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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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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林老板

時光任然,歲月如梭,半年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這半年來,我主要忙著開一處分店。

開店之前,身為大老板的寇子今,倒是很熱情地帶我去看了一圈本地的繁華街景,並且指了指一處裝修甚雅的宅舍。

“這地方是我盤下來的,可一時想不到什麽用處,不如你拿去用吧。”

這卻被我嚴詞拒絕。

我當時頂著慘白慘白的陽光,拉著他的手認真道:“我是窮過,但沒孬過。你這樣白送我,是覺得我以後都還不起麽?”

“都是做生意的人了,心氣還是這麽高啊。”

小寇見我堅持,立刻改口笑道。

“那就不送,我租你這個地方,你每個月賺錢交租金。”

嗯嗯,這還差不多嘛,這說起話來才像我聶小棠的朋友嘛。

我又在心裏默默計算一下前期的投入,寇子今卻道:“但你在此地建這分店的目的,多半是為了對抗聶家,你需要錢,也缺不了人,我可以投給你五千兩銀子,給你撥幾個善於經營的掌櫃,這筆借款我收一成利,五年內還我就好,這可是公事兒,可不是私情作祟,你可別拒絕啊。”

他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顯得有點寒磣。

我就點點頭:“你可以投錢、撥人,但不能送錢、轉人,但一成利息太少了,利息你要收至少兩成,三年之內我連本帶利地還給你。”

小寇無奈地笑了笑,指著我道:“我就沒見過你這麽討價還價的。”

新的分店就這麽落戶在了襄州,取名為丹霞客棧。這文文氣氣的名字還是梁挽幫忙取的,因為他發現這處客棧的二樓,是整個城市看晚霞最好的點,拿這個當噱頭,也足可以吸引一群文人雅士作為初期的客源。

我采納了他的建議,同時為了掩人耳目,改名為林玄青,對外稱自己是林老板,就當我是林麒的弟弟而不是聶楚容的弟弟,我是林渙的人也絕不是聶家的人。

不但不當聶家人,我在這短短的半年就奠定了與聶家處處作對的基調,具體為——收留被聶家迫害的人,搭救被聶家要刺殺的人,同時也不忘了過去的舊人,我讓明山鎮的衛嫵和池喬幫我尋著過去被聶小棠施恩過來的人,我一個個面試,面試通過的明山鎮舊人,就稱了這客棧的第一批夥計。

梁挽這廝也是勤快,每次從聶家的迫害之下救了人,倘若遇到學武天賦不錯的少年郎,就想辦法送到我這客棧來當夥計,遇到流落江湖落魄無生的好漢,也百般推著拉我店裏來。

比如“雪魄門”的門主的小兒子朱雪絮,他家整個幫派都在五年前被聶家吞並了,那時的聶家還是如日中天地強悍,那時的楚容也是一等一的心狠手辣,朱雪絮的爹爹哥哥姐姐母親都死於維護幫派的鬥爭之中,就剩他一個在江湖上四處漂泊,眼看著如今要被聶家人找到滅口,他就被梁挽救下,送了過來。

又比如昔日銀蛟山白龍觀的“白龍七子”,七個年齡各異、男女都有的道士群體,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學劍布陣,下山殺惡,因幾年前得罪了聶家,七人裏的被三個被殺,兩個被廢,一個被毒瞎了眼,還有一個流落於江湖的廣靈子道長,同樣被聶家追殺,也同樣被梁挽推薦過來。

再就是比如一位姓武的秀氣姑娘,叫武娉玉,是武大夫當年留下來的遺孤,是我托梁挽四處搜尋,幫我找回來的。

收這些人到了客棧,被安排當了夥計、雜役、廚子,到最後客棧的職工多得快塞不下了,我又覺得不夠,就以擴張產業的名義雇傭了許多的“外賣員”,幫我跑腿送外賣,送到各個富人貴戶的府邸上,有些輕功腿腳厲害的,甚至可以隔城送外賣,下鄉送外賣,到牢獄裏也能送外賣,反正天上地下,有你想不到的,沒他們送不到的。

於是短短半年時間,靠著梁挽的挑選生源,寇子今的生意經傳授,和我過去的人脈、資源,我竟然攢了五十多個夥計、廚子、雜役,和一百多個人的外賣團。

這些人個個身軀精壯、身懷或小或大的武藝,只是白日端茶送水、灑掃洗菜,晚上一起集合在客棧的地下密室裏,集中練習拳腳、內功、劍術,接受來自林老板我的魔鬼訓練。

先說好,這裏有些人,被梁挽推送過來時還很不服氣,他們認識梁挽卻不認識我,對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林老板,也大有挑釁輕覷之意。

比如有個十八歲的小子,叫柳成相,平日裏吹眉瞪眼,處處推脫幹活,我就拿他出來,在所有人面前用劍鞘打了他一頓後,過程做到沒有任何一處地方出血,但一陣比風和閃電還快的劍鞘亂走之後,他手上的兩把劍斷了,背上的刀缺了口,懷裏藏著的暗器掉出來了十八件且都斷裂成了兩半,成了地上的碎渣渣。

眾人看了看這娃娃的蒼白面色,那蒼白好像也過渡到了他們的臉上。

因為沒有一個人看得清我的動作。

而我用的甚至不是劍尖,只是劍鞘。

自此之後,這些人看的我態度就一百八十度的轉折,改為懼怕順從,可並不是敬重和愛戴。

很快這種情況就改變了。

處理了幾個刺頭以後,我挑了一些有天賦又會學習的人,以投資的方式分發下去了一些武功秘籍,教授了一些身法法門。

比如把需要借用形勢與人心的“借劍式”、“聲東擊西劍”,教給了一些心思更深沈、腦袋更活絡的人。

比如把變招靈活、輕盈異動的“浣花劍中掌”、“蒼雲指劍、“金絲袖劍“,教給了武娉玉等幾個姑娘。

比如把厚重實在、需要身法和力道配合的“劈山劍法“、“萬陽刀法”、“千光遁雲身”的身法,教給了一些更適合大開大合路線的人。

這等優厚待遇徹底激紅了另一批人的眼,但我一視同仁地打壓,並用了我從聶家帶出來的魔鬼訓練,把他們從一個個新鮮水靈的小土豆,訓得身形肌肉都和脫了水似的緊致起來,一個個猶如揉緊了的布料似的,從松松軟軟變成了堅硬可敲。

但這麽高強度的訓練下來,也有人撐不住的,一個個哭爹喊娘,看見我就和看見瘟神似的怕極了,這時梁挽過來看一看,如沐春風的話一說,委屈的少年們就和看見了媽媽似的撲上去,像受了一百天軍訓的學生和家長訴苦一樣。

挽挽心地好,總是積極安慰、溫柔對待,然後等他們在精神上恢覆地差不多了,再微笑著,把他們一腳接一個踹倒,交給我繼續訓。

如此反覆下來,許多人像是被打碎了再重新揉緊拼湊,其中有些確實被訓出了真功夫,自此以後看見我腿都站不直的,一個個跟屁蟲似的跟著我,恭恭敬敬、服服帖帖,搶著替我幹活,爭著在我面前表現,那些少年人有著崇拜敬服的眼神也就罷了,可那些見過世面的好漢們,也爭著搶著在我面前演示他們新鮮練好的劍法,如同爭寵爭註意的少年一般無二……

怎麽感覺這麽訓下來,我越來越像是一個新秀小幫派的老大了……

這半年來,我也遇到了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當然還是郭暖律這廝了。

幾年不見,風采依舊,小麥色的皮膚越發健美勻稱,披著衣服就如一桿挺著腰伏於林中的野狼,目光精絕冷漠,盯人如盯動物,看人如看獵物,殺人只殺貴物。

本來是我去尋他。

結果是他先得到了消息,跑來客棧尋我。

互相切磋了一陣,輪到傾訴話題的時候了,我和他一起約上了屋頂,頂著月色和星光,我順便提了一句。

“你應該去見過老吳了吧?我拜他為師了。”

“這個我知道。”他仰頭看月,神色悠遠道,“沒想到這個年紀的我,居然還能多出一個師弟。”

你啥年紀啊?你也不過快30歲了而已,不老啊。

“不過我是不會叫你師兄的,我得叫你別的。”

他冷淡道:“你想叫什麽,也和我無關的。”

我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個比較親和、純粹、青春、有點點禮貌但又不多、非常突出我聶小棠說話風格的好稱呼。

“小律同學,以後這麽叫你可以麽?”

他忽然轉過頭來瞪我:“你叫我什麽?”

額,畢竟我們是同在一個師父手底下學習嘛,叫同學挺好的啊,叫你小律也比較能顯示我們非同一般的親昵和我非同一般的挑釁,這是何等的合適啊?

郭暖律聽了我這扯東扯西的解釋,被忽悠得楞了大概那麽三秒鐘,忽然手中靈光一閃,劍已如一道激流急電一般劃破了冷寂的夜空,劍尖已對向了我。

“姓聶的,想挑釁人得用劍,不是用你那張臭嘴!”

我臭嘴可比不上你臭臉臭,小律同學你就別掙紮了。

說話之間,我們已經在這星光與月色的簇擁之下大戰了幾十回合,他手中一把曲水劍,蜿蜒流動如折來疊去的一匹冷銀白緞,我的寒山玄鐵劍,則筆直地如一根梭子似的,在這水一般的鐵緞子裏穿來穿去。

最後咱們誰也勝不了誰。

只是有人的袖子被劃破了幾個口子,有人的秀發則被冷光急電的劍尖給截斷了一截。

他冷眼瞪了我許久,默默離去了

就這麽互相打打鬧鬧了半年,郭暖律這廝終於允許我不叫他師兄,我也只在想打架時去叫他小律同學,平時還是比較客氣地叫他一聲老郭的。

老郭大部分時候都這麽我行我素、獨來獨往,可最近一次來見我的時候,卻有些莫名地悵惘。

我去屋頂見他的時候,他只是面色淡淡、口氣淡淡地,像在品味一件淡得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事,可說的卻是一句讓我險些掉下來的話!

“我在想,要不要允許自己去喜歡上一個人……“

我腳下一滑險些下落,好不容易才止住勢頭,問道:“允許?這種事兒還能自己允許自己的麽?”

“當然,我是專業的。”

郭暖律說到這裏就像想到了什麽,瞪我一眼。

“我不會允許自己隨隨便便喜歡上什麽人的。”

這是意有所指、指桑罵槐嗎?

我笑了出來,拳頭是有點癢了,可心裏的好奇卻更癢,忍不住問:“這人到底是誰,能讓你這木頭看上?”

他把目光投向了遠方,像落在了一片兒可望不可即的雪山顛覆之上。

“他叫高悠悠,是小無相山之前的第一高手。”

我有點震驚地站在屋頂上,好半天才在冷風之中坐了下來,問他:“來自小無相山的高悠悠?昔日和聶雲珂、老七、姬雪隱齊名的四大高手之一?”

郭暖律點點頭。

我吐槽道:“我真不知道你的眼光是厲害還是不厲害,高悠悠雖厲害,但聽說他叛出師門,殺了自己的師叔,可是個六親不認、心狠手辣的主,你在猶豫要不要喜歡他……難道他是被冤的?”

郭暖律道:“他確實叛出師門,也確實在那一日殺了許多同門,但他沒殺師叔,是他的師門先冤了他,是他的師兄師姐先叛了他,這不算是他的錯。”

我有些皺眉道:“可……我聽說這廝之前被人斷了腳筋,雖說是治好了,但也留了後遺癥,武功實力已大打折扣,已經不能算是和老七和聶雲珂他們抗衡的那一級高手了。”

他卻瞪我:“你不也是從一個昏迷得不能動的人慢慢恢覆到如今的狀態麽?小聶,可別小看人啊。”

我笑道:“好好好,知道你護短,你想要去喜歡他就喜歡唄,難道允許自己放肆地喜歡一個人,還會影響到你的劍心不成?”

郭暖律想了想,卻道:“可能會,畢竟我從前沒喜歡過什麽人。”

從來沒有?

他皺了皺眉,如同一下子想到了什麽極為惡心的事。

“我從前刺殺惡人時,也不小心看到過男人和女人光著身子的樣子,當時看著,只覺得人的身體脫光了衣服,就像是禽獸剝了毛皮,很是惡心……”

啊這形容……你是沒見過大美人脫衣嗎……挽挽可絕對不是這樣的。

郭暖律靜止片刻,忽道:“可是他有些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他是唯一一個,讓我靠近以後,不覺得惡心的人……”

我揣了手在胸前:“所以你覺得,你能喜歡上他?”

他死死閉著嘴沈了片刻,忽的話鋒一轉道:“說說你喜歡的人吧。”

我笑了:“你自己不想說就扯別人?我喜歡的人可是很快就喜歡上的。”

他瞪我:“可你確定他不會很快地去喜歡別的人?”

“什麽意思啊?你嘴也變臭了。”

他指出:“我聽說,他這次忙著去救的人,好像叫做阿渡?”

我點頭道:“我知道,他和我來信說過的。”

郭暖律道:“此人劍法淩厲驚艷,我一直很想見他,可惜他任性妄為,縱情肆意,闖了天大的麻煩,被抓到了照天耀地門裏……唐約聯合了梁挽等一眾人去救他,才救出來,這你知道麽?”

我笑了笑:“我知道,丹霞客棧招待四方來客,收取八方消息,我一直在聽取這方面的消息。”

郭暖律奇道:“你不想問問他?”

我自信且坦蕩道:“我不必問他,我相信他所作的一切都有足夠的理由。”

郭暖律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我。

“你好像有些變了?”

變得更自信了、更從容了?嘿嘿嘿,愛意的滋養你可沒嘗過吧?愛人的體溫你可沒擁抱過吧?

他居然冷眼吐槽道:“變得更懶了,你這麽喜歡他,居然都不跟著他去一起救人。”

“懶什麽?我信他的能力,信他的人品,我信這些事他和朋友都能搞得定,我可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啊。”

我往後一躺,口中隨意地飄出了一句驚心動魄之語。

“我上個月才受了陳風恬的委托,組織起了人手,剛剛阻止了一場北汗人針對邊塞軍機官員的刺殺,救了不少人,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郭暖律眼前一亮:“之前北汗昆侖騎刺殺徐大人,是你派了人暗中阻止?”

我瞪他:“當然了。”

郭暖律目光一熱,今日第一次露了一絲欣慰的淺笑。

不過月色被雲層遮掩之後,他又把臉上的笑給迅速涼了下來,繼續淡淡道:“不過提醒一句,你最好小心。”

小心什麽?

他只淡淡道:“阿渡的劍也很快,長得和你一樣美。”

劍很快我是知道……唉等等……

你是在間接誇我長得也很美麽,小律同學!?

我沈浸在一種未知的情緒裏,剛想問點什麽,發現身邊的郭暖律已經起身走了。

什麽人啊這是?怎麽忽然學會八卦了呢?

不多久,我在客棧的頂層房間裏翻動最近的賬務呢,就有三長三短的扣門之聲響了起來,一開門,外面就來了小錯。

他這些年經常在外給我物色人才回來,可以說是和梁挽一樣的招生大隊的中流砥柱了。

我笑道:“怎麽了?這次來得好早啊。”

他的表情有些覆雜:“聶哥,梁挽這次也回來了。”

我有些驚喜道:“他能回來是一件好事兒啊,你這什麽表情?”

小錯嘆了口氣,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的糾結感,可想了半天還是道:“但他這次回來帶了好些人,好像是剛剛救了人出來,可救的人也挺那啥,我也不知道這尊客棧能不能容得下這麽些大佛。”

什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幹什麽?他是帶了方即雲那個活寶過來了嗎?

小錯無奈地一個個指出來:“他帶來的人裏,有小無相山的叛徒高悠悠,有……一個左手受了傷的男人,好像是人稱‘老實劍、君子刀’的馮璧書,此人刀劍雙絕,左右手皆是精通手,他在不久前和聶雲珂有一場大戰,聶雲珂代表聶家去參戰,據說雙方都受了傷,馮璧書的傷勢還更重一些,但最後……卻是馮璧書贏了決鬥。”

高悠悠……那不是老郭喜歡的人?

雲珂……他還在為聶家做事嗎?

等等……馮璧書贏了?

他居然贏了雲珂!?

我頓時急切地沖上去,問道:“你這話是當真的?雲珂他……他居然會輸給馮璧書?”

這家夥不會是心有顧慮,又叒放水了吧?

小錯也不知這事兒的底細,而我似乎由此想到了什麽,表情頓時低沈黯然了幾分,半天才道:“不管馮璧書如何贏的,他在外的俠名我聽過,總歸不會是作弊贏的,公平戰鬥也沒什麽好說,你好好招待他就是……”

小錯卻猶豫了幾分,又惱道:“梁挽這次除了帶來這兩個人,還有一個人跟著他們回來,好像叫做阿渡,看上去就……就很是一言難盡……聶哥最好也去看看吧。”

看什麽看?我見過的漂亮美人還少嗎?再漂亮也是外來客,到了我的客棧,我肯定給他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什麽是林老板的威風。

結果出門一看,我終於看見了那個傳說中的漂亮阿渡。

一個好像剛在泥坑裏打滾打了一百遍的猴子似的臟男人,挺起了懶洋洋的脊背,像直起了一根睡了千年的身子,他笑嘻嘻地和客棧裏的各個客人招招手,毫不見膩地說著話,看見我出場,眼前一亮,挪了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漂亮阿渡?

怎麽臉和砸了泥坑裏一樣?

他滿臉是泥地看向我,一雙眼睛亮得猶如越星過塵的兩點濃墨,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到我的面孔之時,有些熟悉的驚艷,有些陌生的頓悟,卻又有些渺遠而不可知的思索光芒。

“這就是傳說中的林老板麽,果然不凡啊……”

而我瞪著他。

等等……這是阿渡?

這是他們都說的漂亮阿渡?

……這是特意滾了一圈泥巴來見我的嗎?連郭暖律都特地強調過的美貌,也能就這麽被汙泥給蓋過去?這是泥巴猴子成了精麽,難怪小錯說的是一言難盡而不是別的。

當著大家的面我也不好吐槽什麽,我只皺著眉道:“你……和我過來。”

阿渡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從我出場之後他的眼就好像一心一意盯上了我,好像我是全場最值得他在意和關註的人了,其他人在他眼裏看來就如同玩具噱頭一樣。

不過不得不說,雖然臟兮兮泥濘濘的,但這雙眼睛是真的好看、有神、靈動。

好像在哪裏看過似的。

等我尋思著這雙眼的主人,已經和阿渡一起到了後院,那裏沒有別人,正是早已等待在此的梁挽,以及一個疑似是馮璧書的傷者。

眼見此處再無閑雜人等,我陡然之間摸向腰間,在所有人反應過來面前摸出一劍,劍光如靈蛇一閃般扣向了阿渡的脖頸!

阿渡頓時拍出隱藏的一劍,頓時劍拍開了劍,劍震蕩開了劍,他卻不得不往後退了三步,而我半步不退。

梁挽見到我和阿渡對劍,那心都好像停了一拍,臉色震驚道:“等等!他是自己人!”

我卻冷冷道:“我知道他是自己人……但我見他這雙眼,我就認出他是誰了。”

阿渡抹了抹臉上的泥巴,笑得格外生動鮮活:“我好像也知道林老板是誰了。”

我冷聲道:“我從前在聶家的時候做他們的打手,執行任務的時候見過你。”

梁挽徹底懵了:“你們,你們從前是見過的?”

“是。”我皺著眉道,“他以前……”

這些互動也引起了梁挽身邊男人的註意,那個叫馮璧書的男人此刻捧了受傷的手臂,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請問林老板,阿渡以前是得罪過你麽?”

我搖頭,轉眼瞪向了那泥猴似的的阿渡,只見他正去清水桶旁邊,拿著水一勺子一勺子往臉上潑,再慢慢地把臉上的汙泥洗濯下來。

而我只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的變化。

“他並沒得罪過我。”

馮璧書松了口氣,梁挽也稍稍緩和下來。

“他只是以身子誘惑過我。”

馮璧書呼吸驟然停止,面容猶如被小行星撞擊過的地球表面。

梁挽木楞當場,身軀宛如一段被陳年天雷劈下來的還春老木。

只有洗幹凈臉蛋了的阿渡擡起了一張冷艷動人、素白如畫的面龐,笑著看向了我。

“可你當初不是也沒上我的當嗎,老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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