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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你真在乎過什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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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你真在乎過什麽人嗎

梁挽、高悠悠、郭暖律就這麽在剛恢覆不久的情況之下去三打一,可還是打出了各自的風範、各自的氣度,讓我在化解寒勁兒時還能看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梁挽的輕功飄逸,在空中也如浮游於踏板之上,時而低沈如掃,時而高高躍起,手握住飄下來的絹帛經幡,握住之後,又蘊入內力而迅電般擊打出去。

這一擊打是化軟為硬,以剛蘊柔,那柔軟的絹帛在他手中便猶如一條探海擡首的白龍一般,進則龍擡首,退則龍掃尾,絹帛起伏正如首尾交錯、浪翻雲卷、龍舒蛇走,使曾雪陽一時視線受阻,一時下盤受攔,一時前後如無人,一時左右似都有劍光氣勁兒互相包裹。

比如那郭暖律,穿梭其中,如真正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騰展開來如蛇如蟒如曲水的一把劍,竟然能被他縮成那麽小的一個點兒,精準無比地透刺過絹帛的間隙,刺向那曾雪陽因絹帛穿抽而稍稍慢了一寸的身軀。

竟在對方擡掌的瞬間在手臂上點了一劍,留下了一個慢慢擴深的血點!

這得是多精確的控制力?多可怕的腕力?

多一分是太深,少一分是太淺,他卻能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不早不晚地剛好在那一點綻出血花兒。

高悠悠指尖如轉軸撥弦一般優雅起伏,上下氣勁兒一時激射如雲彈,一時急飛似氣柱,完完整整的大殿也被他的氣勁兒激得不得安寧,那凹了一邊兒的柱子,削了一角兒的桌子,缺了一腿兒的椅子,以及曾雪陽身上碎了一大片兒的衣角,都在昭示著他招式的淩厲和內功的深邃。

我在默默叫好的同時,也忽然驚覺出了一道兒影子附著在我身後。

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剛想擡劍刺去,卻見一對光和影擋在了我的身前。

光是阿渡的劍。

他的劍光一閃,便迅速割繞了一個想偷襲我的人的咽喉,那柄柔柔軟軟的劍到了他的手裏,是欲拒還羞、慵懶閑致地往對方脖子上那麽一拉一扯,就帶走了一個人的大好性命!

取完,他甚至還隨意而冶艷地沖我一笑,仿佛是有意想讓我看看他的劍法和身段,炫耀完了還仰臉眨眼,好像在問我:“聶哥,我的劍法怎樣啊?”

我沖他漾了一笑,卻忽然雷驚電怒一般甩出一劍,在他的笑容還未轉為驚愕時我就擦過了他的身側,手中的劍尖螺旋之中急刺入了另一個撲過來的人的胸膛,然後“奪”地一聲兒從胸口鉆出,帶了一泡兒血花如泉絲兒一般鉆湧出來!

他眼裏映入了這樣粗暴而淩厲的紅,瞬間眼球也被染紅了一般,殺氣和意氣混雜入了笑容,使他幾乎在那一瞬間戰意大興,想和我對劍起來。

可看了看我,他又似明白了什麽,點了點頭,沖到了馮璧書的身邊!

馮璧書左手似傷勢未愈,可右手卻揮了一條帶鏈子的刀,鏈如一梭子銀線在墨紙之上亂躥,刀如一瓣兒的鐵蓮與各色武器碰撞、摩擦,幾乎亂舞出了一陣陣一簇簇的火花。

四碰八撞之下,他身上雖然多了八道傷口,可卻靠著阿渡的加入,緩解了一對多的壓力,竟然成功越過了聶楚容身邊待著的四個銅墻鐵壁般的護衛,直接沖向了楚容!

這是想做我剛才未完成的事兒——擒賊先擒王麽?

我心中百感交集,卻發現楚容見了馮璧書沖過來,幾乎是新仇舊恨一起,臉上頓時露了狠色,那袖袍之中氣勁兒湧動,忽然變得鼓鼓脹脹起來!

不好!

我當即沖上前去,做了一件兒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兒。

我一劍刺向了未曾防備我的馮璧書!

聶楚容驚喜地看向我,袖間的鼓脹之勢頓時遲了一滯,好像蓄勢待發的什麽慢了一步似的,阿渡當場發出一聲驚呼,並及時地抖出一劍來阻,我的劍尖卻在碰到阿渡急速飛來的劍尖之時,借此轉了一折,迅速刺到了失了防備的楚容袖口!

劍尖登時挑出了一個機擴物事兒,我瞬間一個翻滾,接過,打開一看,發現果然是一件兒裝著火|藥的機擴匣子。

這家夥居然隨身攜帶火|藥?

瘋了是不是!?

我擡頭瞪他,他卻滿是怒容地捂著破損的袖口,道:“你還敢刺我的手腕?”

我冷聲道:“你是不想活了還是想和我們同歸於盡?你知道在這裏點爆火|器的後果麽!?”

楚容眉心微微一動,道:“所以……你都知道了?”

說完,他忽然語帶深意地盯凝著我:“你應當知道我已沒有退路,到了這一步……不是他們死,就是聶家亡,你既已選了他們的路,就是一步步迫聶家起火……那你下好決心看我屍骨無存了麽,楚淩?”

我內心一震,只覺得他的語氣漸漸從瘋癲尖利,過渡到了一種難以解讀的深邃決絕,他在這一刻看著我,話裏藏的話兒,字裏藏的字,我一下子明白了幾分,可又看看他下一秒病弱蒼白,卻桀驁如鷹的神情姿態,我又似乎一下子什麽都不明白了。

這瘋魔病絕之人的心,早該被狗給吃了,如今還說這些話……到底是變了還是沒有變呢……

這時另外有人吸引了我們的註意力。

那曾雪陽也確實是當得起一聲兒內功絕頂,即便被三大青年高手如此圍攻,他竟然還能隨手一擡,便是一片兒陰氣襲人的冰風掠過,凍住了絹帛的末梢,使得龍蛇穿梭的亂勢由此一滯。

他又如探雲捉浪一般地翻掌一抓,竟然憑空撚住了一點兒曲水劍的劍尖,以指尖險些被切斷為代價,為這把可曲可折的殺人名劍附上了一層冰寒之氣,我便覺出郭暖律擡劍的動作比之前稍稍慢了一分。

這一分在尋常人尋常眼裏看來極難以察覺,可在高手對決之中卻是至關重要、不可輕覷的一分差距!

曾雪陽立刻抓住機會,隨手在腰間傷口一抹,以血化冰,一道兒陰寒無比的血冰如一點兒噩夢的化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刺向了近在咫尺的郭暖律下盤!

郭暖律劍尖跟著下沈的一瞬。

曾雪陽竟又是激出一道兒血冰。

這一道兒竟然比之前的血冰更快更急,且更加不可挪轉!

剎那間已要刺入郭暖律的大好胸膛,再下一瞬就可從心臟之處鉆破而出!

卻在我震驚尖呼,梁挽急沖而來的這時候,有個人比我們更快。

高悠悠。

就在郭暖律身邊的高悠悠,瞬間撞開了對方,伸出素白無染的手指,正面接住了刺向胸膛的血冰!

剎那間血光四濺,兩個人滾作一團兒,沖撞了許久才算停下,在大殿的地板之上竟然流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長條形血跡。

是誰的血?

誰要死了!

曾雪陽接著足尖一點而起,要把二人瞬間擊斃!

梁挽立刻從地上飛快踢去一劍,制住對方的沖勁兒,同時不過生死地擲出一道兒絹帛,直打那老賊的額頭!待對方遲滯的瞬間,他的人已沖到了老賊的身前!

楚容趁我分心,飛撲向我懷裏的火器匣子,而我怒到眼圈發燙,手中劍尖如龍咬蛇吞一般絞了那火器匣子,把裏面的鐵球在一瞬間急出三十劍,幾乎把一個球削成了鐵屑!

我不顧楚容在手掌之下滑出的短刺,借著劍勢往上一彈,便削了他的臂膀一點紅,擱在了他纖細可斷的脖頸之上。

“聶楚容在我手,你們都想他死麽!?”

剩下的六個下屬都已停手,唯獨曾雪陽這狂妄自大的老賊,一見到這熟悉的情景就陰沈了一張臉,怒著指出:“你未必舍得他死,但你的朋友很快就要死上兩個了……”

我盯著高悠悠和郭暖律抱在一起,血從他們的身下一起流了出來,可兩個人的身軀面目卻離得那麽近,根本看不清是誰的血,曾經那麽相似的兩個人,死也要死在一塊兒麽?

可曾雪陽又要沖去殺人,卻被梁挽搶先一道兒,像一道風似的卷過二人,一手撈一個,就這麽在肋下撈走了兩個人!

把人一個接著一個丟給了馮璧書和阿渡之後,梁挽猛地轉頭看向我,不知看到了什麽,當場驚懼無比。

我只把楚容拽在身軀之前,劍尖死命地擱著他的脖子,直到他的脖子上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怒道:“你埋在這兒的火|藥到底在哪兒?”

“這是你第幾次挾持我了?”楚容卻忽垂下目光,驚呼一聲兒,“血……”

什麽血?你脖子上當然要出大血了!

他聲音顫動道:“你的腰間……你在流血……”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插著的一根短刺。

……大意了,狂怒之下都沒在意疼。

假裝沒有看見什麽的我擡起頭就是冷笑:“你的手居然還能動得這麽快,是用了機擴和暗器嗎……”

梁挽當即提醒:“小棠先止血,把他交給我!”

曾雪陽冷冷道:“你若敢如此,我先殺了他!”

我卻拉緊了楚容且攥住了他的脖子,在虛弱之中怒笑道:“你若是不讓他停下,也不說出火藥的位|置,那我們一起死在這兒好了!”

聶楚容輕嘲道:“到了如今,除了你和已經失去的妻女,你覺得我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麽?”

“有啊,你若不在乎自由,何必逃出來?你若不在乎權勢,何必去作惡?你若真在乎親人,大姐和雲珂是怎麽回事兒?”我咬牙冷笑,“別裝著還在乎我,畢竟在騙人和比狠這兩件事上,我從來沒有輸給過任何人,我自然看得清你是什麽人。”

他只好像聽出了別的意思,莫名感嘆道:“所以,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你也願意和我一起死?”

我還在想如何狠狠掐他脖子的時候,他忽然看向曾雪陽,好像說了此生最讓我難以理解的一句話。

“停手吧,做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曾雪陽怒得面容抽搐了幾分:“夠了?我當初救你出來的時候,家主口口聲聲許諾我的事兒,都忘了麽!?什麽叫做夠了,你就不怕……”

不怕什麽……楚容難道還有什麽可以……

我正在細想不及的時候,忽然見梁挽已經不動聲色地接近了曾雪陽,卻瞬間踢出一腳,直掃對方下盤!

這一招出其不意卻又自有乾坤之秀,曾雪陽斷喝一聲,在急閃側避的瞬間,中了一腳在臂膀,牽動胸膛,幾乎吐了一口血出來,梁挽乘勝追擊之時,他卻心狠發作怒意噴發,硬拼著挨了對方狠狠一腳,也要反手打一掌,把迅疾掌風打向了挾持著楚容的我!

楚容驚呼一聲兒,瞬間在這致命一掌來臨之前爆發出最後的餘力,做了一件兒所有人,包括我,都未曾會想到的事兒。

就如我下意識推開了他一樣。

他用盡全力把我推出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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