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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梁挽身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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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梁挽身邊人

一場混戰開啟。

我只覺心裏和身上都是一派濕漉漉的快活,是一種嘗到生又幾欲死的爽甜,因這甜烈清爽,多年來無法動彈的痛苦委屈,像被挑破了膿包一樣被釋放了大半,心裏的淤血跟著身上的血一道流了出來。

正因這是極致的流血,流到一半,我忽然開始哭了出來。

我也說不清楚是為了什麽而哭,好像哭是這場歡愉達到頂峰的點綴,淚是一種快活的極致釋放,也是內心的一種解放,哭能讓我徹底拋開雌伏於另一個男人之下的羞恥感,哭也能讓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其實還活在這個世上,因此哭是淋漓地爽,哭是舒適地裂。

只是這哭聲一起,卻嚇了梁挽一跳。

他有些顫抖地抱著我,不明所以,茫然無措,可緊接著看到我的面容,忽的更為憐惜,張口去吻掉我眼角的眼淚,想以動作安慰我,以力度緩和我,可這讓我哭得更舒服了,他卻有些害怕了,怕是自己傷到了我,就忽然停下,把我挾出了木桶,擦拭著濕漉漉的身體,用被子一裹,抱到了暖和的床上。

“怎麽了?是不是我有何處做得不好,弄疼了你,傷到了你?那你罵我、打我都行,我,我實在是見不得你哭的……”

我看著他愧疚著急的動作,驚恐歉意的面容,抹了抹眼,轉淚眼為笑眼,臉上的表情說變就變,好像一下子就和方才哭唧唧的我劃清了界限一樣。

“你動你的,我哭我的,你著急什麽?這次我哭得很舒爽,也很順暢,希望你下次再接再厲,還能讓我哭出來。”

梁挽聽了這天雷滾滾的話,卻一時之間楞住了。

他好像是不知道我是在諷刺還是在真心,於是仔仔細細觀了我的面部表情,判斷我應該是真心的,就稍稍放了心,可過了一會兒又有點不自信,就再度確認道:“真的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麽而哭麽?”

我瞪他:“你要是做錯了什麽,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兒麽?”

梁挽笑了一笑,我當即張開了被子的一個角,招呼他來,他立刻輕盈飛撲了進來,和我一起縮成了被子裏的兩團。

進來,他親了親我,仿佛覺得我臉上還是有些濕漉漉的,又用手溫溫柔柔地抹了抹,像領會了什麽至高的真理一樣:“我才知道……原來順暢淋漓時,你也是會哭的……”

我瞪他:“當然了,你若是不能讓我滿意,不光是這眼淚,你就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著。”

梁挽笑道,手上有些躍躍欲試地揉了揉我的胳膊,道:“那……能不能再……”

“再什麽啊?我明天不用起來幹活嘛?睡覺睡覺!”

一陣笑罵輕叱聲兒過後,混混亂亂地伸下了一只去拿汗巾的手,又多出了一個踢人的腳尖,被子隆起了幾個膝蓋似的的頂峰,在燭光劈裏啪啦的響聲之中,人的影子在地上纏在了一起,像山峰與河流,互相依存,從未分離。

第二日,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一切已被梁挽清理得幹幹凈凈,包括昨晚洗澡沐浴用的藥水木桶,包括地上的水跡,也包括我自己。

而見我醒來,梁挽還在沖我微微一笑,端來了新鮮的茶點和粥飯。

我心中一暖,拿了東西就吃了點兒,然後奇怪道:“這口味好像不是惠春樓的吧,是你做的?”

梁挽笑道:“我希望你一醒來,就能吃到我做的東西,所以就跑去了廚房借了他們的竈具。”

我想象了一下天還未亮他就跑去廚房做飯的情景,原本吃在嘴裏的甜,感覺都快從口腔之中溢出來了,心裏一下子就軟得要當場化掉了,我就有些眉眼輕動地看著他,道:“不用這麽麻煩了,你也消耗了體力,該好好休息才是,沒必要為了讓我吃上一口新鮮的甜點和粥飯,就這麽起早摸黑地去做飯……”

梁挽笑道:“不麻煩,我喜歡看你吃到好吃的東西之後露出的笑,你這時露出的笑最可愛,看著人心裏也舒服極了。”

我心裏臊得簡直要鉆進去,這幾年來可沒人敢這麽誇我,我就故意拿話逗他:“你是說我其他時候的笑就不可愛了?”

梁挽一楞,笑道:“沒有啦,其它時候也很可愛啊。”

哎呦餵,不能再聽他誇了,再聽下去我的五官都要樂呵得變形了,要矜持,不能笑,嗯……算了我還是笑一點出來吧,憋著好難受……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還是讓一大早就去幹活的梁挽在房間裏休息上半天,畢竟這體力消耗也不是蓋的,我則換了夥計服,打算開始今天的打工生活。

只是還未來得及打什麽正經的工,又被笑盈盈的鄭掌櫃叫去了一個上房,說是那位上房有位尊貴的客人在找我。

我心裏想這還能有誰?

推開了房間的門,我就見到了那位貴客熟悉的背影。

這披滿狐裘的豪奢背影,不是寇子今,還能是誰!?

他一回頭,先是瞪了我,而後惡狠狠地沖上來,我還以為他要罵我呢,結果他就站在那兒,像塊兒被雷劈焦的木頭似的一語不發瞪了我半天,忽的眼神一熱,狠狠抱了我!

我心中一暖,也和他緊緊地抱了起來,眼眶又熱了。

四年後,終於又感受到了朋友的懷抱,誰又能無淚?

寇子今也是熱淚盈眶地和我分開,一下子打在我的肩膀上,惱道:“你……你這家夥的心也是夠狠,當年一杯毒酒下肚,你就非要拿自己的命去殺那些人麽?你……你就沒想過和你一起合謀的我,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我有些歉疚道:“我……對不起。”

他卻紅著眼,目光覆雜道:“你說什麽對不起啊,明明……明明是我對不起你才是。”

我一楞,他卻一下子不管不顧地坐在地上,惱恨歉疚道:“疼和苦都是你這個朋友受了,榮光和好處卻是我這個朋友拿了……你昏迷這些年,我卻做這麽大的生意,賺這麽多的錢……不都是拿你的辛苦換來的嗎?你怎麽不罵我呢!”

我都看得又感動又想笑,道:“你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狗屁不通,什麽叫我的辛苦換來你的錢,你這些錢可都是你自己拿本事一分一分賺的,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他堅決道:“就是和你有關,我因當年的事得了更大的名,得了更多的人脈……可是我拿這些人脈名氣賺的這麽多錢,怎麽就找不到你呢?你這些年都去了哪兒?”

我心中感慨,便拉了他起來,把這些年的經歷長話短說了一番,寇子今聽來以後表情換了數度,終於笑道:“沒想到你還能有這番奇遇,還能真的拜了劍神師父,好小子啊,出息了!”

他是真心為我高興,我也因此而快活道:“你不是出息更大麽?看到你能賺錢,我也開心啊。”

寇子今卻道:“那你出來這三個月,怎麽不來找我?”

我吐槽道:“我哪兒沒去找你啊,可你如今可是大老板了,找你哪兒這麽容易?我去你的產業裏找你的人,你的店鋪夥計和老板可都瞧不上我和小錯的,也不肯遞我們的話。”

寇子今方才還在眼笑,如今聽了卻驟然生怒:“哪兒來的夥計這麽不長眼?你告訴我,回頭我就攆了他。”

看似沈穩多了,可言語一多,就覺出他的脾氣還是和之前一樣風風火火的,骨子裏還是當年那個明山鎮的小寇,我就笑著錘了他的肩,道:“不必了,能和你見面就是最好的了,我還得請教你一些事呢。”

他問:“請教什麽?”

我便問了他這些年梁挽的想法,

寇子今猶豫片刻,才道:“其實,當年他在你的生辰之後就弄丟了你,我也是有些怪他的……“

我奇道:“你也怪他?你……當年和他吵架了?”

寇子今嘆道:“沒吵,但也有些生氣,後來我看他那樣費勁努力地尋人,找你都像是找瘋了那架勢,我也真怕他一時間想不開,我就和老陳一起去勸了勸他,好歹沒讓他把身體熬壞,幸好……現在你們都在一起了。”

我心裏歉疚卻也越發感動,道:“實在給你們添麻煩了。”

寇子今卻有些奇怪地看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事了?不會是被劍神訓過以後,打算以後都規規矩矩做人吧?”

我笑著吐槽他:“你別亂說好不好,這叫成長知道嗎?”

吐槽完,我又問他對挽挽身邊朋友的看法,寇子今想了想,只道:“梁挽這性子你也知道,本就寬和如海,容得下各類奇形怪狀的人,比如我,比如你,更比如其他人。”

我有些緊張:“那他身邊是不是真的和傳聞中一樣,美男子不斷啊?”

小寇想了想,道:“倒也不是,這些人和他多半是萍水之交,一起行過俠救過人,也就算了,能在他身邊長期留著的,也不過兩個人。”

“哪兩個?”

小寇立刻把這兩個人說了出來。

方即雲,傳聞中與老七有關的男人。

阿渡,一個劍法極強的美貌青年。

我瞇了瞇眼,斟酌用詞道:“就這兩個常在身邊的?”

小寇點頭:“是,應該就這兩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謝謝,我明白了。”

和他暫別之後,我接下來就被鄭掌櫃叫著,繼續去了另外一個風景獨佳的包間廂房。

這次還未進房,就聽了陳風恬和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聲音,再走近些,發現他正以平易近人的神態,與一些夥計聊天,聊的話好像都是家常,嘮的嗑似乎都是日程,一些看似無心的話都在他的心頭流淌而過,好像誰說的話都能被他放在心上似的,每個和他聊天的人都覺得受了很大的尊重,所以大家都愛和他說話。

我一進來,他一見我,那就跟著目光一變,於是很有默契地讓眾人退下,點名要我單獨留下來伺候酒水,而我在一眾夥計羨慕的眼神之下端上了酒水,等他們都走了,我就隨手喝了一杯自己端上來的美酒,喝完還坐在了椅子上。

如此放肆,他見到了卻是眼發亮、臉發笑。

“不打算裝了?”

我點頭,笑道:“嗯,不裝了,累得很。”

直到此時此刻,他似乎才完全確定什麽,因此更愉悅道:“我心裏一直覺得你還活著,可沒想到你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出現……還真是……”

“還真是什麽?”

“還真是有你聶小棠的風格啊。”

說完,陳風恬笑得盡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滿滿當當地喝上。

我卻拿了一杯,敬重地對他道:“這杯敬你。”

他奇道:“敬我什麽?“

我沈默片刻,幹脆坦誠道:“陳捕頭,其實我們當年的交集並不深厚,可我聽小寇說,梁挽尋人的這幾年,你一直有在幫忙,萍水相逢尚能如此,我若不敬你,又去敬誰呢?”

陳風恬目光微熱道:“不必敬我,我幫你,並非因為交情如何深厚。”

“那是什麽?”

他以一種很獨特的目光看向了我,那裏居然滿是敬重。

“你出事的時候,以自己的死為局,幾乎殺盡了聶楚容身邊的心腹和骨幹,給他們造成了重創,如此大義滅親、舍身忘死,我聽了傳聞,一直很佩服你,也很疑惑……到底是怎樣絕望的情形,讓你必須覺得自己必須要用這樣決絕的手段才能殺死他們?”

我心中酸楚和感動一起泛起,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他只從我的手裏取了酒杯,淺淺喝了一口,似醉也非醉道:“小聶,那尹舒浩……當真是如他的兒子所說,是重病而死,借你的手去自殺的麽?”

不愧是譽滿天下的名捕哥啊,一下子就理清了這一團亂麻的局面之中最關鍵的那個線頭。

我想了想當年的事,只道:“我只能說,不管還是重病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他都是自殺,而且是借著我的手去自殺。”

陳風恬似乎嗅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氣息,目光精絕道:“當年我查案的時候,發現有三成左右的人進了尹舒浩的莊子,轉頭出了莊子,就落入了聶家的手裏,這些人,和他的自殺有關系嗎?”

這都幾乎要問到明面上了。

我苦笑道:“這個真不能說。”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若無其事地笑笑:“我明白了。”

聰明人的一句明白了,就真是明白了一切。和這樣的人精說話,真真是省心到了極點。

既然他問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也有想問的事情。

“你這些日子以來,有沒有見過梁挽身邊的那個朋友?”

陳風恬道:“你說的是……方即雲?”

我點點頭。

當年他不過是收到了小錯是接星引月閣前殺手的舉報,就親自去查看了,昨日那事兒之後,我就不信他不會對此好奇,他肯定在查點什麽,肯定也知道什麽吧?

陳風恬道:“我確實聽說過相關的傳聞,不過……我覺得他不像是老七,而且接星引月閣也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接星引月閣了,否則小錯兄弟也不敢在江湖上這樣露面的。”

我疑惑:“我確實知道接星引月閣已經沒落,可我並不知道老七的事兒,小錯似乎也不清楚更多……你能不能說得再詳細一些?”

陳風恬苦笑:“接星引月閣在當年你出事的不久,就接連發生了一系列變故,先是組織排名前二十的殺手接連被“煉光神刀”李藏風所一一絞殺,然後是老七叛出了組織,被多方圍攻之後死在了天魔崖上,然後是副閣主囚了正閣主,後來則是副閣主被殺,閣內亂成了一團兒,如今是前殺手薛靈滅暫代了閣主之職,解散了那些齷齪腌臜的殺手產業……”

我一楞,他說了洋洋灑灑的這麽多,我卻只聽到一句。

“你……你說老七死了,死在天魔崖上?”

這錐心之語一下子讓他也黯然了片刻,點點頭,我聽得是更楞了,完全無法相信道:“可他怎麽會死呢?他那樣強悍的殺手……也會死?”

郭暖律和我當年聯手都沒能殺了他啊(雖然我們當時都受了舊傷),誰能殺了他!誰?

陳風恬目光覆雜道:“按江湖傳聞是,他被自己人下了毒,又和李藏風決鬥過,最後再遭了一幫殺手圍攻,寡不敵眾,才死在崖下的。”

我心中含恨無比,震驚異常道:“他中毒?他那樣一個人,最後竟然不是死在刺殺過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裏?死在內鬥之中?”

當初這家夥把能解萬毒的丹藥給了我,我還以為他自己還備著一顆呢,結果那就是唯一一顆麽?

這殺手哥就這麽實誠的嘛?也不給自己留一顆?

還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自己人下毒?

陳風恬嘆了口氣:“虎落平陽、將軍遲暮……這江湖上的很多大人物都可以選自己的活法,卻不能選擇自己最後的死法……老七,應該也是這其中的一員。”

我只奇怪道:“你覺得他真的是死了?可我看到的那個人分明……”

陳風恬笑道:“我覺得他的面目像是老七,可看他的行為表現,又確實不像是老七。“

什麽意思?

他笑道:“我實在很難想象老七真的能和梁挽做很好很好的朋友……一個把所有人當人,哪怕那人是畜生,一個把所有人都不當人,哪怕那人是他自己,梁挽和職業殺手老七,簡直像是這世上兩種人的極端,又怎麽會成為朋友?”

這倒確實是有些道理,可這個方即雲若不是老七,那他到底是什麽人?

陳風恬道:“他或許真的和老七有點關系,各種小道傳聞裏,有說他是老七的親眷,有說他是老七的徒弟,有說他是老七的替身,甚至還有人說他是老七的情人,反正各種合理的離譜的說法都有,誰也不知道哪個是真……“

我想了想,也謝過:“你就沒想過去問梁挽?”

陳風恬笑道:“他說了這位不是老七,我相信他不是老七,但這位一定和老七有些莫名的關系吧。”

我笑了一笑:“那……你打算追查下去麽?”

陳風恬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不正在查麽?”

我倆相視一笑,自覺在這場探秘之旅上都有了個伴,於是又交換了一些情報,就快快樂樂、心熱眼熱地離開了。

我想了想,首先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和所有的夥計、雜役、廚子都公開地打聽了一下這位方即雲的下落,發現他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再現身過,他昨日也不過是點了幾道甜點和一碗牛肉面。

第二件,是在惠春樓的一面留詩墻下,題了一首打油詩。

“今朝七方有風起,昔日賊雄何處覓?玄天青地明山移,接星引月棠花寂。”

這詩歌全無格律,在正經詩人眼裏自然是不算什麽,可在一堆胎教水平的文盲夥計看來,我就像一顆文盲界的文曲星,正在他們當中冉冉升起,於是一個個有羨慕,有嫉妒,有些敬佩地看了看我的詩,甚至有的也想題詩一首。

做了這兩件事,確認引起了足夠的響動之後,我就和掌櫃請了半天的假,特地去外面轉了轉,走了走,我只覺得天高氣爽,但有一片雲的影子好像一直投在我的頭頂,涼涼清清的。

走到了某一處無人的小巷,我赫然轉身,看向了那個一直跟著我的人。

方即雲。

梁挽的朋友。

傳說中疑似是老七,但又不像是老七的男人。

此刻他目光平靜如雲,萬般不動地站在那兒,好像是驟然出現的一筆濃墨重彩,一個人就是一座山和水的結合,其氣勢不動如山,動則可似激流滾瀑。

很強。

很少有人能有這樣的氣勢震住我。

但這個人真的可以,也真的很強。

光看他如今這樣冷漠精絕的模樣,誰能想得到就在昨日,他還在梁挽面前如一個離家多年見到老母的龜兒子?

我目光精絕地看著他,而他目光平靜地瞅著我。

看了半晌,凝了半晌,空氣好像膠著在了這一刻。

忽然,我唇角微微一揚,勾起了一個微癢的弧度。

“就知道你在這個客棧附近,你可算出來見人了?”

他面上表情有如泥雕木塑一般僵硬冷澈。

“你找我?”

我冷靜道:“是,梁挽去交別的什麽朋友我可管不著,也懶得管,可是你……我卻必須弄個清楚明白。”

一把寒光凜冽的劍已在手間輕握,如致命的吻蘊在指尖,頃刻之間可刺落一條大好的性命。

他原本面無表情,可此刻目光一凝,落到了劍尖之上。

“你的手,很快。”

我笑道:“多快?”

他輕輕道:“比我之前見過最快的劍術高手,還快一些。”

我眉間一挑:“你若不答我的問題,它也許還可以更快。”

方即雲忽把唇角一扯,我登時看得眉頭一緊,因為這種笑,就像在一個幹涸的木偶臉上拿刀子撕開兩個口子,硬生生地拼湊出了一道詭異的笑意,好像他是想學著笑,但臉上的肌肉一時間還是有些僵硬。

“原本你不找我,我還有些擔心,如今你來找我,殺我……我反倒要放心了。”

我問:“放什麽心?”

方即雲的目光陡然之間凝了幾分熱度。

“你就是梁挽這麽多年一直在找的人,他沒找錯人……你的性子、身段、氣質,確實和他說得很像,很像……”

我笑道:“他和你提起過這些?”

我忽然意識到什麽,忽又冷眼起劍,劍尖直指他身軀。

“別岔開話題,說說你到底是誰?”

“你是怎麽到梁挽身邊的?又是如何成為他最好的朋友的?”

方即雲聽到這個名字,面上神色忽的松緩下來,目光好像一下子悠遠地跨越了時空和維度,到了很久很遠的地方。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我方才從接星引月閣逃出,他也被所謂的朋友陷害,我們相識於彼此最困禁落魄的時刻,而他提過,說我很像是他從前認識的一個人,所以他很想交我這個朋友……”

他看向我,臉上沒了笑,眼裏卻是溫存著一種莫名的笑意。

“原來就是你啊,聶小棠。”

我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他,梁挽說我們像?他在說什麽啊?

方即雲卻接著感慨道:“你確實和他說得一樣……”

一樣什麽?

“一樣地可愛啊……”

我就知道你這家夥沒安好心……

唉等等。

你居然說我可愛?你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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