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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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一直到屋內再次只剩下宴兮和小滿兩個人，宴兮仍舊覺得自己的耳朵被小滿那一聲淒厲的尖叫震得生疼，一邊揉著兩側太陽穴，一邊對著小滿撇嘴：“我終於是知道為什麽瘋子怕你了，你這麽一聲吼叫，恐怕都快要趕上那上山打虎的武松了。”
小滿現在再想想自己當時那副失了魂的樣子，也是感覺有些扭捏丟人，嘟著嘴很是不忿：“那還不是怪朵幫，誰能想到他大晚上的就悄無聲息就出現門外，嚇死個人了。”
宴兮倒是深以為然，思索著嘆道：“是啊，誰又能想到呢……”
誰又能想到，小將軍霍朝宗前腳才派人千裏迢迢深入胡人王庭，去打探朵幫的虛實，後腳這個高度疑似胡人探子的朵幫，就忽然出現在了她於姜家的閨房之中。
神出鬼沒，簡直驚悚。
宴兮當時背對著門外，沒有直面沖擊，所以還算鎮定，小滿卻是真真被他嚇得夠嗆，一直到給他倒水的時候，雙手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朵幫看著小滿魂飛魄散的樣子，還呵呵傻樂：“我就是來幫我家公子送個信，沒那麽嚇人吧。”
宴兮看著這個身材魁梧卻笑容憨厚的男人，很是有些無奈：“送信怎麽還送到這裏來了？”
朵幫一邊大口大口喝著水，一邊大大咧咧道：“三小姐還說呢，可叫我好找。我先是去了陪陵縣的糖水家，聽聞鋪子易主了，可是嚇了一大跳，後來才打聽出來您回了姜家，這才又趕忙找了過來。”
“我本來今日上午就到了的，正準備進來，在外面墻根下撞見了小六兄弟，他拉著我一通嘮叨，讓我避開旁人偷偷來找您，還寸步不離看著我呢，生怕我甩開他沖進來，我也就只能等到晚上了才從後墻摸進來的。”
一邊說著，一邊還很是不忿的撇嘴：“要是我白天就過來，也不至於將小滿姑娘嚇成這樣了。”
小滿站在旁邊，雖然仍舊心有餘悸，卻還是立刻接話：“那你還是晚上來吧，我嚇一嚇沒什麽，要是白天來影響了我們家小姐的名聲，那才是大事呢。”
朵幫又撇撇嘴，暗自嘟囔了句什麽，卻也沒再反駁。
宴兮心卻猛然一顫。
她隱隱聽到了朵幫的嘮叨，雖然沒聽真切，可“祁人”、“麻煩”兩個詞，卻是聽得真真的。
祁人？在這種語境之下，祁人自己可不會強調自己是祁人。
難不成……
宴兮笑了笑，試探著問道：“經常勞你來送信，倒是也很久沒見你家公子了。不知他最近可好？我現在已經沒了糕點鋪子和飲品鋪子，以後恐怕是不能如之前那般，有了新品先讓他嘗鮮了，希望他不要生氣才好。”
“嗨，我們公子怎麽是為了這種小事生氣的人？”朵幫聽聞宴兮將他家公子當做小肚雞腸的人，登時坐直了身子，“更何況，我家公子是誠心與三小姐交往，可不是為著三小姐的東西而來的。”
“他近來手頭事多，經常忙的頭暈眼花的，實在太累了，就拿出三小姐的信來讀一讀，還經常與我說，三小姐為人爽利風趣，生活中的小事也能寫的妙趣橫生的，他看了心情總能爽快一些。等忙完這一陣兒了，一定要來面見三小姐，與您當面談笑呢！”
宴兮看著頗有一些激動的朵幫，忽而又有些懷疑自己的推斷了。
不說日朗芝蘭玉樹，為人如清風明月一般，沒有絲毫胡人的粗蠻之態，就連朵幫這個傻大個兒一張口也是流利的大祁官話，甚至時不時的還能用幾個成語。
若說他們是胡人，可是一點都不像的。
宴兮還在暗自思索，朵幫已經在身上摸索一會兒，將一封信掏了出來，撫撫平整，雙手遞到宴兮面前：“這是公子這次給您的信，您看了就什麽都知道了。”
宴兮急忙笑著接下，當即就想打開信封，可動作頓了頓，又有些遲疑：“只是……這回信我恐怕不能一時寫完……”
“那沒關系，”朵幫大手一揮，毫不在意，“您估摸著大概什麽時候能寫完，我到時候再來取便是了。”
宴兮一聽這話，臉都青了：怎麽地，今晚這般驚悚之舉，這敢情還要再來一次？
宴兮委婉提醒他：“這裏是姜府，可不是我那個莊子，有很多護院家丁把守的……”
朵幫非常驚詫地看向她：“三小姐說那些廢物？您放心，我就是從他們面前竄過去，他們也逮不著我。”
宴兮：……
那行吧。
宴兮揮揮手，與他約定好，三日以後的晚上，他再來取走回信，就打發朵幫趕快離開。萬一被那個消息格外靈通的嫡母知道，定然又是一場大風暴。
可忽然卻又想到了什麽。
“你等等，”宴兮急忙又喊住大步朝外走的朵幫，“你說你功夫很好，府中的護院都抓不到你？”
朵幫很是自信地點頭：“對。”
宴兮笑了，那笑容卻讓朵幫一怔，心下湧出一陣不祥的預感。
果然，宴兮笑瞇瞇的開口，語氣輕松：“既然如此，那下次你來的時候，麻煩將小六也一並帶來吧。我正好有些話想與他囑咐，還正發愁沒法子見著他呢！”
*
當夜小滿那一聲尖叫惹來了不少院內侍女的問詢，雖然都被她敷衍了過去，沒人瞧見朵幫，可宴兮也早已做好了被嫡母的詰問的準備。
可奇怪的是，向來消息很靈通的姜裴氏，這一次卻好像耳聾目瞎了似的，見著了宴兮，也就是諷刺挖苦幾句，對於那夜白霓院的騷亂只字未提，仿佛絲毫不知一般。
宴兮頓時警鈴大作：這可不是她的風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須得格外小心謹慎才是。
很快，三日之期便到了。今晚，便是約定好的與朵幫見面的日子。
日朗的信宴兮已經看了，他的字跡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清雋剛健，娓娓道來，說的也都是些日常的小事。雖語氣平淡和緩，卻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狡黠逗趣，也總是能讓宴兮放下心中憂思，歡顏一笑。
更為難得的是，他也並不全是自說自話，而是會與宴兮上次寫給他的信相互照應，或是回答她的問題，或是順著她的話題繼續延展，又或者是在不經意間與她相呼應。
宴兮上次只捎帶著提了一句，她莊子裏的果樹結了小果，她興沖沖嘗了，很酸。這次日朗便在給她的信中寫到，他屋外原先種著綠葉樹，聽她說了，也喊人換種了果樹，想著也嘗一嘗到底會有多酸。
宴兮看的直樂，要等日朗新栽的果樹結了果，那得猴年馬月呀。便決心晚上等朵幫來了，讓他去莊子上摘幾個給日朗帶回去，讓他親身體會一把才好。
夜幕很快便降臨，宴兮早早就洗漱完畢進了屋，等著朵幫過來。
朵幫果然很是守信，大概在與上次差不多的時間出現在宴兮面前，腋下還夾著一個面色如土的小六。
朵幫倒是很輕松的樣子，將小六朝宴兮面前一推：“喏，三小姐，我把小六兄弟給你帶來了。”
小六如蒙大赦，立刻從朵幫身邊逃開，踉踉蹌蹌走到那面巨大的銅鏡前，再也撐不住發軟的腿腳了，兩手撐住鏡面，一邊翻著白眼，一邊俯下身子去深深呼吸。
宴兮很是有些無語，將自己的回信交給朵幫，揮手趕他出去：“近來我這院子存不住什麽秘密，你幫我去外面檢查檢查，是不是哪裏埋伏著旁人的眼線。”
朵幫也不生氣，幹脆利落的翻窗走了。
宴兮趕忙走到小六身邊，探身去扶他：“你還好嗎？不要在這裏站著了，到桌邊坐一會兒緩緩。”
小六被朵幫夾在腋下帶著飛檐走壁，整個人顛的七暈八素的，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一擡頭，就被鏡子裏那張與自己湊的極近的臉嚇了一跳：“這是……”
“是面鏡子，幾乎有一面墻那麽寬，所以嵌在了墻上。”
宴兮一邊扶著他朝著桌邊走去，一邊柔聲給他解釋。
“哦……”小六人雖跟著宴兮一起走了，可卻頻頻回頭，目光在那鏡子上流連不去，“這可是稀罕玩意兒，我也就是聽說過，從來沒見過呢……”
好不容易進來一趟，待小六好一些了，宴兮自然是抓緊時間，與他打聽外面的情況。
可小六卻像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非常小心謹慎，不肯開口說話，只尋了紙筆來與她寫字：“三小姐，您說，懷疑您這裏有旁人的眼線？”
宴兮狐疑的點點頭。
小六視線在屋內掃視一圈，視線著重在那面巨大的銅鏡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埋下頭，每一個字都寫的小小的，筆畫幾乎擠作一團：“我在守鋪子的時候，聽有客人提起過，比胡人所居的草原再遠的地方，還有沙漠，比沙漠再遠的地方，卻是一片綠洲。那裏商貿繁盛，有許多咱們這裏沒有的技術。”
“那邊有一種鏡子，是雙面的。從這邊看去，似乎只是普通銅鏡，可從另一邊看去，卻能將對面的場景看的清清楚楚。”
“想來三小姐平日裏只當做普通鏡子使用，照妝容、正衣冠，從來沒有湊近過。我剛剛卻是失手去扶了一扶，恍然之間，似乎能看到隱隱有亮光從鏡子背面透來。”
小六的筆停了下來，擡頭對上宴兮震驚的神情，目光飛快朝著那邊一瞟：“三小姐可要當心，如果那果真是雙面鏡，恐怕這屋子裏的一切，盡在旁人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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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屋內再次只剩下宴兮和小滿兩個人，宴兮仍舊覺得自己的耳朵被小滿那一聲淒厲的尖叫震得生疼，一邊揉著兩側太陽穴，一邊對著小滿撇嘴：“我終於是知道為什麽瘋子怕你了，你這麽一聲吼叫，恐怕都快要趕上那上山打虎的武松了。”
小滿現在再想想自己當時那副失了魂的樣子，也是感覺有些扭捏丟人，嘟著嘴很是不忿：“那還不是怪朵幫，誰能想到他大晚上的就悄無聲息就出現門外，嚇死個人了。”
宴兮倒是深以為然，思索著嘆道：“是啊，誰又能想到呢……”
誰又能想到，小將軍霍朝宗前腳才派人千裏迢迢深入胡人王庭，去打探朵幫的虛實，後腳這個高度疑似胡人探子的朵幫，就忽然出現在了她於姜家的閨房之中。
神出鬼沒，簡直驚悚。
宴兮當時背對著門外，沒有直面沖擊，所以還算鎮定，小滿卻是真真被他嚇得夠嗆，一直到給他倒水的時候，雙手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朵幫看著小滿魂飛魄散的樣子，還呵呵傻樂：“我就是來幫我家公子送個信，沒那麽嚇人吧。”
宴兮看著這個身材魁梧卻笑容憨厚的男人，很是有些無奈：“送信怎麽還送到這裏來了？”
朵幫一邊大口大口喝著水，一邊大大咧咧道：“三小姐還說呢，可叫我好找。我先是去了陪陵縣的糖水家，聽聞鋪子易主了，可是嚇了一大跳，後來才打聽出來您回了姜家，這才又趕忙找了過來。”
“我本來今日上午就到了的，正準備進來，在外面墻根下撞見了小六兄弟，他拉著我一通嘮叨，讓我避開旁人偷偷來找您，還寸步不離看著我呢，生怕我甩開他沖進來，我也就只能等到晚上了才從後墻摸進來的。”
一邊說著，一邊還很是不忿的撇嘴：“要是我白天就過來，也不至於將小滿姑娘嚇成這樣了。”
小滿站在旁邊，雖然仍舊心有餘悸，卻還是立刻接話：“那你還是晚上來吧，我嚇一嚇沒什麽，要是白天來影響了我們家小姐的名聲，那才是大事呢。”
朵幫又撇撇嘴，暗自嘟囔了句什麽，卻也沒再反駁。
宴兮心卻猛然一顫。
她隱隱聽到了朵幫的嘮叨，雖然沒聽真切，可“祁人”、“麻煩”兩個詞，卻是聽得真真的。
祁人？在這種語境之下，祁人自己可不會強調自己是祁人。
難不成……
宴兮笑了笑，試探著問道：“經常勞你來送信，倒是也很久沒見你家公子了。不知他最近可好？我現在已經沒了糕點鋪子和飲品鋪子，以後恐怕是不能如之前那般，有了新品先讓他嘗鮮了，希望他不要生氣才好。”
“嗨，我們公子怎麽是為了這種小事生氣的人？”朵幫聽聞宴兮將他家公子當做小肚雞腸的人，登時坐直了身子，“更何況，我家公子是誠心與三小姐交往，可不是為著三小姐的東西而來的。”
“他近來手頭事多，經常忙的頭暈眼花的，實在太累了，就拿出三小姐的信來讀一讀，還經常與我說，三小姐為人爽利風趣，生活中的小事也能寫的妙趣橫生的，他看了心情總能爽快一些。等忙完這一陣兒了，一定要來面見三小姐，與您當面談笑呢！”
宴兮看著頗有一些激動的朵幫，忽而又有些懷疑自己的推斷了。
不說日朗芝蘭玉樹，為人如清風明月一般，沒有絲毫胡人的粗蠻之態，就連朵幫這個傻大個兒一張口也是流利的大祁官話，甚至時不時的還能用幾個成語。
若說他們是胡人，可是一點都不像的。
宴兮還在暗自思索，朵幫已經在身上摸索一會兒，將一封信掏了出來，撫撫平整，雙手遞到宴兮面前：“這是公子這次給您的信，您看了就什麽都知道了。”
宴兮急忙笑著接下，當即就想打開信封，可動作頓了頓，又有些遲疑：“只是……這回信我恐怕不能一時寫完……”
“那沒關系，”朵幫大手一揮，毫不在意，“您估摸著大概什麽時候能寫完，我到時候再來取便是了。”
宴兮一聽這話，臉都青了：怎麽地，今晚這般驚悚之舉，這敢情還要再來一次？
宴兮委婉提醒他：“這裏是姜府，可不是我那個莊子，有很多護院家丁把守的……”
朵幫非常驚詫地看向她：“三小姐說那些廢物？您放心，我就是從他們面前竄過去，他們也逮不著我。”
宴兮：……
那行吧。
宴兮揮揮手，與他約定好，三日以後的晚上，他再來取走回信，就打發朵幫趕快離開。萬一被那個消息格外靈通的嫡母知道，定然又是一場大風暴。
可忽然卻又想到了什麽。
“你等等，”宴兮急忙又喊住大步朝外走的朵幫，“你說你功夫很好，府中的護院都抓不到你？”
朵幫很是自信地點頭：“對。”
宴兮笑了，那笑容卻讓朵幫一怔，心下湧出一陣不祥的預感。
果然，宴兮笑瞇瞇的開口，語氣輕松：“既然如此，那下次你來的時候，麻煩將小六也一並帶來吧。我正好有些話想與他囑咐，還正發愁沒法子見著他呢！”
*
當夜小滿那一聲尖叫惹來了不少院內侍女的問詢，雖然都被她敷衍了過去，沒人瞧見朵幫，可宴兮也早已做好了被嫡母的詰問的準備。
可奇怪的是，向來消息很靈通的姜裴氏，這一次卻好像耳聾目瞎了似的，見著了宴兮，也就是諷刺挖苦幾句，對於那夜白霓院的騷亂只字未提，仿佛絲毫不知一般。
宴兮頓時警鈴大作：這可不是她的風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須得格外小心謹慎才是。
很快，三日之期便到了。今晚，便是約定好的與朵幫見面的日子。
日朗的信宴兮已經看了，他的字跡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清雋剛健，娓娓道來，說的也都是些日常的小事。雖語氣平淡和緩，卻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狡黠逗趣，也總是能讓宴兮放下心中憂思，歡顏一笑。
更為難得的是，他也並不全是自說自話，而是會與宴兮上次寫給他的信相互照應，或是回答她的問題，或是順著她的話題繼續延展，又或者是在不經意間與她相呼應。
宴兮上次只捎帶著提了一句，她莊子裏的果樹結了小果，她興沖沖嘗了，很酸。這次日朗便在給她的信中寫到，他屋外原先種著綠葉樹，聽她說了，也喊人換種了果樹，想著也嘗一嘗到底會有多酸。
宴兮看的直樂，要等日朗新栽的果樹結了果，那得猴年馬月呀。便決心晚上等朵幫來了，讓他去莊子上摘幾個給日朗帶回去，讓他親身體會一把才好。
夜幕很快便降臨，宴兮早早就洗漱完畢進了屋，等著朵幫過來。
朵幫果然很是守信，大概在與上次差不多的時間出現在宴兮面前，腋下還夾著一個面色如土的小六。
朵幫倒是很輕松的樣子，將小六朝宴兮面前一推：“喏，三小姐，我把小六兄弟給你帶來了。”
小六如蒙大赦，立刻從朵幫身邊逃開，踉踉蹌蹌走到那面巨大的銅鏡前，再也撐不住發軟的腿腳了，兩手撐住鏡面，一邊翻著白眼，一邊俯下身子去深深呼吸。
宴兮很是有些無語，將自己的回信交給朵幫，揮手趕他出去：“近來我這院子存不住什麽秘密，你幫我去外面檢查檢查，是不是哪裏埋伏著旁人的眼線。”
朵幫也不生氣，幹脆利落的翻窗走了。
宴兮趕忙走到小六身邊，探身去扶他：“你還好嗎？不要在這裏站著了，到桌邊坐一會兒緩緩。”
小六被朵幫夾在腋下帶著飛檐走壁，整個人顛的七暈八素的，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一擡頭，就被鏡子裏那張與自己湊的極近的臉嚇了一跳：“這是……”
“是面鏡子，幾乎有一面墻那麽寬，所以嵌在了墻上。”
宴兮一邊扶著他朝著桌邊走去，一邊柔聲給他解釋。
“哦……”小六人雖跟著宴兮一起走了，可卻頻頻回頭，目光在那鏡子上流連不去，“這可是稀罕玩意兒，我也就是聽說過，從來沒見過呢……”
好不容易進來一趟，待小六好一些了，宴兮自然是抓緊時間，與他打聽外面的情況。
可小六卻像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非常小心謹慎，不肯開口說話，只尋了紙筆來與她寫字：“三小姐，您說，懷疑您這裏有旁人的眼線？”
宴兮狐疑的點點頭。
小六視線在屋內掃視一圈，視線著重在那面巨大的銅鏡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埋下頭，每一個字都寫的小小的，筆畫幾乎擠作一團：“我在守鋪子的時候，聽有客人提起過，比胡人所居的草原再遠的地方，還有沙漠，比沙漠再遠的地方，卻是一片綠洲。那裏商貿繁盛，有許多咱們這裏沒有的技術。”
“那邊有一種鏡子，是雙面的。從這邊看去，似乎只是普通銅鏡，可從另一邊看去，卻能將對面的場景看的清清楚楚。”
“想來三小姐平日裏只當做普通鏡子使用，照妝容、正衣冠，從來沒有湊近過。我剛剛卻是失手去扶了一扶，恍然之間，似乎能看到隱隱有亮光從鏡子背面透來。”
小六的筆停了下來，擡頭對上宴兮震驚的神情，目光飛快朝著那邊一瞟：“三小姐可要當心，如果那果真是雙面鏡，恐怕這屋子裏的一切，盡在旁人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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