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計劃的醞釀

江酹和溫默剛回到長東，遠遠就看見趙玉瑞和宋七朝他們走來，江酹下意識看了溫默一眼，發現有一閃而過的無奈，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趙玉瑞和宋七已經走到他們面前，只見趙玉瑞直勾勾盯著溫默，眼睛裏是隱藏不住的失落，宋七舔了舔嘴唇，笑了起來，打著招呼：“默哥，江酹姐，你們回來啦。”溫默沒有回應他，對趙玉瑞的註視也是不停在閃躲。

宋七接過江酹和溫默的行李，對著江酹道：“江酹姐，一路累壞了吧，我先送你回去。”江酹自是明白小七的用意，點了點頭，和他一起上了車離開，把空間留給了趙玉瑞和溫默。

一路上，小七把在趙玉瑞老家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前幾天我收到消息，那個孫根畏罪自盡了。”

“畏罪自盡？”江酹驚呼出聲，滿是不可置信，像孫根那樣的人，多數是信奉“好死不如賴活著”的觀念，怎麽會選擇自盡。

“是啊，不過管他呢，那樣的人，死不足惜。”宋七撇了撇嘴，對孫根的死不屑一顧，隨即又嘆息了一聲：“不過瑞子姐心裏是有疙瘩了，也不知道默哥打的是什麽主意？”

“阿默和玉瑞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他們自己在做什麽，你呀，就別像一個小老頭似的杞人憂天了，放心吧。”江酹安慰著宋七，話雖這麽說，可連她心裏也是沒底的很，剛才趙玉瑞的眼神是那麽的失落甚至是失望，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會是個什麽結局。

車剛開到一半，江酹卻讓宋七在路邊停了車，宋七雖不解卻依舊照辦，只見江酹下了車後望向對面的紅塵客棧，把宋七招呼了過去：“小七，你還沒吃飯呢吧，走，我請客。”

於是二人進了紅塵客棧。

浦江畔的海風一如既往吹得人生疼，吹起了趙玉瑞的長發，迷離了她的視線，讓人看不清神色。

溫默站在她身邊一直沒有開口，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片刻後，他終是忍不住說了第一句話：“海邊風大，你穿得這麽少，別感冒了。”

趙玉瑞收回凝望江面的視線，望著他，苦笑了一聲：“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溫默轉頭，避開她直視的目光，幽幽開口道：“對不起。”

“呵”，趙玉瑞冷笑出聲：“你為什麽不敢看我。”邊說邊拉著溫默強迫他看自己。

對上趙玉瑞的眼睛，溫默吸了一口氣，拉住她的手，緩緩掙脫開她的拉扯，聲音有些低沈：“你冷靜一點。”

“哈”，趙玉瑞突然笑了起來，“溫默，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覺得我是沒有心的，覺得不管怎麽對我，我都是沒有感覺的，啊，是不是啊？”趙玉瑞搖晃著他，聲音已經哽咽，漸漸泣不成聲。

溫默按住她，迫使她冷靜，一個勁兒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趙玉瑞卻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只是淚眼婆娑看著他，想看清這個男人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她總以為自己在溫默心中是有那麽一點不一樣的，可現在看來，是她高估了自己，她和其他人一樣，隨時隨地可以淪為他利用的工具。

“玉瑞，你聽我說。”溫默低喝了一句，想讓她聽進自己說的話：“玉瑞，我承認我是利用了你，但這不是我的本意，當時就算你沒有回噶山鎮，我也是會讓小七處理掉孫根的，你回去之後，我不放心你的處境，也讓小七跟了過去，至於你弟弟的事，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總之無論如何，我真的對不起。”

趙玉瑞已經慢慢平覆了情緒，眼睛卻已經紅腫，掙脫開溫默的手，她冷聲質問了一句：“如果今天換做是江酹，你會舍得利用她嗎？”

沈默，只剩一片沈默，溫默沒有回答她，甚至不敢再去看她。

胡亂抹了把眼淚，趙玉瑞笑出了聲，卻帶著一層陰郁：“所有人都可以成為你利用的棋子，唯獨江酹在你的算計之外，對嗎？”

似乎沒想讓他回答，說完這句話，她自顧自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不再去看他，這個人曾經是他的信仰啊，自己明明是該恨他的，可到頭來，淪陷的只有自己。

溫默沒有去看她，閉了眼，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欣慰，天義走了，小七走了，玉瑞終於也要走了吧，這樣至少以後不會連累到他們，也挺好的，挺好的。

紅塵客棧裏，江酹的臉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一旁的宋七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可上了菜，看完幾個表演後，江酹的臉色一點點不好看起來。

“小七，你看完剛才的表演，有什麽感受？”江酹突如其來問了這麽一句。

宋七撓了撓頭，什麽感受，他也說不上來，剛才有幾位表演者唱了英文歌，還有搖滾樂隊也唱了幾首歌，唱的是不錯，可總感覺和這背景，這布置格格不入。

“總感覺有點怪。”小心翼翼回了這麽一句，宋七觀察著江酹的神色。

江酹不再說什麽，只是和宋七吃著面前的菜，心裏卻有些郁悶，董事長讓她停工休息，把紅塵客棧一應事務交給歐經理打理，也不知道這歐經理怎麽想的，就著古色古香的景，偏偏安排了這麽格格不入的表演，也不是說她排斥英文歌和搖滾樂，只是這安排得不倫不類，結合得沒有章法，反倒讓人覺得怪異，可她偏偏不能插手，想到這裏，更加不安，紅塵客棧是她的心血，無論如何她都要護住它。

江酹回到紫霄公寓，卻發現空無一人，待看見桌子上留的字條後，莞爾一笑，想著路師師和葉凱文這兩人還真閑不住，又跑出去旅游。

水還未燒沸，曹秘書已經不請自來，“江總監，算著時間您也該回來了，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江酹招呼他坐下，遞給他一瓶飲料，詢問著他來的用意，曹秘書擰開飲料喝了一口，道：“陸經理去法國了，臨走前囑咐我，讓我在您回來之後過來提個醒，讓您記得看一下工作郵箱。”

聞言，江酹打開工作電腦，才發現陸經理發了一封郵件給她，匆匆看完一遍後，江酹撐著下巴，未發一語。

郵件內容是說聶蒙戈和聶董事長去了英國處理事情，他趕去法國主持大局，華沙集團的所有事務全部交給她打理，還大致提了一下長東市最近沸沸揚揚的南平拆遷區一事，聶董事長希望她能夠拿下這個項目。

見江酹看完郵件，曹秘書走到她身邊，繼續說著：“我怕在電話裏面說不清楚，所以就趕了過來，南平區的事陸經理讓我一直盯著，好隨時給您匯報。”

合上電腦，江酹問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曹秘書把最新的消息一一說給她聽。

送走曹秘書，江酹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摩挲著戒指，隱隱有些心神不安，聶蒙戈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問陸經理，他說他也聯系不上，也不知道他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再說那南平區的事，也是棘手得很，中雄和魏氏都在虎視眈眈，她到現在才收到消息，失了先機，實在是一籌莫展。

揉了揉太陽穴，她強打精神，又打開電腦，瀏覽著南平區的相關消息，想著董事長之前因為田本剛的事對自己多多少少有了嫌隙，如今她又和聶蒙戈走到一起，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了他，這一次怎麽也得把這個項目拿到手，討董事長的歡心。

長東市一個隱秘的房間內，蠍女看著電腦上的影像，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可看了好幾天，影像上的那個老頭兒並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整天養鳥弄花，看不出一絲異樣，讓她無端生了煩悶，一張本嬌艷的臉好似籠著一層寒冰，讓人心生怯意，不敢靠近。

唯有阿狼敢靠近她，見她心情煩悶，瞥了一眼影像上的那個老頭兒，輕笑出聲，然後開始把玩她的手，語氣很是隨意：“看不出什麽就別看了，何必把自己的心情弄糟呢，說不定名冊根本不在他身上，只是我們猜測罷了。”

蠍女看著那個老頭，一雙美眸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當初他帶的那個小隊全軍覆沒，沒有一個生還，我們全都搜過，可都沒搜到，按道理說如果落到了那些條子手上，也不至於對我們的行蹤一無所知，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到了這個範老頭手上。”

“那你就讓弟兄們闖進去，把他綁起來，威逼利誘，看他說不說。”阿狼一臉戲謔，似是開著玩笑。

蠍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不由得心裏一緊，連忙握住他的手，語氣多了分急切：“別。”

阿狼擡頭望著她，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他撫上她的臉龐，綿軟光滑，“為什麽呢？”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和悲涼。

“因為，因為......”蠍女第一次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思考了片刻，她才緩緩囁嚅出聲：“因為他畢竟是個老兵，受過專業的訓練，沒那麽容易就被威脅到，而且，而且條子已經盯上楊柳鎮的弟兄，遲遲沒有動手是因為摸不清我們的目的，我們一旦有了什麽舉動，他們一定會出手的，對，就是這樣。”蠍女的聲音越來越小，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阿狼的耳朵。

“你還是為了他啊”，阿狼緩緩起身，手一點點從蠍女的手中抽離，似是失望，又似是無奈，看著一旁被養得完好無損的格桑花，神色莫名。

蠍女的心霎時涼了半截，仿佛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要折斷似的，慌張不知所措，她顧不得什麽風度優雅，一把抓住阿狼的胳膊，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滴滴喊了一句“阿狼”，淚珠在那雙眸子裏打著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淚眼盈盈，楚楚動人。

阿狼輕嘆了一口氣，把她的頭埋進自己懷裏，似呵護著什麽珍寶一樣柔聲安撫著：“放心吧，你不想讓我做的事我一定不會做的。”

蠍女這才放下心來，可仍舊心有餘悸，若是他剛才拒絕了自己該怎麽辦，她恨透了這種依附的感覺，剛才還柔弱動人的眼睛再次蒙上了一層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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