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父子的隔閡

鋼材一批批運進華沙集團的酒店項目工地上和光明集團裏，與此同時，白煊煊的騰飛建材公司也在為於總的光明集團加班加點趕造鋼材，兩邊忙得熱火朝天。

然而中雄集團的會議室裏，眾人的表情都不好看，一片沈默，沈悶壓抑，洛中雄端坐在上方，看不出喜怒，一旁的尚經理，嚴經理全都緘默不語，這一次要不是公司的人擔心鋼材滯留問題，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讓洛中雄把鋼材脫手給魏萬宗，卻沒想到被他們擺了一道。

洛中雄依舊轉動著手中的鐵核桃，語氣不怒自威：“你們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嚴經理擦著額頭上的細汗，小心翼翼道：“額，據我們所知，魏氏收購的鋼材全都原封不動賣給了華沙集團，那些鋼材華沙只用了一半多，剩下的又都通過騰飛建材賣給了光明集團的於總。”嚴經理心裏打鼓，後背濕了一片。

“這些我知道，我想問的是華沙集團的鋼材不是說夠用嗎，怎麽新到的鋼材還用了一半多。”洛中雄掃視了一圈，冷冽的眼神把眾人壓得不敢擡頭。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尚經理推了推眼鏡，語氣掩不住的無奈：“據得到的消息，他們到處張羅和從騰飛建材那裏得到的建材本來是不夠用的，可是後來讓大劉工頭把每天的工程量都縮減了一點，延長了三天，而我們賣掉鋼材的那天正好是那三天的最後一天。”

聞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完全就是一場賭博，如果中雄集團晚一天才賣鋼材，那麽他們的計劃就會暴露，功敗垂成，可是偏偏他們賭贏了，實在讓人懊惱無語。

“不是說工地上有人盯著嗎，怎麽會沒得到消息。”洛中雄神色平靜，絲毫沒有被這個消息左右到情緒，現如今再怎麽生氣憤怒也沒用，他要做的是弄清楚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嚴經理吞吞吐吐，坐立難安，洛中雄盯了他一眼，他這才結結巴巴說話：“那個，那個，本來是劉小東做內應的，可，可是，聽說後來得罪了江酹，被，被他哥哥趕出了工地，所，所以沒察覺到。”艱難地說出這一段話，嚴經理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件事洛中雄千叮嚀萬囑咐，誰知道劉小東這麽不爭氣，連帶著他也受到牽連。

洛中雄收回視線，不再看眾人，若有所思，過了許久才說出“散會”二字，手中的鐵核桃被捏的“呲呲”作響，洛中雄眼裏的精光不減反增。

洛明延正帶著口罩收拾著雜物間，一語不發，無意間聽到公司裏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著江酹的名字，他停住腳步，把那些人的話東拼西湊，似乎明白了個大概，取下口罩，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按揉著太陽穴，眼神充斥著疲憊，這個世上，心累永遠比身累更加痛苦。

光明集團的於總看著運進來的鋼材，一臉興奮，但其實真正讓他這麽痛快的是洛中雄也會有吃癟的一天，這麽多年來，洛中雄儼然是商界霸主的模樣，如今一個華沙集團短短幾年，已經能夠與他抗衡，還讓他吃了幾個啞巴虧，實在是大快人心。

江酹和白煊煊清點完鋼材來到於總的辦公室，於總連忙迎上前：“哈哈哈，江總監你這一招可真是妙啊，真是痛快。”江酹禮貌性笑了笑，沒有說話。

白煊煊趁著這個空檔，說道：“於總，剩下的鋼材我們公司會盡快送過來的。”

“哈哈哈，我還信不過你們嗎。”於總擺擺手，一臉豪爽的模樣，打算請他們二人吃晚飯，卻被江酹婉言拒絕，於總也不好強留，只好把他們送出了辦公室。

二人並肩走著，江酹見白煊煊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笑著問他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白煊煊沈吟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想怎麽開口：“那個，江總監，您這一次完全是兵行險招，您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魏總不答應，或者洛董事長晚一天再賣鋼材，您該怎麽辦？”

江酹仿佛已經猜到這個問題，微微一笑，語氣帶了玩味：“那就求助總部嘍。”

“額......”白煊煊愕然，似乎沒想到江酹的退路竟然是求助總部，他還以為她會有什麽後手呢。

江酹看著他一臉懵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求助總部確實是她的最後一招。她只是個打工的，在能力範圍內的事她會盡全力去做，但如果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她也無可奈何，畢竟公司又不是她的，她又做不了主。

不過這一次，的確驚險，其實她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打算向總部匯報這件事，可誰知道，魏萬宗卻信誓旦旦說，他有辦法讓洛中雄在那最後一天賣出鋼材。

魏萬宗，江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老實說，讓魏萬宗幫忙，她不抱什麽希望，可是聶蒙戈說他一口就答應了，魏聶兩家有交情固然不假，可是讓他就這麽得罪洛中雄，要換成江酹自己，她肯定是不會的，保持中立是最好的選擇。對此，魏萬宗的回答是，總該讓洛中雄知道，這長東市的商業不是他能夠一手遮天的。

江酹對這個回答嗤之以鼻，卻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送走白煊煊後，江酹坐在車裏，陷入沈思，事情解決了，接下來就該處理合同洩露的問題，這一次又會是誰呢？

洛明延剛回到家，迎面就是一通斥責：“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公司發生那麽大的事情，你就不管不問嗎？”

“公司有你不就夠了嗎。”冷冷說完這句話，洛明延擡腿就要上樓。

“你給我站住。”洛中雄一聲厲喝，洛明延聞聲終究還是停住了腳步。

“你怪我是不是，怪我的手段太卑劣是嗎？”

洛明延猛地轉身：“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呢，反正誰勸你也沒用。”

洛中雄顯然被氣到極點，扶住沙發，緩了緩心神：“明延，這個世上誰都有資格來指責我，唯獨你沒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整個洛家。”

洛明延苦笑出聲，不再說話，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洛中雄按著自己心臟的位置，想著心臟真是越來越不好了，他得抓緊了。

魏萬宗推著魏老爺子在花園裏散步，想著爺爺突然把自己叫回來，八成是為了收購鋼材的事兒。

“萬宗啊，你老實說，你冒著得罪中雄集團的風險，也要助華沙集團一臂之力的原因是什麽。”

魏萬宗心裏道，果然，卻仍然帶了平日的那抹溫和笑意：“爺爺，您不是說過，聶家有什麽困難讓我能幫就幫嘛。”

“哼”，魏老爺子冷哼一聲：“那也是在不損害我魏氏集團利益的前提下，雖然我魏氏不懼洛中雄，但能少樹敵是最好的。”

“萬宗知錯了。”魏萬宗單膝跪在他身邊，，低頭斂神，似是在等著責罵。

“罷了”，魏老爺子輕輕扶起他：“你做事有你自己的道理，但別忘了，魏氏的利益永遠是首位。”

“萬宗知道了。”低頭應聲。目送著管家推著魏老爺子漸行漸遠，魏萬宗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拂了拂衣領，“魏氏集團，呵。”

舒鴻和向冰看著一杯接一杯喝著酒的洛明延，沒有阻止他，發生了這麽多，洛明延夾在兩人之間，無疑是最痛苦的那一個，如果喝酒能讓他暫時麻痹自己，他們願意成全他片刻的安寧。

“你說，洛伯父為什麽老和江酹過不去啊。”向冰望著舒鴻，詢問道。

“誰知道呢？”舒鴻也拿起一杯酒，猛地灌下肚。

“你這是做什麽？”看著突然灌酒的舒鴻，向冰驚呼，連忙去搶他手中的酒。

“你放心，我只是想醉一場。”舒鴻微笑著望向她，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口，只是一瓶一瓶的喝酒，隱隱約約有了幾分醉意，眼神漸漸迷離，“向冰啊，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了我的朋友，那她會原諒我嗎？”

“你傷害了誰？”向冰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

“沒什麽，沒什麽......”舒鴻的酒勁上頭，面色潮紅，說話斷斷續續的，向冰也聽不清楚他究竟在說些什麽。

看著兩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大男人，向冰叉著腰，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苦笑著打電話找來何宜冉幫忙。

陸正濤，聶蒙戈，江酹坐在會議室裏，陸正濤神色嚴肅，看了看兩人，清了嗓子道：“江總監，現在事情解決了，是該處理合同洩密的問題了。”

二人都緘默不語，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個項目，這份合同都是你一手主持，所以你有責任查清楚這件事。”聶蒙戈欲開口，卻被江酹搶先一步：“我會調查清楚的。”

陸正濤神色和緩，點點頭：“江總監，我相信你的為人，所以你也別怪我不近人情。”

“我明白。”江酹擡頭，眼神堅定。任何人做錯了事都要負責，即便是她也不例外，陸正濤是聶董事長親自派下來的，雖然職位不比他們二人高，但他們也必須顧及。

陸正濤走後，聶蒙戈有些恨鐵不成鋼，數落著她：“你是不是傻，剛才只要我開口，就可以讓你免了這個責任，你為什麽要堵住我的話。”

江酹深深地望著他，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聶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是我的責任我當然要承擔，你又何必去惹怒聶董事長呢，再說了，你和我非親非故，我幹嘛要承你這個情。”

“你......”聶蒙戈話還沒說完，江酹已經抱著文件走出了會議室，氣得他只能捶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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