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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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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抓

我道:“破綻太多了,你非要我一個一個說麽?”

從他開始訴說陳風恬的嫌疑時,我就已經懷疑上他,只是當時不便言說,後來陳風恬的嫌疑洗清,有人故意放冷箭,激化我和陳捕頭之間的矛盾,我就更懷疑起了莫奇瑛,而當他在那個時候恰到好處地慘叫、消失,這層懷疑就達到了一種頂峰。

只是到了如今,看到了沈君白驚惶的眼神指向何處,我才能確定莫奇瑛必定是這團夥的首腦——或幫兇。

只是沒想到,看上去比陳風恬還靠譜還正經的捕快,背地裏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他的掌風居然還很悍烈濃郁。

居然一直在隱藏實力?

莫奇瑛卻抹了抹身上的血,拍了拍灰塵,嘆道:“不愧是昔日的‘劍絕’……這些人可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劍術精英,可在你面前,他們的劍卻只如小孩兒的玩具一般不堪一擊……”

我只一心一意地在前方護著沈君白,同時聽得四方的動靜,冷聲道:“你的人用完了,投降吧。”

莫奇瑛眉心一動,笑得有些絕路逢生的興奮:“如果我說還沒用完呢?”

我剛想動劍殺人,卻忽一楞。

原因來自後方。

我卻是身軀僵硬地如同卡殼了一般,慢慢轉了過去,看向了後方那個人。

沈君白,依然驚駭莫名、且震驚愧疚地看著我。

“我……我……”

就在方才那分心的一瞬間,他已按住了袖子下的一個機擴,那機擴上的箭立刻精準地彈射而出,搠入了我的背後的肌骨。

劇痛沒入骨髓,逼得我回頭,以徹底的不解看向他。

沈君白只面無血色,聲音和身體一樣地開始了劇烈的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他給我服了毒,他要挾我做……”

我只忍著劇痛,拉著他的手,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到:“……他讓你做什麽?”

沈君白越發惶恐地看著我背上留下的血,顫得猶如梨花帶雨:“他,他說只要我按下機擴,就,就只會彈一顆琉璃珠子到你的背後,你,你只會被點穴……我,我沒想到是一把箭,我,我沒想到你會受傷!”

我帶著巨大的諷刺嗤笑了一聲,不去管那些強烈的身上或心裏的痛楚,我看向了莫奇瑛。

莫奇瑛眉間微微一挑:“我曾想過,如果你真是昔日的‘劍絕’隱退於此,那麽天底下,就根本沒有任何拿劍的人能夠偷襲得到你……”

“能偷襲傷害到你的人,只能是你想保護的人……”

我聲音虛弱道:“你留著他的命……是為了我,對嗎?”

體內的痛和火一樣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可我強忍著當它不是痛,我只是慢慢地回頭,一節節地轉過身,看了看那已經惶恐戰栗、後悔欲死的沈君白。他這才曉得自己受了大騙,幾乎不要錢地流下淚來,無奈道:“我……對不起,對不起……老聶……”

我卻一改常態,既不生氣,也不含恨地看了看他,我只是無奈地在他的臉頰上拍了一拍,像用一種輕到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

“你……沒有把那心法告訴他吧?”

沈君白咬牙道:“沒……沒有,他是威脅過我,可,可我還沒告訴他……”

“你做得很好。”我嘆了口氣,“對不起……”

他愧疚道:“明明是我對不起你,你為什麽要……”

沈君白忽的楞住。

低頭看向了胸口。

一點銀白的劍尖已沒入了我剛剛還在保護的這個人的身體內,然後被我瞬間地、毫不猶豫地,如同斷送一切生機般地,拔出來。

胸口汩汩冒出了血,他倉皇無力地掉了手中的機擴,捂著胸口,整個人沈浸在一種無法言說的絕望中,他只呆震震地看著我。

而我只看著他,臉上的殺氣和悲傷一起滲透了出來。

“對不起……是因為我沒保護好你,就必須殺了你……”

說完,我在他耳邊念了句話,一句溫柔輕巧到幾乎聽不清的話,他那樣目光覆雜地看了看我,然後被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使出一腳劇力踢出,踉踉蹌蹌的落到了香房旁邊的那條繞城而過的河裏。

河水中血跡汩汩而冒,可沒有人再出來。

做完這一切,我疲倦而虛弱地回過頭,那莫奇瑛欲搭救卻來不及,竟有些詫異道:“這樣的美人說殺就殺,你的心是不是也太狠了些?”

我頂著背後的箭沒有拔出,只冷聲道:“你問過他的心法,可沒問出,是因為還要拿他威脅我……如今他對你已沒用處,你必定酷刑折磨讓他默寫出這心法……”

“若你得到這等心法,將來還會有多少人受害?”

“所以我若護不好他,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得到他……”

“我必須殺了他……”

我眉眼微微一收,一種莫名的痛像從脊背的那一點蔓延開來,瞬間走遍了全身的上下,像方才被背刺的痛苦,是我囫圇吞下的,沒功夫去細品,如今反攻似的全湧上來,那種零散的痛也聚成了吞噬人心的悲憤。

然後在劇烈的疼痛和失力之下,我擡頭看向了莫奇瑛,只想著去收了臉上的軟弱,擡出一絲冷笑道:“你在箭上餵了毒,對不對?”

如果沒有毒,只有傷,我只會越打越猛才是。

莫奇瑛點點頭。

我冷笑道:“那你還在等什麽?難道你不想親手殺了傳說中的‘劍絕’——聶楚淩?”

莫奇瑛嘆了口氣,卻揉了揉自己沾滿血汙的臉,越揉越是幹凈,可越揉,那目光中就越是隱隱露了一種令我覺得極為不詳的癡色。

“我怎麽可能想殺你呢?”

他目光中泛起了熾熱之色,又癡癡念了一句。

“我怎麽可能會想要殺你呢……小聶?”

當他再念了這一句時,語氣裏的瘋狂已經幾乎到達了頂點,而他沖過來的瞬間,我也終於支撐不住,向他投入了最後一劍!

然後就遁入了黑暗。

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渾身軟軟的沒有力氣,像是那箭上的毒仍舊潛伏在體內,前方的光線雖然昏暗得什麽也看不清,但我能憑借觸覺去感知——我此刻應該是躺在一張床板上,身上是被換了一件輕薄到幾乎遮蓋不住什麽的衣服,脊背中箭處被纏繞了繃帶,但包紮手法很是粗烈,讓我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我想動動手,發現雙手被鐵鏈綁在一張床架上,手指則被布料纏緊不能動彈。

我想動動腿,卻發現大腿和小腿被人並在一起,然後拿著皮索纏繞了一圈又一圈,把腿肉都勒起了幾分,且腳踝處套著鐵鏈,鎖鏈被綁在非常分開的左右兩邊,且這些鎖鏈上也纏了布料用於隔音,哪怕帶動鎖鏈也發不出什麽聲音來。

我嘆了口氣,倒不算驚惶,因為掙紮已沒有什麽用。

現在就求個解脫罷了,還能有什麽呢?

那莫奇瑛從黑暗裏踏上前來,拿著一根蠟燭,照得他整個人鬼慘慘陰沈沈的,絲毫沒有往日的正氣眉宇,可見人心對一個人的面相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點兒。他如今又把蠟燭拿近,去照著我現在這副頹廢又冷淡的樣子,他的目光是炙熱依舊,像是在品味什麽似的。

而我只冷淡道:“還不殺啊?你倒真有耐性。”

莫奇瑛笑道:“我說過的,我怎麽會想要殺你呢?”

他頓了一頓,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似乎陷入了什麽極其美好旖旎的回憶。

“你得知道……早在尋州的男娼館裏那一日,你在臺上舞劍的那時,我就想要看到這一刻了……”

我這才意識到不對,而莫奇瑛把蠟燭靠近了我幾分,我才察覺到——這身上的輕薄透涼、艷氣淫靡的衣服,是我那日舞劍時用的舞衣?

他居然能把這衣服都搜羅來?

我嘴角抽了幾搐,翻了個白眼道:“我居然沒看出那時黑暗中偷襲我的人是你……真是眼瞎心盲……”

莫奇瑛卻道:“你沒眼瞎,那人並不是我,是我的同夥,他想對你私自下手,我就把他想法處決了。”

說得居然還有幾分得意猖狂之色。

我吐槽道:“是啊……你殺起自己人也不手軟,那你還在等什麽呢?”

莫奇瑛道:“你以為我想等什麽?”

我淡淡挑眉:“是先奸了,再殺了,還是直接上酷刑,然後殺了?都這個地步了,你挑明幾分吧?”

莫奇瑛有些古怪道:“你好像比我想得還冷靜。”

我面無表情道:“沒什麽好不冷靜的,你對那些受害人做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只會被自己想保護的人傷害。

換句話說,一個不被我喜歡的東西,就算去傷害我,也只能帶來肉骨上的痛苦,卻不能帶來精神上的痛苦。我以往也不是沒有落到敵人手裏,但受過反酷刑的訓練,我也曉得要屏蔽掉所有感情,連一絲反應都懶得給對方。

莫奇瑛道:“難道你就不好奇……不想問問我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

我懶懶地哼了一聲兒,然後毫不在意道:“我都要死了,知道這些有什麽用?除了滿足你的成就感,難道還有別的用處?”

莫奇瑛無奈道:“我已經說過,我不會殺你的……”

若不被你殺,那豈不是更慘?

所以當他轉過身去拿什麽的時候,我已經在考慮要不要選擇咬舌這一條艱難的死路,因為咬掉其實不一定會死,就算會死那個過程也是很漫長,可若是不咬的話……

我的口腔只微微一動,就察覺到那人握了我的嘴唇,把一個口撐似的小玉環卡了進來,並用絲絳系在兩邊,綁在了我的腦後,我登時就閉不攏嘴唇,他卻能隨時隨地地把手指伸進來壓制我的舌頭。

心理上我自動屏蔽了感情,可這動作還是讓我覺出了幾分生理上的惡心,尤其是當那個人拿手指拿捏我的唇舌和腮幫時,我才發現,只有梁挽這麽對我,我才會隨意坦然、安心任他在我身上施展,而不會像現在這般,惡心得下一秒就想吐出來,胃液簡直在翻江倒海地造反。

莫奇瑛在做完了這些後,只用幾根手指撚我的下巴,另外一手又拿了一些棉花團兒,似乎在猶豫要玩一玩我的舌頭,還是直接塞上嘴,卻忽的聽到了某些不該出現在這兒的聲響。

我聽得一驚,口中瞬間嗚嗚了幾聲,卻被這人順著口撐塞了棉花團兒進來,進一步抑住了聲,這還不夠,他竟還給我戴了個皮質的頭套,那頭套縫合完全,竟可完美地覆蓋我的眼窩鼻峰等五官,竟無一絲不妥,天知道他到底藏了這齷齪心思多久。但如此封堵之下,我只能發出極微弱的哼哼聲兒。

可是我聽得到,我也認得出那聲響。

那是梁挽的腳步聲。

他就在我們這個地牢的上方走動,可我被綁著身體,堵著嘴唇,蒙著眼睛,只能發出一種幾乎聽不到的窒悶哼聲兒。

不多久,那腳步聲走遠了。

也漸漸消失了。

我的心慢慢沈了下來。

莫奇瑛就把我的頭套取下來,看著我有些頹敗沮喪的模樣,微笑道:“可惜啊,他曾經離你這麽近,可還是沒發現你……如今人也走了,現在沒有別人打擾我們了,是不是?”

我有些厭惡地撇過頭,但他又用手指一點點地,把我的下巴給掰了過來,把我嘴裏的棉花團兒給一點點取出來後,可口撐沒有取出來,我的口唇依然閉不攏,保持著張開的狀態,而他似乎想把別的東西塞進來。

“聶老板若乖覺一些,就不要動彈,你保持這樣就可以了……”

隨著他的動作,我心裏漸漸猜到了一個可怕的答案,卻只是想冷笑,想吐出來,卻又不能。

這難道算是……一個改過自新的惡人,該有的結局麽?

就在他動作之間,那腳步聲已重新響起。

且腳步聲就在我們不遠之處。

莫奇瑛赫然掌燭,照亮了那個人美麗而憤怒、猶如烈火重塑五官的面龐。

是梁挽。

他已站在阻隔我們地牢的柵欄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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