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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局勢逆轉的那一瞬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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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局勢逆轉的那一瞬間是

聶楚容用盡全力推開我後,被掌風刮了一點兒,臉上一寒,就此退開,卻被他的幾個手下接著搶了過去,輪流輸送功力進去,曾雪陽欲沖向我,卻被阿渡和馮璧書擋在了前方,動作緩了一緩。

梁挽隨即沖向了聶楚容。

我卻忽的擋在了他的身前,壓低聲線,盡力不去顧忌疼痛和虛弱道:“我去追擊他,你去和阿渡他們一起拖住曾雪陽……”

他本來想回應什麽,可目光下意識就落到了我的腰間,他的手瞬間就不受控制一般地撫上了那流血的傷口,如被刺痛了似的一顫,他急切道:“你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包紮一下,追捕聶楚容這種事就讓我來……”

我卻握住他的手,道:“這個等等,你聽我說……”

“你的傷口在流血!”

梁挽瞪了我一下,聲音顯得有些急切和不容置疑。

他開始拿出繃帶,在我的腰間迅速地纏繞起來,仿佛止住了那些血,也止住了他內心的惶恐與不安,他才稍稍開始穩定下來,平覆了些許呼吸。

而我也仿佛才意識到,他剛才是在不安什麽。

看見郭高二人在血泊裏簇擁成一團兒的樣子,他想到了什麽?看見我的腰上多了那麽多血的樣子,他又回憶起了什麽?在這眾人簇擁的大殿之上,是否也如幾年前聶家的宴席那樣,重覆著一樣的悲劇,一樣的恐懼?

只有他確定血不再汩汩流出以後,才發現了我的凝視和虛弱,仿佛是下意識的,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面龐,關切道:“小棠……你,你還好麽?”

我還在嘗試把失血的暈眩感給壓制下去,直到他的手指觸碰我的面龐,那種溫熱的觸感一點點地在我的臉窩那邊擴散開來,才像是一點兒暖心的溫熱滲進冬日的冰水裏,把我的恐懼也一點點地解凍,把裏面的理智一點點地撈回來。

他看著我,認真道:“好些了麽……”

我點點頭,梁挽松了口氣道:“你在這兒待著,我去追聶楚容……”

我卻立刻拉住了他的袖子,如拉扯住了一片兒急飛而去的雲,梁挽立刻不解地回頭看我,而我卻一動不動地看向他。

“你不要去追他,讓我去……可以麽?”

此時此刻,亦如當年當日。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面孔,像是盯出了一千萬種微表情一樣,半晌後,忽口氣沁涼道:“不可以。”

我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不讓你去覆仇,而是……”

他卻有些微惱而傷心地看著我:“這件事和覆仇沒關系,我的覆仇在五年前,在你毒死那一個個兇手,在你把自己的命賠給我,在你‘死’在我懷裏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我聽得身上一震,他也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你讓我在那時不去管他,因為你把你的命賠給我,你堵上你的一切讓我放棄恨。所以我選擇了放下,我選擇了救人。”

我滿是震驚地聽著他的一句句剖心挖肺般的言語,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把這些話倒給我聽,就好像他已經把這些血淋淋的話藏在心裏許久了,只是如今看到我的血在身上重新破流出來,他才有力氣和勇氣一股腦地說出來。

他卻急切也無奈道:“所以我不是要去覆仇,而是要去救人。而不管是重傷他,還是抓了他,都能救許多人。而你……你對他也已經仁至義盡,他卻插了你腰上一刀,他傷你至此,小棠……你何必還要再念兄弟之情!?”

我念兄弟之情?

……我沒有啊!

我知道這麽說有點奇怪,可此時此刻他對我的不解和困惑,好像就如曾雪陽對聶楚容的不解和困惑一樣,這種程度巧合同時在一天之內發生,不得不說是有點諷刺了。

可我忽想起了關鍵的一點兒,心想自己真是急糊塗了,趕緊攥著他的手道:“你若真的一心想救人,就去把人疏散出去!然後查一下火|藥藏在哪裏,這大殿裏早被內奸給藏滿了火|藥,一旦點燃,後果不堪設想!”

梁挽也驚了:“你說什麽?誰告訴你的?”

我急道:“來不及解釋了,你信我的就是!”

梁挽聽我如此急切,二話不說,如一陣風似的掃去了人群之中,把我的消息擴散開來,由他帶頭,把不能動的人一個個架在身上,把傷者也搶先帶了出去,然後再讓淩熙讓組織去疏散人群。

眼看著大殿內就要清理一空,鋪墊了這麽久的陰謀馬上就要被擊個粉碎,敗個徹底,我忽撫了撫腰部,看向了那個被幾個屬下包圍著的人。

聶楚容只是重重咳嗽了幾聲,咳得心肺好像都被凍結了幾分似的,咳得我把拳頭都攥了一緊,這時咳到幾乎撕心裂肺的他,卻在一片虛弱之中擡起了頭,含了一絲得意卻邪惡的笑。

“沒用的,就算逃了出去,聶家的人也會在外面等著……你以為他們出去以後就會有好果子吃?”

他果然還是他。

除了在我的事上,他根本就沒有在任何一處地方心軟過。

我冷聲道:“你和小無相山也沒什麽過往沖突,為何非要苦苦揪著他們不放!?”

他卻盯了盯我被止血包紮過的傷口,忽嗤笑道:“不是我不放過他們,只是想殺他們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話裏有話,讓我目光一動:“你說什麽?”

聶楚容忽仰臉看我,慘白如紙的面孔中透出些許久凍不熱的癲狂:“你還不明白麽?今日的聶家已經不是以前的聶家……我也已經不是……”

已經不是什麽?

我驚愕地看向他,忽然意識到這五年之間改變的也許不止是我,也是他……

比如他的手筋是如何好的,為何我剛剛劫持他的時候,發現他的身上正散發著一種強烈的腐氣和藥氣?他和曾雪陽之間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曾雪陽為何肯幫他?

許多問題我想弄清楚,許多細節我想弄明白,可一個更重要更緊要的事兒一直讓我想不通,想問出來。

你方才為什麽推開我?

你這喪心之人的良心,難道在末路的一刻要回來了麽?

可為什麽要等到一切都無可挽回的時候,你才會變呢?

種種問題都想問出口,可我只是盯著他,淡淡道:“你的人就算在埋伏外面,也不會改變什麽大局,你註定在這一次損兵折將……收手吧,楚容。”

他第一次有些驚喜地看向了我:“你叫我……楚容?”

我只是聲色冷峻道:“梁挽已經在搜尋火藥的位置了,你若早點說出來,還可免一些麻煩,不然,我只好和你的屬下一一打過,挾持著你打到外面去……”

他卻笑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單槍匹馬哪兒都敢闖麽,這可打不跨聶家啊……”

我忽然聽到,外面的喊殺之聲兒正如漲潮時的激流亂水一般接連響起、回蕩漫天!

果然如他所說,聶家的隊伍已經到了。

而那些疏散逃出去的人也已經受到了第一波沖擊。

雙方在大殿之外的廣地上開始了正面的沖突,打殺的打殺,拼氣力的拼氣力,如今拳腳相踢、武器碰撞,絡繹不絕、且越發震天沖響。

梁挽在大殿內上躥下跳之間,卻如鑲了火眼金睛一般,把火|藥給找了出來,並當場拔出,做了一個瘋狂的絕活。

他竟然直接拿了一個物事兒點燃,朝著曾雪陽扔了過去,並一改往日風格地發出一聲兒挑釁的怒吼:“老賊,吃一把你們自己埋下的霹靂火|器吧!”

這話換個語氣和環境,就好像在怒罵對方“食屎去吧”。

如此生動可怖的怒罵,讓那曾雪陽下意識撇開阿渡的利劍和馮璧書的鏈刀,雙掌先發出一陣極寒的冷風,凍結了那物事兒上的火星。

可那物重重墜地之時,眾人才能看清那東西並非炸|藥,而是一包木屑和碎角。

曾雪陽這才知道已經中計,激怒之餘想要反擊,背後赫然受了淩然一劍,左臂中了一刀,右手被一道利器割了一口子。

分別是阿渡、馮璧書還有我本人!

他怒吼一聲,掌風四襲之下,再也不能久戰下去,便足尖一揉,跳窗而出,不知哪裏去了。

而在此之後,門外的喊殺之聲兒也變了一變,多出了一些我熟悉的聲音,和一些聶楚容從未聽過的聲響,他的眉目跟著皺了一緊,,我卻是聽得氣勢一振,笑道:“你說我是單槍匹馬?這可大錯特錯了!”

是我在客棧訓練的那些夥計和外賣員們,他們可都是之前被聶家迫害過的人,都是被我曾經手把手教授過武功指點過技術的下屬,我當初追來小無相山的時候,也特意給他們留了路線,讓他們想辦法追上來。

本以為他們要落後我好幾天才到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被耽擱了的關系,還是他們來的時候加速了的原因,他們居然在這一刻趕到了!

如今小無相山的人加上我的人,再對上聶家的援兵,就漸漸地把一邊倒的局勢給顛了一斜,外面的喊殺聲漸漸是我們的人多過他們的人了。

聶楚容聽得局勢變化如此,只是目光覆雜地看向我:“你到底是變了啊,從前的你可不會變得出這麽多的外援……”

我冷笑道:“變的豈止是我呢?”

眼看局勢好轉,我正要起劍奪人。

可一道兒人影從沖殺的人群之中一躍而起,躍到了我和楚容等人的中間!

那個人落地瞬間就看向了我,好像一道兒雲中飛出來的刺似的震到了此刻的我,我驚訝地看了看他,而他看了看楚容,楚容腳步一僵,奇道:“雲珂……你還活著?”

聶雲珂目光覆雜地看了看聶楚容,就像是看一本曾無比熟悉的書,如今已經從書封開始完全變了風格。

“是楚淩和梁挽救了我。”

“梁挽?”

聶楚容完全不可置信地看著聶雲珂慢慢地退到了我的身邊,看到了梁挽慢慢地進到了我身邊,一退和一進,最後殊途同歸成了一個字——我。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最後看到了我,看到眼睛好像都開始炙熱和發疼了。

“你們,你們……一個個都要聚在一起,來殺我麽!?”

聶雲珂卻嘆道:“是你當初下令伏擊的我,對不對?”

“是又如何?”聶楚容神色冷冽道,“我看出你早就有想離開的心思,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

“收手吧……楚容。”

他震怒到面色扭曲:“收什麽手!現在收手是等著他們反攻毀了聶家麽?”

聶雲珂卻在急嘆之中甩出了一個驚天的秘密:“你這幾年毒病入體,早已是強弩之末,不過用藥強撐著身體,依這病癥,你都已經活不過三個月了,折騰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話音一落,滿座皆驚!

我無比震驚道:“你說什麽?”

我曾經護了這麽多年,恨了這麽些年,恨到想要親手殺之的人,竟然已經……已經活不過這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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