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抓彩虹進度17%: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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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彩虹進度17%:夜游

過去的愛情是幻覺

太陽出來了,消失的露水

春天到來了,融化的薄雪

愛情像一個謊言

說出來就消失了

葉虹大學開學兩個月,青湖大學一年一度的院際籃球比賽剛剛開始。

說了很多年要組織的女籃比賽,在這一年也終於東拉西扯湊夠人可以開賽。在院際初賽前,還有一輪院系內部海選,一些體育人才稀缺的院系原本好不容易湊夠人,一搞海選,又大多是球外漢,或意外受傷或上場幾分鐘就後悔參與的,到最後挨到院際初賽了,人又不夠了。

羅晴晴作為公共關系學院的學生會後勤部小部長一枚,在開會的時候開了小差,回過神來,為學院女籃參賽隊伍拉壯丁的任務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想拒絕,看到帥氣的體育部部長男友也用希冀的眼神望著她,她心思一轉就接受了。

男友給了她一份學校體育課選修項目是籃球課的學生名單,一一瀏覽,都不認識,再看一遍,看到了大一英語學院葉虹。

葉虹因為搶報選修課不及時,最後在剩下的籃球和鉛球裏咬牙選了籃球。她個子中等倒是不矮,但她手小,常常拿不住球,球一到她這裏就丟。這時候,她才剛剛上了九節渾水摸魚的籃球課。

對羅晴晴還有印象,她留長了高中時的齊劉海露出了額頭、高中微胖現在瘦了下來、五官更清晰了,人看起來更自信,個子高挑,有一種明媚颯爽的漂亮。葉虹不知道她怎麽會突然找到她去打籃球,但她知道自己的球技有多爛,所以說不行。

羅晴晴就皺著眉頭要哭不哭,嘴裏又劈裏啪啦說:“師妹,親親師妹,親親小彩虹,你就幫幫我嘛,我們就是還需要一個候補湊人數。嗨,實話跟你說了吧,我籃球都沒摸過兩次,也要上的。我男朋友最近跟一個女生走得特別近,那個女生為了追他找了自己的閨蜜給他撐場子。當然了,我覺得我比那個女生可愛、比那個女生漂亮,但是我也要為他做點什麽嘛。哦,我男朋友是我們系體育部部長,打籃球好帥的哦。說起來我做人好失敗,我和室友關系都一般,我其它的好朋友又都不在這個學校,我沒人找了。好師妹,你幫幫我,幫我湊下人氣嘛,最重要的是幫我打贏這場愛情保衛戰!你幫幫我嘛……”

葉虹被羅晴晴漂亮眼睛裏打轉的淚花迷了眼,就心軟了。

那一周恰好之前的兼職結束了,於是除了上課就是被羅晴晴拉去訓練,順便幫她“護食”,盯著不讓那個女生靠近羅晴晴的帥男友。

到了比賽那天,公共關系對金融學院。

快比賽了,上廁所的羅晴晴回到體育館,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比賽一開始,羅晴晴就不對勁,她不防守對方、也不搶球,就一直圍著追羅晴晴男朋友那個女生轉。

那個女生是公共關系學院隊籃球打得最好的,但個子不高,羅晴晴1米7的個人兒壓得她死死的。

終於,再一次搶球被羅晴晴擋住的時候,那個女孩直接撞了過去。

羅晴晴個兒高,但是個繡花枕頭,一撞就倒,沒有做什麽防護的手肘一片血肉模糊。

葉虹跑上去扶她站起來,想陪她去校醫院。羅晴晴一動不動,看著皺著眉頭站在旁邊的男朋友,握著葉虹的手,忍著痛搖搖頭說:“我們只有你一個替補。好師妹,幫我打完這場比賽,一切就都結束了。”

葉虹左右看看,有點明白了什麽。她沒跟上去,留下來,用盡全力撐完了這場球。

球打完,金融學院贏了。

她坐在體育館歇汗,想著羅晴晴的傷。人陸陸續續離開,她回想起羅晴晴離開前的表情,覺得她咬牙忍著的不是因疼痛而起的□□,是不想表露的心碎。

一瓶礦泉水出現在眼前,打斷了葉虹的思緒。

她擡頭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蹲下來,遞一遞礦泉水說:“劇烈運動後需要適當補充水分,喝點水吧。”

葉虹偏一偏頭,在腦海裏搜索面前這張臉,沒結果。

男生看著她疑惑的表情和小動作,笑了,特別燦爛,露出牙齦:“認識一下,我是陳蓬生。小姑娘打球很猛呀。”

那年11月,天氣漸涼,湖邊的水杉漸紅。

羅晴晴和帥男友分手了。

葉虹認識了陳蓬生。

醒來時,在車上,暖氣開得很足,葉虹的臉頰發燙。

她躺在放平了的副駕駛,蓋著柔軟的毛毯,腰部和頸部放有抱枕承托。

駕駛位上,座椅稍作傾斜,黎青岳腿上放著電腦,手指飛速地無聲點擊鍵盤。

他工作的時候習慣戴眼鏡,鏡片上反著電腦屏幕的白光。

他是一個溫柔的人,葉虹看著他的側臉想。

不熟悉的時候,他看起來有一點嚴肅,有一點刻板,就像你在職場上會遇見的那種,作風淩厲、為人正直、不茍言笑到有一絲絲古板的領導。在現在這個社會,這樣的人在職場其實非常少了。

熟一些了,就發現,他很周到,很細致,很溫暖。他只是做任何事情都很專註,以至於看起來不夠活泛。還會發現,當他註視你的時候,你會很容易被他打動;當他在你面前低下頭,簌簌的睫毛顫動在眼窩留下陰影,高挺的鼻梁下有著溫潤的嘴唇;當他放松地微微帶笑的時候,他有一張讓人忘不掉的臉。

他的臉,在我的心裏已經這麽清晰了啊,葉虹想。

黎青岳每隔一會兒確認一下葉虹的狀態。

她身上沒帶包,外套兜裏沒有鑰匙,肖飛去了學校。他考慮去酒店開一個房間讓她睡覺,來到酒店門口,他去叫她想扶她起來,她啪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

幹脆就放平了座椅讓她睡一下。她睡得不安穩,一個工作起來全神貫註的人,總是忍不住分神去看她。

然後看到了她睜開眼睛,靜靜望著他的樣子。

她半邊臉在毛毯裏,睡醒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取下眼鏡,把電腦放去後座,一只手把毛毯從她臉上放下來,堆在脖子處,掖了掖。

車裏亮著的屏幕顯示淩晨2點47分,車表溫度11度。

他頭靠著駕駛座椅的邊緣,逆著光輕輕問她:“醒了?喝水嗎?還是喝點橙汁,前面路過水果店鮮榨的。”

她從毛毯裏伸出手摸索著將座椅調直,確實很口渴,她拿起旁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就喝。

喝完,看黎青岳一直盯著他,她歪著頭用眼神問他:幹嘛?

黎青岳一只食指撓一撓額頭,輕咳一聲說:“我在想,要不要提醒你,喝的是我喝過的水。放心,我只喝了一口。”

……

葉虹放下水:“呃,抱歉……”

黎青岳從另一邊拿出一瓶新的水,擰開遞給葉虹。

葉虹接過,卻問:“橙汁呢?”

他從後車座下面拿出橙汁:“會不會太涼?還是去便利店買瓶熱牛奶給你吧。”

葉虹搖頭:“我想喝橙汁。”

酒醒的人,嘴巴裏的味道不好,她想喝點果汁。

坐起來就能看見前面酒店門口了,黎青岳解釋:“沒看見你的包,也找不到你的鑰匙,開了房間想讓你去睡得舒服一點。結果你打了我一巴掌。”

……

葉虹第二次無語。

短短一兩分鐘,她第二次道歉:“真抱歉。”

她去看他的臉,試圖看出她那一巴掌的份量。

“包在同事車裏。”

她摸出手機,看到好幾個尚總的未接來電,期間也有黎青岳的。大概11點的時候,一起來的一位業務經理發了一個微信給她,說先回去了,請她看到手機務必回一條微信,否則明天上班前他們就要報警了。

她回完微信,吸一口橙汁,說:“其實,你可以帶我回你家……這麽在車裏熬著,陪著一個醉鬼,多難受。”

黎青岳看她喝橙汁,腮幫鼓起來,很可愛。

他說:“抱歉,忘記了這個選擇。”

葉虹笑起來,他們倆在這裏抱歉來抱歉去,莫名搞笑。

她搖下車窗,涼涼的夜風竄進車內,並不很冷,空氣裏還有若有若無的花香。

是初春的淩晨。

黎青岳選的這個酒店,位於新區最大的臨湖公園旁邊,湖是人工湖,但造得很大,公園造景非常棒,環湖的綠道做得十分好。

黎青岳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葉虹搖頭。

“頭疼不疼?”

葉虹搖頭。

“胃呢?”

葉虹搖頭,說:“我說過,我酒量很好。”

“但是,我現在有另外一個問題,十分緊急。”

“什麽?”

“我需要去一下衛生間,人有三急。”

黎青岳笑起來,讓她去酒店大堂旁邊的衛生間。

葉虹大步跑進去。

黎青岳到酒店旁邊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瓶熱奶茶,等葉虹出來,給她暖手。

他查了一下天氣預報,顯示今日晴朗,日出時間在5點53分。

於是他問葉虹:“累不累?需要馬上回家休息嗎?”

葉虹現在清醒了,精神也還好。

“你有什麽好建議嗎?”

“或許,你想不想看日出?”

“好啊!去哪裏?”

“旁邊是新區朝陽公園。”

“那,我們還能夜游。”

“好主意!”

黎青岳快樂地笑出聲,在這安靜的淩晨十分清晰。

葉虹倒退著走路:“感覺你很開心?有什麽好事嗎?”

黎青岳不答反問:“感覺你不太開心,有什麽不好的事嗎?”

她轉身,也不答,繼續往前走:“我們要開車過去嗎?”

他不追問:“開去公園那邊,如果你累了,我們可以回到車上再歇一會兒。”

“嗯,那我們去公園散步。”

黎青岳把車停到最近湖邊的位置,淩晨三點,也不怕抄牌。

他們走在綠道上,路燈靜靜地亮著,一旁的中國紅櫻花已經開花了,一簇一簇粉色在這樣的淩晨亮麗又冷艷。

葉虹走進,拿出手機拍照。

黎青岳和她一起看照片,閃光亮得剛剛好,拍的十分漂亮。

他問:“這是,桃花?“

葉虹笑:“不是粉色就是桃花呀。這是櫻花,粉紅冬櫻,也叫中國紅櫻花。“

他疑惑:“怎麽看出來的?真的很像桃花。”

葉虹把手機收起來,為他解釋:“先花後葉是桃花,先葉後花是櫻花。你看,這綠色的小葉子,這樣的就是櫻花。”

黎青岳點頭,湊近一些看一看,確實有綠葉。

葉虹接著說:“而且,櫻花的花瓣有齒痕,中間是凹下去的,桃花的花瓣是圓潤的。”

他笑誇她:“你懂的好多。”

她哈哈笑出來:“只有這麽多了,再多一點我都不知道了。這是小時候,奶奶告訴我的。”

他接著道:“那奶奶懂的真多。”

她點頭:“對,奶奶懂的好多好多。”

他問:“那,在你不開心的時候,奶奶會怎麽做?”

她將下巴放在奶茶瓶口上:“奶奶……會陪我睡覺,給我講故事。”

他想了想:“那,我給你講故事吧?”

綠道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寂寞地站著,寂靜地亮著。她在路燈下期待地著看他。讓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她曾經是怎樣期待她的奶奶講故事。

“有一個小女孩,和父母去看畫展。她的父母很喜歡一副叫腳印的畫,他們看了又看,似乎有意買下來。”

葉虹又開始倒退著走路,下巴還是放在奶茶瓶口上,他一邊留意著她身後的路一邊繼續道:“畫名是腳印,畫的確實黃昏的海濱景色。黃昏退潮時,暮色漸濃,幾塊碩大的礁石不同姿態地立在潮水浸不到的沙灘上,遮住大部分的海面,遠處的海平面閃動著白色的浪花。整幅畫非常寧靜。畫家的巧思在於,安排了清晰可見的腳印,把觀畫人的目光從畫框外一直引向大海,好像剛剛有一個人,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大海中走去了。”

他的聲音好適合講故事,清朗而厚實。葉虹忍不住插嘴道:“噢,腳印是這幅畫的畫眼,讓人有無限想象。”

黎青岳點點頭:“媽媽問小女孩,說,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歡這幅畫,想把它買下來。你喜歡嗎?”他停在這裏,也問葉虹。

葉虹轉過身,低頭踩路燈下黎青岳的影子。“只有一行腳印嗎?”她問。

黎青岳答:“看起來是的。”

“那我不喜歡!”她跳兩下又轉回來,開始倒著走裏。

黎青岳笑著說:“小女孩也說,她不喜歡。父母問她為什麽。”

葉虹好奇地停住,望住黎青岳,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清澈極了。

他問:“你平時熬夜嗎?”

葉虹翻一個白眼兒,催促他:“不熬,但現在精神出奇好!不要搞懸念,快繼續講!”

黎青岳第一次看她做這樣的表情,他竟然覺得受用。他不再賣關子:“小女孩說:我不喜歡,這些腳印讓我覺得擔心。大人們問為什麽。小女孩說:因為那個走向大海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一直沒有回來。”

葉虹聽完,出神地望著黎青岳身後那條他們走過來的路。旁邊有一條長椅,黎青岳摸一下,沒有什麽露水,可以接受。他推著葉虹肩膀,在這裏坐下。

葉虹一直在沈默。他就安靜地陪她在這裏坐著。路燈下他們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空氣裏有植物的清香,還有若有似無的甜甜花香。

啪地一聲,一朵木棉花掉在長椅旁的石階上,黑夜裏重重地、像摔出了紅色的汁水一般。

“啊,木棉花也開了!”葉虹被驚醒一般。

“嗯,天氣暖得早。”黎青岳和她一起側身看那朵摔下來的木棉花。

“很疼的,這樣摔下來。”

“嗯?”黎青岳看她的側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她一只手抱著另一只手臂,看著那朵木棉花,眼前仿佛是那一年自己流出來的血。

輕輕地說:“畢業那一年,阿生想要我陪他一起去留學。阿生給我一張卡,裏面是他大學期間存下來的錢,用作我的留學費用。”

他不用問誰是阿生,他知道。誰也不知道,他曾經打探過,她的男朋友。

“阿生的媽媽知道了,說他們會資助我的留學費用。阿生向他們表達了畢業就結婚的願望。她說,我們可以結婚之後一起去留學,成為一家人,費用不用擔心,留學回來之後可以直接進入公司幫忙。”

葉虹站起來往前走,黎青岳跟上去,他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但是,她希望我把阿生的那張卡還給她。因為,那張卡,有二十萬是阿生的外公離世前給阿生考上大學的獎勵。她說,那是一張有紀念意義的卡,她不知道阿生會將它送給我。”

“或許,阿生的媽媽,將這張卡作為了一次考驗。考驗很簡單,還回去就通關;不還回去,就game over。怎麽想,都不算為難我,對嗎?”

她自問自答。

“不難啊。真的不難。原本,我就沒有想要收下啊……那年五一我回了一次家,為了拿一些證件、資料寄給澳洲的學校,以及,辦簽證。回到學校,見過了阿生的媽媽我才發現,卡不見了。怎麽找都找不到。我以為是丟了,就叫阿生掛失。我不知道卡裏有多少錢,但是,肯定是一大筆錢。我嚇壞了,拉著阿生去銀行。那天,銀行好多人,我們等了好久,才到我們。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卡裏餘額五萬三千九百四十三點九七元。”

過了這麽久,她還能清清楚楚記得那一個數字。

“五萬三千九百四十三點九七元。我問阿生,原本應該是多少,他說,應該有五六十萬。我嚇壞了,那是一筆對當年的我來,無法想象的巨款。阿生安慰我,不用擔心,他媽媽已經報警了。”

“過了幾天,阿生給我打電話,說找到了,偷卡取錢的人。我去到派出所,阿生神色覆雜地,在門口等我。他問我,有沒有跟誰說過卡的密碼。我說沒有。我還記得,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神色。”

“你知道,偷卡的人是誰嗎?”

葉虹怕冷似的縮起脖子,又松開,挺直了肩背,深深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絲自嘲的微笑:“是我的爸爸。那時候,我還以為是我爸爸的人。”

“他說,是我把卡給他,作為養育我的報答,否則他怎麽會知道密碼。他說,這不是偷,是阿生家給的彩禮,我就要陪著他家兒子去國外了,這點彩禮是應該的。”

好奇怪,那些經年的痛,羞辱,講起來竟然這麽簡單。

黎青岳緊緊地盯著她的神色,在她流露出痛苦的時候,輕輕攬住她:“這個故事可以結束了。”

她搖搖頭,固執講下去:“這麽多年,我第一次講。也許講完,它就真的變成一個俗氣的故事而已了。”

“阿生的父母做主,放過了他。但是他們很失望,認為我心機太深又目光短淺,圖謀金錢,不是可以和阿生走下去的人。他們要阿生和我分開,阿生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後安撫地帶著他的父母離開了派出所。”

“我跟著當時還叫他爸爸的人回龍溪,我求他把錢還回去。他大怒,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沒有嫁出去已經和別人串通一氣報警抓他。真的沒有辦法,我們吵到臉紅脖子粗,然後我和他動手打了一架。”

她咧了咧嘴:“街坊四鄰通過那一架,都知道葉家有一個不孝女兒,打自家老爸。”

那時,她仿佛不知道痛。那個人抓到什麽就直接打她,說是打架,更多是葉虹被毆打。但身上的痛,仿佛可以減輕心裏的痛和精神上的屈辱。

黎青岳攬住葉虹的手不自覺緊緊握出了青筋,葉虹輕輕拍一拍他的手臂安撫他。

他的心好像在被什麽東西慢條斯理地撕咬,隱隱地疼。他知道她肯定略過了許多,可是他幾乎不敢繼續聽。

他想叫她停下來,別說了。似乎,這樣能阻止那時候的她經歷這一切。

她背著路燈站著,寧靜地看著黑暗的湖面,背後的光線為她的發絲、側臉染上金黃的光。

她是一個勇士,在直面自己鮮血淋漓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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