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少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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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少管閑事
74
車停住，下來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朝周清濛微鞠身形後，轉身將後車廂車門打開。
伴隨清脆的高跟鞋聲，一位長發女人下了車。
分明是隆冬夜空，女人的出現霎時點亮眼前這片混沌夜空，眉宇間顯露出幾分矜貴與高傲。
看到這裏，花禾後知後覺轉頭望向身旁的周清濛。
只瞧周清濛身軀一僵，神色有些慌亂。
“媽媽，你來這裏做什麽。”
媽媽？
眼前這位是周夫人？
由於內心的驚異，周清濛語氣有些不客氣，興師問罪似的。
對此，周夫人眉梢微不可查上揚一分，唇邊淡笑，顯出氣度斐然。
“我女兒在這裏上學，我為什麽不能來。”
說罷，那雙與周清濛如出一轍的杏眸兀自轉向花禾。
唇邊明明帶著笑，可眸光卻十分冷淡，寒星似的。
“你就是花禾吧。”
話音落下，空氣一片寂然。
她知道花禾，也認識。
這一猜測讓周清濛兩人心頭紛紛掀起狂風駭浪，默默對視一眼。
可即便內心再驚駭，花禾還是禮貌地朝周夫人問了聲好。
“阿姨您好，我是周清濛的......同學。”想到此前周清濛提到的事，猶豫片刻後花禾決定隱瞞兩人的關系。
車燈未照亮的黑暗下，兩人仍牽著手。
當聽到花禾話中某個字眼，周清濛的手如被針刺中似的緊了緊，隨後忍不住接話，雙目直直看向周夫人：“她是我喜歡的人。”
“嗯，還算有禮貌。”
周夫人像是沒聽到周清濛的話，嘴角揚起一抹優雅淡笑，眸中已無甚笑意。
“冬天夜裏涼，我與清濛就不久留了。”
她向來不說多餘話，單刀直入主題，挑明她深夜前來的目的。一面說，一面將目光投向周清濛。
周清濛被這寒光刺得心裏一跳，抿了抿唇，故作平淡拒絕：“我不回去，明天要上課，待會有節目要表演。”
話沒說完，周夫人就淡淡打斷：“已經給你請了假，接下來的晚會、上課，你都不用參加了。”
周夫人語氣平靜，滿是篤定，讓聽者仿佛被一瓢涼水兜頭澆醒。
“媽媽？”到底是小姑娘，再冷靜的性子此刻也氣急起來。
然而周夫人無動於衷，只冷冷看她，目光涼若寒星。
遠方嗚咽吹來刺骨寒風，使花禾手心一陣一陣滲出汗。
氣氛沈默而壓抑。周夫人依舊姿態優雅站立車旁，只是指尖輕點昭示出她此時心境的波動。
“周阿姨，今天天色已晚，路上怕是.....”幾番措辭，是花禾從未有過的委婉語氣。
“花禾同學，不該你管的事，還是少管閑事比較好。”
“媽媽，花禾是關心我們，說話不能客氣一點麽。”周夫人的冷言冷語，使周清濛面色有些難堪。
“客氣？”周夫人嘴邊笑意漸隱，臉色已然冷若冰霜。
“一個家裏開超市的窮小子，不擇手段接近我女兒，你還要我怎麽客氣？”
“你是自己上車，還是我讓人把你拖上車？”
——————————————————
滴答滴答——
天漸落雨。
周清濛凝望落地窗外，姣好容顏上是隱藏不住的落寞。
晚會還在照常舉行嗎，因自己的缺席，花禾一定很失望吧。
窗外夜色比墨深沈，因下著微雨，天空霧蒙蒙的，半點星光都見不到。
“黑布隆冬有什麽好看的。”
等候室裏，燈火通明，安靜而愜意，與窗外的世界截然不同。
周夫人坐在舒適的沙發，瞧周清濛寧願獨自站在窗前沈默，也不願跟自己說半句話，不免出聲問。
然而周清濛並未理睬。
她心情不好時不愛理人，眼下更甚。
自己女兒的性情，周夫人當然清楚。只見她望著墻上緩緩走動的指針時鐘，淺淡一笑，道出兩則驚人消息。
“你外祖父很想你呢，特意讓我接你去澳洲。”
語氣閑閑，仿佛只是隨意之語，卻讓周清濛身軀都僵了。
本以為是回魔都，現在看來竟然是出國嗎？
還不等周清濛消化完畢，第二則消息接踵砸來。
“這次回去後就不必再來了，轉學手續已經給你辦好。”
“轉學？我在蘭華十二中待得好好的，為什麽？”
周清濛倏地轉身，一臉不可置信。
“那種鄉下地方，你還要待到什麽時候？在外野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嗎？”
見周清濛仍癡心妄想待在蘭華，周夫人不免嚴詞厲色。
“你還記不記得你姓周？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我哪裏會不記得.....”自家母親接連幾番的冷硬態度讓周清濛有些受傷，一時情緒低落。
就是因為記得，所以在面對花禾炙熱的感情時，才會屢次退縮逃避。
“那你還跟那樣的人來往？”
“那樣的人是怎樣的人？”周夫人話裏話外的冷諷看低，使得周清濛忍不住擡目反駁。
“開了幾間破超市，真以為是土地主了？”
花家的產業在周夫人看來不過爾爾，連地主都夠不上的層次。
“這些難道重要麽？我喜歡她從來不是......”周清濛不理解。
“喜歡，是幼稚者才會在乎的東西。”
周夫人語調淡淡打斷。
見周清濛還欲出言反駁，決心結束這場在她看來毫無營養的對話。
“鬧也鬧夠了，還真想在蘭華待到畢業？家裏給你安排好了路，識趣就別再給我惹什麽是非。”
說完後，她氣定神閑轉過身，依舊是那位優雅端莊的周夫人。
周清濛則失神跌坐於沙發。
熟悉的安排，熟悉的掌控。
“媽媽.....你還是這麽獨斷，就是因為這樣，爸爸才會離開這個家吧。”
她語氣輕飄飄落在空中，沒有引起一絲回應。
——————————————————
元旦晚會舉辦的很成功。
即便晚會快結束時飄了點小雨，但也未妨礙大家熱火朝天的情緒。
畢竟晚會結束後只有幾天的試卷講評，幾天過後就放寒假了，沒有任何學生對寒暑假有抵抗情緒。
花禾除外。
多荒謬。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消失在她的世界裏。無數信息、通話石沈大海，無人能聯系到她。
消失地幹幹凈凈。
花禾這才恍惚察覺，原來只要周家想，他們可以隨意抹平周清濛在蘭華鎮的所有聯系、痕跡。
課桌邊的墻上粘貼著期末考試的班級排名。
第五名赫然寫著“花禾”。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
她最想炫耀成績的對象，已經不在她身邊。
——————————————————
相比蘭華的陰雨綿綿，澳洲的新金山此刻艷陽高照。
海風鹹鹹，日光金燦澄澈，為這座莊肅宅院平添幾分柔和。
“大小姐呢？”
被問住的仆人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琴房，隨後繼續掃撒。
管家了然，遂往琴房走去。
深棕木門緊閉，只隱隱聽見琴聲叮咚。
“小姐——”
接連敲了幾下，琴聲依舊，不受半點打擾。
管家沈吟片刻，擰開把手徑直走進房內。
琴房是一個四角房間，只擺一架鋼琴，愈發顯得屋子空曠。一側落地窗窗簾緊閉，屋內燈光暗暗，與屋外艷陽宛如兩個世界。
少女獨坐鋼琴前，對前來的管家視而不見，垂眸兀自演奏著鋼琴。
管家駐足聽了一會。
流暢悅耳的琴聲讓他心裏讚嘆，大小姐的琴技越發好了。
姚老先生是周清濛的外祖父。
這宅院是姚老先生一處房產，因新金山氣候溫和宜居，他常呆在這。
大小姐是前段時間過來的。姚老先生喜歡外孫女，正盼著她來，早早就吩咐將房子掃洗幹凈。
只是，大小姐自來了新金山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不是待在書房就是琴房。
連帶姚老先生也有些掃興。
管家正胡思亂想，那廂周清濛已停下演奏，靜靜擡目看向他，像是詢問他有何事。
“大小姐，老爺子說今日天氣好，可以去皇家植物園逛逛呢。”
周清濛垂下眸，唇邊諷意淡淡：“新金山哪天天氣不好。”
“..........”
“我媽媽肯把手機還我了嗎？”她渾不在意管家的回應，遂另起一問。
這個問題，她基本每天都會問。
自她來到新金山，手機等通訊工具均被沒收，基本與外界失聯。
這事的確就發生在當下無手機不出行的信息時代，多荒謬。
問題問完，見管家一臉支支吾吾，周清濛就知道沒戲，一時意興闌珊。
她起身將落地窗前簾布拉開，一束金燦日光倏地落在少女臉龐。
女孩的瞳眸在陽光映照下宛若琉璃，目光沈沈，望著窗外景色發怔。
管家立在一旁，凝視著窗邊少女落寞的身影，只覺周清濛宛如被囚禁在精致牢籠裏的雀鳥，美麗、易碎，卻毫無自由。
他心生不忍，不由向周清濛透露最近家中安排：“過完年後，家裏要舉辦宴會呢，說是為了慶祝大小姐成年生日。”
周清濛的生日就在過完年後幾天，距現在沒多久了。
“是麽。”
她面無表情，仿佛馬上要生日的是旁人而非自己。
“聽夫人說，宴會會邀請很多人參加。”
“.........”
這種無聊的細節，周清濛無甚興致，也懶得回應。
“說是.....還要邀請小姐的朋友參加。”
“.........”
“誰？”
說到這裏，原本懶懶打不起精神的大小姐呆怔半晌，旋即轉眸定定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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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隆冬夜空，女人的出現霎時點亮眼前這片混沌夜空，眉宇間顯露出幾分矜貴與高傲。
看到這裏，花禾後知後覺轉頭望向身旁的周清濛。
只瞧周清濛身軀一僵，神色有些慌亂。
“媽媽，你來這裏做什麽。”
媽媽？
眼前這位是周夫人？
由於內心的驚異，周清濛語氣有些不客氣，興師問罪似的。
對此，周夫人眉梢微不可查上揚一分，唇邊淡笑，顯出氣度斐然。
“我女兒在這裏上學，我為什麽不能來。”
說罷，那雙與周清濛如出一轍的杏眸兀自轉向花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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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好，我是周清濛的......同學。”想到此前周清濛提到的事，猶豫片刻後花禾決定隱瞞兩人的關系。
車燈未照亮的黑暗下，兩人仍牽著手。
當聽到花禾話中某個字眼，周清濛的手如被針刺中似的緊了緊，隨後忍不住接話，雙目直直看向周夫人：“她是我喜歡的人。”
“嗯，還算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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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不說多餘話，單刀直入主題，挑明她深夜前來的目的。一面說，一面將目光投向周清濛。
周清濛被這寒光刺得心裏一跳，抿了抿唇，故作平淡拒絕：“我不回去，明天要上課，待會有節目要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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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阿姨，今天天色已晚，路上怕是.....”幾番措辭，是花禾從未有過的委婉語氣。
“花禾同學，不該你管的事，還是少管閑事比較好。”
“媽媽，花禾是關心我們，說話不能客氣一點麽。”周夫人的冷言冷語，使周清濛面色有些難堪。
“客氣？”周夫人嘴邊笑意漸隱，臉色已然冷若冰霜。
“一個家裏開超市的窮小子，不擇手段接近我女兒，你還要我怎麽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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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女兒的性情，周夫人當然清楚。只見她望著墻上緩緩走動的指針時鐘，淺淡一笑，道出兩則驚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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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她氣定神閑轉過身，依舊是那位優雅端莊的周夫人。
周清濛則失神跌坐於沙發。
熟悉的安排，熟悉的掌控。
“媽媽.....你還是這麽獨斷，就是因為這樣，爸爸才會離開這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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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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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消失在她的世界裏。無數信息、通話石沈大海，無人能聯系到她。
消失地幹幹凈凈。
花禾這才恍惚察覺，原來只要周家想，他們可以隨意抹平周清濛在蘭華鎮的所有聯系、痕跡。
課桌邊的墻上粘貼著期末考試的班級排名。
第五名赫然寫著“花禾”。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
她最想炫耀成績的對象，已經不在她身邊。
——————————————————
相比蘭華的陰雨綿綿，澳洲的新金山此刻艷陽高照。
海風鹹鹹，日光金燦澄澈，為這座莊肅宅院平添幾分柔和。
“大小姐呢？”
被問住的仆人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琴房，隨後繼續掃撒。
管家了然，遂往琴房走去。
深棕木門緊閉，只隱隱聽見琴聲叮咚。
“小姐——”
接連敲了幾下，琴聲依舊，不受半點打擾。
管家沈吟片刻，擰開把手徑直走進房內。
琴房是一個四角房間，只擺一架鋼琴，愈發顯得屋子空曠。一側落地窗窗簾緊閉，屋內燈光暗暗，與屋外艷陽宛如兩個世界。
少女獨坐鋼琴前，對前來的管家視而不見，垂眸兀自演奏著鋼琴。
管家駐足聽了一會。
流暢悅耳的琴聲讓他心裏讚嘆，大小姐的琴技越發好了。
姚老先生是周清濛的外祖父。
這宅院是姚老先生一處房產，因新金山氣候溫和宜居，他常呆在這。
大小姐是前段時間過來的。姚老先生喜歡外孫女，正盼著她來，早早就吩咐將房子掃洗幹凈。
只是，大小姐自來了新金山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不是待在書房就是琴房。
連帶姚老先生也有些掃興。
管家正胡思亂想，那廂周清濛已停下演奏，靜靜擡目看向他，像是詢問他有何事。
“大小姐，老爺子說今日天氣好，可以去皇家植物園逛逛呢。”
周清濛垂下眸，唇邊諷意淡淡：“新金山哪天天氣不好。”
“..........”
“我媽媽肯把手機還我了嗎？”她渾不在意管家的回應，遂另起一問。
這個問題，她基本每天都會問。
自她來到新金山，手機等通訊工具均被沒收，基本與外界失聯。
這事的確就發生在當下無手機不出行的信息時代，多荒謬。
問題問完，見管家一臉支支吾吾，周清濛就知道沒戲，一時意興闌珊。
她起身將落地窗前簾布拉開，一束金燦日光倏地落在少女臉龐。
女孩的瞳眸在陽光映照下宛若琉璃，目光沈沈，望著窗外景色發怔。
管家立在一旁，凝視著窗邊少女落寞的身影，只覺周清濛宛如被囚禁在精致牢籠裏的雀鳥，美麗、易碎，卻毫無自由。
他心生不忍，不由向周清濛透露最近家中安排：“過完年後，家裏要舉辦宴會呢，說是為了慶祝大小姐成年生日。”
周清濛的生日就在過完年後幾天，距現在沒多久了。
“是麽。”
她面無表情，仿佛馬上要生日的是旁人而非自己。
“聽夫人說，宴會會邀請很多人參加。”
“.........”
這種無聊的細節，周清濛無甚興致，也懶得回應。
“說是.....還要邀請小姐的朋友參加。”
“.........”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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