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關燈
第 42 章

最後的最後,裴佩的確是如宴兮所說,空手而歸了。

如果硬要說有什麽收獲,那大概就是沸騰的難消的怒意。

一般來說,宴兮最是會誇讚人的,可若是有那個必要,她又會火力全開,化身吐槽小能手,也能挖苦到對方懷疑人生。

裴佩就成為了宴兮集中攻擊的對象。

前有他在軍中排擠搶奪霍朝宗的地位和權力,後又有他跑到她的莊子上綁人又打人,宴兮也就不願意再繼續捧著他。雖然恢覆了笑意盈盈的模樣,看似也與裴佩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可小嘴裏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氣人。

“裴將軍在這種惡劣天氣之下還追來了我這裏,真是身強體健、精神可嘉。”

“裴將軍您說的對,我也是這樣想的。那個小卓真是太不識好歹了,走就走吧,不僅不跟我說一聲兒,都不跟您說一聲兒呢,害您白跑一趟,實在是沒事找事、自找苦吃!”

“什麽?他還有匹馬?我不知道呀,我真是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早就送他去見官了。養的一個奴才而已,竟然敢欺上瞞下、自作主張,真是該打!”

裴佩聽她左一個“自找苦吃”,右一個“欺上瞞下”的,句句沒提他,可不知怎地,卻覺得她仿佛句句都在影射他。

只是手頭沒有什麽證據,實在是憋屈的緊。

裴佩不想再聽了。如果霍朝宗已經離開,那他就很有可能是回了軍中去。而他回了軍中,很有可能會發現那個人……

裴佩頓時心急如焚,忍著宴兮帶給他的不爽感覺,又是套話又是恐嚇,再三確認霍朝宗的確已經離開,也不管什麽冠冕堂皇的“私下養馬”的罪名了,立刻就甩袖子走人,連夜又朝著陵州城裏趕。

他來的突然,走的瀟灑,宴兮卻費了大力氣才安撫好莊子裏的眾人,還要收拾殘局,整理被裴佩的手下翻亂弄壞的器具物品,直折騰了好幾天才算告一段落。

實在是把她累得不輕。

宴兮不顧形象仰躺在窗榻上,雙眼無神望著屋頂,耳邊聽著水鐘滴滴答答的聲響,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格外的安靜和空寂。

明明只是少了一個小卓,他還向來冷冷淡淡的不愛說話,怎麽感覺就如此孤獨呢?

就算是在這幾天的忙碌之中,宴兮還忙裏偷閑,特意抽出時間進入了一次游戲,去查看霍朝宗的情況。果然不出她所料,在霍家軍軍營中找到了那個渾身鑲著一圈金邊的光膀子小人兒。

其實在這個游戲中,雖然兌換出來的人物的初始狀態是沒有外衣的,可若是舍得花錢,也能在游戲裏給小人兒買衣服穿,過一把隨意裝扮的癮。

只是在信奉“實用主義”的宴兮看來,花費她辛苦積攢的努力值給游戲小人兒兌換衣服,還不如再攢一攢換點兒高效肥料呢,所以從來沒動過給霍朝宗買衣服的心思。

到了後來,光膀子也就看習慣了,所以她很快樂的決定省下這一筆花費,就讓他光著吧。

反正霍朝宗在她面前是光著的,霍朝宗本人是不知道的。

只是現在,看著一群甲胄鋥亮的威風小人兒裏夾了一個只穿著短褲的大腦袋霍朝宗,宴兮少見的有些內疚起來,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應該對他好上一些,至少給他穿件衣服什麽的。

只是轉念一想,她雖然沒給游戲小人兒買衣服,卻花費了巨資兌換了世界上最結實的金絲軟甲,她也就釋然了。

現實裏有衣服穿就行了,游戲裏穿不穿有什麽要緊的。

只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霍朝宗人都已經回軍營裏去了,這金絲軟甲到現在還不見蹤影,宴兮不由少見的長籲短嘆起來。

小滿在旁邊聽著宴兮一聲接著一聲地嘆氣,實在是有點可憐,便積極幫她出主意:“小姐,您要是沒什麽安排,咱們不如去陵州城逛一逛去?裴將軍來這一趟,家裏不少東西都有了損壞,正好昨兒個李掌櫃送來了這個月的利錢,咱們也去采購一下,松快松快筋骨如何?”

雖然宴兮不肯在姜珮兮面前承認,李掌櫃的“李味觀”與她有關,可事實上,這家鋪子的確是她暗中扶持起來的。李掌櫃很感謝她的支撐,每月該分給她的利錢一文不少,甚至還經常會再多送一些分紅過來。

再加上宴兮從“宴味觀”中經營所得,現在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身無分文被趕到莊子上的可憐兮兮的姜三小姐了,她的私庫日漸豐厚,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姜小富婆了。

宴兮想了想,覺得出去走走也好:“行吧,那咱們就去看看,幾年沒回去了,陵州城現在都有些什麽好東西。”

說走就走,宴兮和小滿二人商量著收拾好了東西,又去吩咐車夫做好準備。

第二日一大早,兩人就登上馬車,朝著陵州城的方向而去。

眼看著就要進入臘月,天氣越發寒冷了。再加上西北向來風大,在馬車外面“呼呼”咆哮著,竟然像是野獸在嘶吼。宴兮和小滿二人一同縮在車裏,說話時卻都得刻意提高些音量,這樣才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宴兮捧著手中與出發相比已經明顯冷上不少的小暖爐,想著天氣寒冷,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家斷了柴火飯食,很是有些擔心:“這還沒到臘月呢,天就這麽冷了,這個冬天著實難熬。”

小滿哆哆嗦嗦靠火盆更近了一些:“是呢,幸虧小姐您心腸好,提前幫著預備了些過冬的東西,就算是秋天遭了次劫掠,咱們縣裏的鄉親們也不算太為難。”

說到劫掠,宴兮也就跟著想到了那些胡人,嘆道:“草原上生活本就貧瘠艱難,更不要提再遠一些的沙漠了,胡人的日子比我們還要難過。”

小滿深以為然,點點頭,又忽然驚道:“那胡人沒法過冬,不會又來搶我們的東西吧!”

“應該不會,”宴兮想了想,“哪怕是霍老將軍駐防之前、胡人最囂張的時候,他們也從沒冬天南下過。這天寒地凍的,實在不適宜行軍打仗,胡人也不傻,除非迫不得已,他們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出兵的。”

兩人正討論著胡人的事情,忽然,宴兮停下了話頭。她側了側腦袋,將耳朵朝著窗靠的更近一些,細細辨認著,有些遲疑:“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小滿也安靜下來,認真聽了半晌,有些困惑:“沒有呀,小姐,您聽到了什麽聲音?”

剛剛外面呼嘯的風聲有個短暫的減弱,就在這個空檔中,宴兮好像聽到了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有人大聲呼喊的聲音。

只是現在再去細聽,又聽不到了。

宴兮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只能聽到風聲,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忽然,她耳朵一動,再次聽到了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喧嘩之聲。

外面真的有動靜!

此刻,坐在前面趕車的車夫也察覺到了不對。他朝著那邊張望一會兒,一聲驚呼,急忙回頭對著車廂叮囑,語氣急促又嚴肅:“小姐,那邊好像是胡人!咱們得趕快離開這裏!您坐穩了!”

宴兮和小滿目瞪口呆:“胡人?”

怎麽又是胡人?胡人怎麽可能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她最近沒在游戲畫面裏見過胡人啊。

沒等宴兮想清楚,馬車忽然劇烈晃動了幾下,然後速度陡然加快,顛簸著朝前行去。宴兮和小滿將雙手都撐在車廂之內,也只能堪堪穩住搖晃的身子,不被甩出車外去。

雖然聽那喧囂是隱隱約約的,似乎距離還很遠的樣子,可其實是因著風吹散了聲音,雙方已經離的很近了。

車窗在劇烈的搖晃中被顛開一道縫隙,冷風灌進來,讓宴兮打了一個寒戰,卻也讓她斷斷續續窺到了些那邊的情況。

那邊人很多,卻分成了明顯的兩撥。

前面一撥只有兩個人,共騎著一匹馬,後面那人卻好像沒了意識,軟軟靠在前面那人的後背上,手腳隨著馬兒的步伐搖晃著。

而後面那撥卻有十幾人,每人一匹馬,緊跟著前面兩人的腳程,手裏還提著弓箭,時不時沖著他們射出幾箭,顯然是正在追擊。

宴兮看不出來那邊的是不是胡人,更不知道他們是為著什麽你追我趕的,只是避著他們一點,總是沒錯的。

車夫顯然也是這樣想的,為了離那些人遠一點,甚至還改變了原先的前進方向,不想惹麻煩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只是事與願違,他們不想找麻煩,麻煩卻主動來找他們。

跑在前面的那人已經看到了宴兮他們,不知道為何,他竟然也撥轉了碼頭,朝著宴兮他們的方向追來。

這是要幹什麽?

他們只是路過啊。

車夫揮鞭的力道越發地大,頻率也越發地快。

只是拉著一輛馬車的馬如何能跑過馱著兩個人的馬呢?身後傳來的“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車夫驚惶回頭看去,正對上了一雙眼睛。

滿含著殺意的眼睛。

這人想殺了他們!

他的手甚至已經握緊了些劍柄,只要距離再近一些,他隨時都能抽刀劈來。

車夫在大風中出了一身的冷汗,拼命揮鞭,想要逃脫被一刀斬於馬下的命運。

馬車搖晃更加劇烈,本就松散的車窗終於經不住這顛簸,“啪嗒”一聲,徹底大敞開來。

宴兮慌張看向窗外,正好與堪堪追到了旁邊的騎士對了個正著。

看清了對面的人,兩人俱都是一怔。

“是你!”

“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