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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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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挽

“而我也倦了這等秘密交往。所以我和他,從此以後就會……”

所有人的神態都幾乎已在這一刻膠著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尤其是始終不離我片刻的梁挽,他的呼吸和心跳幾乎可以凝定在了這決定下半生的一刻。

然後我越過了眾人,像越過了一群溫柔的看眾,再看了看他,如看向了這過去幾年的一道光,慢慢地在我面前越發清晰、溫暖、且充滿希望起來。

“從此以後就……正式在一起了!”

梁挽先是一楞,隨後幾乎不可置信地一般,狂喜興奮地失了顧忌,仿佛忘了自己是誰,也不去管還有什麽人在看,當場發了沖動的欲,狠狠親了幾口我的臉頰和嘴唇。

方才那一下倒沒讓大家過於驚訝,可這下卻是炸開了鍋。

小錯嫌棄更深,無奈攥拳。

阿渡先是習慣性尖叫了一聲兒,其聲調充滿了興奮,可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有些目光覆雜地看了看我們,之後又興致一起,抱著老實鼓掌的馮璧書開始啃起來。馮璧書本來一楞,也越發賣力地把他抱著,頂在墻上開始親親摟摟。

倒是郭暖律對這等熱鬧場面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覺得有點辣,立刻側過身去,卻發現高悠悠也和他一樣側過身去,二人便相視一笑,任由彼此之間的氛圍從原本的漠然無異,變成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默契。

到了晚上,也許是頭一次吧,我把梁挽拉到了客棧裏一個隱秘的,經常被鎖起來的,但此刻屬於我林老板的專屬房間,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擾的那種。房間的各種櫃閣裏裝滿了許許多多新奇的小玩意兒,本意是給一些住客棧的客人用於特殊的用途,因此這些玩意兒的功能有些可以簡單描述,有些連簡單描述都是不可的,光是看著外形都能讓人眼發熱、心口發燙、雙足和雙手都發起軟來。

沒想到還未給客人用呢,我就和挽挽先看了。

梁挽倒是目不斜視,此刻只一心一意地盯著我,從我宣布那個消息後他幾乎一直持續這個狀態,連挪開眼是什麽動作他好像都忘了。

我只好笑著揉了揉他的臉蛋,道:“你看什麽啊?”

他只癡癡地看我,一開口,語氣軟得連心都要化開來:“我,我在看接下來一輩子都要看的東西……”

我只輕聲道:“讓你久等了……是我的錯。”

他卻拉著我的手,顫抖而激動地笑:“不,因為過去的那些事,你只考慮半年已經是很短的了,你,你能下這個決心,我……我這輩子都死而無憾了……”

我瞪他:“說什麽死不死的?這次去小無相山,我可是要和你一起去的。”

梁挽楞道:“你不是要在此地鎮守一方嗎?此去山高路遠,你是不用去的。”

我瞪他:“此處可以讓小錯代為管理,我也要帶著一些夥計去。更何況,我才剛決定要和你公開在一起,你以為撇下你這種事情……是可以在此刻說服我的麽?”

梁挽見我如此執拗堅定,又是感動又是無奈道:“我是怕你冒險,因為我們這次去畢竟是……”

我冒險難道你就不是冒險?憑什麽我不能和你一起啊?

我有些不耐地打斷他:“我知道可能會遇到什麽人,我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了,所以……我才拉你到這裏來。”

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什麽地方,才有空把目光從我的身上挪了開來,四處看了一圈,隨即目光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的玩意兒似的,可是又顧著矜持,只咳嗽一聲,回來問我:“你想做什麽?”

我只有意地嗤笑一聲,伸出手,一只兩只的手指直接點了他的胸口,抵在了那顆心臟灼灼跳動的地方,好像想把裏面的真情實緒也給挑出來似的。

“別裝純了,你方才的眼神我可看在眼裏了,你此刻想做什麽,我就想做什麽的,好挽挽,你還是和我說了吧。”

梁挽故意矜持地仰首一笑,露了雪白雲潤的細秀脖頸,和驚心動魄的下顎弧度,像是恃美行兇一般地問我:

“那你覺得我想做什麽呢,我的林老板……或者說,我的好小棠?”

呦呦呦,這就叫起我的好小棠了?肉麻死了。

我只笑了一笑,可又忽然轉笑為盯凝,無比認真道:

“你有沒有……一些比較難以啟齒的事想和我做的啊?”

翻譯一下:有沒有一些比較變態的事想和我做的啊?

梁挽聽完,倒是不動聲色,一開始是故作正經地瞅了瞅我,接著低了頭,垂了眼,睫毛輕顫小抖一陣,如鴉羽投下陰影,像是在他的內心醞釀著一些不可描述的快活事似的。可半晌之後,這人又察覺什麽,小心翼翼地問我:“你這樣問我,是不是……你有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想和我說啊?”

我瞪他道:“當然有啦,可是我先問的,所以你先說。”

這是“坦誠相見”的大時刻,可不許讓給你用話術給逃過去。

他想了想,臉皮有些發紅,像是掃過雪的紅梅那樣迎著我吹過去的私語和風兒,他只面露癡色地看我,露了那殷殷切切、羞澀刻骨的表情。

“我,我現在只覺得能不用分手,能和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已經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兒了,我,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什麽事情可以做的……”

喔,你這是還沈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麽?

我只掏心挖肺一般地和他敘說:“可我們這一去,說好聽點是同生共死,說難聽點是生死未料,我不想和你留下任何遺憾的,挽挽……”

梁挽一楞,像被觸及到了什麽往日的傷口,因此應激似的緊繃起來,堅定地握住我的手道:“不許胡說,我絕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如此嚴肅,我便安撫了幾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任何難以啟齒的事情想和我做的話,你就說罷……我已經準備好和你面對一切……沒,沒關系的……”

澀澀本來就是人的重要驅動力之一,是能夠帶來很大幸福的事情之一,也是能讓人再無遺憾的運動之一。

只是咱們的文化嘛,對於澀澀實在有太多的限制和妖魔化了,人這輩子或多或少都是沾著一點變態的,只是有些人壓抑到了極點,變態就成了一輩子的事,有些人發洩在別人身上,變態就斷了別人的一輩子,有些人選擇用一種安全的方式,和自己喜歡的人發洩這種變態,那即便是一瞬間,也比別人的一輩子都快活和誠實。

能遇到一個能讓自己坦誠羞恥,舒暢變態的人,其實是一種很難得,很珍貴的事情。這需要極其穩定的精神內涵,需要經驗豐富的手段知識,也需要極其克制的溫柔老練,而很多人哪怕閱盡千帆,都不一定能找到這樣的人的。

現在挽挽就是。

我完全信任他。

我非常喜歡他。

他非常珍惜我。

他視我若珍寶。

我有雅癖。

他有人欲。

那麽……為什麽不在彼此面前完全坦誠呢?

梁挽如此聽我說來,便曉得我已決定放下了驕矜和警惕,一時似乎在心中感慨萬千,醞釀著一個個火燙灼熱的念頭,忽然,他的火熱蔓延到了我的身上,他開始抱著我,笑也有些讓人心底發燙。

“好……你若不介意,告訴我是不是想做這些吧……”

說這話的功夫,他慢慢地把胸口的衣衫一點點地撥開,雪原般的山巒和一脈低谷般的深深溝壑混雜其中,如此美潤雲白,奇清秀狀,平時看不如何,可如今結合了彼此的氣息、氛圍、還迎著這暧昧無比的光線,再這麽看下去,就讓人有狠狠一頭撞上去,埋首死在其中的隱秘沖動。

他沖我癡癡地看著,偶爾也似找回了自己的主場,便笑著,那笑聲兒不似平日裏溫潤克制的他,倒是有些打破常規的輕佻輕狂,又有些不同尋常的坦然無私,忽然他伸出手,指向了胸口的某一處,用手指微微一圈,仿佛故意用指尖突出著什麽、展示著什麽。

“是不是……想踩一腳下去啊?”

哇你這家夥!

我瞪他一會兒,忽的邪惡無比地笑道:“當然想,本老板落落大方,可從來沒有隱瞞過我想做什麽,不像是你……”

梁挽道:“不像我什麽?”

饒是我如此大膽,想到那個詞兒也有點覺得口舌發燙,只含糊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問你的,現下你可不許瞞我……”

可不能我一個人默默地變態啊,你也得給我誠實點兒吧?

梁挽想了半天,想的時候那只手仍然緊緊地攬在我的腰身之上,攬在他那最喜歡的部位上,好像這是一個能讓他恢覆理智的部位,似乎這樣能讓他的一番沖動也冷靜下來,讓一團亂麻也清楚起來似的。

“我……我……”

“你什麽啊你?”

他害羞地低下頭去,聲音幾乎輕盈到聽不出是什麽,臉上的紅暈多半也比我的更深切一些,可攬著我的手絲毫沒有松開,反而越發緊致地扣在了那兒……

“我想……”他斟酌著,終於細弱蚊蠅道,“我很想……”

想什麽啊?你別要把一些挑起興致的手段和道德要求聯系在一起啊,都大人模樣了,還說這些?

他擡起頭,害羞到不行地看我,迅速而飛快地說了一句。

“我想把你……”

“一直……”

“綁在我身邊……”

我嗤笑一聲兒,瞪他:“就這?沒別的了?”

梁挽卻好像撂下了什麽天大的隱秘似的,整張臉都瞬間紅漲起來,好像一千道一萬道陽光瞬間直照在他薄潤的臉皮上,讓他瞬間羞澀得難以啟齒,一口銀牙都咬緊了。

“沒別的了,就……就這樣的……”

我笑得簡直更加厲害,這種事我之前就已經察覺並確定,他還當個天大的秘密似的拋出來,是不是傻哦?

我只是溫柔地捧起他害羞脹紅的面孔,在他的茫然癡色之中輕輕笑了幾分,道:

“沒關系的,我一直都知道。”

你在我面前,是完全安全的。

我不會去誤判你,不會去因此挾懷偏見。

我知道你想對我做的一切隱秘變態之事,我也知道自己想對你做的那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不用害怕的。

因為我們是美的好朋友,也都是愛的好朋友啊,只有愛和欲,才能讓我們想對彼此做這些的。

他只輕輕顫抖,忍不住握了我的手腕,同時又有些語無倫次地笑出聲兒來:“小棠……我……我真的好開心,能擁有你這樣的愛人,我到底是何等地幸運啊……”

我只笑道:“挽挽,那咱們不如……今晚就開始嘗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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