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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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宴兮從付二的鋪子裏出來的時候，好多人家才剛剛起床，還在做早飯。一個一個的小院子中升起裊裊炊煙，就連街道上都飄著米粥的香味，與道路兩邊隨處可見的、被胡人毀壞了的物件或是門臉相對比，更是多添了幾分瘡痍之後的勃勃生機。
讓人不由感受到人間煙火、現世安穩的可貴。
宴兮一副幸福的神情深深呼吸，然後回過身，微笑著開口：“就到這裏就好了，不用送了。”
付二還沒來得及說話，在一旁扶著他的付二娘先搶過了話頭，滿臉堆笑：“三小姐這就見外了。您可是主家，我們送您是應該的，多謝您的關心。”
她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要徹底消失在臉上的肉褶中，卻再也不見了清晨的尖酸刻薄，反而點頭哈腰的，一副諂媚神情：
“三小姐心腸就是好，還惦記著我們這兩個老東西，怪不得大家都喊您‘菩薩小姐’呢。老話說的還真有道理，真是相由心生，三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我這麽看著您都失了神呢，天爺呀，簡直真真就是畫上走下來的菩薩似的！”
付二娘奉承的話流水一般傾洩而出，動作也愈發殷勤了，一邊扶著行動不便的付二，一邊還幫宴兮開路，護著她一直行到馬車邊上。
而一路上沈默不語的付二也終於開了口。他雖然臉色仍然不太好看，可語氣已是輕柔了許多，也再沒了之前那種倨傲神色，反而有些深受打擊之後的萎靡之態：“小人沒用，關鍵時候受了傷，不能為三小姐分憂。”
“沒關系的，”宴兮立在金色暖陽中，整個人都溫溫柔柔的，話語中滿是關心，沒有一點攻擊性，“我年紀還小，對這些鋪子經營什麽的不大明白，付二叔您可是我的倚仗，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呀。”
聽到宴兮這樣說，付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付二娘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剛剛屋子裏那個咄咄逼人的人，難道不是年齡還小的你嗎？
兩人沈默了一瞬，很有默契的假裝沒聽到宴兮剛剛對自己的評價。
付二娘臉上的笑容更刻意了一些，連自家男人都顧不上了，趕快上前幫宴兮掀起車簾，只希望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宴兮對著她一笑，還很是有禮地說了一句“多謝”，又柔聲叮囑了好幾句要他們註意身體、好好養傷之類的話，然後姿態優雅上了馬車，悠然離開了。
宴兮的馬車剛一消失在視線中，付二和付二娘再也撐不住面上的平靜，只覺得這一早上簡直是震驚難堪加煎熬，急需趕快回房休養生息。
只是剛一轉身，就對上了從左鄰右舍那邊投來的好奇目光。
陪陵縣是個小縣城，沒什麽實力雄厚的大鋪子，大家大多是前店後家，既方便做生意掙錢，又節省了生活開支。
付二主理的鋪子是姜家的，按照道理上來說，姜家人才是鋪子的主人，有什麽需要的東西，直接到鋪子裏取用就好，記在鋪子賬目上，月底一並核銷。
可當年姜三小姐剛到陪陵縣時，付二那副頤氣指使的樣子，大家都是記憶猶新。
姜三小姐問什麽，付二都說不知；姜三小姐要什麽，付二都說沒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付二也一點面子都不給主家的三小姐留，雖然態度還算軟和，可死握著鑰匙不放，一點東西都不肯往出吐。
付二娘又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嗓門又亮話語又糙，直把當時那個小姑娘說的淚眼汪汪，幾乎要當場落下金豆子來。
從那以後，姜三小姐再也沒有來過這個鋪子。付二兩口子也樂得沒人管，更不會主動去找她。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還能看到付二他們在姜三小姐面前乖順聽話的樣子呢！
付二和付二娘看到了大家的探究目光，自然也知道大家在探究什麽。
只是他們一想到剛剛在宴兮面前伏低做小的樣子就覺丟人，再想想宴兮手頭握著的東西又添惶恐，也沒心情與大家寒暄，埋著頭匆匆回了院子，“砰”一聲大力摔上了門，將門上掛著的燈籠都震得劇烈搖晃著，久久都未停止。
這麽反常，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大夥兒都好奇的要命，只是看著付二他們難看的臉色，不好意思問出口罷了。免不了回家要討論一番，想著宴兮性子好，溫溫柔柔的好說話，能不能從她那邊打聽一些內情，也當多個談資。
馬車上的小滿雖然身在現場見證了全部過程，卻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很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小姐，您是怎麽知道付二把賬冊藏在桌子下面的？”
宴兮斜斜靠在軟枕之上，一邊漫不經心翻看著賬冊，一邊挑眉反問：“你說呢？”
“是那個游戲！小姐，您是不是在游戲裏看到了？”
宴兮但笑不語，卻是默認了小滿的話。
五年前，她被姜家送到這裏來，便已經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只是沒想到，竟然就連一個小小的店鋪掌櫃都敢當眾欺辱於她。
那個時候，宴兮年紀是真小，要錢沒有要人沒有，也不能拿他們怎樣，只能避其鋒芒，不去給自己找不痛快罷了。
可一旦有了反制他們的機會，她也是不會錯過的。
自從從那個古怪的老爺子那裏得到了這個游戲，又摸索清楚了游戲畫面與現實世界確實是一模一樣的以後，宴兮就一直關註著付二兩口子。
她以一個無所不知的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他如同螞蟻搬家一般，將鋪子裏的東西轉移到自己手裏，又看著他小心翼翼抹平假賬賬目，然後把賬本藏在了桌子下面。
這是他的把柄，宴兮早就想去拿了。甚至她曾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在游戲界面上將賬冊偷出來過一次。
可是最後，她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又將它還了回去。
終有一日，她要光明正大地、當著他們的面拿到這本冊子，然後堂堂正正地、用陽謀揭穿他們的陰謀。
趁著這次千載難遇的胡人劫掠，隱忍了幾年一朝得報，宴兮很開心。宴兮開心了，就不由想到了同樣因著這次胡人劫掠，而被她撿回家中的小少年。
小可憐受了那麽重的傷，還是買些小孩子會喜歡的東西安慰他一下才好。
反正今天她拿到了庫房鑰匙，掙了一大筆錢。
宴兮沒有親弟弟。以前還在姜家的時候，她看著那幾個異母姐姐給自己親弟買這買那，然後兩人笑鬧成一團，她就總是很羨慕，便邁著小短腿跑回家，求母親也給她找一個弟弟來。
可是後來，弟弟沒找到，就連母親也離開了。
不過現在……
宴兮心裏美滋滋的：她不是自己找了個弟弟嘛！
小卓人長得好看，感覺也很聰明，雖然不會說話，卻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她耐心教導他，好好養著他，一定能讓他健康成長的！
宴兮忽覺小時候的遺憾好像有了個彌補的途徑，頓時慈愛之心大起，帶著小滿下了馬車，順著一條街掃蕩過去。上到發帶梳篦，下到腰帶鞋襪，吃的用的穿的玩的，甚至就連筆墨紙硯和書本著作都買了好多，力爭提前滿足小卓的一切需求。
搞養成，她是認真的。
她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滿載而歸，一回莊子，就興致勃勃跑去探望小卓。
“小卓小卓，你什麽時候醒的？今日傷口還痛嗎？”面對著小卓，宴兮的笑容明顯真心很多，眉眼彎彎的去揉他的頭發。
霍朝宗皺了眉，下意識躲開了她的手。
其實宴兮清晨離開的時候，霍朝宗是知道的。只是他並不太在意她去了哪裏，只是在心中暗暗計劃著，要怎麽才能不引人註目地打聽一下霍家軍的消息。
以他對裴佩的了解，只要一天沒能親眼見到他的屍體，就一天不會徹底放心。他都在軍中失蹤這麽久了，卻還沒有一點風聲傳出來，想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他現在無法活動，得避開裴佩的耳目盡快養傷，還得盡量多的掌握霍家軍動態，想來想去，也就只能從宴兮的身上下手了。
霍朝宗不動聲色打量著笑瞇瞇的宴兮，心中暗自評估著：她看著脾氣很好的樣子，人也單純善良，沒什麽心機，想來騙一騙她、從她嘴裏套些消息出來，甚至是引導她去幫他做一些事情，並不是什麽難事。
宴兮卻光明正大打量著冷著臉的小卓，心中默默計劃著：他看著很害羞的樣子，性子也很安靜內斂，等他傷口好了，還是得多帶他出去接觸一些人，學上幾招武藝，不求能當校尉將軍什麽的，至少下次在遇到類似情況的時候可以自保。
兩人各懷心思，卻又沈默的異常和諧。
就在宴兮終於放棄了沈默、準備將自己帶回來的東西展示給小卓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姜叔氣喘籲籲出現在了門口，一臉訝然：“小姐，外面有一位將軍來訪。他說他是霍家軍主將，姓裴，有些事情想找您確認。”
聽到“姓裴的霍家軍主將”，宴兮和霍朝宗的臉色都是一變。
宴兮豎起一根白皙手指，指指自己的鼻尖，奇道：“找我？我能幫他確認些什麽事情？”
姜叔搖搖頭：“裴將軍沒說，就說事關重大，還請小姐見面一敘。”
“行吧。”宴兮一聽事關重大，也不扭捏，細心幫霍朝宗整了整被角，對著他溫聲叮囑道，“我出去看看，你安心在這裏休息。”
霍朝宗也不吭聲，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宴兮安頓好了他，正要跟著姜叔離開，忽然感覺手腕一痛，一只微涼的手掌緊緊圈住了她的手臂，讓她無法掙脫，也無法離開。
宴兮順著那股力道回頭看去，正對上霍朝宗漆黑的雙眸。
他把自己收拾地整整齊齊的，安安靜靜的倚在床上，表情平靜無波，眼眸中卻透出幾絲問詢來，還帶著一些淺淺的、幾乎難以發現的慌張。
對上宴兮的眼睛，他握著宴兮手腕的力道更大了，死死捏著不肯放開。
宴兮並不知道小卓這是什麽意思，很是疑惑地與他對視。兩人互望一會兒，宴兮忽然福至心靈，似乎猜到了小卓想說的話：“你不想回到霍家軍去，不想被那位裴將軍看到，對嗎？”
霍朝宗定定看著她，微微頷首。
宴兮笑了。
“好啊，”她語氣輕快，像是安撫，又像是承諾，“放心，你不想回去，我就不會送你回去的。”
“我不會趕你離開的，永遠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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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兮從付二的鋪子裏出來的時候，好多人家才剛剛起床，還在做早飯。一個一個的小院子中升起裊裊炊煙，就連街道上都飄著米粥的香味，與道路兩邊隨處可見的、被胡人毀壞了的物件或是門臉相對比，更是多添了幾分瘡痍之後的勃勃生機。
讓人不由感受到人間煙火、現世安穩的可貴。
宴兮一副幸福的神情深深呼吸，然後回過身，微笑著開口：“就到這裏就好了，不用送了。”
付二還沒來得及說話，在一旁扶著他的付二娘先搶過了話頭，滿臉堆笑：“三小姐這就見外了。您可是主家，我們送您是應該的，多謝您的關心。”
她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要徹底消失在臉上的肉褶中，卻再也不見了清晨的尖酸刻薄，反而點頭哈腰的，一副諂媚神情：
“三小姐心腸就是好，還惦記著我們這兩個老東西，怪不得大家都喊您‘菩薩小姐’呢。老話說的還真有道理，真是相由心生，三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我這麽看著您都失了神呢，天爺呀，簡直真真就是畫上走下來的菩薩似的！”
付二娘奉承的話流水一般傾洩而出，動作也愈發殷勤了，一邊扶著行動不便的付二，一邊還幫宴兮開路，護著她一直行到馬車邊上。
而一路上沈默不語的付二也終於開了口。他雖然臉色仍然不太好看，可語氣已是輕柔了許多，也再沒了之前那種倨傲神色，反而有些深受打擊之後的萎靡之態：“小人沒用，關鍵時候受了傷，不能為三小姐分憂。”
“沒關系的，”宴兮立在金色暖陽中，整個人都溫溫柔柔的，話語中滿是關心，沒有一點攻擊性，“我年紀還小，對這些鋪子經營什麽的不大明白，付二叔您可是我的倚仗，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呀。”
聽到宴兮這樣說，付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付二娘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剛剛屋子裏那個咄咄逼人的人，難道不是年齡還小的你嗎？
兩人沈默了一瞬，很有默契的假裝沒聽到宴兮剛剛對自己的評價。
付二娘臉上的笑容更刻意了一些，連自家男人都顧不上了，趕快上前幫宴兮掀起車簾，只希望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宴兮對著她一笑，還很是有禮地說了一句“多謝”，又柔聲叮囑了好幾句要他們註意身體、好好養傷之類的話，然後姿態優雅上了馬車，悠然離開了。
宴兮的馬車剛一消失在視線中，付二和付二娘再也撐不住面上的平靜，只覺得這一早上簡直是震驚難堪加煎熬，急需趕快回房休養生息。
只是剛一轉身，就對上了從左鄰右舍那邊投來的好奇目光。
陪陵縣是個小縣城，沒什麽實力雄厚的大鋪子，大家大多是前店後家，既方便做生意掙錢，又節省了生活開支。
付二主理的鋪子是姜家的，按照道理上來說，姜家人才是鋪子的主人，有什麽需要的東西，直接到鋪子裏取用就好，記在鋪子賬目上，月底一並核銷。
可當年姜三小姐剛到陪陵縣時，付二那副頤氣指使的樣子，大家都是記憶猶新。
姜三小姐問什麽，付二都說不知；姜三小姐要什麽，付二都說沒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付二也一點面子都不給主家的三小姐留，雖然態度還算軟和，可死握著鑰匙不放，一點東西都不肯往出吐。
付二娘又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嗓門又亮話語又糙，直把當時那個小姑娘說的淚眼汪汪，幾乎要當場落下金豆子來。
從那以後，姜三小姐再也沒有來過這個鋪子。付二兩口子也樂得沒人管，更不會主動去找她。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還能看到付二他們在姜三小姐面前乖順聽話的樣子呢！
付二和付二娘看到了大家的探究目光，自然也知道大家在探究什麽。
只是他們一想到剛剛在宴兮面前伏低做小的樣子就覺丟人，再想想宴兮手頭握著的東西又添惶恐，也沒心情與大家寒暄，埋著頭匆匆回了院子，“砰”一聲大力摔上了門，將門上掛著的燈籠都震得劇烈搖晃著，久久都未停止。
這麽反常，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大夥兒都好奇的要命，只是看著付二他們難看的臉色，不好意思問出口罷了。免不了回家要討論一番，想著宴兮性子好，溫溫柔柔的好說話，能不能從她那邊打聽一些內情，也當多個談資。
馬車上的小滿雖然身在現場見證了全部過程，卻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很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小姐，您是怎麽知道付二把賬冊藏在桌子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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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游戲！小姐，您是不是在游戲裏看到了？”
宴兮但笑不語，卻是默認了小滿的話。
五年前，她被姜家送到這裏來，便已經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只是沒想到，竟然就連一個小小的店鋪掌櫃都敢當眾欺辱於她。
那個時候，宴兮年紀是真小，要錢沒有要人沒有，也不能拿他們怎樣，只能避其鋒芒，不去給自己找不痛快罷了。
可一旦有了反制他們的機會，她也是不會錯過的。
自從從那個古怪的老爺子那裏得到了這個游戲，又摸索清楚了游戲畫面與現實世界確實是一模一樣的以後，宴兮就一直關註著付二兩口子。
她以一個無所不知的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他如同螞蟻搬家一般，將鋪子裏的東西轉移到自己手裏，又看著他小心翼翼抹平假賬賬目，然後把賬本藏在了桌子下面。
這是他的把柄，宴兮早就想去拿了。甚至她曾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在游戲界面上將賬冊偷出來過一次。
可是最後，她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又將它還了回去。
終有一日，她要光明正大地、當著他們的面拿到這本冊子，然後堂堂正正地、用陽謀揭穿他們的陰謀。
趁著這次千載難遇的胡人劫掠，隱忍了幾年一朝得報，宴兮很開心。宴兮開心了，就不由想到了同樣因著這次胡人劫掠，而被她撿回家中的小少年。
小可憐受了那麽重的傷，還是買些小孩子會喜歡的東西安慰他一下才好。
反正今天她拿到了庫房鑰匙，掙了一大筆錢。
宴兮沒有親弟弟。以前還在姜家的時候，她看著那幾個異母姐姐給自己親弟買這買那，然後兩人笑鬧成一團，她就總是很羨慕，便邁著小短腿跑回家，求母親也給她找一個弟弟來。
可是後來，弟弟沒找到，就連母親也離開了。
不過現在……
宴兮心裏美滋滋的：她不是自己找了個弟弟嘛！
小卓人長得好看，感覺也很聰明，雖然不會說話，卻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她耐心教導他，好好養著他，一定能讓他健康成長的！
宴兮忽覺小時候的遺憾好像有了個彌補的途徑，頓時慈愛之心大起，帶著小滿下了馬車，順著一條街掃蕩過去。上到發帶梳篦，下到腰帶鞋襪，吃的用的穿的玩的，甚至就連筆墨紙硯和書本著作都買了好多，力爭提前滿足小卓的一切需求。
搞養成，她是認真的。
她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滿載而歸，一回莊子，就興致勃勃跑去探望小卓。
“小卓小卓，你什麽時候醒的？今日傷口還痛嗎？”面對著小卓，宴兮的笑容明顯真心很多，眉眼彎彎的去揉他的頭發。
霍朝宗皺了眉，下意識躲開了她的手。
其實宴兮清晨離開的時候，霍朝宗是知道的。只是他並不太在意她去了哪裏，只是在心中暗暗計劃著，要怎麽才能不引人註目地打聽一下霍家軍的消息。
以他對裴佩的了解，只要一天沒能親眼見到他的屍體，就一天不會徹底放心。他都在軍中失蹤這麽久了，卻還沒有一點風聲傳出來，想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他現在無法活動，得避開裴佩的耳目盡快養傷，還得盡量多的掌握霍家軍動態，想來想去，也就只能從宴兮的身上下手了。
霍朝宗不動聲色打量著笑瞇瞇的宴兮，心中暗自評估著：她看著脾氣很好的樣子，人也單純善良，沒什麽心機，想來騙一騙她、從她嘴裏套些消息出來，甚至是引導她去幫他做一些事情，並不是什麽難事。
宴兮卻光明正大打量著冷著臉的小卓，心中默默計劃著：他看著很害羞的樣子，性子也很安靜內斂，等他傷口好了，還是得多帶他出去接觸一些人，學上幾招武藝，不求能當校尉將軍什麽的，至少下次在遇到類似情況的時候可以自保。
兩人各懷心思，卻又沈默的異常和諧。
就在宴兮終於放棄了沈默、準備將自己帶回來的東西展示給小卓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姜叔氣喘籲籲出現在了門口，一臉訝然：“小姐，外面有一位將軍來訪。他說他是霍家軍主將，姓裴，有些事情想找您確認。”
聽到“姓裴的霍家軍主將”，宴兮和霍朝宗的臉色都是一變。
宴兮豎起一根白皙手指，指指自己的鼻尖，奇道：“找我？我能幫他確認些什麽事情？”
姜叔搖搖頭：“裴將軍沒說，就說事關重大，還請小姐見面一敘。”
“行吧。”宴兮一聽事關重大，也不扭捏，細心幫霍朝宗整了整被角，對著他溫聲叮囑道，“我出去看看，你安心在這裏休息。”
霍朝宗也不吭聲，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宴兮安頓好了他，正要跟著姜叔離開，忽然感覺手腕一痛，一只微涼的手掌緊緊圈住了她的手臂，讓她無法掙脫，也無法離開。
宴兮順著那股力道回頭看去，正對上霍朝宗漆黑的雙眸。
他把自己收拾地整整齊齊的，安安靜靜的倚在床上，表情平靜無波，眼眸中卻透出幾絲問詢來，還帶著一些淺淺的、幾乎難以發現的慌張。
對上宴兮的眼睛，他握著宴兮手腕的力道更大了，死死捏著不肯放開。
宴兮並不知道小卓這是什麽意思，很是疑惑地與他對視。兩人互望一會兒，宴兮忽然福至心靈，似乎猜到了小卓想說的話：“你不想回到霍家軍去，不想被那位裴將軍看到，對嗎？”
霍朝宗定定看著她，微微頷首。
宴兮笑了。
“好啊，”她語氣輕快，像是安撫，又像是承諾，“放心，你不想回去，我就不會送你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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