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飯局

關燈
第129章 飯局

尷尬。

八眼相看的尷尬。

四方都在的尷尬。

沒辦法用言語去形容,這輩子都沒有像這一刻一樣的尷尬。

在一個裝修豪華的單獨包間裏,我、梁挽、阿渡、馮璧書在飯桌上彼此瞪著彼此,好像已經快被尷尬浸死在此刻了。

更叫人尷尬的是,我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開這個頭來說過去的事。

梁挽不說話,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用筷子攪著飯粒,好像那一顆顆雪白的飯粒是一點點雪裹的黃金,值得他投入全部的註意力似的。

馮璧書看上去倒是個老實君子,可現下也是四眼相看,只是拿了一雙俊眼,一會兒看看阿渡,欲言又止,一會兒又不住地瞅我,似想得出點什麽結論,最後看向了梁挽,一時間醞釀的話似乎是更多了,可動了動唇,也只是假裝自然地呼吸,到底什麽都沒說。

處在風口浪尖、引起一切爭端的禍首——阿渡同學,倒是吃得泰然自若,他是先夾了一點兒菜給馮璧書,動作很是溫柔小心,馮璧書微笑著收下,可緊接著他又夾了一點兒竹筍給梁挽,虔誠得像是在敬孝心一樣,梁挽卻輕輕搖頭,表示自己沒胃口,那阿渡便最後夾了一點兒肉想給我,卻被我以眼神呵止了。

他看我在瞪他,唇角一揚,好像如當年一樣,那般赤誠無染地笑了一笑,然後就把筷子裏夾的肉放回了自己的碗裏,道:“你們都不吃,那我可就吃了啊。”

梁挽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像一點兒雪落到屋舍房瓦之上發出的輕微響聲。

“吃是都會吃的,只是心裏揣著疑問……有一點吃不下,能不能有個人告訴我……你們之間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本來是有一點點心虛的,但看阿渡吃得無比愉快、坦然的樣子,看著他此刻還毫無顧忌地對我艷氣一笑,我心裏就有了底氣,覺得沒什麽好不能說的。

“我簡單說一下吧,其實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嚴重。”

當時我執行任務,前去蕙州的秀水樓刺殺一位敵對幫派的首領,那首領名為胡羽山,雖與聶家為敵,但本人也不是什麽好主兒,做了不少禍害百姓的腌臜事兒,所以接下這個任務,我也不覺得太別扭。

可去了以後我才發現,秀水樓是當地有名的銷金庫,是響徹幾州的高級男妓館,胡羽山本人也和幾個有名的男妓打得火熱,在各色美人之間左右逢源、穿插自如。

我當時扮成一位小廝,借著遞酒的時機接近他、遞上了一盞深雕淺凸的鎏金轉心酒壺,借著酒壺反折華光的一瞬間,我袖中小劍如一道輕羽一般,迎著熱切的逆風瞬襲而上,在他的咽喉一點而過。

這作惡多端的大賊,當時只是咕噥了一聲兒,就在他自己的血泉之中倒下了。

眾人大驚失色,尖叫此起彼伏,而我借著喧鬧的時機悄然遁去,本想直接沖出去。

卻沒想到,我刺殺的那日不太巧。

當時除了胡羽山去了秀山樓,還有一些位高權重的朝中大人也去了,且帶了一群武功高強的護衛。

此時我的刺殺驚動了眾人,秀山樓外立刻被重重封鎖,樓內也被封了個全乎。

我在走廊裏借著身法游走穿梭,四處躲避追兵之時,忽然被人拉進了一個房間。

我被拉進去的一瞬間就出了一劍,抵在了那人的脖頸之上,可借著房間內的光線,就看見那人對著我倩然一笑,似無惡意,我就輕輕收了劍。

那是一個容貌艷秀、風流明媚的少年,好像剛滿十八歲的樣子。

這少年我在秀山樓裏是見過的,他叫小驚,剛來這秀山樓不到三個月的樣子,因得罪了男妓裏的頭牌,好像只能去侍候酒菜,還沒到可以真正接客的時候。

我瞪了一眼阿渡,又看向了另外兩個人,道:“他那時就叫小驚,還不叫阿渡。”

馮璧書和梁挽兩眼覆雜地看向了阿渡。

一個是憐惜中帶點兒同情,一個是暗嘆裏摻點了然,而我把他們的微表情盡收眼底,接著講了下去。

反正那時的小驚只是摸了摸自己剛被劍尖抵過的細秀脖頸,竟無一絲懼意,卻有一股被劍尖吻過的興奮和驚艷之色,他竟然還對著我笑著說:“我看見你殺人的樣子……你的劍好看,殺人的樣子也好看,可眼下圍攻的高手眾多,你一個人去和他們拼殺也是冒險,能讓我幫你麽?”

我本來想拒絕的,可看著他這一時一刻的眼波流轉、瞧著他那一瞬的顧盼神飛,不知怎的就說了一個字。

“好。”

可能是因為我是美的好朋友吧。

馮璧書有些奇怪地問:“美的好朋友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兒,繼續說了下去。

小驚確實是在幫我,只是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為了掩人耳目,把我拉到了床上,於是我們兩個人,被子裹著被子,身子挨著身子,臉蛋挨著臉蛋。

說到這裏,梁挽的手上忽的傳來“啪塔”一聲兒,像一點奇異的聲響撕破了此時的寧靜。

而我們望過去的時候,發現他的面色依然沈靜。

可他已經把手中的一雙筷子給齊齊折斷了。

……

這家夥真的還好嗎?

我有些汗顏地縮了縮身子,發現他只是默默地把斷掉的筷子收了回去,然後好像是硬生生地擠出一絲微笑似的

“沒事,不小心斷了而已。”

……

這能是不小心的事兒嗎!?

我看了看馮璧書,卻見他的面色是青裏摻了點兒白,身上僵得一時沒什麽動作,一下子也有點困惑了。

梁挽是這樣就算了,這個馮璧書怎麽也這麽個反應?

這時咱們都齊齊陷入了沈默,而小錯趁著給咱們添菜的時候進了包間,湊到我耳根旁邊說了一句。

“聶哥,這個馮璧書……好像是阿渡目前的姘頭……”

話音一落,勁爆的情報一下,我的手上跟著一顫,酒杯都灑了好幾滴出來。

可小錯馬上就離去,而在幾個人異樣的註視下,我只能咳嗽幾聲,收拾情緒,接著說了下去。

等到有追兵過來搜查,小驚就在床上非常配合地呻了幾聲兒,我是沒什麽大動作,可他一個人在被窩裏,把起伏顛簸、輾轉承歡給演了個全,看得我當時都驚呆了。

追兵看了看,只以為是打擾了貴客的房中事,當即就退出去了。

等風波退去之後,我松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懷中美麗的少年,沒想到輕輕推了開,他卻又火熱地貼了上來,且笑盈盈地著我,口中氣息如燃燒的蘭瑰。

“我幫了你一回,你能不能也幫我一回啊?”

我只冷靜道:“你想要什麽?能讓你離開這兒的錢,還是能護身的武功秘籍,還是一點資源和人脈?”

他只枕著我的臂膀,親切地笑了笑:“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麽意義,我只想看看你這張易容面皮之下的真樣子,行麽?”

我沈默了一瞬,出於職業本能斷然拒絕。

“不行,看了我的臉,你就不能離開了。”

他嘆了口氣道:“那你陪我睡覺睡一晚,總可以吧?”

“噗”的一聲兒。

我看見馮璧書把嘴裏幹喝著的水全數噴了出來!

有一些淅淅瀝瀝地濺到了桌上,有一些飛射到了窗外,甚至還有一些險些濺到了旁邊的梁挽身上!

而察覺到失態的他,立刻擦了嘴角,有些愧疚無奈地看了看我們,道:“對,對不起……我實在是……”

若換在平時我早就當場發作了,但如今我只是心虛道:“沒事沒事,這不是你的錯。”

阿渡笑道:“也不是我的錯啊,情難自禁嘛。”

梁挽素來溫柔如水、安穩如山,此刻卻難得擺出一副威嚴面孔去瞪他,口氣裏撂下了微怒與不滿。

“你看熱鬧看夠了沒有?”

阿渡擺擺肩,耷耷眉,滿臉無辜道:“沒有看啊,我在聽呢。”

梁挽還欲再說,我卻怕他吵下去,只好接著說下去。

當時我是楞了個半天,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接話,我雖然是美的好朋友,那小驚也確實是很美很美,但我還沒有準備好一夜之間男上加男啊!

我就只好從床上溜了下來,站到一旁整理被解開的衣衫,以天雷落下而不動的鎮定姿態把扣子和腰帶一根根系回去,然後看向了對方。

對方正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露了一派流水生香的白肩素踝,媚眼裏溫潤著一脈春色,唇角噙了一絲兒撩撥得人心裏發癢的笑,對著我道。

“你害羞了啊,是第一次?”

我瞪他:“難道你不是第一次嗎?年紀這麽輕,你幹什麽不好?你對我全無了解,就這樣獻身諂媚,對你有何好處?”

他卻盤腿坐著,拉了拉肩口的衣衫,眼裏多了幾分不屬於年輕人的寂寥落寞,可嘴上卻是笑的。

“人生苦短,生死都難料,當然要及時行樂,上最美的人,或者被最美的人上,不是麽?”

啊?

他篤定地笑道:“你雖然易了容,可我看你的五官骨相,和你外露的皮膚,你的真實面孔一定是極美的,我看人一向準得很,絕不會賭錯的,所以無論是被你這樣的人上,還是有幸上了你,都挺好的,是不是?”

……

此刻的飯局上,我聽到了有人在磨後槽牙的聲音。

可我擡起頭,大家好像都在低頭看著碗裏的飯和酒杯裏的酒,好像誰都沒有磨牙,又好像誰都在磨牙。

除了阿渡。

他只是好奇而興奮地看了看我,道:“說起來,我當時沒見過你的真面目,如今也沒見過你的真面目,林老板,聶先生,能不能讓我看看啊?”

我當林老板的時候,為了避免這張臉引起有心人的註意,也確實做了一些粗淺的易容。

如今他既然這麽說了,我看這包間裏也無別人,便幹脆利落地在臉上撕扯了下來什麽,露出了真實容貌。

他看了一眼,果然驚艷更深,忍不住越看越入神,越入神越是感慨,越感慨越是頓悟了什麽,沈靜了好一會兒,這人才道:

“所以……我當時果然是賭對了啊。”

我吐槽道:“這種事情是可以拿來隨便賭的麽?”

吐槽完,我又忍不住對梁挽道:“我當時不知道他是誰,只是萍水相逢,逢場作戲,但我沒真的碰他,他也沒有真的碰我……”

梁挽聽到我如此鄭重地和他保證,只目光溫柔道:“我知道你,也了解他的,你不用擔心。”

我心裏稍稍一松快,又對著馮璧書道:“馮兄,我倆當時真沒做別的什麽,他不過是抱了抱我而已。”

馮璧書才松了一口氣,阿渡只隨口笑道:“我還親了他的臉蛋啊。”

馮璧書一楞,這口要松緩下來的氣兒登時就提不上來了,他還目光警覺地看向了我的臉蛋。

我的臉蛋此刻已經發燙到不行了,我立刻瞪阿渡道:“那……那是你蹭到,不算親的!”

我立刻看向梁挽,解釋道:“是他演戲的時候撲上來的,不算真的,我們當時只不過是躺在了一張床上,就這點是真的……”

梁挽嘆的氣是越來越長了一些,但好像也沒發作。

可為什麽他握著飯碗的手僵硬在那裏,對著新擺上來的筷子也半天都沒有動作呢?

我心裏各種情緒交錯,心想他這是生氣了嗎?難過了嗎?吃醋了嗎?可一時之間也問不出什麽。

阿渡見我一直盯著梁挽,忽然安慰道:“沒事的,我是親過你,但也親過梁挽啊,既然都親過,那我想他是不會介意的……”

我忽然以厲眼瞪他:“你說什麽?”

阿渡坦然一笑道:“你這些日子怕是聽了不少傳聞,我不希望你從別人口裏聽到什麽誤會,所以我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告訴你,我和他,就是字面上的意義,只是親過而已,並沒有別的……”

我確實聽過一些不幹不凈的傳聞,也被不少人警告過,可如今見到阿渡如此坦然地和我解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也消減了一些,於是我便看向梁挽。

梁挽只認真道:“他之前胡鬧的時候,偷偷親過我的臉蛋,但我很快推開了他,除此以外便沒什麽了。”

我隨意地問:“那他當時和你也躺在一張床上?

他有些驚奇地看了看我,解釋道:“當時我和他,和小方都在一張床上的,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

哦不是只有你們兩個……

哎等等。

小方?方即雲?你們仨!?

我的腦袋瞬間有些發燙了,馮璧書見狀則立刻安慰道:“諸位莫要因此生了芥蒂,阿渡素來是這樣縱情任性,可他一段時間只對一個人感興趣,結束了以後才會輪到下個人。他和你們都只是躺在一張床上而已,但並不做那些,他和我才是既躺在一起,也真正地做過那些……”

馮璧書你是什麽天才插嘴師嗎?這種事情我們不介意就算了,你本人難道也不介意的嗎!?你是老實人還是原諒人啊!?

阿渡笑道:“大家既然都是和我睡一張床過的人,也都是被我親過的人,就不必彼此吃醋了吧?”

你可閉嘴吧你!

不過我想了想,飯桌上的四個人裏確實有三個人都被阿渡親過,躺在一張床上過,我好像也確實不知道現在誰該吃誰的醋了……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眾生平等的修羅場?

我們在這飯桌上戰戰兢兢、尷尷尬尬,彼此都揣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和一個個無可言說的念頭,只是梁挽依舊沈靜地幹飯,馮璧書只一個勁兒地喝酒,就我不幹飯也不喝酒,我就喝水算了。

好難捱啊……

我真的很想很想問梁挽當時阿渡親他的細節。

可萬一我問了以後,梁挽問我阿渡親我的細節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啊尬死我算了,為什麽沒有一個地洞可以讓我把自己埋進去!?

我正躊躇猶豫之間,忽然想起了一個非常好的方式去轉移話題,我就看向梁挽道:

“我聽說這次阿渡被搭救出來,唐約也出了大力,他是怎麽認識阿渡的,是你找了他幫忙麽?”

梁挽立刻松了口氣,從這天大的尷尬中解脫了出來,道:“是我找了他幫忙,這次也多虧了唐約。”

我忽然生出一種看到玩男主養成計劃玩到通關的自豪感,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如今唐大俠的名聲響遍天下,他也已不是當年明山鎮裏到處閑逛的談夜了。”

阿渡忽道:“哦,他初見你們的時候也喬裝打扮了?”

這話題總算到了我的舒適區,我只以長輩的姿態笑笑:“是,他初見我的時候,還是個游子浪人,如今看見他能獨當一面,號令群雄,我也是真的高興。”

阿渡也沈靜了幾分,感慨道:“沒想到小唐還有這麽一段過往,我初見他的時候,他正在照天耀地門當臥底,第二次見他的時候,我正在……”

他忽然不說話了,而馮璧書卻有些後知後覺地補上,笑道:“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正在幫梁挽招夫婿麽……”

招什麽?

我腦袋懵了一懵:“你……你幫梁挽,做什麽?”

阿渡呆了一呆,轉眼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馮璧書一眼,馮璧書好像真不是故意透露什麽的,臉上有了一點說錯話的茫然虛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瞪他的梁挽,然後又看向我道:“沒,沒什麽。”

梁挽只以厲眼瞪了一記馮璧書,冷冷道:“阿渡都知道不說話了,你怎麽還說呢?”

馮璧書立刻慌張道:“是我的錯,我的錯。”

我卻瞪了梁挽:“你瞪他幹什麽?怎不讓他繼續說?”

梁挽無奈道:“你明令警告過我,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你還活在世上的消息,也不肯確定我們在交往的事,所以我誰也沒說,阿渡當時就以為……”

阿渡只苦笑一聲兒,道:“聶哥,當時是我任性胡鬧,梁挽其實已經和我暗示過很多次,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但因為他一直不肯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也不肯把那個人帶到我面前……我,我便始終不肯去信,直到今日看見你……我才明白,他為什麽會喜歡一個人這麽多年,念念不忘,珍若瑰寶,不肯動搖……”

他如此坦誠直白,倒讓我明白了什麽,只嘆道:“那後來呢?”

阿渡苦笑道:“後來我以為梁挽沒有喜歡的人,所以當時在幫他……招一位合適的夫婿,然後就……就招來了老馮……”

啥?

我剛剛沈澱下去的CPU又一次炸了起來。

我看向此刻茫然無奈的馮璧書,忽然就像一堆火裏加入了一點兒滾油,我幾乎整個人都怒了。

“你這老實人也是喜歡梁挽的?難道你一開始是想做梁挽的男人,做不成,才去做阿渡的男人嗎!?”

馮璧書震驚了一瞬,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和致命的指控一樣,趕緊站起來為自己辯白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一開始接近梁挽,就是因為想和阿渡在一起,因為他是阿渡的長輩,我才想討好他的啊!“

梁挽怒瞪他:“你覺得這樣就顯得你很無辜了麽?”

馮璧書一楞,頹然坐下,而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一顆沸水裏滾動的肉丸,我都覺得自己頭頂開始冒出滾滾的熱氣了,我就捂著糾結發疼的額頭坐了下來。

“我……我不想和你們幾個說話了,等我將來見到唐約再說吧……至少,至少他是和這一切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沒有任何關聯的。”

梁挽欲言又止,馮璧書有些沈默,阿渡也忽靜止了。

我忽然嗅出了一種不祥的氣息,看向阿渡:“他們為什麽忽然都不說話?”

阿渡只道:“其實……其實我和唐約也不算沒關聯,我……也親過小唐,也邀請過他一起睡覺,他也應了啊,只是後來他喜歡上了別人,我也有了老馮,我們就不想兌現了而已,就這樣而已……”

唉?唉!!!!?????

小唐他,你你你你你你……

我楞了半天才找回來神……

這到底是什麽蜘蛛網一般縱橫交錯、抓馬到極點的關系啊!?!?!?

……我還是先去找老郭吧。

至少他目前還未打算彎掉。

說起老郭就得提起高悠悠,這人自從入住之後就沒露面過,整日不是房間裏就是在屋頂上看太陽,吃飯也是清湯寡水,幾乎糖鹽不進,也從來不吩咐小廝進去收拾東西,更不肯與外人來往,完全就是一副超然於世、禁欲主義的樣子,比郭暖律都更加不近人情一些,這不由得讓我對他產生了濃烈的好奇,我就幹脆問了梁挽。

“高悠悠和郭暖律……他們是怎麽認識的,第一次見面做了什麽啊?”

梁挽瞬間松了口氣,好像終於從這窒息的氛圍裏逃了出來,立刻微笑道:“他們第一次見面,互相打過,也互相救過,為彼此的義氣而感動,就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果然只是朋友,那高悠悠如此冷清禁欲,只怕郭暖律對他也是木頭對泥塑——連小手都沒拉過吧?

很好很好,我們這群人之中總算還有一個還未被澀澀汙染的劍道直男,可以讓我參考參考,冷靜冷靜,不至於被基佬劍包圍而不知所措。

我當即喝了一口熱茶,打算問得更多一些以轉移我們目前的尷尬,阿渡卻興奮地笑道:“對對對,他們是很好的朋友!第一次見面就脫了衣服抱在一起取暖呢,還是郭暖律主動暖的他!”

我當即“噗嗤”一聲兒,終於把含在嘴裏的熱茶一分不剩地,全噴到了對面的馮璧書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