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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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宴兮大早就出門，明明是準備去陵州城采購一番的，結果才走到半路就打道回了府，雖然什麽都沒能買到，可身後卻的確是比出發時多了些什麽的。
出門來迎接她們的姜叔搞清楚了事情始末，看著宴兮一行人神情覆雜，拉過走在最後面的小滿，苦著臉對她嘟囔：“三小姐怎麽經常能從外面撿些什麽回來？平日裏撿一些東西物件就算了，怎麽近期還經常往家裏撿人？見人就撿，這個習慣可不大好呀……”
姜叔這麽說，小滿就不開心了。她板起一張小臉，肅顏道：“不是撿人，是救人呢。大家不是都叫咱們三小姐是‘菩薩小姐’嗎？那邊正在被人追殺呢，還是胡人！危急時刻，小姐就如同那天上的菩薩下凡一樣，從天而降，救人於水火之中……”
小滿向來最是崇拜宴兮，簡而言之，就是“小姐說的什麽都對，小姐做的什麽都厲害”。
她自覺糾正了姜叔的錯誤，給他重現了當時的場景，這才心滿意足了：“剛剛小姐不是吩咐您去請華大夫嗎？日朗公子傷的挺重的，麻煩華大夫還要來的快一些才好。”
“那人是日朗公子？”姜叔還記得那個笑起來燦爛熱烈的公子，可卻實在無法與剛剛見到的那個滿身血汙、狼狽萎靡的人聯系在一起。
兩相對比之下，他倒是惻隱之心頓起，也不再說什麽，立刻就跑去尋華大夫。
日朗的狀況的確是不怎麽樂觀。雖然他比那個徹底失去了意識、只能軟綿綿被拖著走的侍從要好一些，可現在眼看著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搖搖欲墜了。
他身著一席暗綠色長袍，身上斑斑點點的血跡已經幾乎將整件衣服都暈成深褐色；發髻也已經散亂，束發的發帶早已不見了蹤影，鬢角額前都是縷縷紛亂而下的發絲，與臉上的塵和血糾纏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可就算是腳步已經踉踉蹌蹌，他仍拒絕了宴兮的攙扶，甚至還代替被嚇得如同篩糠一般不斷顫抖的車夫，親自將那個失去了意識的侍從背入客院之內，然後瞪著一雙眼瞼血紅的眸子，聲音沙啞看向宴兮：“大夫什麽時候能來？”
“已經去請了，別急，馬上了馬上了。”
多虧了當時照顧傷重的霍朝宗，宴兮現在已經很有經驗，一邊吩咐小滿去準備熱水，一邊自己就翻找出了霍朝宗沒用完的傷藥，手起衣落，就毫不留情剝掉了那個侍從的上裳，熟練程度讓頭腦昏沈、只靠著意志堅持的日朗都為之側目。
眼看著宴兮還準備去扒人家的褲子，日朗忍不住了。他輕咳一聲，上前接過了宴兮手中藥瓶：“還是我來吧。”
“怎麽地，難不成他也害羞不成？”宴兮瞪大了眼睛，非常不可置信，“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在乎什麽男女大防了，還是命更重要。”
“這倒不是，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在意的，”日朗舔舔幹澀的嘴唇，沙啞著的嗓子也不由帶上了幾分笑意，“只是你一個姑娘家，我怕有損你的名聲。還是我來吧。”
宴兮已經被姜家放逐到莊子上好多年了，雖然不會缺衣少食，可也就夠溫飽，多的是一概沒有的。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是她自己掙紮著野蠻長大，從沒人關心過她的名聲什麽的。
忽然聽到有人擔憂她的名聲，宴兮怔楞一會兒，竟然久違地有些然。
她吸吸鼻子，將藥瓶遞給日朗：“那給你吧。”
日朗對她扯扯唇角，將滿沾著血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顫抖著手努力打開瓶蓋。
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可當初那個在宴味觀前幾拳就逼退了姜珮兮一群壯碩護院的人，現在卻半天都沒能成功。
宴兮看他這般做派，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急脾氣發作，忍不住了。
她劈手奪過那個小瓶，語氣堅決：“我來。”
只是終究還是考慮到了日朗的好意，沒再試圖去扒那昏迷著的侍從的褲子，只給他的上身塗了藥，然後翹著一根沾上了藥膏的手指，轉眼看向旁邊的日朗，對他挑挑眉：“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日朗怔了一下，失笑，扯扯唇角，卻飛快皺了眉，然後嘆道：“我自己來。”
青年人在她面前解開了衣襟，褪下了衣袍。暗綠色的外裳之下，白色的裏衣之外，他還穿著一件由細細的金屬鎖鏈勾結而成的暗黃色的馬甲，雖然光澤暗淡，可看那織就方式和褶皺，明顯是一件好東西。
似乎是看懂了宴兮的目光，日朗一邊緩緩解著馬甲鎖扣，一邊輕聲給她解釋：“這是一件軟甲，堅固非凡、刀劍不入，幸虧有它護著心脈，若不然，我現在就也如朵幫那樣命懸一線，我們二人也等不到三小姐出現，就已經一起死在圍攻之中了。”
宴兮盯著日朗的身體兩眼發直，腦中嗡嗡作響，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口水。
這件軟甲……怎麽看著有些眼熟的樣子……
難不成……該不會……就是她在游戲裏兌換的那件……吧？
這是什麽意思？
那柄寶劍是由驚馬帶到她面前的，不僅差點一腳踩死她，還得先馴服了馬才能拿到劍。現在更好了，這件姍姍來遲的軟甲直接是有主的，她得上手去搶嗎？
難不成她要厚著臉皮跟日朗說，“把你這件衣服脫下來，這是我的”不成？
宴兮雖然向來堅持“面子不如裏子重要”的觀念，為了實際的好處，她是可以毫不猶豫的適當放下包袱的。
可畢竟得是“適當”，她自覺還做不到如此無恥的。
這是什麽無良游戲！未免也太過於出乎意料了吧！
可能是宴兮的神情太過哀怨，灼灼的目光又太讓人無法忽視，日朗看看宴兮直勾勾的眼神，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軟甲，心下只微微一轉，立刻就猜出了宴兮的想法。
日朗眼前一陣陣發黑，血液的漸漸流失帶走了他的體溫和體力，卻反而讓他更加頭腦清醒、心志堅定。
日朗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繼續解著軟甲上的鎖扣，將衣服從身上脫下來，然後仔仔細細疊好，遞到宴兮面前：“喏。”
宴兮心中還在糾結著要不要開口跟他討要，被他的舉動一怔，猶猶豫豫擡眸看向他：“這是……”
“我看你好像很喜歡它。”日朗雖然臉上布滿星星點點的血跡，還有幾絲頭發飄散在額邊鬢角，隨著他說話吞吐間的氣息微微搖動著，形容實在算不上好看。
可他卻仍努力勾起唇角，露出了那燦爛的笑容，對著她挑眉示意：“三小姐是姑娘家，不會武藝，萬一遇到危險無法自保，也確實比我更需要它。送給你。”
宴兮剛剛還在想著，要她從別人手裏討要這麽珍貴的寶物，她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卻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這東西就直接被送到了她的眼前：“這……”
宴兮是真的很不好意：“這不太好吧……你說了，它很結實，刀劍不入，還剛救了你的性命……”
“三小姐也救了我的性命。如果不是三小姐你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裏，將我們接上你的馬車，又用你的藥粉阻擊了追殺我們的人，我就是再穿十件軟甲也活不下來的。”
日朗的手微微顫抖，卻仍執著舉在宴兮面前。看她還是一副猶豫的模樣，日朗帶著笑意半是恐嚇半是陳述的，道：“三小姐快接了，然後快幫我上藥吧。再拖下去，我可也要暈了。”
宴兮是真想要，也是真“盛情難卻”，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那件軟甲，滿是真誠地對他道謝：“真是謝謝你了。”
然後又急忙補充：“你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的。你們就安心住在我這裏養傷，吃穿住行一應用度，我都包了。”
日朗收回手，繼續去解裏衣：“那就多謝三小姐了。”
裏衣也緩緩褪去，明顯的鎖骨、寬闊的肩膀、結實的手臂漸漸顯露，然後是輪廓清晰的胸膛、側肋與小腹。與還是一個少年人的霍小將軍不同，日朗雖然看著身姿頎長，可身體線條卻已經顯露屬出於男人的健壯，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年輕的力量。
這是一具非常有男性魅力的身體。
宴兮本來有一雙很會發現的美的眼睛，可她現在面對著這樣的美好身材，滿眼都是“實在人”三個大字。
她救了他，他就用這麽珍貴的東西來回報，簡直是大大的實在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宴兮給日朗抹藥的時候，明顯要比給昏迷不醒的侍從朵幫細致的多，不僅動作更加輕柔，還附贈了陪聊服務，不住說著頑皮話分散日朗的註意力，想要盡力幫他減輕一些疼痛。
“三姑娘真是一個有趣的人。”上過了藥，日朗的臉色好轉了許多，斜靠著椅背，臉上重新露出了如之前一樣的燦爛笑意，“在三姑娘這裏，就連傷口似乎都不疼了。”
“那敢情好啊，”宴兮揮揮手，非常豪爽大氣，“你們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不用客氣。”
日朗含笑點頭。
霍朝宗曾經住過的小院終於又有了客人。雖然宴兮心中明白，他們不是霍朝宗，估計不會像他那般住那麽長時間，只是卻沒想到，日朗他們走的更加突然，甚至就連霍朝宗那般的速度都得甘拜下風。
在昏迷的侍從朵幫清醒過來的第三天，小院就已人去樓空。宴兮手中還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飯，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宴兮：這一個兩個的，至於跑這麽快嗎？
她還想著跟日朗打聽一下霍朝宗的消息，或者讓他回營的時候幫忙帶封信呢，怎麽這都走人了？
宴兮再次斷了可以與霍朝宗取得聯系的途徑，只好又將目光投射回游戲上，從游戲畫面裏關註著霍朝宗的境況。
關註著關註著，宴兮漸漸發現一個奇怪的事實：自從她這裏離開後，日朗就再沒出現在她的游戲裏。
不在軍營，不在陵州城，也不在陪陵縣，那日朗到哪裏去了？
難不成是跑到了沙漠裏胡人的地界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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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兮大早就出門，明明是準備去陵州城采購一番的，結果才走到半路就打道回了府，雖然什麽都沒能買到，可身後卻的確是比出發時多了些什麽的。
出門來迎接她們的姜叔搞清楚了事情始末，看著宴兮一行人神情覆雜，拉過走在最後面的小滿，苦著臉對她嘟囔：“三小姐怎麽經常能從外面撿些什麽回來？平日裏撿一些東西物件就算了，怎麽近期還經常往家裏撿人？見人就撿，這個習慣可不大好呀……”
姜叔這麽說，小滿就不開心了。她板起一張小臉，肅顏道：“不是撿人，是救人呢。大家不是都叫咱們三小姐是‘菩薩小姐’嗎？那邊正在被人追殺呢，還是胡人！危急時刻，小姐就如同那天上的菩薩下凡一樣，從天而降，救人於水火之中……”
小滿向來最是崇拜宴兮，簡而言之，就是“小姐說的什麽都對，小姐做的什麽都厲害”。
她自覺糾正了姜叔的錯誤，給他重現了當時的場景，這才心滿意足了：“剛剛小姐不是吩咐您去請華大夫嗎？日朗公子傷的挺重的，麻煩華大夫還要來的快一些才好。”
“那人是日朗公子？”姜叔還記得那個笑起來燦爛熱烈的公子，可卻實在無法與剛剛見到的那個滿身血汙、狼狽萎靡的人聯系在一起。
兩相對比之下，他倒是惻隱之心頓起，也不再說什麽，立刻就跑去尋華大夫。
日朗的狀況的確是不怎麽樂觀。雖然他比那個徹底失去了意識、只能軟綿綿被拖著走的侍從要好一些，可現在眼看著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搖搖欲墜了。
他身著一席暗綠色長袍，身上斑斑點點的血跡已經幾乎將整件衣服都暈成深褐色；發髻也已經散亂，束發的發帶早已不見了蹤影，鬢角額前都是縷縷紛亂而下的發絲，與臉上的塵和血糾纏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可就算是腳步已經踉踉蹌蹌，他仍拒絕了宴兮的攙扶，甚至還代替被嚇得如同篩糠一般不斷顫抖的車夫，親自將那個失去了意識的侍從背入客院之內，然後瞪著一雙眼瞼血紅的眸子，聲音沙啞看向宴兮：“大夫什麽時候能來？”
“已經去請了，別急，馬上了馬上了。”
多虧了當時照顧傷重的霍朝宗，宴兮現在已經很有經驗，一邊吩咐小滿去準備熱水，一邊自己就翻找出了霍朝宗沒用完的傷藥，手起衣落，就毫不留情剝掉了那個侍從的上裳，熟練程度讓頭腦昏沈、只靠著意志堅持的日朗都為之側目。
眼看著宴兮還準備去扒人家的褲子，日朗忍不住了。他輕咳一聲，上前接過了宴兮手中藥瓶：“還是我來吧。”
“怎麽地，難不成他也害羞不成？”宴兮瞪大了眼睛，非常不可置信，“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在乎什麽男女大防了，還是命更重要。”
“這倒不是，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在意的，”日朗舔舔幹澀的嘴唇，沙啞著的嗓子也不由帶上了幾分笑意，“只是你一個姑娘家，我怕有損你的名聲。還是我來吧。”
宴兮已經被姜家放逐到莊子上好多年了，雖然不會缺衣少食，可也就夠溫飽，多的是一概沒有的。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是她自己掙紮著野蠻長大，從沒人關心過她的名聲什麽的。
忽然聽到有人擔憂她的名聲，宴兮怔楞一會兒，竟然久違地有些然。
她吸吸鼻子，將藥瓶遞給日朗：“那給你吧。”
日朗對她扯扯唇角，將滿沾著血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顫抖著手努力打開瓶蓋。
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可當初那個在宴味觀前幾拳就逼退了姜珮兮一群壯碩護院的人，現在卻半天都沒能成功。
宴兮看他這般做派，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急脾氣發作，忍不住了。
她劈手奪過那個小瓶，語氣堅決：“我來。”
只是終究還是考慮到了日朗的好意，沒再試圖去扒那昏迷著的侍從的褲子，只給他的上身塗了藥，然後翹著一根沾上了藥膏的手指，轉眼看向旁邊的日朗，對他挑挑眉：“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日朗怔了一下，失笑，扯扯唇角，卻飛快皺了眉，然後嘆道：“我自己來。”
青年人在她面前解開了衣襟，褪下了衣袍。暗綠色的外裳之下，白色的裏衣之外，他還穿著一件由細細的金屬鎖鏈勾結而成的暗黃色的馬甲，雖然光澤暗淡，可看那織就方式和褶皺，明顯是一件好東西。
似乎是看懂了宴兮的目光，日朗一邊緩緩解著馬甲鎖扣，一邊輕聲給她解釋：“這是一件軟甲，堅固非凡、刀劍不入，幸虧有它護著心脈，若不然，我現在就也如朵幫那樣命懸一線，我們二人也等不到三小姐出現，就已經一起死在圍攻之中了。”
宴兮盯著日朗的身體兩眼發直，腦中嗡嗡作響，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口水。
這件軟甲……怎麽看著有些眼熟的樣子……
難不成……該不會……就是她在游戲裏兌換的那件……吧？
這是什麽意思？
那柄寶劍是由驚馬帶到她面前的，不僅差點一腳踩死她，還得先馴服了馬才能拿到劍。現在更好了，這件姍姍來遲的軟甲直接是有主的，她得上手去搶嗎？
難不成她要厚著臉皮跟日朗說，“把你這件衣服脫下來，這是我的”不成？
宴兮雖然向來堅持“面子不如裏子重要”的觀念，為了實際的好處，她是可以毫不猶豫的適當放下包袱的。
可畢竟得是“適當”，她自覺還做不到如此無恥的。
這是什麽無良游戲！未免也太過於出乎意料了吧！
可能是宴兮的神情太過哀怨，灼灼的目光又太讓人無法忽視，日朗看看宴兮直勾勾的眼神，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軟甲，心下只微微一轉，立刻就猜出了宴兮的想法。
日朗眼前一陣陣發黑，血液的漸漸流失帶走了他的體溫和體力，卻反而讓他更加頭腦清醒、心志堅定。
日朗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繼續解著軟甲上的鎖扣，將衣服從身上脫下來，然後仔仔細細疊好，遞到宴兮面前：“喏。”
宴兮心中還在糾結著要不要開口跟他討要，被他的舉動一怔，猶猶豫豫擡眸看向他：“這是……”
“我看你好像很喜歡它。”日朗雖然臉上布滿星星點點的血跡，還有幾絲頭發飄散在額邊鬢角，隨著他說話吞吐間的氣息微微搖動著，形容實在算不上好看。
可他卻仍努力勾起唇角，露出了那燦爛的笑容，對著她挑眉示意：“三小姐是姑娘家，不會武藝，萬一遇到危險無法自保，也確實比我更需要它。送給你。”
宴兮剛剛還在想著，要她從別人手裏討要這麽珍貴的寶物，她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卻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這東西就直接被送到了她的眼前：“這……”
宴兮是真的很不好意：“這不太好吧……你說了，它很結實，刀劍不入，還剛救了你的性命……”
“三小姐也救了我的性命。如果不是三小姐你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裏，將我們接上你的馬車，又用你的藥粉阻擊了追殺我們的人，我就是再穿十件軟甲也活不下來的。”
日朗的手微微顫抖，卻仍執著舉在宴兮面前。看她還是一副猶豫的模樣，日朗帶著笑意半是恐嚇半是陳述的，道：“三小姐快接了，然後快幫我上藥吧。再拖下去，我可也要暈了。”
宴兮是真想要，也是真“盛情難卻”，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那件軟甲，滿是真誠地對他道謝：“真是謝謝你了。”
然後又急忙補充：“你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的。你們就安心住在我這裏養傷，吃穿住行一應用度，我都包了。”
日朗收回手，繼續去解裏衣：“那就多謝三小姐了。”
裏衣也緩緩褪去，明顯的鎖骨、寬闊的肩膀、結實的手臂漸漸顯露，然後是輪廓清晰的胸膛、側肋與小腹。與還是一個少年人的霍小將軍不同，日朗雖然看著身姿頎長，可身體線條卻已經顯露屬出於男人的健壯，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年輕的力量。
這是一具非常有男性魅力的身體。
宴兮本來有一雙很會發現的美的眼睛，可她現在面對著這樣的美好身材，滿眼都是“實在人”三個大字。
她救了他，他就用這麽珍貴的東西來回報，簡直是大大的實在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宴兮給日朗抹藥的時候，明顯要比給昏迷不醒的侍從朵幫細致的多，不僅動作更加輕柔，還附贈了陪聊服務，不住說著頑皮話分散日朗的註意力，想要盡力幫他減輕一些疼痛。
“三姑娘真是一個有趣的人。”上過了藥，日朗的臉色好轉了許多，斜靠著椅背，臉上重新露出了如之前一樣的燦爛笑意，“在三姑娘這裏，就連傷口似乎都不疼了。”
“那敢情好啊，”宴兮揮揮手，非常豪爽大氣，“你們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不用客氣。”
日朗含笑點頭。
霍朝宗曾經住過的小院終於又有了客人。雖然宴兮心中明白，他們不是霍朝宗，估計不會像他那般住那麽長時間，只是卻沒想到，日朗他們走的更加突然，甚至就連霍朝宗那般的速度都得甘拜下風。
在昏迷的侍從朵幫清醒過來的第三天，小院就已人去樓空。宴兮手中還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飯，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宴兮：這一個兩個的，至於跑這麽快嗎？
她還想著跟日朗打聽一下霍朝宗的消息，或者讓他回營的時候幫忙帶封信呢，怎麽這都走人了？
宴兮再次斷了可以與霍朝宗取得聯系的途徑，只好又將目光投射回游戲上，從游戲畫面裏關註著霍朝宗的境況。
關註著關註著，宴兮漸漸發現一個奇怪的事實：自從她這裏離開後，日朗就再沒出現在她的游戲裏。
不在軍營，不在陵州城，也不在陪陵縣，那日朗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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