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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正的我到底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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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正的我到底什麽人

那玉石小球非為鏤空香薰球體,而是圓體實心,且玉質的表面似雕有某種隱秘的暗紋,壓在口腔抵著牙關,觸感十分冰涼冷膩,似專門為了某種用途所制,膨大的球體讓呼吸受了更多的阻遏,一時只剩了一種窒悶的虛氣兒。

我試著向梁挽動了動唇舌,想狠叱上幾句讓他解開,比如怒罵他不知好歹不分是非不肯就範,可這怒叱聲兒透過球體的過濾壓制,就成了一種極微弱含混的嗚嗯,聽著不似怒罵狠叱,倒如一絲兒受縛壓窒之下,求索迎合的嫵媚哼吟。

我面上依舊冷漠無情,心中已覺惱恨。

不是因為落在他手裏,他都習慣落在我手裏了,我也有一點點習慣了。

我惱的是,我這樣的人,也會發出這種軟弱的聲音?

梁挽只嘆了口氣:“我先看看傷口,你且忍一下。”

他說完便去解我的腰帶,我卻只扭動腰身和雙臂,憑內力掙動束縛,一臉冷漠地盯凝他,不肯讓他近身。

上次不知情也罷了,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戴這玩意兒背後蘊含的各種意味,你還給我用?

你……是不是在欺負我?

梁挽也不強迫,只平靜反問道:“聶老板,我說過不喜歡被人踩在腳下,可你也羞辱了我,踩了我好幾次,是你喜歡這麽欺負別人,還是你就喜歡這麽欺負我?”

額……這個……我沒有踩過別人,但就是有點喜歡踩你,而且踩胸口又不是踩臉,這算是很大的羞辱嗎?

……就算是,我之前救過你,剛才好不容易才抓住你,我給自己點獎勵不可以嗎?你就當報恩不行麽?

但他那樣平靜溫和、寧淡如水地質問我,反叫我的氣勢一松,生了一點心虛,身上就沒那麽緊繃抗拒了。

梁挽就趁機手上一動,解開了羊皮粗布包裹的腰帶,我卻沈住內息,扭腰轉胯,冷眼看他,且身上骨骼咯咯作響,顯然是在用內力去崩斷身上的綢帶和鏈條。

沒點穴,也沒中迷藥,我身上內力還在呢。

所以你以為這麽點束縛,真就綁得住我?

梁挽皺了皺眉:“你已輸了,還要和我打麽?”

你也說過今晚還未過去,我為什麽要認輸?

我不看他,只專心崩斷身上束縛,他卻嘆了口氣,然後忽伸手在我腰間某個未曾受傷的點兒,掐了一下!

我頓時顫抖幾分,腰間幾乎是繃直到極點然後瞬間軟塌下來,而那只手竟然還不放過我,還在有節有奏、有技有巧地搓和掐著。

我登時覺出一陣疼痛酸癢,口中窒悶著哼哼了幾聲,便被他掐得倒在了床上,又覺身上如沈入一段溺死人的溫泉裏,又軟又熱,又酥又癢,卻竟起不來身。

我的舊傷雖未擴到那處,可整段腰間因為毒的關系,落在上面的所有冷熱疼癢的感官都會被放大無數倍,他這一掐一揉,正好如掐中了蛇的七寸一般,各種感覺都不可抑制地從腰間的一點搖曳蔓延出來,在全身的肌肉上都充溢起異樣的熱。

掐一點而控全身,他是怎麽做到的?

梁挽見我躺倒,迅速解開了纏繞在我腰窩上的繃帶,讓那緊縛的白皙腰窩也暫得了自由,他盯著那傷口,像一個監督在盯著一個項目,盯出了花兒來似的。

盯了會兒,他居然還湊上前。

在傷口處聞了聞!

這一聞,我只覺他口鼻的呼吸熱氣都撲在了傷口上,被撲到的地方便又癢又麻,我便下意識扭了扭腰,覺得又奇怪又討厭,他在幹嘛啊?

梁挽把頭挪開,渾然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只一本正經地對我解釋道:“傷口愈合的進度比之前好了,也沒有發炎,只是還有點慢,你這些天還是盡量不要和人打了。”

……你說得容易,這麻煩天天來找我,我能不打麽?

梁挽接下來要幫我拆線,可他看我雙手被綁在背後,平躺下去的時候全身重量都壓在手腕臂膀上,時間久了,又疼又麻。

他便皺了皺眉。

略略一沈思,便冒了個險。

他沒解開我膝蓋的束縛,可解開了我的腕子。

“手這樣壓著是要影響血液流通的,我幫你解開手腕,你別和我打好不好?”

你傻哦?你都把我解開了,我為什麽不趁機把你綁起來再嘿嘿嘿嘿?我又不是什麽好人君子。

想是這麽想,我面上無表情,故意顯出放松和配合,等他把我手腕上的束縛解得差不多的時候,我以為他會把我膝蓋上綁的綢帶也解開,讓我雙腿也自由,誰知他竟然沒有。

他怕我用大腿絞他脖子。

那我只好手腕迅速抖動,連口球都沒時間去解,在十分之一秒內以掌化劍,如風如火一般橫劈他胸口!

這麽近的距離下,他根本就躲不過去!

梁挽也沒躲。

他只硬生生挨了我一道掌劍,受疼窒哼了一聲。

看得我都為之一楞,他卻忽掐了一下我的腰!

另一只手狠狠點刺了一下我腳心的穴道!

我被掐和刺得掌心一抖,還想再刺,卻被他抓住了手腕,掌心一擰,兩只手腕就被他一只手給壓在床上。

梁挽迅速地拿了層層綢帶一裹,把我手腕壓在頭頂裹縛起來,又在腕子外邊用金鏈纏繞固定,然後與床架綁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他好像才後知後覺地覺出疼,喘著粗氣,捂著中了一擊掌劍的胸口,大力而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好像真的被狠狠揍了一頓。

我被綁在床上也頗為冷漠地挑了眉尖,只以最少的面部表情去傳達得意猖狂的挑釁。

而梁挽看出了這挑釁,再怎麽溫和此刻也有些著惱。

“聶小棠……你就這麽喜歡偷襲一個幫你治傷的人麽?”

我面無表情地盯了他,我保證臉上依舊瞧不出情緒。

梁挽止住了咳嗽,冷靜道:“你故意逼我生氣,好激我去傷你……只因我一旦傷了你,你就能借此判定我不是真心為你治傷,而是以治傷的借口,去欺淩拿捏你,對不對?”

我眉間微微一顫。

借著療傷的名義去拿捏控制別人,是最常見也最容易說服自己的手段。

若換作我這個道德感不算高的人,捉了你這樣溫柔和桀驁並存的美人,我一定會想去褻瀆你、欺負你

你若反抗,我或會惱怒而傷害你。

那你呢?你就能忍住,不去傷害?

梁挽卻沈了口氣,嘆道:“我再生氣,也不會去傷害一個虛弱而不能反抗的人,你再如何惹怒我、偷襲我,我也不過把你綁起來、堵上嘴罷了。”

“聶小棠,別再小瞧一個大夫的決心!”

眼見他咳嗽幾聲,可見那胸腔還是被我打得有些難受,但還是硬著頭皮上來給我拆線,我心情有一瞬間覆雜得很。

他還是專註地做準備工作,沒有別的話語。

我便閉上眼,盡量松弛身體,不再去緊繃對抗了。

梁挽見我開始松弛,目光微微一亮,便開始抽出那根系在腰傷上的線,然後又像之前一樣,用紗布去細細吸收滲出來的淤血。

而我躺在床上任由他施展大夫的本事,過了一會兒,無意間擡眼一看,發現那天花板上竟然鑲了一塊兒鏡子,正好可完整地映照出床上的景象。

待看清那鏡中景象,我登時覺得腦熱臉燙。

一個男人躺在床上,雙手被綁在床架上,胸腔至腰的衣衫已被徹底扯開,且因緊張,那胸膛被金色的鎖鏈勒得微微鼓脹了幾分,雪白緊致的胸脯在昏暗的光下一起一浮,猶如浪頭上一只小船。

而那纖細的腰窩,正被另外一個可惡卻漂亮的男人,拿著新鮮幹凈的繃帶一圈圈地緊縛且纏繞著,且每纏一圈,男人的腰身就不可抑制地微顫一下,口中也窒悶嗚嗯了一聲。

提到口唇,這倒黴男人還被玉球堵著口,被綢帶覆了臉頰一圈。上半張臉紅潤異常的同時,眼角濕得仿佛帶了一縷鳶尾的紅,下半臉的口唇周邊,不斷有津液不受抑地泌出,竟然打濕了覆臉的綢帶。

在綢帶半透明地壓覆之下,微鼓的玉球圓體在口唇部微微凸起、滑動、呼之欲出,閉不攏的雙唇凸出了唇形和唇色,越發顯得紅潤盈澤,一動一顫間,惹人生出了一種去揉捏搓吮的欲,那流下來的津液也同時潤在了白皙的脖頸和顫動的喉結上,勻美的弧度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仿佛是對這世間所有君子的道德發出了挑戰。

而另外一個漂亮溫柔且正氣的男人,纏完了繃帶,還伸手去摸了摸這個倒黴人的臉蛋,,小心翼翼地揉去了他身上凝著的晶瑩汗液,溫柔地擦拭了他眼角潤出的一點兒生理性質的水,然後去擦拭了他口唇和脖頸上留下來的一點點淫靡痕跡。

……

……這什麽?

……這誰啊!?

這到底是哪個裏番男主把我奪舍了啊!?

我一臉懵呆地看作鏡中景象,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這個人是我自己。

如果現在有人闖進來,看到這樣的景象,我說自己沒有在被調|教,會有人信我嗎?會嗎!?

梁挽見我神色有異,以為我是有什麽不對,也不介意我咬人了,只解開我縛嘴的綢帶,用手指伸進口腔,把那玉球給取出來,暫時放在了掌心裏。

可就這麽一放,那浸透了津液的玉球就這麽濕淋淋地滾在了他的掌中,那痕跡在他的五指之間來回濕滑地黏膩著,在燭光下晶瑩可見,有種說不出的怪感。

梁挽卻不在意,只看向我:“怎麽了?是哪裏難受麽?”

我潤了潤還是有些閉不攏的嘴,聲音幹澀且無力道:“我有點口渴……”

梁挽心頭一軟道:“那我去取點水,你休息一下好嗎?”

我看似羞澀地點了點頭,好像根本不敢看他。

然後等他轉身取水的幾個瞬間、幾個呼吸內。

金鎖和綢帶都已落了地。

一把劍擱在了他的背後。

梁挽一臉詫異地呆住,而我一面指著他。

我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上的津液,冷冷瞪他。

“游戲結束了。”

梁挽苦笑道:“對付你這樣的人……果然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放松啊。”

他嘆得越發無力:“我只是稍稍心軟,你立刻能給我一個驚喜的反轉……”

然後語聲一窒。

他楞住了。

因為抵在他背後的劍尖,收了回去。

梁挽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了我。

仿佛之前所有的反轉,所有的轉折,所有的變化,都比不上如今這一個反轉來得令人震驚。

因為這把劍竟放過了他的背。

這把劍的主人放過了他的人。

我只是有些疲倦地坐在床上,沒有再看他。

而梁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你……不制住我?”

仿佛他已經習慣了接下來的流程——制住他,綁起來,踩幾腳,伴隨著言語上的褻瀆和行動上的調戲。

可是這些都沒有。

流程全被我跳了。

我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把腰帶和衣衫都慢慢地整好,仿佛眼裏根本就沒有他這個人似的。

我沒有如同往常那樣生氣發作,梁挽反而如坐針氈、忐忑不安地靠近了我,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那個……聶老板……你真的不要……”

“不要什麽?”我淡淡道,“我說結束了。”

梁挽一楞,我只是懶懶地聳了聳肩:“我說的結束——是指你已經通過考核,你有這個實力當我的夥計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我還和你鬥什麽?”

梁挽一楞,隨即迸出一絲燦爛的笑容:“真的通過了?”

他下意識地想貼近幾分,我卻忽然擡眼瞥他。

“你現在是我的夥計,不要忽然靠這麽近。”

梁挽有些拿不定主意:“你還是在生氣嗎?”

“並沒有。”我只平靜地問他,“你成了夥計,自然會擁有夥計該有的特權,你若要靠近也可以靠近,但你得問詢一下。”

梁挽沈思幾分,而我卻做了個示範道:“比如這樣——請問我可以靠近你麽,梁挽?”

梁挽有些疑惑地看我,但還是微微松弛了身軀。

就在這一瞬,我直接面無表情地,沖上去抱了他!

梁挽被我抱得渾身一僵!

好像全身上下被點了無數個穴道,又好似所有關節都被鏈條綁了起來似的。

可事實上是,我真的僅僅只是抱了抱他。

抱完,我像公事公辦一樣地放開了他,淡淡道:“就是這樣,問過,同意,就可以了。”

“如果不同意,你也不能多問,多問我會煩。”

梁挽卻仍舊處於巨大的震驚之中。

像一塊兒被洪水沖了多時的斷木,已經毫無覆春的希望,可驟然重見陽光。

好半會兒才從這關系的變化中解脫了出來,他看向我,半是驚喜半是放松道:“你,你真的承認我是你的……”

我點頭:“我說話算數,你便是我的夥計了。”

梁挽松了口氣,笑道:“好,謝謝聶老板,那以後……”

我一邊收拾自己一邊回答道:“以後我不會再隨便地把劍尖抵在你背後,更不會再隨意地點你穴道了……”

梁挽幾乎有些受寵若驚道:“啊?你……”

我又平淡地補了一句:“怎麽了,有什麽想問的麽?”

提到這個,梁挽陷入了沈思。

他有些不敢確定地看向我,像看著一團美麗的謎。

“聶老板莫非還在生氣?”

我只平靜看他:“這不是生氣,只是從前你我是敵人或對手,我可以隨便地欺騙你、出賣你、捉住你,哪怕言語調戲或身體羞辱,也不必擔心什麽,因為你和我根本就沒任何關系,我實在不必去關註你的感受。”

“可現在,你已成了我的夥計了,以後便該正經起來,不能再如從前一般任性妄為、胡鬧瞎搞。”

梁挽沈默片刻,看我表現地如此正經平靜,一時間覺得很不適應,好像覺得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茫然道:“那……”

“那什麽?”

梁挽仍舊有些躊躇:“你……你以後不會再綁我了?”

我點點頭,一臉奇怪道:“你作為夥計也沒犯錯,也沒出賣我,我為什麽要綁你啊?”

“以後也不會再踩我了?”

我更加奇怪地看他:“我為什麽會想要踩你呢,踩人有什麽好的?是我什麽舉動給了你這種奇怪的印象麽?”

梁挽呼吸一慢,有些半惱半無奈地看我,又十分疑惑地看向現在這個我。

我還是喜歡踩你的。

但既是正經上下級了,再來些性意味很強的舉動,感覺就像職場性騷擾啊……這不太符合我當老板的原則。

於是我非常禮貌平靜地答道:“我不會對自己的夥計做任何冒犯侮辱之事,小梁是不必擔心這些的。”

素來沈著冷靜的梁挽一下子被這“小梁”給雷了一雷。

他一動不動地看我,眉間皺得很深,似是進退失距。

好像他已經習慣了身為敵人或對手的聶小棠。

現在一下子要去面對一個正經又正常的聶老板了。

這讓他感覺到,從前認識的那個刺猬一樣的聶小棠,忽然就把自己藏起來,再也不出去見他了。

從前那個驕橫狂傲的聶小棠。

現在這個正經平靜的聶老板。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呢?

我只笑著看他:“小梁這麽看我,是不習慣我這樣麽?”

梁挽有些皺眉:“聶老板不必如此,叫我梁挽就好了。”

我淡淡道:“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這可是你花了大力氣掙來的,為何要推開呢?”

梁挽沈默片刻,誠摯道:“我花了大力氣想掙的,並不是這些……”

那你想在我身上掙的,到底是什麽啊?

我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不過我倒有些好奇……”

“好奇什麽?”

“你這麽不習慣我的轉變,是不是因為——你只是單純地勝負欲作祟,只是喜歡與我這個人鬥智鬥勇、時刻交鋒、有來有往、勢均力敵的不確定感……”

我一反常態伸手,笑著捏了他的臉蛋。

“而並非是真正地喜歡我這個人吧?”

梁挽目光冷凝,無比震驚地看我。

就在他嘴唇微動,面上數度變換,心中各種情緒劇烈交錯的時候。

我已經結束了捏臉動作,垂下了五指,目光已見劍尖一般的鋒銳。

“既然不喜歡我……”

“那你喜歡男人嗎,梁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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