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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系統到底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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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系統到底是啥

我好像是睡在一張沙發之上,用柔軟的針織毯子包裹了自己,一時之間朦朦朧朧,在這個現代裝修風格的房間裏,光線出奇地昏暗,電視機從來沒有被打開過,一切都既新奇又陳舊,好像過去了一百年都是這個樣子。

柔軟的沙發凹下了一個角,仿佛有什麽重量壓在了上面,我驚覺身邊有人坐下,赫然掀開毯子坐起。

卻發現旁邊坐著的人——是阿九。

嗯……我為什麽知道他叫阿九?

額……我叫什麽名字來著?

陌生的阿九只是看著我,微笑道:“聶小棠,你醒了?”

這個名字就像是鑰匙一樣,一下子插入了我記憶裏這個孔,把所有斷續而支離的事件記憶一下子串聯起來,我只覺得腦內一陣劇痛加瘙癢,像是沈寂已久的東西在那兒不斷地翻湧,我甚至不得不用右手扶了腦袋,驚呼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又仿佛是過了一輩子那麽久。

我放下扶著腦袋的手,目光冷靜地看著他

“你怎麽會到這兒來?”

阿九笑道:“你都記起來了?你知道這兒是哪兒麽?”

“不知道。”

我環視了四周,有一種很強烈的真實感。

“但感覺是一個很舒服,很舒服的地方。”

就好像是我上輩子的家一樣。

阿九道:“這裏就是你的意識空間,你現在差不多是死了。”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什麽叫差不多?”

阿九認真道:“就是處在一種生和死之間的階段,醫學意義上講,叫休克,玄學意義上講,叫走馬燈。”

我想了想,道:“所以現在的我是瀕死狀態?”

“可以這麽說。”

我就在沙發上調整了個姿勢,用柔軟溫暖的毯子包裹了下盤,縮在裏面好像可以永遠不出來,我只露了一身悠閑自在的上盤,擡眼就看向了旁邊的阿九。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當梁挽的黑化值解鎖到了一定程度,我已經可以獲取回到現代的機會了,還話還算數嗎?”

阿九沈默片刻:“算的,只是出了一個小插曲。”

“你不認賬了?”

我為什麽一點也不感覺到驚訝呢?

他只無奈道:“不是不認賬,而是你在這麽做了之後,梁挽的黑化值又從百分之五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了,這種事以前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你說怎麽辦?”

我瞪著他:“你在胡說什麽啊?他都當著我的面殺人了,還殺了不止一個,這不是應該讓黑化值提升得更高麽?”

“那是惡貫滿盈的仇人,殺他們的負擔沒有殺別人那麽大。”

阿九忽然提醒道。

“最重要的一點是,你死在他面前了。”

我聽得一楞,他卻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覆雜目光看了看我,分析道:“最愛的人死在他面前,最愛的人不惜以命幫他報仇,最愛的人不是恣意作惡的人,而是大義滅親的聖徒,你覺得他會如何想?”

我按下內心的悲傷驚恐,因為我實在難以去想象他抱著瀕死的我那一刻的心情會如何,想來心中悲慟至極,卻也只能盡力不去想。

因為,我可以保得住他的命,保得住他的未來,卻未必能保得住他所愛之人。

人不能既要又要,總得分個取舍嘛。

阿九嘆了一口氣,而我隨手在沙發桌上拿起了一杯奶茶,吸溜了起來。

不是說意識空間麽?怎麽我吸溜著奶茶還是沒有覺出一點點的甜味呢?

怎麽這麽空空淡淡、這麽苦澀難受呢?

阿九繼續道:“總而言之,經歷了這樣慘痛的別離之後,他可以愛所有人,但唯獨愛不了他自己,他恨不了任何人,卻唯獨可以恨他自己。”

我皺著眉,直接把奶茶杯子給捏皺了成了一團兒。

“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這樣?”

阿九竟然都嫌我遲鈍地看我了一眼。

“因為他傷害了你啊。”

“踢斷了你的左手,在你倒下之前為了激發你的生意還說了‘恨你’,結果你就帶著這樣的認知死去了,瀕死的時候都沒聽到他說一聲‘愛’或‘喜歡’,只怕他這輩子都很難原諒自己。”

他這話說得,比之前加起來所有冷冰冰的話語都充現著人性,就好像是換了更高級的AI驅動算法一樣,說的這話,講的這事兒,讓我被牽動柔腸似的一起一伏,許多被壓抑的情緒都在我體內探了個頭,且無可抑制地搖曳蔓延著。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嘆了口氣。

“賣感情牌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既然你不打算讓我回現代,那你打算怎麽辦?你既然可能在我瀕死的時候來找我,肯定是有事兒要我做吧?”

阿九笑了一笑,忽然換上一副畫大餅的模樣。

“雖然你大鬧了一場,把梁挽的黑化值無限地拉低,但我司經過討論還是認為——你有很大的潛力成為我們的編外員工,畢竟當直播間的鏡頭無意中從幾個穿書者身上轉向了你弄的喋血飯局,竟意外地引爆了直播間的人氣。”

“聶小棠,大家喜歡看你的戲啊。”

啊?什麽大家?

我既震驚又困惑地看了看他,道:“我一直就很想問一點,你說的這個大家……他們到底是誰啊?”

現代科技還沒有發達到可以去圍觀平行世界的愛恨故事吧?就算發達到了這個程度,倫理協會也不可能通得過這樣的致命直播啊。

所以這些直播間的所謂觀眾,那些在赫連羽那空白的視線裏孜孜不倦發彈幕,嗑陰間CP的人,享陰間人設的觀眾,到底是什麽人啊?

阿九見我都問到這份上了,不輕不重、有板有眼地咳嗽了一聲,道:“事已至此,我也不瞞著你了,我們穿書局的全稱,其實是【陰司地府非自然穿越管理局】。”

我的腦袋“轟”地一聲兒全炸成上下起伏的竄天猴了。

“陰司?地府!?”

我把包裹下盤的毯子猛地一掀,我就穿著蹭涼單薄的睡衣,光著腳站在地板之上,雙目圓睜地瞪著眼前的人。

“你來自地府?你是鬼……鬼員工?”

阿九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吧。”

我想了想他之前好幾次出現的場景,要麽是墓地,要麽是接近黃昏的天,要麽是黑暗的洞穴裏,反正都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地兒,當初只覺得神出鬼沒,如今想想是真的神出鬼沒啊!

原以為陰間是你的形容詞,原來陰間是你的身份證!

我有些結巴地問了:“那……那之前在赫連羽、沈君白的直播間發彈幕的那些人……那些人是水軍嗎……”

“怎麽會是水軍?那是真正的觀眾啊。“

阿九異常嚴肅地糾正我。

“你不能因為那些觀眾全都死了,你就忽視他們在陰間的娛樂需求嘛,彈幕可都是他們一個個從地府發過來的,不是假的啊。”

我“怦”地一下沈了心,直接就往沙發上坐下去了。

所以那時赫連羽的直播間裏,彈幕顯示的活人觀看數是0,不是因為他們是水軍……而是因為,全他爹的是鬼魂!?

難怪嗑CP的口味如此陰間,難怪全不把生死當回事兒,這全部都是陰間人啊!

一想到這兩個穿穿被一群天南地北匯聚而來的鬼給圍觀了這麽久卻毫無所覺,我只是毛骨悚然,又深覺寒涼地再度用小毯子裹緊了我自己。

阿九嘆道:“我知道這事對於活人來說是有點難以接受,你也是第一個知道這事兒的人,我其實可以給你幾個小時消化消化……”

“我消化好了。”我立刻回頭看他,“編外員工要怎麽做?”

阿九笑道:“你可以選擇以另外一具身體覆活。”

有這麽好的事兒?

他笑道:“只是你不能再在這個世界停留,而是去另一個世界,扮演另外一個書中角色,和別人談一場生死戀愛,這樣你也可以拿到積分啊。”

……那我就見不到梁挽,還得成為別人?

阿九無奈道:“這也沒辦法,這個世界的穿穿額度已經夠滿了,能留下讓你發揮實力的劇情也不多了,而且我發現——你根本就不舍得讓梁挽黑化,是不是?”

不黑化就不能好好談戀愛嗎?陰間觀眾看不得正常糖就只能嗑血糖嗎?

我問他:“如果我不選擇以另外一具身體覆活呢?”

“那……你也可以選擇暫時回去,賭上一把。”

暫時回去是什麽意思?賭什麽啊?

阿九斟酌了一番語句,道:“雖然很不可思議,但你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死透。”

我都有點驚了:“這都不死?這都還有希望恢覆?”

阿九無奈地比了比手指,好像是真的升級了AI驅動一樣。

“嗯……是有,但是得看他們的努力。”

他想了想,勸我道:“你現在拿不定主意,不妨先回去看看,只要你的意識還沒完全消散,我還能夠來這個夢裏看你,也許在你回去以後,看過你現在的身體之後,你會改變主意的。”

改變主意指成為地府造夢團的光榮一員嗎?

說完他就消失了,然後我赫然發覺,我周圍的一切也慢慢在消失,從遙遠的電視機和擺櫃開始,一步步蔓延到了我的茶幾和地板,接著是我身下的沙發,然後是那一層裹著我的溫暖小毯子。

我惶然之間好像回到了一具軀殼裏,可是腦袋迷迷蒙蒙,思緒好像蒙了一層化不開的膠質似的,周身好像被一層濃厚得猶如帷幕的黑暗所包裹,我感覺自己是有身體的,可是看不見,聽不著,只有全身的劇痛在一點點地升上來,卻完全沒辦法動彈。

忽然,我覺得自己能聽到什麽,好像也能感覺到一種暖意了。

是梁挽的聲音。

是他在身邊抱著,用一種帶著哭腔的嘶啞聲音絕望道:

“這短短一日他就抽搐痙攣了七次,他的心臟停跳了七次,可我還是把他按壓心臟,施展銀針,把他拉回來了七次,他現在還有最後一絲氣息,他還有救是不是?羅神醫?”

羅神醫?

是那個性別不詳、姓名也不詳的羅神醫?

這時卻有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色很是清脆決然,語調卻很堅定溫柔。

“是,他還有救。”

“若他只是給自己下‘群魔亂舞’,日後又沒有武大夫的藥理調解,他必死無疑。”

“若他只是為了你擋下那“鉆心”的毒,他也當場必死。”

“這兩種毒單獨分開,任何一種都足夠要了他的命,可偏偏是撞在了前後,居然神奇地在他體內互相沖突,形成了一種壓制。”

“想想真是奇妙啊,他若單純是去贖罪自盡,或者單純只是給你擋下暗器,都沒機會活到現在,偏他又想贖罪自盡,又想著去救你,結果陰差陽錯地保住了他自己。”

這時響起了驚喜的聲音:“此話當真?他能活了?”

這是寇子今的聲音在響啊。

還有一個聲音在急切地問。

“羅神醫,那聶哥是不是很快就會醒來了?”

這是小錯的聲音?

“不,離真正的活還很早呢,他現在還是瀕死的狀態。”

那羅神醫輕輕道。

“保住性命也只是暫時的,長此以往虛弱下去他還是得死,諸位,我們還得做一些事,才能確保他真正地活下去。”

梁挽緊緊地抱住我,聲色透出前所未有的狠絕:“要做什麽您說了就是,我絕對……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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