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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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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時舒在夕陽裏交給徐欥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笑著道:“打開吧。”

“然後,請你為我戴上。”

徐欥打開盒子,裏面交錯排列著兩枚黑陶瓷白金的對戒, 戒指圈口一大一小, 男款是素圈, 女款是單鉆, 款式簡單大方,是比較適合日常佩戴的婚戒。

好像……

兩個人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徐欥就抿住笑意。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戒指優雅的線條, 戒圈穿過她纖細柔軟的指尖、冰涼的指腹, 輕輕刮過手指的皮膚, 最終停留在她的指根處, 他將那枚小圈口的女款戒指鄭重地為她戴上,他的態度真誠而堅定。

而那枚鑲嵌單鉆的結婚戒指,就像雨後的蜻蜒扇動晶瑩的翅膀, 在底線、原則和道德的約束中找到了平衡的尺度, 她仍向往著契約精神之內的透明和自由。

是禁錮, 是約束。

但也歸還, 她自由。

時舒又從他手中接過另一枚, 為他也戴上。

他的手指指白骨長,那枚簡單的素圈男戒位於他無名指指根往上一點兒的位置,襯得他的手指愈加修長、直白,勻稱有力, 骨節的淡粉色在風裏愈加明顯, 意外傳遞著另外一種令人幾乎要溢出心口的,歡愉的渴望。

就像——

像催眠師手中垂下的金屬懷表, 鏈條在她的眼前輕巧地擺動,時間慢慢松弛下來將她滲透沈澱, 帶著她步入他設下的甜蜜圈套裏,直到心臟承接住鋪天蓋地,一片空白的酥。

酥。

麻。

癢。

軟。

婚戒於他,竟有這般的神奇效果。

她年輕的先生,他身上的那種人夫感與少年感完美碰撞,在這一刻達到了誘惑、誘人的高峰。

時舒勾唇。

手指漸漸交纏,緊緊扣握。

對戒在他們的無名指上折射出晶潤的光澤,愛情是攀附在彼此無名指上的一道澄明的光影,是漏進彼此指縫裏的一道幸運光束,無數只小精靈踮腳,踩在他們心尖上,跳起一支歡快的弗朗明戈舞曲。

他們再一次趁著黃昏和夕陽,熱烈擁吻。

他的吻在她耳後的那顆小痣上做了特殊停留,特別對待,不舍,珍重而珍惜。

然後,兩個人追著日暮的方向,趕往新車露營試駕體驗活動的現場。

-

因為兩個人去領結婚證,也……也說了些隱秘的情話,在街頭盡情地擁吻……就耽擱了一些時間。

到露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徐欥收到了群聊消息。

群還是那個群。

但群名不再叫【小時總的禦書房與後花園】了,群名改成了簡單直白的【徐助今天求婚了嗎?氣氛組】。

許葉霖:【徐助,你怎麽還沒到?@徐欥】

許葉霖:【你不會關鍵時刻,學人逃婚了吧?】

楊秘書:【徐助才不是那樣的人,你別亂說。】

褚琦:【@徐欥,徐助,是路上耽擱了嗎?堵車?還是車子出了故障,需要我們去接你嗎?】

陳秘書:【@徐欥@褚琦@all,糟了,時總這會兒也聯系不上了,董事長說,他也不知道小時總去哪兒了,怎麽辦?】

孟秘書:【糗大了,求婚的人和被求婚的人同時失聯,而無辜的秘書辦,終將淪為總裁和總助無情play中的一環。】

莊秘書:【該不會是私奔?】

陳秘書:【只有得不到家長支持和祝福的情侶才需要私奔,時總和徐助,他們不需要。】

趙秘書:【要是徐助和時總都趕不過來了,我們秘書辦勢必要上臺救火,依各位看,我們表演一個什麽樣的才藝比較合適?】

【既能夠表達我們秘書辦沈重的心情,又能夠保持現場輕松活躍的氣氛?】

【達到這樣一種沈重和輕松的平衡狀態?】

楊秘書:【我只有沈重和惋惜,表演不了輕松活躍。】

徐欥推開車門下車,著手回覆了群裏的消息。

他先跟大家說了聲抱歉,然後向大家解釋了,時總她現在跟他在一起。

徐欥:【給各位添麻煩了。】

許葉霖:【不麻煩,不麻煩,你們來了就好。】

孟秘書:【如此重要的時刻,你和時總,缺一不可。壞笑.jpg】

褚琦:【@徐欥,那徐助,我們現在準備著?】

陳秘書:【@徐欥,徐助,我現在通知所有見證人從休閑區出發,抵達求婚現場。】

陳秘書:【那個,董事長已經在步行過來的路上了,但我看他領著很多人正在往我們這個方向走來。】

褚琦:【@陳秘書 很多人,是多少?】

陳秘書:【看不太清楚。】

陳秘書:【董助,求助。@高博】

高博:【全部。】

褚琦:【?】

許葉霖:【董事長該不會是把一百戶家庭體驗官全都召集過來了吧?】

高博:【嗯,他比較熱情好客。】

褚琦:【董助怎麽不勸著點?】

高博:【人微言輕,沈默是金。】

楊秘書:【???】

陳秘書:【!!!】

孟秘書:【壓力瞬間給到了徐助。】

趙秘書:【可以說是刀架在脖子上了。】

莊秘書:【汗流浹背。】

許葉霖:【幫不了你了,徐助,這種時候,正常發揮就是超常發揮,請你務必超常發揮。】

褚琦:【別緊張,放輕松@徐欥】

【……】

徐欥看著群裏的群聊信息,楞了楞,手指頓住。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任何時候都有可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考驗他的不只是在熟悉的環境裏的控場能力,還有面對未知因素的應變能力。

徐欥最終只是在群聊裏回覆了一個手勢。

徐欥:【ok.jpg】

徐欥剛回覆完群聊消息,收起手機,時舒也終於想起來,要問他考試的事情了。

時舒:“你考得怎麽樣?”

徐欥:“……”

她這話題開啟得猝不及防,就在他已經準備全身心投入到等會兒為她準備的求婚儀式上的時候,她終於想起來要問他,他考試的事情了。

雖然問得晚,但她畢竟問了。

她問了,他肯定就要回答她。

“挺好的。”徐欥說。

“嗯。”

時舒對他的考試其實不怎麽擔心,不過是要象征性地問一問,畢竟,他現在是她的先生,她的家庭成員。

他向來謙虛而自信,不做無準備的事。

他說考得挺好的,那就是,他考得很好。

時舒就沒再深入這個話題,她環視周遭的環境一圈,四面環山的露營勝地,山林秘境,天然氧吧。

但離露營試駕體驗活動的主場地還有一些距離,時舒就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看看風景。”徐欥說:“我們再往前面走一點兒,行嗎?”

時舒勾了下唇。

看破而不說破。

她的先生,年輕熱情,正是對愛充滿赤誠的年紀。

他花樣很多的。

他神神秘秘的,可能是給她準備了什麽驚喜,時舒就沒再多問,任由他牽著手,沿著停車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

時舒隱隱約約看到不遠處有影影綽綽的燈和光。時舒被那處吸引去了目光,就問:“那兒,是什麽?”

會是他準備的小驚喜嗎?

但她剛一問完,那些影綽的燈光就暗去,整個視野裏便又漆黑一片了,就跟有人操控現場一樣。

時舒:“……”

徐欥當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麽。

但既然燈光已經熄滅,大家已經進入了準備當中,徐欥就順著說:“那我們過去看看?”

“嗯,行。”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徐欥先停下步伐。

時舒問:“怎麽?”

徐欥停下來,靜靜地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他溫吞地笑著問:“我可以摘你眼鏡嗎?”

摘她眼鏡?

這是他在某些時刻的暗號。

為避免會錯意,時舒靜默須臾,靜靜地回應著他的目光,試圖從他的眼神中確認他的暗號,是不是她理解的那層意思?

從他今天出考場以後,他便一直笑著,但這一路上的笑容多少有些不同,嗯,此刻他乖巧可愛的笑容中,多了幾分靦腆。

時舒繼續環顧四周。

漆黑一團的環境,耳邊有風聲簌簌穿透樹林,視野裏的瀑布壯觀,溪流清秀,一兩聲清脆的冬蟲和鳥啼鳴打破長夜的寂靜,環境和氛圍都很不錯,就比較適合做點兒什麽。

懂了。

他的暗號,的確是——

他想要親她了。

他之前每一次摘她眼鏡,都是為了親她!!

嗯,理解。

雖然剛剛才親過,但……他的確是又想要親她了。

領結婚證的新婚之夜。

他忍不住想要親,很正常。

她年輕的先生,有無限充沛的精力。

他要從天亮親到天黑。

從黃昏親到暮色深深。

她年輕的先生,他不僅有無限充沛的精力,他還有很不錯的吻技,是讓人想起來,會忍不住想要回味的那種程度。

時舒點頭,淡定道:“你要在這兒,親我?”

徐欥眨了眨眼:“?”

想到就在現場的很多人,他們的家人和朋友,正由室內的休閑場所往他準備的求婚現場出發。

秘書辦的同事們,藏在舞臺後面。

熱情好客的董事長,用他強大的號召力和影響力,感染了同樣熱情友好的家庭體驗官……他們也正在趕來的路上,為他的求婚儀式增添重要的見證意義。

總之,徐欥在提醒她“謹言慎行”和保持給她的驚喜感中,沈默了一會兒,略有斟酌: “……”

他最終選擇了在保持驚喜感的基礎之上,去提醒她“謹言慎行”。徐欥就壓低了聲音說:“我不是要親……”

但他話還沒說完,唇就已經被她填住了。

軟綿細膩的觸感,唇溫有點兒涼,但,架不住她的熱情,她甚至還輕輕咬了下他的唇珠。

唇珠飽滿光滑,時舒胸膛裏傳出來一聲悶笑:“慌什麽?我又沒說不可以。”

她輕輕捉住他的唇:“你想親就親。”

“這是我給你的特權。”

齒關輕磨慢咬,她又說:“還是,你心裏面,在期待著我主動?”

徐欥:“……”

她主動獻上的吻,略帶了挑逗和調笑的……嗯……夫妻情.趣,他沒有辦法拒絕。

拒絕不了的。

她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況且,她現在是他太太了。

他沒理由要拒絕太太的邀約。

他於是回應了她的吻。

在空蕩靜謐的山谷裏,在曠野之處,他開始真誠而專註地回應著她的吻,品嘗著唇舌之間,她的甜蜜與美好,並用熱情向她反饋、傳遞他的歡喜與愛意回應。

其他人是錯過了這一幕的,但——

躲在現場舞臺後面,離時舒和徐欥這邊距離最近,時刻觀察著他們的動靜的秘書們,有點兒搞不清楚狀況,紛紛震驚地瞪大了瞳孔。

隔得還略有點兒遠,他們聽不見他們說的話,但完全能夠看見他們兩個人之間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們有點兒激動。

不是,他們激動不已!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時總跟徐助接吻。

肉眼所見!

不需要借助放大鏡或者望遠鏡等等輔助的摳糖工具,員工福利就以這種猝不及防的形式,自己出現了!

時總和徐助平時在辦公室裏很註意影響。

偶爾幾次大家的腦補,都是因為時總辦公室的電動窗簾關上了,就……誰家員工磕總裁CP,像他們一樣過這種清湯寡水的日子啊?

別人家員工磕總裁的辦公室戀情,吃得都是一手糖,要麽能從總裁白皙頎長的脖頸兒處、鎖骨處找到幾個令人遐想的咬痕,要麽能從總裁整齊的穿著上,發現總裁的領帶松了歪了,或是襯衫上缺了顆扣子。

只有他們作為總裁最親近的人,居然連二手糖都吃不上!只有他們磕總裁CP,全憑自己的想象力,全憑各自腦補之後,再集眾之所長,大家共享各自腦補的內容,才能吃上比較香的愛情糧,才能磕到比較甜的糖。

時總,他們運籌帷幄,強勢果敢的女總裁。

她的脖頸兒纖細又光潔,如天鵝頸一般修長,連蚊子的咬痕都沒有,何況是……徐助的咬痕!!

她襯衫的扣子,更是從沒缺過一粒。

就很令人失望。

人,一旦失望得久了,就將某種落空的期待,看成了一種習以為常。

以至於,他們才會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驚呆住。

加之,時總和徐助兩個人的顏值都很優越,在山谷裏接吻的畫面就很養眼,跟拍攝職場偶像劇一樣。

鏡頭、角度和畫面感都很絕,就讓驚呆中的秘書們,又忍不住想要尖叫。

尖叫,尖叫,瘋狂尖叫。

嗷嗷嗷。

是誰的心跳加速了??

又是誰的DNA動了!!

但,不能尖叫。

大家特別珍惜這種員工福利的,誰也不想打草驚了員工福利,吵到他們的接吻狀態。

忍著。

忍住尖叫。

暗中觀察。

趙秘書從驚呆了的陳秘書手中悄無聲息地拿走了她手中的望遠鏡,邊看邊克制住內心的激動,他問:

“這怎麽還親上了呢?”

“徐助的求婚儀式還沒開始呢?”失去了望遠鏡的陳秘書,恍惚地揮了揮手中尚沒有打開的應援棒:“我們都還沒派上用場呢?”

“他們應該在我使勁揮舞的熒光棒中,熱烈擁吻呀!”

“沒事兒,餐前點心嘛,等會兒他們還能繼續在我們使勁揮舞的熒光棒中,熱烈擁吻。”

“氣氛給他們使足了,他們還能不親?不親多下不來臺?”

許葉霖說:“我看見了,是時總主動的。”

“時總先動的手。”許葉霖:“她的手壓著徐助的後頸,她按著徐助親!”

“許秘觀察得真夠仔細的啊。”

許葉霖:“謝謝,屬實是職業習慣了。”

“時總很投入!”許葉霖震驚中,語氣卻又有一些可愛:“她忍不住!”

有人問:“許秘,你不是精通唇語嗎?”

“快!快給我們解碼一下,他們在說些什麽?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接吻了?”

許葉霖腦中一閃而過徐欥對他的信任,嘴角的笑容僵住。隨後,他甩了下腦袋,將徐助對他的信任徹底甩出去。

他開始將他解碼的對話分享給其他秘書聽,“徐助問能不能摘時總眼鏡,時總卻反問他是不是要親?”

“摘眼鏡和接吻,八竿子聯系不到一塊兒去的兩種可能。”許葉霖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徐助問時總能不能摘她眼鏡,很明顯是為了捂住她的眼睛,將她帶到求婚現場來,保持住驚喜感。”

“時總究竟是怎麽聯想到,摘眼鏡是因為徐助想親她的?她這理解就有點兒牽強了。”

許葉霖得出結論:“很明顯,時總她就只是想親。不管徐助問什麽,她的回答都會只有這一句。”

“就算徐助問時總,"你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冷不冷……",時總,她都只會回一句,"你是不是想親我?"

“所以徐助問什麽都不重要,時總就是想親他。”

“那時總說要親,徐助就不會拒絕,他不會讓時總覺得沒面子,這是男人的覺悟,男人有時候,是這樣,身不由己!”

顯然,大家都有被他說服一些。

紛紛點頭。

就連褚琦也若有所思地道:“嗯,面對徐助這麽一張臉,時總她忍不住,也很正常。”

“情有可原。”

“我們都可以理解。”

“就是,徐助這張臉,這身材,誰能忍得住?”楊秘書噓了一聲:“繼續蹲守,小點兒聲,別暴露了,我們可不能把徐助的求婚儀式搞砸了,不能破壞了他精心準備的驚喜感。”

許葉霖唇一抿,做了個嘴部縫合的手術:“嗯,我會閉嘴。”

“餵餵,許秘,你可千萬別閉嘴啊。”

“你暗中觀察,適時解碼他們的肢體語言和唇語。”

“我們大家此時此刻最需要你。”

“許秘,你要是會聲音模仿秀就更好了!我們就會更崇拜你。”

許葉霖:“……現實了吧?”

而這邊,時舒反應過來後中止了她主動發起的這個吻,眉心微蹙:“你剛才說什麽?”

“你不是要親?”

徐欥只好又解釋:“我不是不要親……”

他只是……

他一會兒,不是要親。

他一會兒,又不是不要親。

他到底要不要親?

時舒仍皺眉。

怎麽,他剛結婚就對她沒需求了,是嗎?

時舒:“那你是什麽?”

徐欥暗示著:“等會兒被別人看見了……”

她平時挺註意在大家面前的形象,他擔心她的總裁包袱會背不住。

……

而此刻躲在現場舞臺後面的秘書們。

又發起了新一輪的對話。

陳秘書意猶未盡,多少有些不滿:“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是我們這個年紀不配看吻戲?”

莊秘書:“是啊,他們怎麽就不親了?”

“我正磕得起勁呢!”

趙秘書:“是啊,是啊,職場偶像劇也不能把男女主角吻戲剪得這麽短吧?多把我們當外人。”

“餐前甜點,餐前甜點。不然等會兒正餐吃什麽?”

許葉霖繼續翻譯他們的對話,繼續加上自己的理解和思想:“時總淺嘗輒止,解解饞就差不多得了。”

“畢竟是在外面,要顧忌得還挺多的。”

……

這邊,時舒聽了徐欥的話,覺得有些好笑:“你還怕別人看見了?”

是誰在裏斯本,在羅卡角跟她接吻,說那些甜言蜜語,還特意找了攝影師,拍下他們接吻時的照片的?

大西洋都看見了,他難道還能有消除大西洋記憶的本事嗎?

那不一樣。

徐欥心想。

況且——

時舒想了想,又頓了頓,說:“雖然你嘴上說不是要親,但你剛剛……”

“我剛剛怎麽?”

“你剛剛伸舌頭了。”

徐欥深深吸了口氣:“……”

那她……那他……

“你什麽?我什麽?”

她都主動親他了,他總不能不回應。

“我對你沒有抵抗力。”徐欥總結說。

想起他之前的甜言蜜語,時舒就問:“我對你還有致命的吸引力?”

徐欥誠懇:“嗯,是這樣。”

“你對我一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答案還行,她比較滿意。

時舒就沒再說話了。

而當許葉霖將兩個人之間這段勁爆的對話,分享給秘書們聽時,大家紛紛表示:“許秘這唇語果然沒白學,沒白學,學盡其用。”

許葉霖:“……”

用在正處時,沒人誇他,都叮囑他保密:“噓噓噓。”

用在這種令人心虛的場合,他們倒是誇他了:“妙啊,妙不可言。”

秘書們又激動,又不能發出尖叫的聲音,只能握緊了拳,咬著手指,以眼神奔走相告。

kswl。

kswl。

時總親口所說的兩個人交往的具體細節,還有什麽能比他們的第一手情話,更甜呢?

徐助嘴上說不要跟時總接吻,但身體反應卻誠實得很,許葉霖是這麽翻譯的。

那就……還有什麽能比這更好磕的呢?

陳秘書就沒忍住,極小聲地說:“哇哦。”

“徐助,他好會啊!”

“他好會說情話,我對你沒有抵抗力!”

“你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情話信手拈來,嗚嗚,他為什麽這麽甜?”

“啊啊啊啊!我激動到爆哭!!”

“還有,大西洋之吻!”

“他也太會了。”

“看不出來,他居然這麽會!”

“就那種在外人面前乖巧而正經,回到家裏只對著時總一個人甜言蜜語,又抱又親的年下小狗,誰懂?”

“這誰招架得住,時總愛慘了!”

“落日西垂,我和你在陸地的盡頭接吻,大西洋用浪潮為我們歡呼鼓掌,見證我們的愛情,沒有什麽比這更浪漫了吧?創造浪漫本身就很浪漫了,他還會細心體貼地用鏡頭記錄下他為時總創造的浪漫。”

“嗚嗚,他也太甜了吧。”

“又乖又甜,是甜弟無疑!”

“是啊,談戀愛太甜了。”楊秘書:“從明天開始,我要開始相親了。”

“我開始期待一場甜甜的戀愛。”

而許葉霖翻譯完以後直搖頭,他一字一頓:“震驚。”

“下巴掉下來。”

“徐助,他還會說情話!”

“你們看他嘴上說著不要親,身體卻又很誠實。”許葉霖:“他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他跟時總接吻,還要先摘她眼鏡,他花樣可真多,我還以為他摘時總眼鏡,只是想捂時總眼睛呢。”

“接吻就接吻,為什麽還要摘眼鏡?”

“許秘,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兩個人接吻,氣息淩亂,眼鏡會起霧,接吻前不摘眼鏡,接吻的過程中還是要摘眼鏡的。徐助他只是將準備工作做在了前面,他是工作前置,不影響時總的體驗感!他多貼心了!”

褚琦便又將剛才的話改了改,淡定地贈與許葉霖說:“面對時總這樣有顏有身材有實力又有魅力的女朋友,徐助他有什麽樣的反應,都很正常。”

“情有可原。”

“我們都可以理解。”

……

而這邊,徐欥擡起手指扺在時舒唇邊:“噓。”

他多少有些無奈地勸阻她小點兒聲,他暗示著:“等會兒被熟悉的人看見了,或者聽見了……就……”

“就什麽?”

“就不太好。”徐欥委婉地說。

十二月末的天氣,瀾城有點兒冷。

露營區離得稍遠,誰會散步散到這兒來?

除了風吹樹林,偶爾聽見一兩聲清脆動聽的蟲鳴鳥叫,再也不見別的動靜了。

就算有一兩位碰巧看見了,那又如何?

持證上崗,他們合理又合法。

時舒哂笑了聲,問:“哪兒來的熟人?”

熟人……就還挺多的。

徐欥想,她還是低估了董事長的號召力。

只能說秘書辦的同事們都藏身得比較好。

董事長應該還沒到,他那邊倒暫時不用顧慮太多,親朋好友們也剛剛才從室內的休閑區出發,還能再瞞她一會兒,盡量保持住驚喜感。

徐欥硬著腦袋,默默道:“也不一定沒有。”

他向來謹慎。

兩個人有過一次非常不錯的車內體驗,他承包一座山,新車仍要裏裏外外洗車擦拭消毒,他細心地挑了個雨雪天,就算這些準備工作做得足夠充分了,他仍要記得換一輛從未出現在公眾視野裏的車,以及掛上車內窗簾,和前後車內遮擋。

他很註意個人隱私的保護。

因此,他這會兒有他的擔心和顧慮,也很正常。

時舒就沒太在意:“嗯。”

徐欥想著,兩地還隔了點兒距離,秘書辦大家應該是聽不見他們的對話的,至於許秘書,他雖然精通唇語,但他應該不會將他的特長轉化,用在這方面。

許秘書他是個能夠保守秘密的優秀秘書。

徐欥腦中一閃而過一個念頭,他應該不會付錯了信任吧?

眼睫輕眨。

應該不會。

徐欥告訴自己。

徐欥就又抿著淡淡的笑意,繼續剛才他要對她做的事情,他問:“那我現在可以捂你眼睛了嗎?”

時舒:“……”

啊。

他摘她眼鏡,不是為了親她。

是為了捂她眼睛。

他沒有要從天亮親她到天黑。

他也沒有要從黃昏親她到夜幕低垂。

一切都是她的過度解讀。

是她會錯意了。

“嗯。”時舒淡定道:“那你捂。”

溫熱而幹燥的掌心輕輕覆蓋在她的眼睫上,視線被遮擋,她仍能感受到他掌心裹挾著他獨特的香爽氣息,有些令人著迷。

時舒問:“你一只手捂的?”

“嗯。”

“那你還有一只手呢?”

他還有一只手……

“我想用來牽你的手,可以嗎?”

他清清潤潤的嗓音貼附著耳畔落下,像蒲公英的絨毛輕輕刮蹭耳骨,掀起一陣撩人的酸軟與癢意。

一只手捂她眼睛,一只手牽著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走在靜謐的山谷之中,耳朵有風,鼻間有清香,他們去看他為她準備的驚喜,時舒無聲哂笑了聲,她年輕的小先生,就……很浪漫。

他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

時舒便放心地把手和眼睛,全都交給了他。

“嗯,可以。”

視線被遮擋。

但他手捂得不緊,時舒不覺得有任何不適感,她眼睛睜著,能夠看見他手指並攏的指縫,他的指縫和手指一般又長又直,透著淡淡的粉色的弧光。

他專心地牽著她往前走。

時刻註意著前方和腳下。

不一會兒。

“到了。”他仍附在她耳畔。

聲音溫柔輕癢又撩人。

嘶,想聽他唱歌了。

時舒又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產生這樣的想法。

他有段時間沒給她唱歌了,不知道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睡眠不錯,還是他有意沒給她唱歌?

是怕她聽厭了嗎?

保持她對他聲音的新鮮感?

他多慮了。

她聽不厭的。

徐欥的手從時舒眼睛上撤離開。

時舒這才象征性地閉上眼睛,做出她剛剛一直閉著眼睛的假象,眼睫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餘溫,是如絨毛一般柔軟的觸感,像……

像蒲公英,時舒腦中一閃而過的感覺。

“可以睜開眼睛了。”他附在她耳邊說。

時舒因此睜開眼睛。

因為他捂得寬而不緊,所以,時舒也不太需要去適應光線的變化。

她眼睫輕眨。

被眼前的一幕怔住。

是誰撥動了山林之間的隱秘開關?

此刻,山谷裏呈現一片安靜而溫柔的美麗色彩。

燈亮了。

照亮夜空。

天亮了。

無數支瘦長的插地式蒲公英地燈,拔地而起。

每一簇冠毛都發出漂亮的光芒,白色的冷光,金色的暖光,還有別的顏色,光線溫柔而繾綣,高級優質的光速,絕不是那種低劣的燈光效果。

螢火蟲地燈穿插在蒲公英地燈之間,它們會跟隨著風的方向擺動,看上去就像吸引而來成千上萬只真正的螢火蟲,熱鬧而乖巧地在草叢間飛舞、嬉戲。

穿去池邊星弄影,飄來林際樹生輝。

這樣的詩句意境就在這一刻,在他的雙手創造下,開始有了撲面而來的畫面感和氛圍感。

時舒的視線擴大範圍。

眼皮掀起,向遠處一掃。

她因此看見——

蒲公英和螢火蟲創造出一個美麗溫柔的童話世界。

又巨大又絢爛。

像童話故事一般柔和浪漫的世界。

他在創造世界,一個專屬於他的彩色的光的世界。

無數只活潑的塵世精靈在這個冬天的夜晚,閃爍著溫柔卻璀璨的光,光芒可比銀河繁星更耀眼,是閃耀的他,為她創造了耀眼的童話世界。

寬闊的大草坪。

四面環著山岱,樹林茂密。

通向綿綿山體的幽幽深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朵巨大的蒲公英景觀燈照著山谷的更深之處。

比起照明用燈,它們更像是陳列在山谷之中的巨大的藝術品展覽,高大魁梧,俯視萬物,如守護在天地之間的蓋世英雄。

這些蒲公英的燈,景觀燈、地燈,每一綹冠毛,每一根發光絲,毫無疑問都是由徐欥親手制作,裁剪、打孔、捆綁、固定……他不會依賴別人,他親力親為,將他對她的愛意灌築在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細節,每一道燈光裏。

他在繁忙的工作、緊張的考研學習,以及和她甜蜜的戀愛之餘,他仍能抽出時間做了這些。

霧氣深濃,層層煙縷縈繞著。

山間的霧氣彌漫,將燈光攪成朦朧的虛影色彩,清冷的月光如綿薄的絲綢,灑下瑩白的霧光。

景觀燈和插地燈照亮這一片山谷。

浪漫溫柔,又充滿繾綣暧昧的高級氛圍。

時舒因此以為,他給她準備了一場盛大、夢幻而浪漫的藝術燈光秀,像春風溫柔地吹過大地,柔軟安逸。

然而,不只是這樣。

他準備的驚喜不只是這樣。

徐欥說:“看近處,看眼前。”

時舒便收回落在遠處的視線,跟隨他的引導看向近處,看向眼前。

一個用純白色的鮮花打造出來的巨大的莫比烏斯環舞臺,溫柔、婉約,像水晶球一般純潔美好,夢幻浪漫。

沒有女人會拒絕鮮花,那是從少女時代就深深銘刻在骨子裏的少女心,如果拒絕的話……那一定是鮮花的數量不夠多。

時舒粗粗估計著,現場大約要用到兩萬朵純白色的鮮花,才能打造出這樣規模的一個鮮花舞臺。

舞臺上掛著【MARRY ME】如此浪漫又直白的LED字母燈。

而在莫比烏斯環鮮花舞臺旁邊的寬闊草坪上,有巨大的心形氣球裝扮,以及甜品臺,蛋糕,點心,香檳。

另一處放大了好幾倍的【MARRY ME】,這樣浪漫又直白的LED字母燈,直直站立在草坪上,像燈光雕塑一樣,比舞臺上的字號更為醒目,更為直觀。

他以這些準備,將他的心思,他今晚的目的,向她傳達得直白、真誠而又熱烈,他放大陳列的愛意,勇敢得讓人無法忽視。

時舒在這一刻意識到。

他跟她計劃到一塊兒去了。

他也計劃了在今天向她求婚。

難怪他今天一直堅持要趕到露營地來。

她還以為,是工作讓他感覺到了充實快樂,工作讓他擁有安全感,沒想到,他是為了向她求婚。

他沈得住氣,他們來的這一路上,他竟都沒有向她透露一點兒,他今天堅持要來到露營地的原因。

直到——

他讓她,親眼看到眼前這一幕。

震憾的,意外的,感動的,心潮澎湃,心緒覆雜,波動不平,但都是喜悅和興奮的。

他要向她求婚,用眼前這美好而浪漫的童話愛情一般的場景,開場。

在他,第一次對她動心的地方。

他為了能夠將他給她創造的浪漫和驚喜拉到峰值,為了讓她能夠永遠記住今天,為了讓她在很多年以後,回憶起人生裏那些美好而難忘的瞬間時,總是會忍不住想起今日,今夜,他布置得如此隆重、震撼、巨大、而又充滿少女心,以蒲公英與螢火蟲為主題創作的,像童話世界一般的求婚場景。

鮮花打造的莫比烏斯環舞臺。

他說:“白色的鮮花清雅純潔,純粹忠貞,是你最喜歡的鮮花顏色,我對你的愛意像莫比烏斯環,從你這兒開始,便再無止境。”

天有些冷,清冷的月光被蒲公英和螢火蟲的熱情感染,月光因此變得溫柔,活潑的星子繞著月亮膝轉,光芒照在草地上。

時舒想起,那日初夏的夜晚,淅淅瀝瀝下著雨。

他在她的院子外面,隔著將軍門外的三檻臺階,她站在門內,他站在門外,他說:

“我理想中向你表白的場景——”

“是在充滿浪漫情懷的環境裏,選取一處合適的場地,布置好氣球和燈光,邀請親朋好友見證,準備鮮花、蛋糕和珍貴的禮物,只有我做足了這些,才不算草率。”

他後來,曾用三種不同的場景向她表白。

她家,他家,和深海,她認為,他已經足夠誠懇、浪漫,鄭重其事。

但——

眼前的場景,好似才是他最初設想的,他理想中的表白的場景,巨大的天然氧吧,浪漫震憾的童話燈光,數不清的氣球,純白色的鮮花,十五層高度的蛋糕塔。

親朋好友。

和珍貴的禮物。

親朋好友在哪兒?他們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出場,或者見證他們幸福而難忘的時刻?

珍貴的禮物,又會是什麽?

是物質的,還是精神方面的。

時舒面色平靜,但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跳開始變得異常,有些興奮,有些抑制不住的張揚。

她在期待著,他的這場求婚儀式。

期待著他珍貴的禮物,和親朋好友的見證方式,期待著他一點兒一點兒,向她透露,向她揭密,他究竟能將驚喜做到哪種程度?

在時舒的淡定表情中,徐欥往她面前放了把椅子,邀請她坐下來。

時舒坐下來,他問:“冷不冷?”

其實有點兒熱。

主要是激動的。

時舒面色鎮定地說:“如果我感覺到了冷,豈不是辜負了你的熱情?”

他便彎下腰,抿著笑意將原本準備給她裹肩的披肩輕輕蓋在了她的腿上,狀似不經意之間,他問:“我能不能,唱歌向你求婚?”

他向來溫吞卻直白,溫柔卻熱烈。

他從不將愛意,將意圖隱藏起來,羞怯於表達。

明明,他們已經領過結婚證了。

他其實已經不需要向她求婚了。

但——

他向來註重儀式感。

他並不會因為她先做了求婚的動作,他便取消掉他為她準備的求婚儀式,心安理得地享受她先邁向他的那一步。

他熱烈地回應著。

回應她向他邁出的那一步。

難怪最近他不給她唱歌了。

原來是為了,他能夠在向她求婚的時候,將驚喜最大化,重新讓她沈迷在他的音色裏。

被他吸引,為他著迷。

他無窮的人格魅力。

剛剛好。

她今天特別想聽他唱歌。

就有夠默契。

時舒舔了下唇,很輕地點頭,應了聲:“嗯。”

“可以。”

時舒原本以為,他的驚喜大多用在了布置求婚場地上,用在了儀式感上,他說的唱,就只是唱。

清唱。

像她失眠或晚睡的某個夜晚那樣,他坐在她的床邊,牽著她的手,溫柔地給她唱著歌,哄她睡覺。

他的嗓音安靜濕潤,自然溫暖。

與漫長的夜融合在一起,有著不錯的助眠效果。

但——

並不是這樣的。

他又將一張椅子擺在她的面前。

兩張椅子一模一樣。

是情侶椅。

他沒有非常正式地坐在舞臺上面,將她安排在舞臺下面,他們都同時坐在舞臺的下面,坐在蒲公英的花簇裏,冠毛中,他們被漫山遍野的螢火蟲包圍著。

風浪搖擺,莫比烏斯環鮮花舞臺在他們身後翩躚點綴,將愛意往連綿不斷的山體深處無限延展。

永無止境。

兩個人面對面而坐,山谷間靜謐幽靜,好似天地間,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他們坐在他創造的童話世界裏,他打算用他的歌聲,給她講成年人的童話故事。

他穿著西裝和白襯衫,彎腰取了把木吉他,他抱著吉他坐在她對面。

哇哦。

他要?吉他彈唱?

他穿著簡單卻正式的職業西裝,抱著文藝的吉他。

他的腿很長,稍微撐長便能抵到她的腿,但他沒有,他規規矩矩地坐著,長腿屈起,寧願屈起,他也不願意傾占她的空間和領土。

時舒知道,他會彈鋼琴,他也會演奏小提琴。

她知道,他有著極高的藝術天賦和高級審美,他愛聽交響樂,偏愛覆古的留聲機,在音樂方面有著“被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天籟嗓音和極高的音樂造詣。

但時舒真不知道。

他對吉他,他也有自己的理解和表演方式。

這是他從未在她面前表現過的一面。

就讓人愈加驚喜,一顆心幾乎要因為他融化成碎片,將那些心底的歡呼雀躍,勇敢地溢出心頭。

期待值拉滿。

集團大大小小的活動,年會、文藝演出,機會層出不窮,給予員工足夠多的展示才華的舞臺,但他從來不報名,不參加,他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此刻,就是這樣一個優秀而低調的人,她年輕的先生,正穿著職業西裝,抱著吉他,坐在她的面前。

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打算安靜地唱歌給她聽,為她獻上他的吉他彈唱,是在她面前的吉他首秀。

他打算以這種方式向她求婚。

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但他真的很真誠。

真誠又鄭重,鄭重又隆重。

他準備了正式的開場白,他看著她,深情地稱呼她一聲,“我的太太。”

他對她說:“我與太太的關系,像風與蒲公英。”

“太太是自由的風,我是追隨太太的蒲公英。風起時,我像蒲公英一樣奔跑,風止時,我如蒲公英一般紮根,我獻給太太一場蒲公英的演唱會,讓風自由,也由風棲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真誠而鄭重地落下。

他的聲音很好聽,說情話時會有一種無形的魅力光環攏在他的身側,像天使從天上降臨人間,自帶了深情而浪漫的金光,是讓人抗拒不了的誘惑力。

哇哦。

他說,獻給太太一場蒲公英的演唱會。

不是獻給太太一首歌。

而是,獻給太太一場演唱會。

蒲公英唱給風聽。

縱使時舒並不是情緒敏感的那一類女人,比起感興,她更傾向於,也更欣賞自己理性的一面,但此刻,她的鼻腔裏仍湧起一股淡淡的酸意,一股抑制不住的柔軟力量,由心底深處,向陽而生。

時舒長腿一疊,手撐著下巴,指關節蜷起,抵住鼻尖,擋住鼻腔裏的酸意,讓情緒不外顯,不外溢。

徐欥低頭。

他手持著一把木吉他,手指撥弦。

他開口,認真地淺吟彈唱。

他今晚的第一首歌,演唱的是他兒時的成名曲。

【圓周率】

旋律太熟悉了。

在那些至暗,最難熬的時光裏,在時舒最沒有能力自我救贖的年歲裏,她手中握不住任何有效的治療失眠的方法,是這首歌曲,是他童聲的純真演繹,單曲循環,一遍又一遍,陪伴著她度過漫長的日日夜夜。

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心智的逐漸成熟,一首歌早已不再能夠起到聽歌入眠的功效,就像服用了太多次的藥物,最終產生了抗藥性。

產生了抗藥性的歌曲,被時舒毫不猶豫地鎖進了某個舊時光的抽屜裏,塵封起。

但這首歌,的確在她的人生裏有過一段非凡的意義,是烙在記憶裏的深印。

他漂亮而修長的手指,靈活精巧,給她帶來過太多太多的驚喜,此刻,他正用他這雙靈活的手帶給她又一次全新的體驗,是視覺盛宴,是聽覺沖擊,是完完全全,全新而盛大的浪漫和驚喜。

在他們正式交往之後,他清唱過很多次【圓周率】這首歌給她聽,但這是唯一一次,他抱著一把木吉他,邊彈邊唱。

正如他在和她表白後的第一次為她清唱這首歌曲,哄她睡覺時,她那時便想,若有吉他伴奏,他的表現力會更豐滿,更有生命力。

他果真就這樣坐在了燈光裏,優越的身影與她想象中的那一幕畫面重疊,是迷人的模樣。

他抱著吉他,安靜地坐著,坐在她身邊,她面前,他為她彈唱這首歌。

比起兒時的演繹,他成年以後的音色更有質感一些,唱到動情之處,溫柔清潤的嗓音裏仍不失幾分寶貴的少年感。

樂器賊予歌聲表現力與美學意義。

歌聲卻賦予了樂器生命力。

這山谷裏的一切就好像有了靈魂,蒲公英的冠毛脫離本體被風吹散,蹭過他們的褲腿,愈加柔軟,螢火蟲放慢了飛舞的節奏。

時光似乎就靜止了。

唯有他的演奏,包裹著她的耳朵,空蕩空靈,滿滿充斥她的心臟,被填滿,充實又豐盈。

吉他演奏的聲音,在山谷間,在天地間緩緩流動,它的音色溫暖、清潤,而他的歌聲溫柔、細膩。

他將他對生活的感悟,對生活的理解以及對生活的堅韌與熱愛,用他清雋出色的嗓音娓娓道來,像講訴一段沈舊的老故事,沒有傷痛,只有溫暖與治愈。

他太美好。

……

他一首圓周率唱完。

時舒微笑著為他鼓掌,她想為他做一個安靜的觀眾,傾聽,聆聽。

而在隔著兩個人很近的莫比烏斯環舞臺後面,一眾兒秘書都聽呆了。

“太太太太太太好聽了吧?”

“你們聽過徐助唱歌嗎?”

“在今天以前,沒有。”

“這……他唱歌也太好聽了吧?”

“徐助這是隨時可以出道的節奏了。”

“實力唱將,偶像路線,他好像可以隨便走一條?”

“他也太全才了吧?”

“難怪時總會愛上徐助,太有人格魅力了。”

“時總心裏一定愛慘了!”

“……”

一向觀察仔細的許葉霖,在這個時候又突然開口:“不知各位秘書,有沒有註意到時總和徐助的無名指上已經佩戴了對戒?”

大家都沈浸在聽徐助唱歌的狀態裏,本來沒註意,但現在註意到了。

“這是……什麽情況?”

“是婚戒嗎?”

“像。”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徐助雖然年紀小,但他這婚戒一戴,人夫感滿滿的,很性感。”

孟秘書:“我們終於還是淪為了總裁和總助play中的一環。”

“可能這就是身為秘書的意義吧,罷了罷了,總算是總裁和總助甜蜜play中的一環,我們心甘情願。”莊秘書:“但這……我想知道,時總和徐助是不是連結婚證也已經領了?”

“好像,徐助的開場白一直稱呼時總的是,太太?”

“這麽說的話……”

“如果領證了,那是誰主動的呢?”

“如果他們真的領證了,那應該是時總主動的吧?”楊秘書分析:“畢竟徐助是不可能主動讓求婚和登記結婚,這兩件事情的先後順序顛倒的,這不符合他的邏輯。”

“倒是,如果時總先提出來領結婚證,徐助他倒也應該不會因為他還沒向時總求婚,就拒絕和時總去登記結婚,他並不是不知變通的人。”

“有道理。”

“……”

“噓,小點兒聲,還沒到我們可以暴露的時候。”

“嗯,好。”

……

另一邊做了幕墻隔斷的親友席。

隨著時董而來的家庭體驗官們,紛紛表示沒白來。

時董的小外孫女婿果然不一般,太有實力了,天生一對。

有不認識徐欥,也對大人們的事情懵懵懂懂的小朋友,天真地問爸爸媽媽:“這就是森林演唱會嗎?”

也有小朋友認為,“這是草坪音樂節。”

“今天晚上的露營活動還有明星唱歌呀?”

“那是誰邀請的大明星呀?”

童言無忌。

童真童趣。

……

徐母徐莞然的眼睛有些發酸,盡管克制了,眼淚仍有些抑制不住地從眼角溢出。

徐父徐臨洵取出條幹凈的手帕遞給她,他沒有太太那麽感性,但欣慰之中也更多的是動容:“咱們兒子有很多年沒開口唱過歌了吧?”

這一點,時舒其實是不知道的。

她並不知道,徐欥向她表白的那晚,他說的那句,我能不能唱歌哄你睡覺,其實是他時隔多年的首唱。

她並不知道,重新開口唱歌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有多難,需要他鼓起多大的勇氣。

也沒有人知道。

他從未說過。

他像平常一樣,輕松地開口,“我能不能唱歌哄你睡覺?”

就像說,“我能不能和你說一會兒話”,那樣平常又輕松,就好像他一直都有唱歌的習慣,好像這件事情從來沒成為過他的心理障礙。

徐母徐莞然拭了拭眼角,仍有些哽咽:“嗯,很多年了。”

“從他那麽小的年紀被網暴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開口唱過歌了。”

“他小時候就很有小歌星的氣質,小小年紀登臺表演,從不怯場。”徐臨洵說:“我還以為經歷過網暴以後,他失去了拿起話筒的能力,我以為他不會唱了。”

“是時時,她幫助π π克服了心理障礙,重新開始接受游泳,也是時時讓他重新有勇氣拿起話筒,站在舞臺上,這是愛的力量。”

“π π雖然沒能夠走歌手這條路,也沒有能夠走體育競技這條路,但這一刻,我們的兒子依舊閃閃發光。”

“他們都是勇敢堅強的孩子,都是會讓人心疼的孩子。”徐莞然說:“在原本應該快樂成長的年紀,他們過早地遇見了沈重的家庭變故,命運的捉弄和打擊,在本不該承受這些的年紀,他們不得不逼著自己去面對,他們過早地成熟、變得理智理性,小小年紀便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心臟,情緒穩定。”

“他們戰勝了命運的不公,他們仍然有對未來樂觀積極的信心,他們仍然熱愛生活。”

……

在時舒的掌聲鼓勵中。

徐欥開始演唱他的第二首歌曲。

他換了把古典吉他。

他開唱沒多久。

時舒的心跳就仿佛漏了跳躍的節拍。

他的音色完全變了。

時舒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音色是可以根據他想要演唱的歌曲風格,和他想要呈現給她的聽覺效果,自由而靈活的調整切換,發生改變的。

他以一種華麗而高級的音色,演唱了一首令人耳目一新,卻又無比震撼人心的小眾歌曲。

古典音樂與流行音樂的完美組合,高低音輕松自由地切換、碰撞火花,他的音色如金屬一般清透、寂寥,有質感,無可媲美。

原來,圓周率這首歌的演唱,就只是他為了用熟悉的旋律,將她帶入他將要為她創造出的音樂王國裏。

像是一段循序漸進的過程,他開始帶領她,去認識不一樣的他,一個在音樂上有著深厚功底和造詣的他。

他說,他像蒲公英。

那他便是擁有頑強生命力的蒲公英,無論身處何處,他都能夠構造出,只屬於風的童話世界與音樂天堂,他在砌音樂的殿堂和城墻。

第三首歌,是一首西語歌。

是他們在塞維利亞的西班牙廣場上散步時,街頭歌手演唱的lvaro Soler Soler的Mi Corazón 。

她當時說街頭歌手唱得很好聽,問他是什麽歌,他說,是Mi Corazón,翻譯成中文,就是,我的心,我的心肝寶貝。

他為她準備的這場蒲公英唱給風聽的演唱會。

第三首歌,他唱,他的心,他的心肝寶貝。

誰是他的心?

誰是他的心肝寶貝?

在演繹西語歌曲時,他的音色又是另外一種表現,清爽幹凈中帶著淡淡的慵懶和隨性,讓人不斷地被他嗓音吸引,跟隨著他的歌聲,呼吸到自由和浪漫的風。

手掌攤開,任由蒲公英的冠毛落在手指尖上。

輕柔,溫潤,風一吹,又被風帶走。

只屬於風的蒲公英,他說,風起時,追隨。

風止時,紮根。

她是向往自由的一陣風。

他是屬於她的蒲公英。

時舒在這一刻,真正地認識到了“被上帝親吻過的天籟嗓音”是什麽意思,是什麽樣的一種驚艷。

不是因為某一首歌的精彩演繹,而是因為他的嗓音能演繹不同類型的歌曲,他的音色可以駕馭不同風格的演唱方式。

他仍抱著吉他坐在她面前。

他安靜地唱,她安靜地聽。

在今天以前,時舒只知道他唱歌好聽,但她不知道他唱歌這麽好聽!

在今天以前,時舒只知道他唱得最多的是圓周率,他兒時的成名曲,偶爾她要求,他也會有一兩首民國時期的經典歌曲唱給她聽。

在今天以前,時舒只知道,他會演奏鋼琴和小提琴。

時舒並不知道,他的音樂風格,原來可以跨度這麽大,這麽寬。

時舒並不知道,他的音色可以創造出這麽多送給耳朵的驚喜,驚艷。

他會各種吉他彈奏,他有優秀而卓越的調弦技巧。

中文歌,英文歌,甚至是西語歌。

他都可以。

他演唱過幾首歌曲之後,在他再下一首歌開始之前,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時舒,抿著唇線,淺淡地笑著,眼中綴著蒲公英和螢火蟲地燈的淺碎光芒,乖巧而澄澈。

這首歌。

他說:“這是我寫給太太的一首情歌。”

“我想用我寫給太太的這首情歌,作為我向太太求婚的歌曲。”

哇哦。

他還會唱情歌。

他不但是要為她唱情歌。

他還是自己作曲,自己填詞。

他自己為她創作的一首情歌。

珍貴的禮物。

便是這些,是這一切,是這所有。

是蒲公英與螢火蟲的燈,構造出浪漫而夢幻的童話城堡,是他親手制作的十五層蛋糕塔,甜品臺,和莫比烏斯環鮮花舞臺,是他從未在她面前表現過的歌曲的駕馭能力,是他為她寫一首不忘初衷的情歌。

和他談戀愛,跟他結婚,太幸福了。

他怎麽能夠帶給她這麽多的驚喜?

他又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潛力?他有無限無窮的可能。

……

時舒很難描述此刻她的心情。

像平靜了很久的湖面,突然起了洶湧澎湃的風浪。

不是和風細雨。

而是洶湧澎湃,激流勇進。

她很少有心情如此激動的時刻。

學術領域一步一步地攀登,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在努力之上,在她的心理預期之內。

企業經營上。

外公從她出國念書起,就會把每一個成功或失敗的經營案例通過郵箱分享給她,成功的經驗,失敗的教訓,他會教她舉一反三。

投資成功、投資失敗,生意場、名利場無非這兩種結果。她因此早早地接受了生意場,商場即戰場的道理,而勝敗是兵家常事,贏不驕,敗不餒,有了這樣的心理預期,便也始終保持一顆平常心。

但這一刻。

徐欥帶給她的體驗是遠遠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的。

她從未想過,她年輕的丈夫,她的小先生,在音樂領域的表現力是如此令人震撼的,如此驚艷,如此令人著迷,令人癡迷。

令人崇拜和仰慕。

因為沒有心理預期,她因此感覺到了激動。

是發自內心,由內而外的激動。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羊絨大衣,但這一刻,她仍覺得很熱,她收起了他蓋在她腿上的披肩。

他眼裏裝著星,裝著光。

裝著蒲公英,裝著螢火蟲。

裝著她。

比起前面幾首歌,這首他自彈自唱自編自填詞的情歌,演繹出來的那種獨特的音色和對她的深厚感情,一瞬之間便抓住了時舒的心。

無論隔了多少年,她還是會被他的歌聲打動,感染,征服。

而這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是他為她寫的情歌。

他的胸腔裏發出低低的音。

時舒便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不斷吸附水的海綿,吸收很快,回彈很慢,將他的柔情蜜意,他的深情儲存在耳朵裏,壓縮、濃縮,舍不得釋放,慢慢回響,治愈耳朵,也療愈心脾。

像疲憊的身體浸泡了一場酣暢的溫泉浴。

精神煥發。

時舒面帶微笑地聽著他唱情歌,聽著他娓娓道來的情話,那些他們相處的細節,生活裏的浪漫與美好,都被他寫在了歌詞裏,編成了曲子,唱給她聽。

蒲公英與風約會。

蒲公英獻給風聽,一場蒲公英的演唱會。

【我能不能唱歌哄你睡覺/能不能用歌聲吸引你/能不能和你一起墜入愛河】

唱到高潮部分,他專註而投入,他的音色深情真摯,是屬於他自身的情感表達和傳遞,他純粹真誠,給時舒帶來一種他的愛堅定不移的力量感,聲音莫名性感。

音調從高潮中緩緩降落,變得低沈,卻仍讓人回味無窮。

這首歌唱完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似乎是想得到她的一點兒反饋。

時舒點點頭:“為我寫的歌?”

徐欥仍溫吞地笑著:“嗯。”

“這首歌叫什麽名字?”時舒問。

“我停在這兒。”他說:“我想請你為它命名。”

時舒想了想,說:“不如就叫,我唱歌哄你睡覺?”

他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一些:“嗯,好。”

“那就叫【我唱歌哄你睡覺】。”

時舒看見他明明只穿著單薄的西裝和襯衫,可額前的碎發上卻綴著晶瑩的汗珠,一顆一顆,晶瑩剔透,分外明晰。

風一吹,綴在他碎發上的汗珠,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手背的血管脈絡清晰性感,沾染著濃霧般的水汽。

而他的無名指上,她為他佩戴的那枚素圈戒指,憑添幾分成熟與沈穩的氣質,他的手指原本便又長又直,這會兒搭在吉他上,加上結婚戒指的襯托,就……就色.欲氣濃稠。

這枚戒指是她為他戴上的。

她親手為他戴上的。

他這雙手,這一晚上吸引她太多的註意力了。

加之他柔軟的發尖上搖搖欲墜的汗珠,要麽欲滴不滴,要滴,便好巧不巧地,滴在了他手背的青筋上,綴著水光的青筋、血管經絡,就讓人不得不,想起來一些面紅耳熱的畫面。

時舒已經完全忽略掉,他曾說過的,他會邀請親朋好友來為他的表白見證,這件事兒了。

她只想調戲他一下。

她此刻完全處在一種興奮的精神狀態之中。

她想調戲他。

她這麽想,她就這麽做了。

時舒就勾了勾手指,示意徐欥靠近一點兒。

徐欥松開吉他,身體向著她那兒,乖乖湊近。

“其實也不一定要唱歌哄我睡覺。”時舒說。

“嗯?”徐欥眨了下眼,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他雖然不知道她具體要說些什麽,但隱約之中,他敏銳地感覺到她大概是要說些什麽令人面紅耳赤的話的,是直覺。

他邀請的……親朋好友們,以及……一百戶家庭體驗官,差不多現場有近四百人。

他們只是在舞臺和幕墻隔斷的後面,他們並不是不存在。

話……是萬萬不能亂說的。

這不會成為她美好的記憶,只會成為讓她不斷懊惱自己言行的回憶。

回憶會有瑕疵。

徐欥因此不動聲色,卻迅速地切掉了話筒和音響設備,他又擡起手臂側過半身擋了下,以確保她接下來的話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

他們的朋友們是聽不見的。

許秘書也是看不見的。

時舒只貼著他清瘦的耳骨說了一個字,徐欥的耳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那抹紅暈又迅速蔓延,染得脖頸兒也紅,喉結顫動著吞咽一下。

徐欥:“……”

徐欥:“?”

他就知道。

她果然是要說,令他招架不住的、面紅耳赤的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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