，只能勉強抑制住自己的疑惑，一邊暗暗下定決心，下次有機會能見到霍朝宗，一定要當面問他這個問題；一邊樂呵呵的去戳戳他，示意的確是她。
霍朝宗便放下手裏握著的顏料，緩緩卷起桌案上的堪輿圖置於旁邊，然後又伸手拿過幾張白紙鋪在面前，做好“鬼神”一會兒與他說話要用的準備。
“你很久沒來了。”霍朝宗一邊說著，一邊又去研磨。
宴兮在畫面上看著霍朝宗的動作，並沒能領會到他沈默的貼心，只以為他自己要寫字了，急忙趁著這麽個好機會，趕在他動筆之前搶先提起筆。本來想要先把匣子蓋子裏的那副奇怪的圖畫畫給他看的，只是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從最要緊的地方開始。
宴兮艱難控制著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四方形，然後又在四方形裏面勾勒了兩個瓶子，一個矮寬一些，一個細長一些。
霍朝宗看著畫筆在空中自己移動著，耐心等待著成品。在那筆終於懸停在空中不動了之後，他左右看看那副畫，挑了挑眉。
幹脆利落的回答：“我不明白。”
宴兮在游戲那邊急的抓耳撓腮，想了半天，又從矮寬瓶子那裏伸出一個箭頭來，先畫了一束火苗，在火苗上畫了一個橫著的小人兒，然後又點了幾個黑點，示意是燒過的灰。
接著故技重施，從細長瓶子那裏也伸出一個箭頭，開始拼命勾圈。
宴兮恨不得能從游戲畫面直接鉆到霍朝宗的房間裏去，嘴裏念念有詞給他解釋：“小圓圈，小石子兒，明白嗎？”
霍朝宗垂眸看著，沈默不語。
宴兮自己看自己的畫，灰心的發現，要不是她就是畫家本家，她自己也是看不懂這是什麽，不由喪氣的丟下筆，準備放棄這個雖然要緊但難度很大的描述，直接去畫蓋子上的那副畫。
霍朝宗卻忽然伸手，壓住了她正準備要換紙的動作。
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宴兮那副亂七八糟的畫，在畫面上緩緩游移：“這裏有一個人被燒成了灰……是火葬的意思嗎？”
宴兮楞住了。
她呆了片刻，忽然，心中被出乎意料的喜悅所盈滿。宴兮停下了換紙的手，也顧不得霍朝宗看不到她的動作，瘋狂點頭：“對對隊，是這個意思，是這個意思！”
霍朝宗仍在研究著她的那副畫，手指慢慢移到了那個四方形上：“這裏面有兩個瓶子，一個裝著骨灰，另一個……”
他停頓一下，緩緩道：“是牙齒，對嗎？”
看清了霍朝宗頭頂出現的那句話，宴兮點頭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牙齒？
那半瓶子小石子兒，其實是牙齒？！
宴兮從來沒想到這個答案。她木楞楞的，看著霍朝宗的頭頂又出現一行字：“這個人橫死異鄉，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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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兮身邊時間也不算短了，原杞向來是淡漠的，倒不是性格孤僻，反而是那種對什麽都不太上心的默然，只安靜做著宴兮交代給她的事情，向來不多問也不多說。
這還是第一次，宴兮在她面上看到這種類似於急切的神情。
宴兮沈默了一下，心思微動，斟酌一會兒才開口：“是一位小時候照看過我的長輩。”
原杞卻仍覺不夠，手中將那個蓋子攥地更緊了些，上前一步追問道:“三小姐，請問這位長輩叫什麽名字？”
宴兮擡頭直視著原杞的雙眸，沈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墨叔，我叫他墨叔。”
“墨叔？他的全名叫墨什麽？”
宴兮定定看了原杞一會兒，緩緩搖頭，目光卻仍盯在她的面上，觀察著她的表情：“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麽，我只是叫他墨叔。”
“哦，”原杞的面上飛快閃過一絲失望之情，可卻很快又振作起來，最後深深凝了手中的匣子蓋子一眼，似乎是想要將它牢牢記在心裏一般，這才將那個蓋子恭恭敬敬遞到宴兮手中：“三小姐，給。”
宴兮從原杞手中接過那個匣子蓋子，隨手將那兩個瓶子原樣放回滿是鐵銹沙土的匣子裏，然後將蓋子重新合上，站起身來：“把這些土填回去吧，盡量填平整些，別讓人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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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兮在原杞面前表現的很是淡定，可回屋以後，她將床帳都放了下來，然後一個人縮在床裏，再次捧過那個鐵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一次她顧不上去研究那一瓶小石子兒，先去看那個匣子蓋子。
蓋子裏面果然有東西！
宴兮瞇起眼睛，費勁打量著。
那是一幅整體呈圓形的圖樣，或許因著當時入土時盒子並未密封，在將近十年的泥土附著之後，細節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能大概分辨出，似乎是一個長著角的大型動物站在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小東西之上，最下面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形圖樣，只是損毀更加嚴重，一點兒都分辨不出是什麽了。
宴兮聽聞過，這些長久埋在土裏的東西遇水可能會損壞，也就不敢用水去擦洗，只努力用手指扣抹著，想要試圖剝掉附著在圖樣上面的泥土和鐵銹。
只是它們已經緊緊粘合在了一起，宴兮努力了半晌，除了簌簌掉下來一些土渣，並沒能有什麽幫助。
宴兮皺起了眉頭，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這幅奇怪的圖樣到底是什麽意思。
想不明白，她只能放下了蓋子，再次拿起裏面那個裝了小石子兒的琉璃瓶子出來細瞧。
可那蓋子上的圖樣就算看不清楚，也能有個大體的辨認方向，對於這一瓶小石子兒，宴兮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來什麽。
宴兮不由洩了氣，沮喪的將匣子覆原放在一旁，呆呆盯著床帳神游天外。
她能找誰問一下呢……
看今日原杞的反應，她至少應該是知道些蓋子上那個圖樣的，不然，她也不會有那麽奇怪的反應，還一直追問這裏面葬著誰……
等等！
宴兮忽然坐直了身子。
原杞怎麽知道，這是一座墓？
墨叔被葬在白霓院中，卻沒有立碑，也沒有土封，甚至在姜裴氏那晚瘋瘋癲癲、口不擇言的時候，也只是提到了“葬在白霓院”這類模棱兩可的話語，原杞本不應該那般篤定，這裏面葬著一個人。
那麽，是不是可以說明，這是一種什麽獨特的殯葬習俗？她的阿娘知道，墨叔知道，原杞也知道，只是她不知道。
宴兮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她幾乎想立刻就將原杞叫進來，好好盤問她一番。
話已到嘴邊，宴兮卻又頓住了。
原杞不可全心信任，她不能在自己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盤問原杞，萬一原杞故意欺瞞她、甚至是刻意誤導她，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她是一點都辨別不出來的。
她需要找一個能全心信任的人……這個人不會欺騙她、甚至還能幫她查一查……
宴兮忽然眼睛一亮。
她可以用游戲聯系到霍朝宗啊！
她怎麽把霍小將軍給忘了！
霍小將軍南征北戰、見多識廣，說不定他也能知道些什麽呢？
反正自己在他那裏，也是個“鬼神”，跟墨叔同屬一類，自己打聽同類的事情，非常順理成章的啊！
宴兮打定主意，立刻從枕頭下摸出玉佩，興致勃勃的翻開上面那層，做好了萬全準備，打算在游戲詢問她是否要花費努力值進入游戲的第一時間點擊那個“是”。
熟悉的字體緩緩出現在玉璧之上，可是這一次，宴兮按下去的手指生生頓在半空中：
此次開啟系統需要消耗30努力值，剩餘27努力值，是否需要開啟？
什麽？！
30努力值？！
宴兮懷疑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打起精神再看過去，那大大的兩個字“30”還明晃晃顯示在畫面上。
進入游戲不是只需要10個努力值嗎？什麽時候漲到了30努力值了？
這個東西還會漲價的嗎？
要是這麽漲價下去，該不會有一天，不說在游戲裏買東西了，她就連進入游戲都做不到了吧？
宴兮整個人都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看著那一行字欲哭無淚。
如果她還能見到當初給她游戲的那個老頭兒，她一定得罵他一句：“真是奸商！”
只是這個游戲僅此一家、別無分號，那個老頭兒消失之後也杳無音訊，宴兮沒辦法去找他要求售後服務，只能一邊在心底默默心疼，一邊含淚點擊了那個“是”字。
熟悉的畫面緩緩展開在她面前。
這一段時間，宴兮忙著與姜裴氏鬥智鬥勇，自然將霍小將軍拋到了一邊，上一次見面，還是他得到了胡人那邊暗探傳回的消息，告訴她朵幫身份並無問題。
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忙不忙？
能不能幫她查一查這個奇怪的圖樣？
一直以來，都是宴兮在游戲裏東奔西跑的幫助霍朝宗，這還是她第一次有求於他，不知為何，宴兮竟然覺得有些忸怩不安。
那種感覺，就如同一直很豪氣地誇下海口說要罩著小弟、卻突然得抱著小弟的大腿嚶嚶哭泣求保護那般，反轉的讓人措不及防。
宴兮熟門熟路將畫面拖拽到霍小將軍在軍營中的房間裏，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光膀子小人兒。
霍朝宗正正襟危坐於書案之後，面前擺著一幅巨大的圖卷。宴兮湊過去看了看，發現他看的正是大祁朝的邊疆堪輿圖，上面還分散著幾個紅色黃色的小顏料塊兒，擺在不同的位置，形成對峙的態勢。
宴兮雖然不懂軍務，但大概看看也能猜到，這些顏料塊兒應該是現在大祁與胡人的兵力分布。
看著……似乎還挺膠著的？大批置於胡人境內的紅色顏料塊兒雖然位置分散，可那最靠前的，卻已經很是貼近大祁邊境了。
宴兮不由想到了三年前，胡人突襲陪陵縣的一幕。
在這件事之前，誰能想到早已被霍家軍趕至沙漠深處的胡人，竟然能悄無聲息攻入大祁境內呢？現在看著，他們不會是又有什麽壞心思了吧？
宴兮看的入神，不由就湊近又湊近了一些，就連自己的手指為了放大畫面而拂過了霍朝宗置於桌上的手都沒有發現。
霍朝宗手中執著一塊顏料，正聚精會神看著面前的堪輿圖，突然感覺手背上一陣微風拂過，麻麻癢癢的，似乎是一片羽毛帶起了屋內的氣流，卻又似乎只是他的幻覺，很短暫的在他手上拂過，然後很快又消失無蹤。
霍朝宗動作一頓，沈默了一瞬，擡眸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試探著開口：“你來了？”
這行字緩緩浮現在游戲小人兒的頭頂，讓宴兮很是驚訝霍朝宗的敏銳。這次她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去戳霍朝宗的肩膀、告訴他她來了，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宴兮好奇的要命，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讓霍朝宗知道她的好奇，只能勉強抑制住自己的疑惑，一邊暗暗下定決心，下次有機會能見到霍朝宗，一定要當面問他這個問題；一邊樂呵呵的去戳戳他，示意的確是她。
霍朝宗便放下手裏握著的顏料，緩緩卷起桌案上的堪輿圖置於旁邊，然後又伸手拿過幾張白紙鋪在面前，做好“鬼神”一會兒與他說話要用的準備。
“你很久沒來了。”霍朝宗一邊說著，一邊又去研磨。
宴兮在畫面上看著霍朝宗的動作，並沒能領會到他沈默的貼心，只以為他自己要寫字了，急忙趁著這麽個好機會，趕在他動筆之前搶先提起筆。本來想要先把匣子蓋子裏的那副奇怪的圖畫畫給他看的，只是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從最要緊的地方開始。
宴兮艱難控制著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四方形，然後又在四方形裏面勾勒了兩個瓶子，一個矮寬一些，一個細長一些。
霍朝宗看著畫筆在空中自己移動著，耐心等待著成品。在那筆終於懸停在空中不動了之後，他左右看看那副畫，挑了挑眉。
幹脆利落的回答：“我不明白。”
宴兮在游戲那邊急的抓耳撓腮，想了半天，又從矮寬瓶子那裏伸出一個箭頭來，先畫了一束火苗，在火苗上畫了一個橫著的小人兒，然後又點了幾個黑點，示意是燒過的灰。
接著故技重施，從細長瓶子那裏也伸出一個箭頭，開始拼命勾圈。
宴兮恨不得能從游戲畫面直接鉆到霍朝宗的房間裏去，嘴裏念念有詞給他解釋：“小圓圈，小石子兒，明白嗎？”
霍朝宗垂眸看著，沈默不語。
宴兮自己看自己的畫，灰心的發現，要不是她就是畫家本家，她自己也是看不懂這是什麽，不由喪氣的丟下筆，準備放棄這個雖然要緊但難度很大的描述，直接去畫蓋子上的那副畫。
霍朝宗卻忽然伸手，壓住了她正準備要換紙的動作。
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宴兮那副亂七八糟的畫，在畫面上緩緩游移：“這裏有一個人被燒成了灰……是火葬的意思嗎？”
宴兮楞住了。
她呆了片刻，忽然，心中被出乎意料的喜悅所盈滿。宴兮停下了換紙的手，也顧不得霍朝宗看不到她的動作，瘋狂點頭：“對對隊，是這個意思，是這個意思！”
霍朝宗仍在研究著她的那副畫，手指慢慢移到了那個四方形上：“這裏面有兩個瓶子，一個裝著骨灰，另一個……”
他停頓一下，緩緩道：“是牙齒，對嗎？”
看清了霍朝宗頭頂出現的那句話，宴兮點頭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牙齒？
那半瓶子小石子兒，其實是牙齒？！
宴兮從來沒想到這個答案。她木楞楞的，看著霍朝宗的頭頂又出現一行字：“這個人橫死異鄉，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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