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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彩虹進度18%:幻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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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彩虹進度18%:幻痛

一是嬰兒哭啼,二是學游戲,三是青春物語,四是碰巧遇見你。了解這個你,沈迷這個你,時間暫停再繼續,

十是寂寞夜裏,百是懷了疑,千是掙紮夢醒,萬是鐵心離開你。經歷這個你,活成這個我,細數自己。

——《年輪說》

記憶會變模糊,往事會被淡忘。那一年轉眼變成一個遙遠的年份。

溫哥華冬季奧運會從2月12日開始,歷時16天,口號是“從海洋到天空的比賽”;

中國西南地區遭逢百年大旱,東南亞六國6500萬人口視為生命線的湄公河的水位,更降至20年來最低點;

青海省玉樹縣4月14日晨發生兩次地震,最高震級7.1級;

上海世博會成功舉辦,圍繞“城市,讓生活更美好”,創造了多項紀錄。

那一年,對她來說之所以特別,是葉虹遇見了陳蓬生。

上大學時候的葉虹,小煩惱不少,大煩惱沒有。

葉父經營著一家快十年的五金店,葉母照顧著這個小家,葉陽上高中狂躥個頭。

成長過程裏她已經習慣父母的偏心,但比起很多沒有書念的人,她覺得父母支付她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是一種愛。她的小幸運是,他們不是不愛她,只是偏心而已。她自有一套幸福哲學,精神自給富足,擅長從平凡的日子裏去尋找每一點幸福的痕跡。她相信學好自己唯一擅長的學科,找一份工作勤勉向上,平凡如她也會有自己溫馨知足的日子。

所以她想來想去都覺得,陳蓬生這個出現在她生命的幸運獎,分量未免太重了。

那場球賽後,陳蓬生開始頻繁出現在葉虹的視線裏。

第三次在食堂遇見陳蓬生,在他談起籃球賽的後續賽況之前,葉虹搶先坦白道:“陳同學,其實,我對籃球一竅不通、對比賽毫無興趣。”

她早就想說,但是,陳蓬生好像天生擁有一種熱情的感染力和表達能力,他講述每一件事都充滿了熱情,本來很日常的事情經過他的講述也變得有趣,讓人想要去嘗試。看著他帶笑充滿活力的眼睛,她總是說不出。這回終於說出來,松了一口氣。

陳蓬生笑著看著她,毫不意外的樣子:“我知道啊,但是我只有這個借口找你。”

葉虹一口飯噎住。室友起哄兩聲說吃飽了飛快收拾走人。

陳蓬生把湯遞給她:“我現在需要找一個新的借口來找你了。”

葉虹凝著眉頭喝了一口湯,皺著一張臉看著他。

然後她看見這個穿著白色T恤的男生搔了搔頭,垂眼像給自己打氣一樣點了一下頭,然後擡起眼睛,認真看著她說:“我要追求你。以後我再出現在你面前、不論是電話還是短信找你,不用問我有什麽事,沒其他,就是追求你。”

陳蓬生是一個打直球的男生,他的追求是直截了當的。

早課的早餐,夜跑的溫水,圖書館的位置,每天的晚安,都沒落下。

室友八卦問他們是不是談戀愛,她否認。室友說,你先換掉臉上的笑容再來否認。

她看進鏡子裏,那樣甜蜜的表情讓自己覺得陌生。

從小到大買汽水從來沒中過再來一瓶,每次和葉陽石頭剪刀布去買鹽幾乎都是她輸,她的中獎運氣一向爛爆。

陳蓬生對葉虹來說太耀眼了。

他一看便知家世良好,教養尤佳。他們同屆,但和葉虹不同,陳蓬生專業成績數一數二;為人爽朗厚道,打過交道的都讚他一聲好;咧嘴一笑,帥氣裏摻上憨氣,就是那些年看過的校園小說裏的優質陽光少年的模板。

陳蓬生像一個超級大獎。她很怕是一場烏龍。

她這樣和羅晴晴講的時候,羅晴晴捧著她的臉晃,帶她去學校門口新燙的羊毛卷短發蓬松自然:“小彩虹,你也不差好吧!你臉吧是圓了點吧,胸吧是小了一點,但你知道你長得像誰嗎?鐘楚紅啊!紅姑誒!縱橫四海迷死人的紅姑誒!打起球來雖然球技不怎麽樣,活力滿滿跑起來一笑也是超級迷人好吧!哦,還有,你背原文電影臺詞超級厲害!”

葉虹摸摸腮幫子:“哈?誰?你幹脆直接說我長得老氣說我臉大算了!背電影臺詞是個什麽鬼?”

羅晴晴翻翻白眼兒:“不重要!雖然我剛分手不久,但是談戀愛嘛,還是可以談一談的。談戀愛重要的嘛,小彩虹,你喜不喜歡他?”

葉虹想到那個笑起來讓人覺得晃眼睛的男生:“唔,我想想。最近有什麽兼職嗎?”

羅晴晴傷好以後在一家課外補習機構找了一份兼職,恰好缺人,葉虹便去一起做。

因為兼職,陳蓬生有好些天都找不到葉虹人。

過了一周,體育課的時候正在熱身跑圈兒的時候,跑著跑著陳蓬生就冒出來了。

認識以後才知道,原來這學期他們學院的籃球課和金融學院是同時間的。

“你最近怎麽老不見人?”陳蓬生配合著葉虹的速度慢跑。

葉虹回:“做兼職。”

“不是躲我?”

“……不是”

“真不是?”

“不是。”

陳蓬生看著隨著葉虹跑步有節奏地起伏的短發,劉海一下一下有點擋眼睛,葉虹用手抹開,就露出了略帶英氣的眉毛和濕漉漉的眼睛。

“其實剛開學第一節體育課我就看到你了,你那顆球砸到的人是我。”

開學第一節體育課,他打了半圈兒球停下來喝水,旁邊有女生在打籃球。

旁邊的男同學說:“女生打籃球真的像玩兒一樣,好搞笑。你看那個短頭發的女生,球都拿不穩,不是她打球是球打她吧哈哈哈哈哈。”

他看過去,正看到一身紅色運動服的短發女生在追著籃球跑,撿到球了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一笑,又認真地運球。不,拍皮球。

女生臉型飽滿帶點嬰兒肥,兩彎濃眉,一雙大眼。斂笑認真打球的時候略帶英氣,冷艷含霜。笑起來嬌中帶媚,明艷非常。就是那一頭短發,一看就不曾費心打理,冒著傻氣。

體育老師一吼“搶球”她就如臨大敵雙手投降般舉起來,等球真的來了她又驚慌地躲開。

體育老師再吼:“葉虹,球到你面前了你還不搶!”

她又去追球,跑得猛了,伸手把球從別人手裏拍掉了,人和球卻是向著兩個方向錯開了。

他眼看著球到了眼前伸手接住。

她在幾米之外停下了,看到球差點砸到人,不住雙手合十道歉。體育老師離得近,把球從他那裏接過去。

她大聲說:“抱歉抱歉呀”,然後又回到場上。

後來,他上體育課總是一眼就能在人群裏看到她。

葉虹也想起來了,正想說什麽,那邊陳蓬生的體育老師大聲喊:“陳蓬生你給我回來,你怎麽凈給我往女生隊裏湊!回來去給我搬球!”

葉虹才發現,在跑圈的除了陳蓬生全是女生,臉一下通紅,低頭加速甩開陳蓬生。

陳蓬生也不追,說句下課等我一下,就回到自己班隊。

青湖很少下雪,那一年的12月,聖誕節前夕,罕見地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雪,雪堆起了厚厚一層。

那時候葉虹正好得了感冒隱隱有發燒的癥狀。上午上完課,和同學走出教室正好遇到幾個並不認識的同學在用堆在路邊的雪打雪仗,誤中了招,結果被室友拉著莫名其妙就加入了戰鬥。

不常見雪的孩子看見雪都很興奮,一場雪仗加入的人越來越多,打到最後差點變成狂歡。大家認識的不認識的只管互相拿雪團砸,嘻嘻哈哈路過的都不放過,校園裏全是尖叫聲和歡笑聲。

葉虹也一邊跑著一邊尖叫大笑,跑著跑著就覺得天地開始顛倒轉圈,在這一群人的狂歡裏暈倒了。

醒來的時候在校醫務室,掛著點滴,手下放著熱水袋。

另一只手在被子裏,被人抓著。

陳蓬生聚精會神地在看手機,葉虹的手一動,他馬上俯身看過來:“醒了?難受嗎?餓嗎?”

他離她太近了。原來他的鼻尖有顆痣,她想。

她不說話,看著他的臉。

他拿出握著她手的那只手摸摸她的臉,點一下鼻尖:“該不會真的燒傻了吧?自己發高燒都不知道?還打雪仗?”

他的說話的熱氣就噴在她的臉上,他的手溫熱。但她一時想不到說什麽,他離她太近,她腦子是空白的。

“雖然有點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你這麽不會照顧自己,那我就要來照顧你了。”

葉虹感覺自己的臉在升溫。

陳蓬生再用指尖點一點她的鼻尖:“來,說好。”

葉虹就鬼使神差地跟著說:“好。”

陳蓬生搔搔頭滿足大笑,白花花的牙閃花了她的眼,她也莫名跟著笑起來。

那一年的冬天,葉虹發現,原來冬天可以那麽溫暖。

“過去的愛情像一場幻覺。它曾讓我覺得冬天溫暖可期,也讓我覺得夏天寒徹心扉,漫長得像無法過去。”葉虹說。

四點多的時候,黎青岳帶著葉虹走回了車上。他將後尾箱打開,稍微收拾一下,原本也沒有多少東西。拿了兩個靠枕墊著坐,他將毛毯抱到後面,給葉虹圍上。葉虹示意他坐近一些,將毛毯一邊分一些給他。

車尾對著湖面,湖那邊是低矮的連綿的山群。天已經開始亮一些了。

“昨晚,我遇到他了。”

黎青岳明白了,難怪,她哭得那麽傷心。

“他看起來還不錯。事業有成,佳人在旁。”

她抱住膝蓋,把臉靠在上面:“好搞笑,我居然覺得松了一口氣。我是他人生一串錯誤的代碼,刪除了我,還好他還在他原本的人生坦途上。”

黎青岳就這麽看著他。葉虹看著他的眼睛,居然看懂了他的問題:“你想問我還愛不愛他?”

“不愛了。愛他,一度讓我活不下去。如果生命是一棵樹,後來,我斬斷了所有多餘的枝蔓,幾乎只為自己而活了。我可能,已經不會再愛上誰了。”

黎青岳笑了起來:“你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再次拒絕我。”

葉虹也笑:“是友情提醒。”

黎青岳看著開始亮起來一些、灰蒙蒙的湖面說:“我已經三十二歲了,朋友喜歡老朋友,工作喜歡熟悉的工作,連居住的地方都搬回到更熟悉的城市。我也許還沒有老,但是我的潛意識已經開始幫助我偷懶了。我不想、也沒有那麽多精力去挑戰新的領域。這樣的年紀,我想做的事情一定是我非常想做的事情,我的渴望一定是我內心深處最洶湧的渴望。”

他的眼神從湖面挪回到她的臉上,他的側臉經過一夜冒出了一些胡渣。所以,我,也是為了我自己,而留在你身邊。

葉虹驚訝道:“你是絡腮胡嗎?”

黎青岳對她思路的跳脫習以為常:“對。平時看不出嗎?”

“平時你剃的太幹凈了。”

“你想看看我留絡腮胡的樣子?”

她點頭。

他摸著胡渣斜眼看她:“這是女朋友可以提的要求。”

她噎了一下,說:“還沒到兩分鐘,撤回請求。”

他哈哈笑出來,驚得湖邊飛起幾只鳥。

“葉虹,你盡管愛你自己。如果我有幸在你的人生有一個位置,我希望,我是你的加法,是錦上添花,是圓滿之外的那一塊。”

我希望你的人生足夠圓滿。而我的人生或許有你才能圓滿,但我自求多福。

天空慢慢地被染上了金色,這一部分的時間仿佛被誰按了加速鍵,太陽忽地從山那邊跳出來,光線灑在湖面上,早起的鳥兒們在早霞裏掠過絢麗的湖面,綠道上開始有環衛工人推著垃圾車走過。

他們眼裏的對方,臉上都灑滿了金色的初生陽光,臉頰的絨毛或胡渣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特別的一夜。

但天亮了,他們又該回到日常的生活裏去了。

葉虹退出了項目後續的溝通,尚揚也看出來王詩雅對葉虹的有意為難,於是後續不再叫上葉虹。

三月,春風日漸和煦,吹過的每一處葉都更綠一些,城市各處都有花在開。

孕中期的羅晴晴又離家出走到葉虹家。還是周伯虎送來的。

葉虹迎她進門,納悶道:“你家虎子竟然親自來送你離家出走?”

羅晴晴進門後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他可能也覺得我吵,送走我清凈些。”

葉虹倒一杯熱水給她,握著她的手:“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羅晴晴才開口要說話,眼淚先蹦出來,抱著肚子哭著說:“我花粉過敏,我好難受。”

葉虹仔細看她的臉,是有些紅腫,連帶著脖子也有撓紅的痕跡。

眼淚流到臉上,又癢又痛,她想撓又不敢撓,崩潰地說:“我每年到這時候都花粉過敏呀,吃點藥就好了。可是周伯虎不讓我吃藥,擔心對孩子不好,他讓我請假在家休息。我已經請了好多假了,他是不是想趁機把我留在家裏當全職媽媽啊。他真的好陰險啊,嗚嗚嗚!”

葉虹抽了一張濕巾輕輕給她擦眼淚,她的臉有幾個地方都被她抓出血痕了。她心疼地問羅晴晴:“都撓破了,疼不疼。”

羅晴晴哭得更大聲了:“疼啊!又疼又癢!我睡覺都在撓嗚嗚嗚。你知道周伯虎多過分嗎,他說我故意撓的,說我沒輕沒重!他太過分了!”

葉虹的手機亮了,是周伯虎發來的信息,問葉虹,羅晴晴怎麽?

葉虹簡單回:在哭。

回完,她附和羅晴晴:“真是過分!誰會故意撓破這麽漂亮的臉蛋兒啊!留疤怎麽辦!”

羅晴晴一聽留疤,嚇得忘了哭:“會留疤嗎?會留疤嗎?”

羅晴晴多愛美啊,說什麽留疤,葉虹簡直想打自己嘴巴:“不會不會!這不會留疤的!”

羅晴晴完全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念叨著:“完了完了,我完了。”

她解開衣服扣子,露圓碌碌的肚皮:“小彩虹,我完了,這裏也長紋,臉上又留疤。我已經天天抹油了,根本沒有用呀!我怎麽辦呀!”她看著肚子上的紋路,眼淚滴到肚皮上。

葉虹給她擦掉淚,扣上衣服扣子,真的為她心疼。她是第一次見到現實的孕婦肚子上的妊娠紋,羅晴晴生得白凈漂亮,這些紋路在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她都嚇一跳,何況愛美的羅晴晴。

“我聽說生理鹽水濕敷可以緩解過敏的,我去買點回來,再問問有什麽是可以外敷治療過敏的,肯定有孕婦也能用的。”葉虹站起來說。

這時候周伯虎回來了,他跑的氣喘噓噓,初春的天氣,一腦門子汗。

他拿了一袋子藥,一一擺出來,葉虹看到有生理鹽水,還有一些不知道的。她把客廳留給這對夫妻,自己去廚房準備晚餐。

她聽到羅晴晴哭著說:“我毀容了,變胖了,變醜了,你也覺得我煩了。”周伯虎就說,絕對沒有!

羅晴晴特別委屈地講:“我知道你以前是要追我同事的,你是看我更漂亮才追我的。現在我這樣了,當然了,我還是更漂亮,但是你是不是後悔了!”

一句話聽下來,葉虹在廚房都聽笑了。

周伯虎大聲道:“我說了多少次了!根本不是!我本來就是要追你,可是你同事說你有好多追求者,我才讓她幫我收集情報的!你都不知道我送了多少護膚品給她才換來你的當班情況!”

葉虹笑著在廚房喊:“你們夫妻倆說話小聲點兒啊!那點兒秘密全被我聽見了!”

兩個人小小聲地又講了一陣子,周伯虎給葉虹道了謝走了,羅晴晴臉上頂著一層藥膏到廚房。

“這是什麽藥,可以敷嗎?”

羅晴晴幫她洗菜:“說是植物藥膏,沒有激素,孕婦能用。你說,我的情緒怎麽跟頭瞎撞的怪獸一樣啊,完全不受控制。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不好,但是根本控制不住。”

羅晴晴是樂天不知愁的個性,偶爾有小脾氣,很快就能好。

葉虹安慰說:“應該是激素的原因,不是你的問題。我看過一種說法,說女人啊,就是被激素控制的一生。”

羅晴晴點頭,接受這個說法:“懷孕太可怕了。好像不是我孕育一個生命,而是我的生命和身體都被改造。一切都像是要重新適應,要順應這個新生命的到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一個母親。小彩虹,我其實很害怕,即使做了好些年的心理準備,到了現在,我發現我依然沒有準備好。”

油熱了,葉虹把肉片放進鍋中,肉片在油溫中變色:“晴晴,我覺得你已經好勇敢了。你還記得嗎?我們念大學的時候,想要結婚生孩子有一個自己的家的是我。你想要飛遍全世界,永遠只談最甜蜜的戀愛。沒有人是無緣無故地改變的,而改變是需要勇氣的。可是,你勇敢地選擇了婚姻,又勇敢地選擇了懷孕生子,這一段你不曾想過的人生,你已經非常勇敢地走到這裏了。我真的覺得,你特別地棒。”

再恃寵而驕、再驕傲自我的人,在愛裏都是會不知不覺妥協一些事情的。羅晴晴家境殷實,早年父母離婚並不影響她的父母繼續給她陪伴和愛。她一點不像刻板印象裏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她勇敢、自信、張揚。但她確實害怕婚姻。而周伯虎渴望婚姻。

她的媽媽告訴她,婚姻是一個中性詞,本身沒有好或壞。婚姻的好與壞全在於經營婚姻的人。如果你選擇婚姻,那麽必然是你相信和你一起走進婚姻這一個人,以及擁有善後處理一切事情的自己。

周伯虎贏得了她獨一無二的信任,所以她答應了求婚,準備了一兩年又從容地備孕、懷孕。她也非常想要一個長得像她也想他的孩子。然而,縱使她做足準備,還是因為孕期的身體變化和情緒起伏而吃不消。

羅晴晴想,大概這會兒激素穩定了,她感覺得到自己的情緒也恢覆穩定。她問葉虹:“那你現在對結婚生子還有期待和憧憬嗎?”

葉虹把洋蔥炒肉片盛出來,把鍋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準備炒青菜。

“前幾天,我遇到了陳蓬生。”她看著水流說。

羅晴晴呼吸一緊,問:“在哪裏?怎麽遇到的?”

“他的女朋友是現在公司一個項目的對接人,應酬後,他來接女朋友。”

羅晴晴把青菜扔鍋裏,加了一些水,炒青菜直接變煮青菜。她把火關小,拉著葉虹到客廳坐下。

“他什麽反應?你什麽反應啊?”

葉虹拿濕紙巾擦一擦手,抱著靠枕盤起腿:“晴晴,我們原本是要結婚的。”

“我也曾想過,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如果我們順利地結婚、留學、工作,會不會很幸福地生活著。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就不再想這些了。幸福於我,像是一種詛咒,每當我感覺到幸福,後面一定有壞事在等著我。和薛典談戀愛的時候,我總是回避那些可能會覺得幸福的瞬間,所以我們的戀愛其實很乏味。我早就知道這一點,可我無法改變,因為,我好像失去了勇敢去愛人的能力。我變成了一個無趣乏味的人。“

“晴晴,很長很長的時間裏,受過傷的胳膊這裏,有時候還是會痛,痛到我不能入睡。我去醫院檢查過,骨頭愈合得很好,連風濕都沒有,可就是會痛。我的愛情曾經像帶我飛向幸福的翅膀,那一跤跌得太重,折斷了翅膀,只留下了幻痛。“

“晴晴,我現在不渴望幸福了,我想要平淡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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