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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水色瀲灩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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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水色瀲灩之時

他這樣故作清純羞澀地看著我,卻是目光炙熱坦蕩到幾乎要溢出,明明是顯出弱勢和不占理的姿態,可身軀上半點不動,腳步一分不挪,又哪兒來的弱勢呢?

我臉上發燙,忍不住剮了他一眼:“你轉過身去,不許看我。”

梁挽只好乖乖地側了身子,只是忍不住拿眼角餘光瞅我。

我故意站近了木桶,拿它擋著自己,便忽然覺得有了更多底氣一般,惱道:“你這是和誰學的這些淫詞艷語的,是這些年去逛什麽花花的地方了麽?”

梁挽卻怕我誤會,異常著急地回過頭來,認真看我道:“我是半點不敢去這些地方做那些事的,你得信我!”

“這我倒是信的。”可我又忽然皺了眉,“可你怎麽又轉過身來看我了?你轉過去!”

梁挽只好又無奈地側了目光,坦然道:“只是我雖然沒做那些事……可我畢竟也是個人,一個有正常欲望、有喜怒哀樂的人,我四年都沒有和心愛的人說上話,三年都沒有和喜歡的人這樣,這樣坦誠相待過,那我,我只是想在泡澡之前看看你……你,你也不允許嗎?”

不是不允許,我也很久沒和你這樣坦誠相待了,可是我有點害羞啊,我也有點怕你……畢竟你一撒嬌,我,我就根本受不了,唉,真是惱死人了,誘惑難防啊。

我只咬著牙,抵著內心的沖動和臉上發的灼熱燙意,道:“你,你還是先轉過身去,再,再轉一點點過去……”

梁挽擡唇對著我笑了笑,在我的指揮之下,以極老實的步驟一點點地,如受程序指引的機器人一樣地轉過去了一節節。

然後等到他轉到某個節點的時候。

我迅速果斷地用手撐了木桶外壁來了個跨欄動作,以十分之一秒的短暫時間迅速入水,鴨鴨潛水都沒我這麽快的,奧運冠軍翻出的水花怕是都沒有我這麽小。

他因我的快速入水而笑得更深了一些,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地扭頭看過來道:“現在放心了吧?我來幫你搓搓背吧?”

我卻擡眼看他一眼:“我先來幫你搓澡吧。”

梁挽奇怪道:“可,可你已經進去了啊,按道理是應該我幫你先搓的。”

我瞪他:“我進去你就不能也進來嗎?你把要搓澡的東西拿進來不就好了,啰裏啰嗦的和誰學的啊?”

梁挽見我吐槽得這麽明烈幹凈,一時之間也是啞然失笑,先起身去把房門給鎖好了,再回頭拿了一個搓背用的藥粉袋子,抽了一條幹凈的汗巾。

到了跟前,我還是有些小心道:“不過事先得說好,我先幫你擦,你再幫我搓背,就和我們上次泡澡的時候一樣,只是擦拭搓挪,莫要來別的啊。”

這運動強度可不是蓋的,來別的話,我明天又得請假了,感覺這會影響我作為夥計的口碑,你知道的吧?

梁挽只是輕盈地笑了一笑:“上次都是四年前了吧?”

說完,一股子懷舊氣息在我們之間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忽的,他把纖纖素指伸向了衣襟、袖口,以及腰帶,有什麽東西便如洋蔥一般慢慢地剝離開來。

這原本還有說笑聲兒和水波蕩響兒的房間,忽就安靜得就只剩下了一種類型的聲音。

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先是柔軟的布料被一層層抽離的聲音,又是布料層層又疊疊地被抽離、被扔在地上,被秀氣的足尖踢到毯子上的聲音,然後是一雙骨節分明、秀氣白凈的雙足,在地上挪動拖拽的聲音,啪塔啪塔,那麽輕盈又動蕩,像印在某個人心尖之上的一個個夢境,輕輕一戳就會碎了。

入水的聲音跟著掀起,如一脈脈海潮被人有意識地撥動,如一點點情思被人翻雲覆雨那般地攪動,動到最後,攪到了後來,我看見了那個人對我露出了溫柔而期待的笑,一種氤氳的熱氣在他的臉上撲騰出了一種彩霞般的紅,分出了明亮和昏暗的兩面,好像明亮的那一半臉孔被情感燒得劈裏啪啦地燙,另一半的面孔在冷卻,在試圖醞釀理智,在燭光之下搖曳著什麽。

理智與情感,哪一面都是他,哪一面都是如此美麗動人。

時隔四年不見這張面孔,不但沒有絲毫褪色和蒼老,反倒是出落得更加潤艷動人,一起一浮,掀的都是人心中最深最原始的欲。

我看得都有些癡了,他卻微笑著看我:“怎麽,還要搓背嗎?”

我一楞,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趕緊時間都被焦灼在了這一刻,我趕緊咳嗽著打破它的凝滯。

“當然要搓背了,你轉過身去吧。”

他順從乖巧地轉了身,兩條白凈的手臂以一種閑適的姿態,搭在了木桶的外壁,露了後背,卻是一路線條分明,背肌厚而不膩,皮膚明而生燦,骨節該凸則凸,身段該凹則凹,一路地流水剪裁潤色如玉,只是很不幸地在這張白璧之上,多了十多道淺淺的微瑕——那是舊日的傷痕。

背上多出來的這麽些傷疤,都是來自別人的背刺麽?

我有些心疼地看了看,便拿起一個藥草葉子裹成的袋子,往水裏浸了一浸,再往他的脊背之上澆了一澆,任由那牛乳浸潤著藥粉灌在了他的皮膚之上,好像希望這樣升起的溫度能夠減緩一些他昔日被背刺的痛苦。

而梁挽只輕輕地哼了一哼,如嘆如吟,似享受似困惑,而我深深淺淺地拿藥袋子在他的昔日傷痕之上搓了幾下,又覺得這樣不夠,便把藥袋子放下,只拿手指去撫摸、去品味,去試圖安撫那裏面蘊含的傷痛。

只是沒過一會兒,手上如在雪原裏滑動游行的一般,失了目標,四處游移,梁挽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一瞬間,他忽然轉過身,捉了我的手。

我看他:“怎麽了?”

他笑了笑:“沒事的,都過去了。”

什麽過去了啊?

他忽的低頭,在我這手上揉了一揉,親了一親,仿佛是想去止住手指之間流竄的不安和顫抖。

“都過去了……我們都在這兒,不會再回到以前那樣了……”

我不想正面回答,只低頭悶悶道:“你這親的到底是手,還是我手上的牛乳和藥水啊?”

他只是笑而不答,仿佛看出了我的不好意思,只溫柔道:“你喜歡親什麽,我就喜歡親什麽。”

臭小子,你故意的吧。

我使壞似的伸回手,往水裏一攪,便往他臉上潑了一層,他一開始被潑了眉眼,顯得有些迷迷蒙蒙的懵,揉了揉臉孔,我又壞笑著潑了幾層,他才曉得我來勁兒了,也笑著開始潑起我來。

可潑著潑著,我發覺牛乳被潑出去了木桶之外,又有點心疼浪費地停了下來,而這時他卻笑著在水下捧起了牛乳,往我的臂膀上去刮,把皮上都灌了一層溫溫柔柔如月光一般的乳液了,流淌下來,像白色的浪水從溫暖的細沙之上滲透下來,他就有些滿意地停了下來,靠近幾分。

我伸手一看,撫上了在他胸膛之上——昔日我用一把利劍刺入的那道傷口。

那昔日活在劍下滾湧咕咕的傷,如今只是在一道鉛白的口子,一種咕噥著昔日愛恨的痕跡。

我看得漸漸入了神,低下了頭。

蜻蜓點水一般地去品、去親。

他卻渾身微微一顫,好像一個只會去照顧別人的人,如今也受了別人的照顧和珍視,他一下子就變得十分脆弱,也十分感動似的。

“小棠……我,我能不能……”

我擡眼,尚未來得及瞪他,他就忍不住伸手抱了抱我,拿那鼓鼓凸凸的胸肌頂著我的心臟,拿著他的心跳去平著我心口的一寸寸情緒。

我初始緊張到不行,後來又漸漸放松下來,調笑道:“幹什麽,你又想來真的啊……”

此刻暧昧氣息深重,氤氳之熱強烈,而他只是枕在我的肩膀旁,悶悶道:“又沒有來真的,只是抱抱你嘛……”

我笑道:“你現在是沒有,但是你這家夥……老誘惑我。”

“我可沒有故意這麽做。”

梁挽在我的肩膀旁輕輕蹭著,像咕噥著什麽似的。

“是你太久沒沾過葷腥,所以看什麽都覺得誘惑吧?”

……你小子裝純是吧?挑釁我是吧?

我哼了一聲兒,輕輕把他分開,因為還沒看夠呢,被抱著的時候我啥也看不到啊。

於是梁挽故意笑笑,他並不會細心去展示什麽,只有在我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他才會略顯緊張地鼓緊身體。

所以我喜歡看他緊張。

他一緊張,那清冽幹凈的肌膚就顯得更緊致白潤,看著嫩,其實捏一把都捏不出個皺紋來,因為他的肌群力量會因為我的註視而瞬間緊繃、增大,該鼓就鼓、勻稱有致,透出一種練武之人獨有的颯爽軒昂,那些用於戰鬥的肢體部位,像經過工廠檢驗的零件一樣優秀、耐看、美觀。

他見我看得久了,就有些害羞和靦腆道:“我也不算是如何強壯健美的人,這身段也不過是常年奔波和用輕功練出來的罷了……你見過那樣多的美人,就這麽一點普通的誘惑,對你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哪裏普通哦?你這都叫普通的話誰還能算美啊?我可是美的好朋友啊,我會找不美的人當情人嗎?

而且太強壯太健美的身材我才不要看呢,膽固醇成精難道是什麽好審美啊?中國人就是要講究裁剪得到、勻稱妥帖,不是光靠肌肉堆砌的。

不過常年輕功練出來的緊致雙腿,和那仿佛是白月光浸潤出來的大好胸膛,還是要看的,嗯,不僅要看,最好還要找個適當的角度和機會去踩一踩……

話說回來,好像我已經很久沒踩了呢……

我半瞇眼半擡首,以一種戲謔輕慢的姿態俯看了他全身上下,好像品著一種視覺上的米其林大餐似的。

他卻笑著看向了我,微笑著一言不發,微笑著一點不動,只是笑容也深沈了許多,仿佛在磨礪胸口中的一點欲望。

忽然,像一點兒火被點燃似的。

他開始毫不掩飾地看向我的全身上下,那目光裏的灼熱、欲望、和掠奪占有一般的沖動,伴著燭光的搖曳,成了一種模糊的印象,在他身上數倍數番地強烈了起來。

“看夠了麽,聶小棠?”

他說話帶了點喑啞,像情感的碎片夾了一點兒別的東西,如同雪山初融一般,露了些許尖銳而凸出的山形,可是那笑容卻像是雪水融化後的春色與花兒,顫且搖曳著輕狂。

“看得這麽入神,不如老實一點,承認你想做的事吧?”

承認什麽?

我才不承認。

我只會直接動手!

像是驟然打破了什麽約定似的,不等他言語,我沖上去,把他狠狠地按在了洗澡桶的外壁那邊,捧著他的臉,限著他的身軀,用盡一切力度地親了下去,像要把這幾年缺失掉的那種存在感,像烙印在他身上似的那樣親。

牛乳般的白色水波蕩漾開一種猶如玉質的光芒,燭光搖曳之下,水色之中泛起了激烈的漣漪,漸漸的,又被什麽人伸出的什麽手給一道道地反撥了回去。

梁挽被親得起勁兒之時,一開始的意亂情迷,成了後來的想要更多,他竟然順勢推了過來,靠著身軀的優勢一點點地抵著木桶外壁,反而熱熱烈烈地親上了我,將我的臂膀鎖住,捏著我的臉龐,一種濕漉漉的氣息灼熱地倒灌進來,配合著一種異常的香甜和熱暖。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燭光的映照之下,那潤白如牛脂的藥湯水色如沾上了一層灼熱的紅。

好像在某個瞬間,水也能憑空燃燒起來,浮現出了一層層的氣泡和牛乳的些許殘片固體,也許水是不該容得下這麽多牛乳的,畢竟古代的牛羊乳是不同於現代處理過的產品,很容易出現果凍一樣的凝結,可因一些暧昧的溫度,一種冶艷的情致,原本不該融合至此的水和牛乳,此刻似乎完全匯聚在了一處。

就這樣,這些滾滾流湧著的水,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被野而猩的牛乳所包裹著、侵挾著、搠入著,透明的水也散發出了來自動物本身產出的一種甜,也散出了一種草原上牛羊特有的清冽味道。

波瀾泛起,甜意飛濺、水色四溢,卻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什麽是什麽了。

唯有空氣之中彌漫的那一股香甜,和舊日牧歌一般顫抖喑啞的水波哼浪聲兒,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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