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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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隨著馬車搖晃，外面的嘈雜人聲越來越弱，最後變為寂靜一片，只間或能聽到幾聲鳥鳴。
馬兒“嘚嘚”的腳步聲蕩起回響，只聽這悠遠的聲音，便能猜到馬車現在正行於一條如何悠長僻靜的巷子之中。
然後，“籲”的一聲，馬車停了下來。
車簾被掀開，姜顯撣撣衣袖，躬身鉆了出去，幾個大步就跨下了馬車，昂首闊步準備離開。
可他的背影一頓，在原地躊躇片刻，終究還是轉回了身，又走回馬車邊。聲音雖然仍然冷硬，可卻努力自然地橫起一條胳膊舉於額前，對著仍還在馬車內的宴兮擡擡下巴：“小心點，扶著我。”
宴兮是實在沒想到姜顯會有如此舉動，怔楞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激動和幸福的笑容，羞澀應道：“是。”
然後搭著姜顯的胳膊走下馬車，對著他又端正一禮：“謝謝父親。”
不說宴兮，姜顯對於自己突然的心軟也有些驚訝，對於與這個久不相見的女兒驟然如此親昵，也有些渾身不自在，實在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怎麽還專門回來扶她下車。
只是看看宴兮掩藏不住開心的表情，眼前少女似乎驟然變成了那個朝著回府的他飛奔而來的小姑娘。她撲到他的身上，拽著他的袖子，用嬌嬌軟軟的嗓音問他將芝麻糖藏在了哪裏。
那個時候，她的笑容便也如同現在這般，帶著女兒對著父親天生的親近和孺慕。
姜顯便輕易原諒了自己，覺得不過是擡擡胳膊的事，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清清嗓子，仍然擺出一副嚴父的表情：“走吧。”
然後率先朝著大門而去。
早有小廝提前跑回來要眾人做好準備，此刻，暗紅色的大門大敞著，兩邊站著兩排小廝侍從，俱都是垂手低頭，恭恭敬敬的模樣。
房檐比門欄寬出許多，長長探了出來，撐起一片氣派的門房，就在門房正上，一塊古樸的褐色牌匾高懸著，上面墨跡已經有些斑駁，昭示著這座宅子的傳承悠久，卻仍能看出那一筆一劃的瀟灑勾轉，正是“姜府”二字。
姜府，宴兮出生成長、然後被毫不留情趕出來的姜府。
雖然比她預想的要早上一些，可是，她回來了。
宴兮勾起唇角，擡頭再暼一眼那門牌，然後才擡腳緊走兩步，跟上前面姜顯的步伐。
父女兩人一前一後，堪堪走上門前六級臺階，忽然，門內又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與之相伴的，是隱隱約約飄來的淡淡的脂粉香氣。
一個婦人的身影從照壁之後現身，人還未至，聲音先到：“老爺，您可算回來了。您走的那麽匆忙，又很是生氣的樣子，我真是擔心的不行，謝天謝地，您總算是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快步朝著姜顯迎來。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對襟衣裙，發上簪著成套的金簪金釵，旁邊還垂下細細幾縷金絲流蘇，雖然腳步極快，卻垂落在鬢邊穩穩當當的，幾不搖動。
走到姜顯身邊，她先是用帕子虛虛拂過他的肩膀胸膛，掃清他身上沾染的塵土，一副賢惠做派，然後眸光一轉，很是自然地望向了安靜站在姜顯身後的宴兮。
“呀，”她美眸瞪大，也不顧手裏帕子剛剛才擦拭過姜顯的衣衫，便捂到唇邊，正是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這是……”
她遲疑了一會兒，忽然醒悟似的，驚喜到：“這莫不是三姐兒？”
然後也顧不上剛剛還熱情相迎的姜顯了，腳步匆匆從他身邊掠過，直接走到宴兮面前，拉起她的雙手捧於手中，眼中已經帶上了水光：“三姐兒，是你吧？一定是你，與我夢中的一模一樣。”
視線看向宴兮，卻故意將臉朝著姜顯的方向側了一些，以保證他可以看到她面上的真摯表情。
四目相對，宴兮心下微哂：瞧瞧，瞧瞧，這番神態，真是自然又不做作啊。
自己小時候看不明白，還覺得她真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只是後來，在莊子裏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宴兮一點一點回想著她的言行舉止，將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掰開了揉碎了去琢磨，這才終於醒悟過來，為何父親會對她深信不疑。
宴兮飛快掃了一眼也正回過頭看著她們的姜顯，雙手一翻，反將那婦人的手握於自己掌中，還不住摩挲著，一副非常想念到無法自抑的樣子，深情喚道：“母親！”
然後忽然後退兩步，也不顧現在是在姜家的大門口，周圍還站著一圈小廝侍女，就朝著她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母親！許久不見，宴兮不能在母親身邊承歡膝下，每每想起都惶恐不安。今日幸得父親垂憐，終於回府拜見母親，宴兮簡直是感激涕零，還請母親千萬不要責怪宴兮！”
說罷，再擡起臉時，眼中已經水霧氤氳，對著姜顯投去滿含感激的一眼，微一眨眼，眼淚就順著臉頰“撲簌撲簌”滑落下來。
與宴兮這梨花帶雨的哭泣相比，姜裴氏眼中那飽含的熱淚，就多少差了幾分。
姜裴氏完美的表情一僵。
可眾目睽睽之下，姜裴氏只僵硬一瞬，很快便恢覆了原先那般驚喜表情，急忙俯下身去攙扶宴兮：“三姐兒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母親怎麽會怪你。”
然後又動情道：“自你去了莊子上，我總是想起你，想你適不適應，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頭發都白了許多。要不是我這身體實在不爭氣，就親自去那邊看你了。”
宴兮用手背擦拭臉上淚水，聲音哽咽：“我都好，吃的也好，睡的也好，就是想念父親母親，想念府裏，想念府裏的每一個人，就連我院子裏的那棵海棠樹，我都想念的不行呢。”
宴兮眼中含淚，臉上卻露出笑容，聲音位揚，吐字清晰，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見：“真想再去樹下蕩蕩秋千，拉著我的搖椅去午睡上一會兒，我就是死了也甘願的。”
這下子，沒等姜裴氏開口，那邊姜顯先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死不死的，不就是一個院子一棵樹，還沒進門呢，先就死呀活呀的，像什麽話！”
姜顯很是講究這些言語官司，便黑著臉，語氣很是果斷：“你那院子空鎖著，你母親一直派人打掃著，你回去住就是了，少說些胡話。若是以後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我定請家法讓你長長記性！”
姜裴氏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再次僵硬起來，哪怕是努力維持著鎮定，卻仍帶著幾分不自然，雙唇翕合，想說些什麽的樣子。
宴兮卻沒給姜裴氏開口的機會，立刻便接過話頭，滿是感激：“是，宴兮錯了，以後再不說了。多謝父親，多謝母親。”
姜顯深覺不吉利，在回來的路上好不容易對宴兮生出的一點憐惜立刻消失無蹤，不想再站在這裏，一揮袖便自顧自走進了府門，大步繞過了影壁，身影消失不見。
宴兮將目光從姜顯身上收回來，對上姜裴氏打量的目光，柔柔笑了：“這麽些年，多虧母親幫忙打理我的白霓院，以後宴兮定會好好住著，不辜負母親的一番心意。”
姜顯不在，姜裴氏眼神裏的幾分打量便明顯起來。
她咬緊牙關，雖然仍保持著笑容，可眼角眉梢的厭煩，是遮都遮不住的濃烈：“老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誠不欺我。幾年不見，三小姐不僅人抽高了長開了，行事也長進了不少，母親真是欣慰。”
宴兮對著她盈盈福身，笑意盈盈：“母親過獎了，以後宴兮回府來住，免不了還要多叨擾母親了。”
“母親，宴兮扶您一起進去？”
姜裴氏沒再開口，只將手搭在宴兮手上，兩人相攜著一同邁過了門檻。
落在旁人眼中，真真是一副親親熱熱、母女情深的和諧場景，可在當事人心中，卻各自如同明鏡一般。
宴兮知道她說“死”什麽的，姜顯一定會生氣。
可她不在乎。
誰管他生不生氣的？
她的目的，也就是快刀斬亂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白霓院要回來，省的後面姜裴氏再作妖，隨意找個院子把她打發了，卻找理由扣著白霓院不給她。
白霓院，正是宴兮和生母住過的院子。
雖然這麽些年，白霓院的鑰匙一直在姜裴氏手中，可畢竟她沒能住進去，就是找什麽東西或是要毀掉什麽東西，總也是沒那麽徹底的。
宴兮卻與她不同。她從小住在這裏，對白霓院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哪裏能藏東西，生母又喜歡將重要物件收在哪裏，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只要她能回到白霓院去住，宴兮有信心，一定能找到一些什麽線索。
一些可以幫助她尋找當年真相的線索。
沈重的鎖鏈被解開，宴兮制止了幫忙的小廝，親自上前，輕輕推開那兩扇已經有些破敗的院門。
熟悉的場景，一點一點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宴兮擡腳走進白霓院，雖然還沒走幾步，裙角就已經沾上了一層塵土，可她卻仍舊一步一步，堅定朝著院內深處而去。
這一次回來，她一定、一定，要將被旁人占去的那些統統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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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馬車搖晃，外面的嘈雜人聲越來越弱，最後變為寂靜一片，只間或能聽到幾聲鳥鳴。
馬兒“嘚嘚”的腳步聲蕩起回響，只聽這悠遠的聲音，便能猜到馬車現在正行於一條如何悠長僻靜的巷子之中。
然後，“籲”的一聲，馬車停了下來。
車簾被掀開，姜顯撣撣衣袖，躬身鉆了出去，幾個大步就跨下了馬車，昂首闊步準備離開。
可他的背影一頓，在原地躊躇片刻，終究還是轉回了身，又走回馬車邊。聲音雖然仍然冷硬，可卻努力自然地橫起一條胳膊舉於額前，對著仍還在馬車內的宴兮擡擡下巴：“小心點，扶著我。”
宴兮是實在沒想到姜顯會有如此舉動，怔楞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激動和幸福的笑容，羞澀應道：“是。”
然後搭著姜顯的胳膊走下馬車，對著他又端正一禮：“謝謝父親。”
不說宴兮，姜顯對於自己突然的心軟也有些驚訝，對於與這個久不相見的女兒驟然如此親昵，也有些渾身不自在，實在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怎麽還專門回來扶她下車。
只是看看宴兮掩藏不住開心的表情，眼前少女似乎驟然變成了那個朝著回府的他飛奔而來的小姑娘。她撲到他的身上，拽著他的袖子，用嬌嬌軟軟的嗓音問他將芝麻糖藏在了哪裏。
那個時候，她的笑容便也如同現在這般，帶著女兒對著父親天生的親近和孺慕。
姜顯便輕易原諒了自己，覺得不過是擡擡胳膊的事，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清清嗓子，仍然擺出一副嚴父的表情：“走吧。”
然後率先朝著大門而去。
早有小廝提前跑回來要眾人做好準備，此刻，暗紅色的大門大敞著，兩邊站著兩排小廝侍從，俱都是垂手低頭，恭恭敬敬的模樣。
房檐比門欄寬出許多，長長探了出來，撐起一片氣派的門房，就在門房正上，一塊古樸的褐色牌匾高懸著，上面墨跡已經有些斑駁，昭示著這座宅子的傳承悠久，卻仍能看出那一筆一劃的瀟灑勾轉，正是“姜府”二字。
姜府，宴兮出生成長、然後被毫不留情趕出來的姜府。
雖然比她預想的要早上一些，可是，她回來了。
宴兮勾起唇角，擡頭再暼一眼那門牌，然後才擡腳緊走兩步，跟上前面姜顯的步伐。
父女兩人一前一後，堪堪走上門前六級臺階，忽然，門內又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與之相伴的，是隱隱約約飄來的淡淡的脂粉香氣。
一個婦人的身影從照壁之後現身，人還未至，聲音先到：“老爺，您可算回來了。您走的那麽匆忙，又很是生氣的樣子，我真是擔心的不行，謝天謝地，您總算是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快步朝著姜顯迎來。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對襟衣裙，發上簪著成套的金簪金釵，旁邊還垂下細細幾縷金絲流蘇，雖然腳步極快，卻垂落在鬢邊穩穩當當的，幾不搖動。
走到姜顯身邊，她先是用帕子虛虛拂過他的肩膀胸膛，掃清他身上沾染的塵土，一副賢惠做派，然後眸光一轉，很是自然地望向了安靜站在姜顯身後的宴兮。
“呀，”她美眸瞪大，也不顧手裏帕子剛剛才擦拭過姜顯的衣衫，便捂到唇邊，正是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這是……”
她遲疑了一會兒，忽然醒悟似的，驚喜到：“這莫不是三姐兒？”
然後也顧不上剛剛還熱情相迎的姜顯了，腳步匆匆從他身邊掠過，直接走到宴兮面前，拉起她的雙手捧於手中，眼中已經帶上了水光：“三姐兒，是你吧？一定是你，與我夢中的一模一樣。”
視線看向宴兮，卻故意將臉朝著姜顯的方向側了一些，以保證他可以看到她面上的真摯表情。
四目相對，宴兮心下微哂：瞧瞧，瞧瞧，這番神態，真是自然又不做作啊。
自己小時候看不明白，還覺得她真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只是後來，在莊子裏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宴兮一點一點回想著她的言行舉止，將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掰開了揉碎了去琢磨，這才終於醒悟過來，為何父親會對她深信不疑。
宴兮飛快掃了一眼也正回過頭看著她們的姜顯，雙手一翻，反將那婦人的手握於自己掌中，還不住摩挲著，一副非常想念到無法自抑的樣子，深情喚道：“母親！”
然後忽然後退兩步，也不顧現在是在姜家的大門口，周圍還站著一圈小廝侍女，就朝著她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母親！許久不見，宴兮不能在母親身邊承歡膝下，每每想起都惶恐不安。今日幸得父親垂憐，終於回府拜見母親，宴兮簡直是感激涕零，還請母親千萬不要責怪宴兮！”
說罷，再擡起臉時，眼中已經水霧氤氳，對著姜顯投去滿含感激的一眼，微一眨眼，眼淚就順著臉頰“撲簌撲簌”滑落下來。
與宴兮這梨花帶雨的哭泣相比，姜裴氏眼中那飽含的熱淚，就多少差了幾分。
姜裴氏完美的表情一僵。
可眾目睽睽之下，姜裴氏只僵硬一瞬，很快便恢覆了原先那般驚喜表情，急忙俯下身去攙扶宴兮：“三姐兒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母親怎麽會怪你。”
然後又動情道：“自你去了莊子上，我總是想起你，想你適不適應，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頭發都白了許多。要不是我這身體實在不爭氣，就親自去那邊看你了。”
宴兮用手背擦拭臉上淚水，聲音哽咽：“我都好，吃的也好，睡的也好，就是想念父親母親，想念府裏，想念府裏的每一個人，就連我院子裏的那棵海棠樹，我都想念的不行呢。”
宴兮眼中含淚，臉上卻露出笑容，聲音位揚，吐字清晰，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見：“真想再去樹下蕩蕩秋千，拉著我的搖椅去午睡上一會兒，我就是死了也甘願的。”
這下子，沒等姜裴氏開口，那邊姜顯先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死不死的，不就是一個院子一棵樹，還沒進門呢，先就死呀活呀的，像什麽話！”
姜顯很是講究這些言語官司，便黑著臉，語氣很是果斷：“你那院子空鎖著，你母親一直派人打掃著，你回去住就是了，少說些胡話。若是以後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我定請家法讓你長長記性！”
姜裴氏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再次僵硬起來，哪怕是努力維持著鎮定，卻仍帶著幾分不自然，雙唇翕合，想說些什麽的樣子。
宴兮卻沒給姜裴氏開口的機會，立刻便接過話頭，滿是感激：“是，宴兮錯了，以後再不說了。多謝父親，多謝母親。”
姜顯深覺不吉利，在回來的路上好不容易對宴兮生出的一點憐惜立刻消失無蹤，不想再站在這裏，一揮袖便自顧自走進了府門，大步繞過了影壁，身影消失不見。
宴兮將目光從姜顯身上收回來，對上姜裴氏打量的目光，柔柔笑了：“這麽些年，多虧母親幫忙打理我的白霓院，以後宴兮定會好好住著，不辜負母親的一番心意。”
姜顯不在，姜裴氏眼神裏的幾分打量便明顯起來。
她咬緊牙關，雖然仍保持著笑容，可眼角眉梢的厭煩，是遮都遮不住的濃烈：“老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誠不欺我。幾年不見，三小姐不僅人抽高了長開了，行事也長進了不少，母親真是欣慰。”
宴兮對著她盈盈福身，笑意盈盈：“母親過獎了，以後宴兮回府來住，免不了還要多叨擾母親了。”
“母親，宴兮扶您一起進去？”
姜裴氏沒再開口，只將手搭在宴兮手上，兩人相攜著一同邁過了門檻。
落在旁人眼中，真真是一副親親熱熱、母女情深的和諧場景，可在當事人心中，卻各自如同明鏡一般。
宴兮知道她說“死”什麽的，姜顯一定會生氣。
可她不在乎。
誰管他生不生氣的？
她的目的，也就是快刀斬亂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白霓院要回來，省的後面姜裴氏再作妖，隨意找個院子把她打發了，卻找理由扣著白霓院不給她。
白霓院，正是宴兮和生母住過的院子。
雖然這麽些年，白霓院的鑰匙一直在姜裴氏手中，可畢竟她沒能住進去，就是找什麽東西或是要毀掉什麽東西，總也是沒那麽徹底的。
宴兮卻與她不同。她從小住在這裏，對白霓院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哪裏能藏東西，生母又喜歡將重要物件收在哪裏，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只要她能回到白霓院去住，宴兮有信心，一定能找到一些什麽線索。
一些可以幫助她尋找當年真相的線索。
沈重的鎖鏈被解開，宴兮制止了幫忙的小廝，親自上前，輕輕推開那兩扇已經有些破敗的院門。
熟悉的場景，一點一點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宴兮擡腳走進白霓院，雖然還沒走幾步，裙角就已經沾上了一層塵土，可她卻仍舊一步一步，堅定朝著院內深處而去。
這一次回來，她一定、一定，要將被旁人占去的那些統統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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