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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兩人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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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兩人的心結

聶蒙戈一步一步走向江酹,他的眼笑著,他的臉笑著,可他的心卻是苦的,這一次,他不知道江酹會怎樣選擇,因為對於她,他從來沒確定過。

江酹的目光自聶蒙戈出現後,就一直停在他身上,不是歡喜,不是欣慰,不是松氣,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哀傷,似失落,似失望。

聶蒙戈終於走到了她面前,低聲喚了一句“江小酹”,江酹的面色微微動容,側過身子,與他直視。

一雙眸子期盼,似有千言萬語要吐露,另一雙眸子淡漠,似一塊寒冰讓人生寒。

“你辛苦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吧。”聶蒙戈柔聲開口。

江酹卻沒任何動作,右手的那支錄音筆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反覆覆好多次,自己的手都被握得發紅,下面的記者們全都開始拍照,記錄這“患難見真情”的瞬間。

江酹輕輕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從聶蒙戈身邊擦肩而過,沒有任何言語,只是眼底的哀傷更加濃郁,讓人不忍直視。

聶蒙戈悄悄松了口氣,江酹最終還是選擇了成全他,不過心裏的心結怕是有了。

江酹走下臺階,帶著曹秘書坐在了一旁,又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即便心底再怎樣的冰涼,她也不得不保持微笑,不能讓人看出一絲破綻。

聶蒙戈斂了斂心神,面向座下的來賓,悠悠開口:“諸位,我是華沙集團的總經理,聶蒙戈,之前有事在法國耽誤了,所以讓江總監蒙受了不白之冤,幸好我接到消息,匆匆趕了回來,應該不算遲吧。”

“不算遲,不過聶先生,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啊?”下面的記者已經忍不住開始出聲詢問。

聶蒙戈淡淡笑著:“就是話中的意思啊,眾所周知,長東市的華沙集團是法國總部的一個分公司,至於那個鄭開源嘛,確實和我華沙有關系。”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鄭開源早年間是我法國總部的一個部門經理,但後來做假賬被董事長趕出公司,臨走前他曾大罵道‘總有一天要報覆’,後來不知怎的來了長東,創立了開源公司,這段時間,中雄集團和我華沙集團在生意上多有摩擦,沒想到倒被他利用來了個一石二鳥,不僅坑了中雄集團一筆巨款,還嫁禍給了長東的華沙分公司,真是讓人義憤填膺啊。”聶蒙戈連連搖頭,似乎對鄭開源這種行為很是不齒。

“聶先生,不能光聽你的片面之詞啊,你有什麽證據嗎?”有好事的記者看熱鬧不嫌事大,接連發難。

聶蒙戈似乎早有準備,拿出兩份文件,朗聲道:“諸位,這兩份文件一份是鄭開源入職時的資料,另一份是他離職時的資料,各位可以拿去看看,是真是假。”

邊說著邊讓人把資料帶下去讓人傳閱。

中雄集團自然是第一個拿到文件鑒別真偽的,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卻沒找到一絲可疑之處,只能傳給了別人。

中雄集團其他人有些失望,面色漸漸不好看起來,洛明延雖然沒說什麽,可心裏竟有一絲竊喜,忽而又有了一絲愧疚。

江酹一直摩挲著那支錄音筆,自始至終沒再看一眼聶蒙戈,當看見眾人煞有其事傳閱那兩份文件時,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既然聶蒙戈這時候趕來,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的。

傳閱了一圈,眾人不約而同沈默了下來,可還是有人質疑著,倒不是質疑文件的真假,而是勾結的事情。

見狀,聶蒙戈再次開口道:“諸位,當初你們一口咬定我華沙和鄭開源勾結,無非是因為一份預算報表上我華沙集團的開價比中雄集團高了一成而已,可是,按照鄭開源設下這個局來看,他又怎麽會不小心剛好掉了一份這麽重要的文件來害他所謂的‘同盟’,只有一個原因,他是故意的,就是要把禍水引到我華沙集團的頭上來。”聶蒙戈的目光冷冽,聲音更是帶著不容人質疑的肅穆。

江酹心頭一顫,這與平常和她嬉笑逗趣的人是一個人嗎?

會堂內漸漸鴉雀無聲,質疑聲也漸漸小了下去甚至消失,聶蒙戈清了清嗓子,望向座下的洛明延,神色有些同情:“當然,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華沙集團留下來的禍根,對於中雄集團的事我很抱歉,所以願意承擔中雄集團的一半損失。”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目光齊刷刷望向中雄集團的人。

洛明延和聶蒙戈對視了一瞬,隨即站起身來,從容不迫道:“華沙集團也是受害者,是我中雄集團太過大意,吃一塹長一智,這次就算我們花錢買了個教訓,承擔一半損失的事也不必了。”輕描淡寫說完這句話,洛明延微微頷首,帶著同行的人率先離開了會堂,他們認栽,也要認得大氣,不能失了風度,若是真的讓華沙集團承擔了那一半費用,固然可以解燃眉之急,只是說出去可不見得有多好聽。

眾人見正主都走了,也紛紛覺得沒什麽再值得拍的了,陸陸續續離開了會堂,一時間會堂再次變得空蕩蕩。

江酹不動聲色收好錄音筆,不再顧任何人,離開了會堂,聶蒙戈一直註意著江酹的動向,和她一前一後出了會堂。

江酹坐在車上,吩咐曹秘書開車,卻剛好被聶蒙戈一把攔住:“曹秘書,你先回去”。

吩咐了一句,聶蒙戈直勾勾看著江酹,江酹卻只是看著前方,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

曹秘書見江總監沒說什麽,只好屁顛屁顛下了車,把駕駛座給了聶蒙戈。

聶蒙戈似乎知道江酹想去哪裏,不用她說,直接開車絕塵而去。

路師師和葉凱文見兩人一塊兒走了,心裏的大石放下,拉著手優哉游哉逛街去了。

魏萬宗從會堂內出來,理了理袖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難測,不知在想什麽。

溫默一行人除了溫默,宋七和趙玉瑞都難得展開笑顏,事情解決,他們終於能睡個好覺,可回頭見溫默一副思索的模樣,湊上前去問他怎麽了。

溫默搖搖頭,總覺得有些不對,突然望向兩人,問了一句:“莫天義呢?”

宋七和趙玉瑞面面相覷,是啊,按理說,發生這種事,莫天義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可從頭到尾他都沒露過面。

聶蒙戈載著江酹一路駛到目的地,兩人都沒說話,沈默了一路,見地方到了,江酹直接下車,進了那間偏僻的房間,果不其然,哪裏還有鄭開源,莫天義和他的兄弟已經被夏司帶來的人控制住,嘴巴纏上了膠帶。

江酹秀眉一蹙,冷聲吩咐著:“夏司,放人。”

夏司面露猶豫,待看見她身後的聶蒙戈點頭後,解了莫天義他們身上的繩子還有膠帶。

莫天義哪裏受過這種窩囊氣,一解放,直接推了夏司一把,怒罵道:“小子,偷襲算什麽本事,有本事正面打一架啊。”

“天義”,江酹連忙拉住他柔聲安撫著,“天義,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你先回去休息,我晚些來看你”。

莫天義心中怒火洶湧,惡狠狠瞪了夏司一眼,卻還是聽了江酹的話,帶著幾個弟兄離開了這個房間。

“夏司,你也先出去吧,辛苦了。”聶蒙戈看了夏司一眼,吩咐道。

夏司點頭,他知道這兩人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於是不再打擾他們。

房間裏,只剩下聶蒙戈和江酹二人,江酹不想說什麽,打算轉身離去,誰知被聶蒙戈死死拉住,“江小酹,你聽我解釋。”

江酹甩開他的手,一臉哀戚:“解釋什麽?解釋說你和你的父親故技重施,為了扳倒中雄集團,設下這個局,甚至不惜搭上長東市的華沙集團。”

“江小酹,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可是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後來才察覺到的。”聶蒙戈急忙解釋著,這件事,他完全也是個受害者,根本就是他的父親,聶振華一手策劃的。

為了不讓他知道會出手阻止,還編了個什麽雪崩的謊話,把他騙去了英國,他跟著搜救隊伍在山上搜尋了好久,電話沒信號,根本打不進去,那些搜救人員早就得到聶振華的指示,壓根沒帶可以聯系的工具,只讓他們拖住聶蒙戈。

然而時間越長他心裏越不安,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獨自一人下了山,差點沒被摔死,他出其不備去了聶振華在英國落腳的酒店,聶振華正悠閑坐在那裏品著紅酒,他這才知道自己是被騙了,連忙問了夏司,才知道長東市的情況,和聶振華吵了一架,他又急匆匆回了法國,去準備那兩份資料,然後又馬不停蹄趕回長東。

“江小酹,我向你發誓,要是我早知道他會這麽做,我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聶蒙戈握住她的手,生怕一個松手她就會遠去,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

江酹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只是覺得可笑,覺得太過高估了自己:“董事長還真是狠啊。”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三年前,她還在法國總部任職的時候,董事長為了扳倒一個對手就用過這招,那時候的情形和現在多像啊,只不過她當時並沒想太多,被人牽著鼻子走,事後,她也是失望惱怒,打算離職,是聶蒙戈一再保證下不為例,她這才留了下來,而這次她卻是有了警覺,所以才會讓人提前綁了鄭開源。

“鄭開源被你救走了是嗎?”江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糾結誰布下這個局,只是想知道鄭開源的下落。

聶蒙戈張了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江酹苦笑了一聲,隨即自嘲道:“你在去會堂之前,先來了這裏,讓你的人送走了鄭開源,對嗎?”

聶蒙戈垂眸沈默。

“哈哈,鄭開源這會兒怕是已經出了國界了吧。”江酹自言自語著。

是她高估了自己在聶蒙戈心裏的位置,鄭開源已經是個罪犯,聶蒙戈為了保全聶家的利益,當然得保鄭開源的萬全。

江酹掙脫開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門外。

“江小酹”,聶蒙戈一聲聲叫著她,聲音嘶啞苦澀,她卻全然不顧,只是向前走著,每走一步,腳下就重一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悲傷失望,明明聶蒙戈是站在她那一邊的,她只是突然覺得自己不爭氣,分明自己是最心狠的那一個,可自從認識了聶蒙戈,心就不知不覺變得敏感脆弱,試圖把自己的榮辱寄托在他手上,想從此像個閑雲野鶴一般,再也不管外界的是是非非,可是她錯了,像她這樣從黑暗中走過來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得到一份純粹的感情,她的情路,註定是要摻雜著心機和利用的。

聶蒙戈對她,是愛,也有謀劃;她對聶蒙戈,是愛,也有算計。

“聶蒙戈,你既然能夠送走鄭開源,想必也知道我手上有著什麽,知道這一局最後的贏家是誰”,江酹背對著他,輕飄飄的聲音響起,恍惚又擲地有聲。

“我落子無悔,你也不必耿耿於懷,商海兒女,本就是利字為先的。”話說到最後,她像一只驕傲的天鵝,倔強揚了揚頭,可眼裏的淚光卻灼痛了兩顆心。

聶蒙戈只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喟然長嘆,咽下滿腔的苦澀和悲痛。

他不應該忘的,她是江酹,不是聶蒙戈的江酹,她的名字和命運,從來不屑和別人連在一起,即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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