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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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向來殺伐果斷的小將軍，近日裏卻陷入一種莫名的瞻前顧後情緒之中，久久難以自拔。
那一日，面對著霍焱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請求，霍朝宗思索良久，最終還是給出了他的答覆：“再等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
霍焱有些吃驚：“您在這邊不是被三小姐養著呢嗎？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的？”
他這話說得著實不太好聽，可偏偏卻是事實。
霍朝宗被他一針見血的提問噎住了，便緊抿了唇不再開口，只用他冷颼颼的眼神盯著霍焱，直將他逼視地不敢與他對望。
“您說得對，”霍焱立刻改了口風，露出一個狗腿的笑容來，頰邊酒窩若隱若現，“不管怎麽說，還是養了您一場，總要告個別的。”
然後飛快又翻窗離開了。
霍朝宗站在大開的窗前，讓冷風吹過他的臉龐，讓他的神志能冷靜下來，也讓理智可以蓋過他心中瘋狂叫囂著的不舍。
這麽快，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半年了。
回想剛一開始，他在與胡人的交戰中身受重傷，其實也不是不能返回軍營裏去，只是留在這裏、借著宴兮的庇佑躲過裴佩的追殺，是一個更加穩妥安全的法子。
他雖然在戰場上向來敢於冒險、勇於沖擊，卻也思維縝密，行事穩妥。尤其是在涉及到霍家軍前途的問題上，他從來是仔細斟酌之後，選擇最為有把握的方法的。
後來，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便動了要離開的心思，卻恰好她恩威並施，從付二手裏要回了一個鋪子，也接手了鋪子裏的許多存貨，包括一箱子上等鹿筋。
他就改了主意。還是再等等吧，再等上一段時間，就能換到一箱子能做一批優質□□的鹿筋，也是很劃算的買賣。
他等了又等，等到了仲秋，便又想著：在他之前的十幾年人生中，從來都沒有過過仲秋，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機會了。既然如此，體驗一次普通市井人家是如何度過仲秋佳節的，以後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回想到這個祥和又美好的夜晚，想來也會更有動力吧。
他就又多留了幾天。
仲秋過了，他的身份被姜望之發現，本來是應該離開的。可是那個時候，她正在忙著籌備糕餅鋪子開業的事情，他就又想著：不然還是再等一段時間吧，鋪子開業事項繁雜、最需要人手，他在還能幫些忙，也算是報答了她將他救回來的恩情。
鋪子開起來了，他也與霍焱取得了聯系，聽說了裴佩正在霍家軍中暗動手腳的消息。若是以前的霍小將軍，一定第一時間就心急火燎地趕了回去，可這一次，他卻將從小就刻進骨子裏的勇往直前的沖擊和無條件的前進都按捺而下，反而學會了等待。
就如同她早就手握付二假造賬本中飽私囊的證據，卻隱忍不發，一直等到最合適的時機才出手，然後一招制勝。
所以，他也並沒有白白賴在這裏，不是嗎？
這段日子，是他有生以來過的最為輕松、舒適。愉悅的日子，好像是偷來的一般。在她身邊，他不用想著胡人何時進攻，不用時刻提心吊膽保持高度警惕不敢松懈，更不用提防著身邊人從背後給他一刀。
他只需要早上陪她一起吃早飯，白天陪她去忙鋪子裏的事情，晚上再與她互道晚安。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夜晚忽然奇怪大開的門窗，可被迫吃掉她做的那些難吃的失敗品。
只是偷來的她的日子，終究不是他的。
這一次，他再不能拖延了。新組建的隊伍需要他，霍家軍需要他，就連整個大祁朝，也是需要他的。
就等到她把鋪子要回來吧。
這既是他給霍焱的最後期限，也是給他自己的最後期限。
*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不出宴兮所料。
雖然宴兮早就想到姜珮兮會來找她，卻也沒想到，她來的這麽快，竟然連半個月都沒有撐過去。
一大早的，她就已經站在了莊子的正廳，態度倨傲，用下巴沖著姜叔點了點：“你，把姜宴兮給我叫出來，我有事要找她。”
雖然說嚴格意義上，姜珮兮這位嫡小姐才是姜叔的主家，可他與宴兮相處久了，很喜歡這位表面溫順內裏堅韌的三小姐，對於大小姐的囂張行徑也很是不滿，只是不敢表露出來罷了。
現在看她一大早的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沖過來，點名道姓要見三小姐，姜叔就有些不高興了。
他低垂著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三小姐昨晚睡得很遲，現在還沒起呢，麻煩大小姐稍微等等……”
“你讓我等著？”姜珮兮本來就尖利的聲音頓時又高了一個度，“你竟然敢讓我等著？姜宴兮竟然值得我等著？她憑什麽？”
“我沒空跟她耗，叫她出來！”
姜叔不能違抗她的命令，卻又不想去打擾宴兮休息，只期期艾艾的磨蹭，想要拖延些時間。
姜珮兮本來就滿心怒火，現在看就連一個管事的跟了姜宴兮以後，都敢不聽自己的話了，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沖著姜叔就揮巴掌：
“她坑我，自己還能睡得著？我現在站在這裏讓你去喊她，而沒有直接沖進去把她從床上拖起來，已經是看在姊妹情分上了，你們最好有點眼色，可別得寸進尺！”
只是她高高舉起的手卻沒能揮下去。
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掌，手心粗糙，極其有力，五根手指緊緊鉗在她的手腕上，讓她痛到滿眼淚水且分毫動彈不得。
“啊，疼，誰敢碰我！還不快放開！”
姜珮兮連站都站不穩了，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掰那人的手。
只是她使盡了全身力氣，也沒能將鉗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掌移動分毫，反而被那人反手一握，兩只手就都失了自由，被勒在一處，痛的要命。
那人握住她的兩個腕子還不罷休，滿懷惡意的朝上提了提，幾乎要將她雙腳都拉離地面。姜珮兮也不得不跟著他的動作踮起腳尖，拼命往上舉著雙手，以期能讓疼痛減緩一些。
她甚至都沒辦法扭頭去看看對方長什麽模樣了，只能厲聲大吼著：“是誰！是誰！還不趕快放開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姜珮兮淒厲的喊叫被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打斷了。
“姊姊？”宴兮披散著頭發，腳步急切邁入正廳，看到眼前場景，非常誇張地驚呼了一聲，“天哪！”
為了配合自己的驚訝，宴兮還做作的用手摸出一張帕子，掩住微微張開的雙唇，擺出一副因為過於震驚而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忍著笑好好欣賞了一番姜珮兮此刻的狼狽樣子。
然後才放下手中帕子，慢悠悠地開口：“小卓，你看清楚，雖然大早上就闖進來吵吵鬧鬧的，但這是姊姊，不是什麽外人，快放開她呀。”
聽到宴兮的吩咐，霍朝宗冷著臉松開桎梏著姜珮兮的右手，還將剛剛握著她手腕的手心在衣服上反覆蹭了又蹭，才退回宴兮身邊。
雖然面上仍然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可那種嫌棄的心態簡直呼之欲出，讓人想忽略都不行。
逗得宴兮又彎了眉眼，將手裏握著的帕子遞給他，示意他不用用衣服擦，嫌棄姜珮兮的話，就用她的帕子擦一擦。
姜珮兮終於得到了自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的侍女小奧剛剛被突然的變故嚇傻了，呆呆站在旁邊，現在終於回過了神來，急忙上前去扶她，卻被眼淚汪汪的姜珮兮一個巴掌揮了過去：“剛剛幹什麽去了，真是個蠢貨！”
然後擡起眼朝著宴兮這邊看來，嘴裏惡狠狠道：“是誰狗膽包天，看我怎麽……”
見到站在宴兮身後眼神冰冷的霍朝宗，她的腿腳不受控制地一軟，立刻想到那天她被這人馭著馬追趕，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也不知道腿腳胳膊上多了多少道傷痕，只覺得不止手腕更疼了，就連腿腳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是你！”姜珮兮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年齡比她還要小上一些的少年，不知怎地，只覺得他身上散發著嚇人的寒意，讓她有些懼怕。
只是想到母親那天心疼的眼淚和堅定的允諾，她說服自己作出一副信心百倍的模樣：“呵，又是你。”
霍朝宗面色不變，甚至眼神中還添了幾分挑釁，看起來就像是在說：就是我，如何？
“聽說你是姜宴兮撿回來的？”姜珮兮抱臂冷笑，“與你這種人計較都是失了身份。都不必我教訓你，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然後轉向宴兮，下巴高擡，又恢覆成了趾高氣揚的樣子：“你別以為有了這個賤民就有了倚仗，我奉勸你，還是別指望著他保護你，趕快把那什麽吉利片交出來。”
宴兮聞言若有所思，回頭看了慣常沒有表情的小卓一眼，又看看姜珮兮這幅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由皺了眉頭。
姜珮兮來跟她討要吉利丁，這不稀奇。
可她對待小卓的態度，就很稀奇了。
以宴兮對姜珮兮母女兩人的了解，她們才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人。在小卓身上已經吃了兩次大虧，她們應該早就來找小卓麻煩了，絕對不應該是這般只嘴上威脅的態度。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她們在計劃著什麽，更甚至，她們已經在暗地裏做了什麽。
她們要拿小卓做文章？
宴兮忽然笑了。
她也學著姜珮兮的樣子，將兩條胳膊環抱在胸前，臉上笑容甜美可人，眸中卻透著隱隱冷意，竟然有些像霍朝宗：“吉利丁，我的確是還有一些的。”
“只是姊姊，你打算用什麽來交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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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殺伐果斷的小將軍，近日裏卻陷入一種莫名的瞻前顧後情緒之中，久久難以自拔。
那一日，面對著霍焱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請求，霍朝宗思索良久，最終還是給出了他的答覆：“再等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
霍焱有些吃驚：“您在這邊不是被三小姐養著呢嗎？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的？”
他這話說得著實不太好聽，可偏偏卻是事實。
霍朝宗被他一針見血的提問噎住了，便緊抿了唇不再開口，只用他冷颼颼的眼神盯著霍焱，直將他逼視地不敢與他對望。
“您說得對，”霍焱立刻改了口風，露出一個狗腿的笑容來，頰邊酒窩若隱若現，“不管怎麽說，還是養了您一場，總要告個別的。”
然後飛快又翻窗離開了。
霍朝宗站在大開的窗前，讓冷風吹過他的臉龐，讓他的神志能冷靜下來，也讓理智可以蓋過他心中瘋狂叫囂著的不舍。
這麽快，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半年了。
回想剛一開始，他在與胡人的交戰中身受重傷，其實也不是不能返回軍營裏去，只是留在這裏、借著宴兮的庇佑躲過裴佩的追殺，是一個更加穩妥安全的法子。
他雖然在戰場上向來敢於冒險、勇於沖擊，卻也思維縝密，行事穩妥。尤其是在涉及到霍家軍前途的問題上，他從來是仔細斟酌之後，選擇最為有把握的方法的。
後來，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便動了要離開的心思，卻恰好她恩威並施，從付二手裏要回了一個鋪子，也接手了鋪子裏的許多存貨，包括一箱子上等鹿筋。
他就改了主意。還是再等等吧，再等上一段時間，就能換到一箱子能做一批優質□□的鹿筋，也是很劃算的買賣。
他等了又等，等到了仲秋，便又想著：在他之前的十幾年人生中，從來都沒有過過仲秋，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機會了。既然如此，體驗一次普通市井人家是如何度過仲秋佳節的，以後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回想到這個祥和又美好的夜晚，想來也會更有動力吧。
他就又多留了幾天。
仲秋過了，他的身份被姜望之發現，本來是應該離開的。可是那個時候，她正在忙著籌備糕餅鋪子開業的事情，他就又想著：不然還是再等一段時間吧，鋪子開業事項繁雜、最需要人手，他在還能幫些忙，也算是報答了她將他救回來的恩情。
鋪子開起來了，他也與霍焱取得了聯系，聽說了裴佩正在霍家軍中暗動手腳的消息。若是以前的霍小將軍，一定第一時間就心急火燎地趕了回去，可這一次，他卻將從小就刻進骨子裏的勇往直前的沖擊和無條件的前進都按捺而下，反而學會了等待。
就如同她早就手握付二假造賬本中飽私囊的證據，卻隱忍不發，一直等到最合適的時機才出手，然後一招制勝。
所以，他也並沒有白白賴在這裏，不是嗎？
這段日子，是他有生以來過的最為輕松、舒適。愉悅的日子，好像是偷來的一般。在她身邊，他不用想著胡人何時進攻，不用時刻提心吊膽保持高度警惕不敢松懈，更不用提防著身邊人從背後給他一刀。
他只需要早上陪她一起吃早飯，白天陪她去忙鋪子裏的事情，晚上再與她互道晚安。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夜晚忽然奇怪大開的門窗，可被迫吃掉她做的那些難吃的失敗品。
只是偷來的她的日子，終究不是他的。
這一次，他再不能拖延了。新組建的隊伍需要他，霍家軍需要他，就連整個大祁朝，也是需要他的。
就等到她把鋪子要回來吧。
這既是他給霍焱的最後期限，也是給他自己的最後期限。
*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不出宴兮所料。
雖然宴兮早就想到姜珮兮會來找她，卻也沒想到，她來的這麽快，竟然連半個月都沒有撐過去。
一大早的，她就已經站在了莊子的正廳，態度倨傲，用下巴沖著姜叔點了點：“你，把姜宴兮給我叫出來，我有事要找她。”
雖然說嚴格意義上，姜珮兮這位嫡小姐才是姜叔的主家，可他與宴兮相處久了，很喜歡這位表面溫順內裏堅韌的三小姐，對於大小姐的囂張行徑也很是不滿，只是不敢表露出來罷了。
現在看她一大早的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沖過來，點名道姓要見三小姐，姜叔就有些不高興了。
他低垂著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三小姐昨晚睡得很遲，現在還沒起呢，麻煩大小姐稍微等等……”
“你讓我等著？”姜珮兮本來就尖利的聲音頓時又高了一個度，“你竟然敢讓我等著？姜宴兮竟然值得我等著？她憑什麽？”
“我沒空跟她耗，叫她出來！”
姜叔不能違抗她的命令，卻又不想去打擾宴兮休息，只期期艾艾的磨蹭，想要拖延些時間。
姜珮兮本來就滿心怒火，現在看就連一個管事的跟了姜宴兮以後，都敢不聽自己的話了，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沖著姜叔就揮巴掌：
“她坑我，自己還能睡得著？我現在站在這裏讓你去喊她，而沒有直接沖進去把她從床上拖起來，已經是看在姊妹情分上了，你們最好有點眼色，可別得寸進尺！”
只是她高高舉起的手卻沒能揮下去。
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掌，手心粗糙，極其有力，五根手指緊緊鉗在她的手腕上，讓她痛到滿眼淚水且分毫動彈不得。
“啊，疼，誰敢碰我！還不快放開！”
姜珮兮連站都站不穩了，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掰那人的手。
只是她使盡了全身力氣，也沒能將鉗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掌移動分毫，反而被那人反手一握，兩只手就都失了自由，被勒在一處，痛的要命。
那人握住她的兩個腕子還不罷休，滿懷惡意的朝上提了提，幾乎要將她雙腳都拉離地面。姜珮兮也不得不跟著他的動作踮起腳尖，拼命往上舉著雙手，以期能讓疼痛減緩一些。
她甚至都沒辦法扭頭去看看對方長什麽模樣了，只能厲聲大吼著：“是誰！是誰！還不趕快放開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姜珮兮淒厲的喊叫被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打斷了。
“姊姊？”宴兮披散著頭發，腳步急切邁入正廳，看到眼前場景，非常誇張地驚呼了一聲，“天哪！”
為了配合自己的驚訝，宴兮還做作的用手摸出一張帕子，掩住微微張開的雙唇，擺出一副因為過於震驚而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忍著笑好好欣賞了一番姜珮兮此刻的狼狽樣子。
然後才放下手中帕子，慢悠悠地開口：“小卓，你看清楚，雖然大早上就闖進來吵吵鬧鬧的，但這是姊姊，不是什麽外人，快放開她呀。”
聽到宴兮的吩咐，霍朝宗冷著臉松開桎梏著姜珮兮的右手，還將剛剛握著她手腕的手心在衣服上反覆蹭了又蹭，才退回宴兮身邊。
雖然面上仍然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可那種嫌棄的心態簡直呼之欲出，讓人想忽略都不行。
逗得宴兮又彎了眉眼，將手裏握著的帕子遞給他，示意他不用用衣服擦，嫌棄姜珮兮的話，就用她的帕子擦一擦。
姜珮兮終於得到了自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的侍女小奧剛剛被突然的變故嚇傻了，呆呆站在旁邊，現在終於回過了神來，急忙上前去扶她，卻被眼淚汪汪的姜珮兮一個巴掌揮了過去：“剛剛幹什麽去了，真是個蠢貨！”
然後擡起眼朝著宴兮這邊看來，嘴裏惡狠狠道：“是誰狗膽包天，看我怎麽……”
見到站在宴兮身後眼神冰冷的霍朝宗，她的腿腳不受控制地一軟，立刻想到那天她被這人馭著馬追趕，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也不知道腿腳胳膊上多了多少道傷痕，只覺得不止手腕更疼了，就連腿腳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是你！”姜珮兮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年齡比她還要小上一些的少年，不知怎地，只覺得他身上散發著嚇人的寒意，讓她有些懼怕。
只是想到母親那天心疼的眼淚和堅定的允諾，她說服自己作出一副信心百倍的模樣：“呵，又是你。”
霍朝宗面色不變，甚至眼神中還添了幾分挑釁，看起來就像是在說：就是我，如何？
“聽說你是姜宴兮撿回來的？”姜珮兮抱臂冷笑，“與你這種人計較都是失了身份。都不必我教訓你，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然後轉向宴兮，下巴高擡，又恢覆成了趾高氣揚的樣子：“你別以為有了這個賤民就有了倚仗，我奉勸你，還是別指望著他保護你，趕快把那什麽吉利片交出來。”
宴兮聞言若有所思，回頭看了慣常沒有表情的小卓一眼，又看看姜珮兮這幅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由皺了眉頭。
姜珮兮來跟她討要吉利丁，這不稀奇。
可她對待小卓的態度，就很稀奇了。
以宴兮對姜珮兮母女兩人的了解，她們才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人。在小卓身上已經吃了兩次大虧，她們應該早就來找小卓麻煩了，絕對不應該是這般只嘴上威脅的態度。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她們在計劃著什麽，更甚至，她們已經在暗地裏做了什麽。
她們要拿小卓做文章？
宴兮忽然笑了。
她也學著姜珮兮的樣子，將兩條胳膊環抱在胸前，臉上笑容甜美可人，眸中卻透著隱隱冷意，竟然有些像霍朝宗：“吉利丁，我的確是還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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