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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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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霍朝宗雖然滿心疑慮,可因著這個人是“鬼神”提出來的,便沒有掉以輕心,當真又派了黑甲軍中最為精銳的軍探前去胡人王庭,去打聽“朵幫”此人的底細。

宴兮身在陵州城的姜府之中,卻在游戲裏與霍朝宗挨在一起,目送著那一匹馬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游戲邊界之外。

為了掩人耳目,霍朝宗並沒有大張旗鼓送軍探離開,而是站在一處低矮破敗的城墻下,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可他的神情卻分外堅毅,一雙墨眸在明滅的城墻火把照耀之下熠熠閃光,燦若星辰。

雖然隔著游戲,宴兮只能在游戲畫面上看到一個故作深沈的光膀子短腿小人兒,可卻莫名被他周身縈繞著的、那種獨屬於行伍之人的堅韌頑強所震懾。

恍惚之間,宴兮只覺自己記憶中那個沈默寡言的小卓形象漸漸模糊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渾身浴血卻仍奮勇拼殺的剛強倔強的勇士,或是那個在裴佩步步緊逼之下仍然沈著冷靜的公子。

已經真真正正有了霍家軍小將軍的樣子。

宴兮忽然湧起了一股沖動,她想要與霍朝宗再見一面,不是在游戲裏,而是在現實中,真真切切的見一面。讓她可以好好的看一看,她曾經在現實中朝夕相處過,後來又在游戲裏悉心照料、努力幫扶過的霍小將軍霍朝宗,現在到底長成了一副什麽樣子。

可在姜顯的眼皮子底下,宴兮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

別說是遠在軍營裏的霍家將軍了,就連離姜府不算太遠的自家掌櫃,宴兮都見不著的。

眼看著宴兮回姜府也有一個多月了,她就與小五小六他們斷了一個多月的聯系,再也沒能收到過來自府外的消息。

宴兮心系著自家鋪子,尤其是還涉及了與姜家交接的情況,卻有心無力,便也只能時常在游戲裏看看鋪子的經營情況。

陪陵縣的宴味觀和糖水家總號應該是已經交接給了付二,宴兮在游戲畫面中,見過他出現在這兩個鋪子裏幾次。

不過可以讓宴兮稍稍安心的是,小五和小木頭在鋪子裏的時間倒要比付二更長一些。

小五是跟著她做熟了這些事情的,輕車熟路的,最是了解這幾個鋪子不過,將鋪子交由小五經營,宴兮很放心。

小木頭雖然年齡還小,可當時宴兮帶著他的時候,就有意識的讓他跟著小五小六多多學習。現在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在鋪子裏忙裏忙外的,甚至還能指使著比他年長許多的賬房或是糕點師傅做事,宴兮不由滿臉笑容,想著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多多誇讚他。

倒是小六……

宴兮用手指拖拽游戲畫面,看著那個在姜家院墻外面繞來繞去、徘徊不走的小人兒,忽然有些心酸。

小六已經這般在姜家墻外溜達好幾天了。

本來小六只是暫時來陵州城籌備糖水家分號的開張事項,原先計劃短暫停留一段時間,就要回陪陵縣裏的。可自宴兮那日突然被姜顯帶走,小六便也在陵州城住了下來,一直盤亙不去,似乎是想等等宴兮的消息。

只是,深宅大院的,宴兮身為女眷,院子深藏在姜府後面。再加上一個對她虎視眈眈的姜裴氏,和除了小滿外沒一個能全心信任的下人,宴兮是束手無策,完全沒辦法遞消息出去。

小六開始還是在鋪子裏等,後來就按捺不住,跑到姜家所在的巷口探頭探腦。再到後來,他已經開始圍著姜家院墻繞圈了,甚至還有好幾次,還被姜家的家丁護院呵斥驅趕過。

小六怕給宴兮惹麻煩,不想說出她的名字。曾經最為囂張跋扈的陪陵縣小霸王、後來一直被眾人高高吹捧的小六掌櫃,便生生忍下了這番羞辱,頂著白眼還要陪著笑臉,期盼著說不定哪日宴兮能路過,就算不能說話,能碰上一面也是好的。

看著小六這番辛勞,宴兮甚至有幾次想著,不然也如同她通過游戲與霍朝宗聯系一般,借助游戲跟小六取得聯絡,也好讓他放心。

只是宴兮卻很快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與霍朝宗聯系,尚且是假借了“鬼神”的名義,如果要以她姜宴兮的身份與小六聯系,她又要如何與他解釋自己的那個神奇的游戲?

還是算了,不如想個法子出府一趟,親自去與小六見一面。

*

有了這個想法,宴兮便開始計劃著,如何才能想個理由出府一趟。

雖然早已想到了,出府計劃一定是困難重重,可這困難的程度,卻也著實出乎了宴兮的想象。

不管宴兮和小滿前一天商量好了什麽樣的理由、計劃了什麽樣的意外,姜裴氏總是能“恰到好處”的將她們的計劃破壞殆盡,簡直像是在她屋子裏安了一只耳朵似的,總是能提前知道她們在想些什麽。

宴兮早就猜到姜裴氏送來她院子裏的仆從侍女,一定是被派來監視她的,再與小滿討論的時候,就極力避開他們。

可就算宴兮將他們統統趕到外院,甚至是與小滿兩人一起窩在床上咬著耳朵說悄悄話,第二日,姜裴氏還是能知道她們的最新計劃。

消息靈通到了有點邪門的地步。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宴兮對著那面巨大的銅鏡,一邊用梳篦梳著半濕的頭發,一邊絞盡腦汁,可卻百思不得其解,心煩意亂到幾乎快要將一頭青絲薅下一半去,“那不成她還派了絕頂高手,整日整夜的窩在咱們房頂上不成?”

“不成的小姐,”小滿認認真真回答,“我出去看了,沒有人的。”

宴兮沒好氣的:“真有人的話,還能被你輕易發現了嗎?”

“這倒也是。”小滿皺了眉,走過來將梳篦從宴兮手裏搶了過來,順帶著也拯救了宴兮被扯斷好幾縷的頭發,細致的幫她梳理發絲,“可我們說話都很小聲,還特意在屋子裏放了好幾個滴漏呢。按照道理說,就是再好的武藝,趴在屋頂或是門外,也只能聽到水聲,不應該能聽到我們的說話聲啊。”

宴兮對著銅鏡眨眼,銅鏡裏的另一個自己也對著她眨眼,兩邊臉上都滿是困惑。

“對啊,理論上是這樣啊,”宴兮拖長了聲調,“難不成她手下還有絕頂高手?”

宴兮手指習慣性撫上腰間玉佩,感受著指尖那溫潤的紋路,半是無奈半是打趣:“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她也有一個我這樣的游戲了。”

“那應該是不會的吧,”小滿雖然從來沒能看見過游戲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卻很是崇拜這個游戲,立刻搖頭,“小姐您的游戲多神奇啊,若不是親眼所見,要是有人跟我說這世間還有這麽一個東西,我都要覺得他是大騙子,要被打出去的!有這麽一個就很了不得了,哪是這麽容易到處都有的。”

宴兮也覺得如此。如果姜裴氏真的也有這麽一個游戲,恐怕就不會那麽輕易被她算計了去,更不會直到現在還樂呵呵的,以為宴兮的鋪子真的都歸了自個兒了。

怎麽都想不明白,宴兮也就不為難自己了。她站起身來,對著那面落地銅鏡整理整理衣衫和裙擺,然後轉身,朝著已經鋪好被子的床鋪走去:“咱們多留意著些吧,既然她的消息這麽靈通,想必手段很是獨特,遲早有一天,咱們能搞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小滿自然是無有不應。

服侍著宴兮上了床,小滿吹滅了床邊所有燈燭,只在門口處留了一盞微弱的燭火,摸索著回到屬於自己的小榻旁,也躺了下去。

兩人各自琢磨著姜裴氏到底用了什麽厲害手段,一時一室安靜。

忽然,門口的燭火顫動了一下,然後又顫動了一下。

然後,燭火控制不住般的左右搖晃起來,將屋子裏每一物件的影子都拖拽著一起搖擺著,再配上外面漆黑的暗夜和寂靜無聲的環境,莫名給屋內氣氛添上幾分詭異。

宴兮被突然搖晃的燭火晃的眼暈,微直起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撩開床帳,隔著一扇屏門朝著房門口張望,皺眉道:“是風把窗戶吹開了嗎?”

小滿也從榻上爬了起來,很是疑惑:“窗戶和門我都下了栓的呀,莫不是屋內有風?”

正說著,那邊燭火的晃動沒有絲毫停歇,反而還愈發劇烈起來。燭光一跳一跳的,忽明忽暗,將外間的陳設擺件的影子投至屏門之上,也都是扭扭曲曲、左搖右擺的,很是怪異鬼祟。

“小小小……小姐,這這這……應該不是……不是……”小滿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自己不住嘟嘟囔囔的,努力說服著自己,“那應該是我……是我今日忘了下栓了……外面的風吹進來了……一定是的……”

一邊抖著手腳開始披衣,一邊還不忘安撫宴兮:“小姐您別怕,我去……我去吧窗戶關了……關了就好了,小姐您別怕……別怕……”

宴兮看小姑娘哆哆嗦嗦的,明明自己怕得要命,卻還要寬慰自己別怕的樣子,不合時宜的覺得好笑。

“算了,我去看看吧。”

宴兮雖然自己在霍朝宗那裏假扮著“鬼神”,卻其實不太相信鬼神之說。她下了床,隨手從旁邊取過一件外裳披著,然後點燃了一盞燈燭,舉著便朝外而去。

“小姐,小姐,您等等,小滿陪您一起去。”

小滿自己害怕的要命,卻生怕宴兮出去察看時遇到什麽詭異之事,急忙喊著宴兮等等,死活要與她一同出去。

宴兮拗不過她,便立在屏門處,扭頭等著她過來。

小滿匆匆忙忙找到鞋子,趿著就朝宴兮跑。

眼看著兩人就要成功匯合,忽然間,屏門處驟然出現一個影子。

那影子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就連腦袋處也是黑的,悄無聲息就站在了宴兮身後,高大的身影遮擋了門口的燭光,將宴兮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陰影之下,身影還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宴兮背對著屏門,還沒察覺,小滿卻立刻尖叫出聲。

“小姐!”她的叫聲淒厲,朝著宴兮就撲了過來,“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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