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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春天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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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春天的景

梁挽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側。

目光中的溫柔痛惜,讓我覺得心都化了一化。

他只拿一只手掌輕輕覆蓋在我的小腿上,輕輕蘊掌一震,那掌心之中蘊含的內力,就繃斷了一層層勒著我大腿和小腿的皮索。

我頓時覺得麻木的肢體得了些許自由,伸展了雙腿。

他下一步就去摸索了鐵鏈,想打開,可卻忽的眉目一緊,似乎是發現——這無法靠內力震開。

這時莫奇瑛已赫然站起,臉上的血觸目驚心,蒼白的面目包裹著憤怒:“你……你怎可能進得來……”

梁挽一邊替我解開了那勒在臉頰上的金鏈,取出那個該死地沾惹了晶亮津液的小球,一邊轉過眼,聲音冷到極致道:“你會拖延時間,難道我就不會?”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方才看似無力的委屈、憤怒、絕望、淒然,都是為了放松對方警惕,讓對方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沒辦法,這給他用內力化融門鎖拖延了足夠的時間。

“衍法仙縱”的“摧功大法”,需同時用全身內力沖擊七個致命穴位,而他方才屢次被我們打斷,確實沒有沖完七個穴位,但其實他已經暗暗地沖擊了兩到三個穴位。

雖沒有提升足足五成的內力,但應該提升了二到三成的內力。

這些提升,並不足以讓他瞬間打破牢房的門鎖,但足夠讓他不斷地在門鎖上施加內力,讓這玄鐵所制的門鎖都軟化了一些!

所以他才能進來!

想通透這一切後,我張開口,暢快無比地呼吸了一陣,梁挽放下怒目,心疼且溫柔地揉了揉我的臉頰,那莫奇瑛卻沖著二樓怒喊道:

“丁老二,你方才為什麽不出手!?”

“這兒不是有其他人在麽?何須我出手?”

丁春威只隨意而松弛地搭著箭,不鹹不淡道。

“而且你離他們太近,我怕出箭誤傷到莫捕頭啊……”

這明顯的消極對待讓莫奇瑛怒得跺腳一陣,淡笑道:“好,好你個丁老二,你就不怕你的家人……”

可話卻瞬間楞住。

因為他似乎已感覺到一股倏忽不定的寒風,此刻已吹到了他的背後。

那風中掠過來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如游水疾魚一般搖擺而出,瞬間鉗住了他的背脊!

揉出了一陣致命的波動!

“格”的一聲兒,他在極度的痛苦之中發出一聲憤怒淒厲的慘叫,想回身反手一擊。

卻發現自己無法回身。

因為支撐他回身的腰脊上的幾根關鍵的骨頭,只被幾根手指碰了碰,就像奶油蛋糕上遇了切蛋糕的刀子,瞬間鏟了一截下來!

我震驚地看向這一切。

樓上幾個人驚呼出聲、動作僵硬。

搭著箭的丁春威瞪大了一雙恐懼震撼的眼。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

梁挽。

他只憤怒而烈性地冷哼一聲,擡了一眼,向上掃了一圈,目光像一種在燃燒著的冰片兒,喉嚨滾動之間,撂下的是一句喑啞帶爆音的話。

“把鐵鏈的鑰匙拋下來!”

幾人面面相覷。

梁挽怒意澎湃道:“你們每猶豫一點,他的骨頭就會斷掉一根,等到最後斷掉的,就不止是他的頸骨!”

我猛然意識到了什麽,以不解的眼神看著梁挽。

他遇到再窮兇極惡的敵人也往往會留下一點生機的,成桃李出賣他,他都會把對方當成朋友,那些惡人屠戮無辜,他也只是讓他們變成殘廢。

什麽時候,他變得可以殺人了?

地上的莫奇瑛在巨大的痛苦前把自己蜷縮成了一頭活蝦的姿態,而樓上丁春威在內的幾個人,在昏暗的光裏轉動身軀,彼此眼神交換,可卻沒有一個動手的。

沒有拋鑰匙的意思。

也沒人要救莫奇瑛。

空蕩的室內,梁挽忽然發聲:“五……”

莫奇瑛的手臂折了。

他同時全身染了血,身上的某些部位每被梁挽碰了一碰,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鋒利如刀的鐵片,他慘叫、哀嚎、俊美的面容像扭曲成一團兒的紙片。

“你們把鑰匙給他……快點給他!”

沒人搭理他。

“四……”

莫奇瑛的腿骨凹下去了一大片,他在地上越扭就有越多的血滲出來,如用自己的身軀給這地板鋪一層妖艷的畫似的,那叫聲已經快成了山貓貍子一般的慘嚎。

“你們……你們怎麽能真的不管我!?”

沒人管他。

“三……”

莫奇瑛的肩膀塌了一半,恐懼驚駭之中,他仿佛已把梁挽當成了善人面孔的惡鬼修羅,接連翻滾,試圖逃避對方的折磨,可是,梁挽毫無留情地一邊數數,一邊憤怒且決絕地靠近他。

沒有一刻停下折磨。

慘叫忽低沈了不少。

幾個人的呼吸漸漸沈重起來。

看著這場慘烈的惡人伏誅,看著這莫奇瑛的下場,似乎也看到了他們未來的下場。

幾人便有點動作上的蠢蠢欲動,似乎有著一起殺人的想法。

可不知是誰領頭,看了梁挽那幹脆決然的拆骨動作,冷靜下來,其餘的人,便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二……”

沒有人救莫奇瑛。

沒有人管莫奇瑛。

不知道莫奇瑛曾經的受害者,是不是也經歷過和他一樣的絕望和無助?

反正,他整個人蜷在一個角落裏,身上的骨頭凹的凹斷的斷,有些斷骨似插入了他臟腑,進一步加劇了出血,俊美的面龐隨著痛苦而扭曲變形,那罪惡的血隨著他的滾動遍布了整個房間。

而梁挽正在站在一旁,手指微微動顫,血液在他的指尖甩來甩去,然後拳頭攥緊,甚至還要砸在面孔上!

他似乎仍嫌這樣不足。

好像只要對方活著,他就要追殺折磨到底,直到那人咽下最後一口氣、徹底無法動彈為止!

而我震驚地看了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梁挽。

他,他是那麽溫柔善良的人啊,他,他是可以和要殺他的人(比如我)都心平氣和講話的啊,如今怎麽會……會比莫奇瑛更像是一個大魔頭?

挽挽,到底怎麽了?

丁春威面帶懼色地看向梁挽。

幾個惡徒因為震驚恐懼,幾乎已屏住呼吸。

而那消失不見的仆人,忽然從門外躥了出來,傷心焦急道:“別殺他!我有鑰匙……我有……”

他焦急地把鑰匙捧了出來,投到梁挽面前。

結果最後的最後,還是這個被莫奇瑛拋棄了的老仆人,救了他的性命。

而梁挽迅速接過,卻若無其事地做了最後一件事。

他把雙指猛地插入了莫奇瑛的眼窩,然後赫然抽出!

莫奇瑛慘哼一聲兒,腰脊扭曲,四肢盡斷,雙目瞎盲,鮮血淋漓地活了下來。

可只怕這種活法連死都不如。

梁挽走向了我。

我幾乎是松了口氣。

因為當梁挽看向我時,身上的憤怒好像一下消失了,好像他怕自己的憤怒會灼燒到我,就特意調制呼吸、目光,變得沈靜溫和了些許。

不管多麽地決絕,至少他看向我時,都要盡力把自己調整成一副溫柔和無辜的模樣。

可就在他解開我的瞬間。

二樓的五個人頓時一飛而下,俯沖殺人!

梁挽如一道風一般抄起我,一手揉著我的腰,把我放到了一個安全的角落,然後回身就是猛烈的一踢!

“格”地一聲,一個人的腿骨頓時斷裂!

他在對方的膝蓋上踩了一踩,反折了身軀,竟揉搓出另外一道猛如爆烈的踢蹴,把另外一個人頂上了天,他自己也跟著飛了上去。

第二人落地時,身上已沒有一塊兒骨頭是完整的。

他轉身迎上了三個人的夾擊,低頭躲開一道刀光,反手抽出對方腰間的一把刀柄,以這刀柄為手中利器,他來回地一折,一打。

一個人的腰骨被他的刀柄撞得粉碎!

另外一人的下巴被他一腳尖往上翻頂,整個人翻飛了出去!

最後一人怒吼著恐懼著打過來,卻被梁挽閃到了身後,五指瞬間揉住了他的肩膀,一個抱住,對方的身上就傳來了一陣竹筒炒豆子般的爆裂聲響。

那是他的骨頭從上到下,一根根斷裂的聲。

倒地時,那人已如一灘被打破的酒壇一樣攤在地上。

而我看向二樓。

唯一有機會扭轉局勢的丁春威,此刻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梁挽也不管這幾人是如何慘叫哭嚎,只確認了他們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時候,他的手仍舊在顫抖著,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哪怕折斷了這麽多的骨頭,他的憤怒竟還沒退去。

他還想打下去!

我目光覆雜地看他,動了動口,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最終卻只能語調虛弱地、嗓音沙啞地說出了一句。

“挽挽……”

夠了……

我們走吧……

梁挽渾身一顫,好像被這沙啞的兩個字給喚醒了什麽似的,才記起來要幹什麽,如從一場無邊無際的噩夢裏醒過來,他看到了名為聶小棠的現實——我。

他的目光漸漸沈下來,起身,把一塊兒披風把我裹了起來,溫柔而小心地抱著走了。

他沒有走到外面,而是抱著我打開了牢門,走向了更深處的甬道,且幾乎把每個房間都搜索了一遍,似乎想揪出任何潛伏的敵人。

他好像一條被迫繃緊而應激了的弦,根本松不下來。

中間幾次,我試圖發聲,可每次想說什麽,只覺得胸口兩點掛著的金鏈條一蕩一撕,那種酥麻疼癢的感覺,讓我不知道該哼哼還是該忍住。因為每次我一哼哼,就發現梁挽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好像有點太緊了吧?我是虛弱,又不是冷。

而且他的胸膛溫度,也過於滾燙了些。

他最後是服了那藥了麽?摧功大法對他的影響如何?

我腦子裏亂哄哄的,等梁挽搜完一圈,發現沒有敵人以後,他的胸膛溫度也已經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雙目已有微微的赤紅,我覺得不太對勁。

但我這麽想的時候,他已經踢開一個房間,把我抱了進去。

這個房間不知是誰的,裏面掛滿了各色柔軟的透明帷幕,墻壁上則掛了一幅幅活色生香、栩栩如生的圖,有動物的,人類的,男女的,男男的,女女的,數量從少到多,各種深入淺出,多樣長短粗細,都被囊括在內,沒有一個被漏下的。

這……這怎麽像是一個古風博物館啊?

我有些古怪地看著這一切,覺得這房內布置有點不太對啊,梁挽已把我放了下來。

終於落了地,我感覺到雙腳勉強支撐著身體的實感了,松了口氣,卻被他從後面又抱住了。

他的胸膛和手臂的溫度,依然高得嚇人。

我嘆了口氣:“挽挽……你身上不太對勁,你是不是……”

梁挽忽然開口,聲音也有些沙啞:“小棠……我好熱……”

我一震,他微微松手,我轉身看他的一瞬間,他忽然整個人倒了下來,那副重量讓我摔在床上,胸口處鏈條叮當亂動,一種酥癢疼痛感霎時間傳遍了全身。

我以為他是沒力氣,要昏厥了,就想支撐自己,讓他起來,結果擡眼一看,發現梁挽沒有昏厥的跡象,只是目光定定地看著我,雙手支撐著床架。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他:“熱的話……我給你找點冷水,好麽?”

梁挽目光定定地看著我,輕聲道:“不好。”

然後他一動不動,宛如雕像。

我有些不安升騰起來,伸手想把他推開。平時我一推就能推開的,可現在虛弱之下,兩只手推到他的胸口,竟然如推到火山鐵墻一樣,怎麽也推不開。

我赫然發現,他把我困住了。

“挽挽……你,你放開我好嗎?”

梁挽居然搖了搖頭。

我一楞,他的目光中炙熱地升起了幾片紅,咬了咬牙,打破沈默道:“我好難受……”

我焦急道:“那枚丹藥……你到底是吃了還是沒吃啊?”

梁挽睜大著眼睛,額頭漸漸出了熱汗,像極力忍受著什麽,喉頭翻動幾下,好像有一種莫名的幹澀燥動,從他的手上五指,一路蔓延到了軀幹,非得借著某種方式狠狠地噴薄出來才好。

終於,他忽嘆了口氣,哀求一般道:

“小棠,你可憐可憐我……給我好麽?”

啊?給什麽?

你這樣子,好像不像是吃了那藥啊。

我只是輕輕地搖頭道:“……不好。”

不管你想做什麽,你和我現在的身體狀態都不合適,你有點不對勁,我又很虛弱,身上在流血,我們倆需要的是包紮、是休息,正是你拿出那套看家本事的時候……而不是增添更多的疼痛和摩擦啊。

梁挽卻越發垂眉低眼,可憐道:“小棠……可我真的很想……”

神情這麽卑微溫柔,可他攥著我的手卻如此強勢,根本就掙不開,也推不開,他根本不肯讓我從他身邊離開一點點。

我推了幾下,越發無奈氣急道:“挽挽你……你起開……你別任性……”

我的血和唾液到現在還帶微量的毒素,你這個樣子,完了以後,你肯定是要虛弱無力一段時間的,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根本就不合適,你不要任性啊。

他卻越發近了,且目光泛著一種猩紅的光芒,且身上的溫度已經升到了一種本能高漲的階段。

我推了半天,他根本不動,我只好無奈羞急,急中忽然生出了莫名的恐懼傷心,開始微微顫抖:

“你……你這是要強迫我……”

現在這種狀況,我根本沒力氣去推開你,你若是這麽腦子發熱地動手,也絕不會因為我的虛弱而停下來,我不能打退你,我也沒有劍在身上……

挽挽……你怎麽能這麽欺負我呢?

梁挽卻目光一沈,越發可憐卑微地低頭。

幾滴熱水掉了下來,讓我憑空一楞。

他,他流淚了?

梁挽赤紅著眼流著淚,不知是清醒著還是躁動著,越發難過地抱著我,嗚咽了幾聲,發出一種像是小動物似的難過而又破碎的聲音,好像把之前積攢的傷心在這一刻用了許多。

他哭著哭著,聲音沙啞又動情,粗率又認真地傾訴道:“小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我只是忽然一下子好傷心,想到你剛剛被……我現在感覺自己身上的脈管,快要一根根地爆掉了,我好難受……我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啊?

我愕然地低頭看向他,聽著他語無倫次又天真囈語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尖銳的事實。

他還是吃了那藥吧?

若不想法子,最後還是會全身血管爆裂而亡吧?

我嘆了口氣,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輕輕抱了抱他。

“好……”

一個字,就讓他忽然止住了哭泣,他動情地擡起頭,目光熾熱而猩紅,情緒強烈而尖銳。

“謝謝……”

在這最後二字的文明禮儀之後,燥熱無可抑制地壓過了理智,沖擊而上、覆蓋一切!

而首當其沖的我,如夢如醒,似醉似懵地側首看旁邊,發現那帷幕是一層層一圈圈地如漣漪一般輕動,仿佛某種情思的波濤在上面一起一浮,沈沈疊疊,墻上的一幅幅畫,在帷幕偶爾的遮掩之下若隱若現,什麽都能看得到,又仿佛什麽都看不到。

在一種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氛圍裏,我看到了第一幅畫,那是一副單純的鴛鴦戲水圖,鴛鴦們交纏了彼此的脖頸,羽毛揉搓羽毛,水波蕩漾水波,真是好意像、好旖旎、好暧昧。

虛幻和現實越發難解,到了第二幅,就更加覆雜了,那竟然是個連環畫,畫上一個書生和一個將軍,那將軍看似威武,脫了鎧甲卻是精瘦身軀,陳年舊傷的累積讓他經常生病。而那書生看似清秀文弱,其實學士袍下有著八塊腹肌、著實是孔武有力。一日將軍又不幸受傷,竟被那書生壓住,欲行那顛鸞倒鳳之事。

畫面中,將軍那健美且富具彈性的身軀,正被那書生給捕著、捉著,將軍不堪受辱,一腳踢翻了書生,把那緊致修長的腿撲朔而出,淩空踢蹴,欲要逃跑,卻被書生攥了腳踝,拉扯了回去,且一手捏了腰。

將軍被捏了幾下,就軟和無力得像是一只兔子,原來書生通過多日的親近,了解了將軍身上的軟肋,他知道按壓哪個穴位,就能讓將軍無力翻身,只能被他揉得哼叫連連。

第三幅畫,我仿佛隱約看到畫上有個大盜在追殺一位正義的少俠,結果少俠仁心善意,感動了大盜,反而叫大盜放下了屠刀,想與少俠從此一起為善。

可沒想到這少俠也有偽裝。某一日,他趁大盜沒防範,下了迷藥,把大盜抱到床上去,大盜想對他生氣,他就哭哭鬧鬧地,讓人心軟。可大盜一心軟,那人面獸心的少俠,就拿了絲綢軟帶,蓋在人的臉上,隔著絲綢,他看著那美麗凹凸的五官,心生蕩漾。

畫中,那少俠低下身,隔著絲綢,親了好幾輪大盜的五官,重點咬了鼻子,吮了嘴唇,最後還拿了一條帶有鉤環的漂亮金鏈子,從右邊胸口穿到了左邊胸口,用手指每一拉扯,大盜就覺得自己身上仿佛被拉扯成了兩半,酥麻透頂,疼癢欲死,想逃無路。

到了不可忍受的時候,那少俠就把金鏈子取了下來,親了大盜全身上下,親得對方心猿意馬、如癡如醉的時候,少俠再做了他該做、想做、必定做的事。

第四幅畫。

好像有點抽象。

有個不知輕重分寸的刀匠,居然拿了一把過大過長的刀子,試圖不斷地把它套入一道根本就不合身的刀鞘裏,那刀鞘那麽小,刀匠也沒想過把刀給砍掉幾分再套進去,而是偏要勉強。

刀匠使了混身的勁兒,滿身是汗地去套這把大刀,結果打得刀鞘出了殘損,刀鞘口子被刀尖打出了一陣尖銳而痛苦的金鐵之聲,仿佛金屬也會發出高吭而淒厲的慘叫。

到最後,刀匠毅然決然、粗暴蠻橫地,把那刀尖的口子給強行並入了並不合適的刀鞘,這導致刀尖和道橋接觸的位置一陣陣地火花四濺、熱度融化,讓刀鞘被這熱騰的力度撕裂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刀匠松了口氣,他辛勞半日滲出的汗水卻滴落在了破損的刀鞘口子上,蔓延而四溢出來,好像是刀鞘傷心的淚水一般。

我有些出神地看著那最後一幅畫,忍不住想了一個非常哲學和抽象的問題。

被一把不合適的刀撕裂,到底是這刀鞘該有的命運,還是刀尖對刀鞘新生的祝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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