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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可怕的劍法可怕的梁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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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可怕的劍法可怕的梁挽

從前我張口閉口欲殺梁挽,但沒存了真與他比鬥拼殺之心,於是幾次都是趁其不備,借勢而挾制。

如今我沒真心想殺他,但卻真存了與他一爭高低、一比上下的心思。

因為我和他相處越久,越覺這人看似正人君子,實則心思玲瓏、如靜水深流、初看一口井,以為能輕易看透,不料井口下竟是一整片浩瀚無邊的清海,越看越不可測。

我就想看看他的武功,最好能從他的用招上看出他是師承何門,來自何派,與誰有什麽瓜葛。

所以當梁挽提出賭約的時候,我便笑了一笑,道:“好啊,你既這麽自信,我也加兩條。”

梁挽橫眉一震:“請說。”

“你若受了傷,哪怕是表皮傷,也得任憑我處置。我若落到你手裏,你也不可再點我穴,不準按壓我的脖頸以揉暈我。”

上次你耍的手段,老子通通ban掉!

梁挽笑道:“好啊,不點就不點。”

這麽爽快答應了?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心想這廝究竟是有什麽潑天的手段,也沒聽他擅長破劍法,就這麽敢和我打?

我便仰首瞧他,冷哼道:“你還是取個兵刃吧,別說我欺你手中無物。”

梁挽思忖幾分,便看了這塔教的教眾,發現他身上除了一把長刀,一把細劍,還有一把更短的黑棍。

我以為他會取長刀,如此可依仗長度的優勢。

亦或者是取細劍,畢竟細劍輕盈,配得上他身法。

可他竟瞧也不瞧長刀,瞅也不瞅細劍,而是取了那把又小又短,幾乎如鐵筷子一般的短鐵黑棍。

這棍子握在他修長的手裏,仿佛只是一根略長略粗的加大號繡花針。

未免也太短小了些。

在我重劍軟劍短劍等三劍面前,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再次冷聲提醒他:“我勸你莫逞能,若你挑錯了武器,一會兒打起來我可不會留情。”

梁挽卻把那短棍握在手裏微微丈量,他看這普普通通的加長版繡花枕,就如看著一個RPG加農炮似的,說不出的滿意和愉悅,好像得了一把絕世神兵、抽中了一個ssr金武似的。

可我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棍子有什麽值得滿意。

這人唇邊竟還笑道:“就這個好,我就選這個。”

好啊,一會兒你落到我手裏,被我磋磨調弄,可別哭著鬧著怪我沒提醒你。

他拉開距離,定好架勢。

我的手先是欲取背上的重劍,可看了看他那自信模樣,心裏略沈了沈,便轉手去挪了腰上纏裹著的一把如龍走蛇的軟劍。

梁挽見我動作,只擡眉道:“怎不取八面重劍?”

我故意說:“軟劍輕薄,你也輕盈,我得跟上你的速度才行。”

說完我挺身一躍,躍空之勢如激流閃電,同時手上一展而開,一道碧水青芒在我手中抖擻震碩,如出洞之蟒一般急點向梁挽!

“綾光劍”抖擻如柔鐵硬綾,勝在軟硬兼備、鋒利異常。

而我手中這把“旋青劍”,同樣出於鍛鐵大師,一可彎曲折反到極致,二可旋轉騰挪如一張薄薄紙片。

梁挽旋身躲過我一個點劍,我頓時把點劍轉為一斜撩劍。

劍尖高度本在他的腰腹,可抖腕急甩,劍尖瞬間甩出一個滿月弧,高度已赫然提升到他肩膀處!

這一劍若挑刺成,必在肩處翻一道兒血淋淋的肉。

而他一動肩就動全身。

動不了肩就沈不了肘。

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而梁挽卻在劍尖近到幾乎不可避讓的那一瞬。

瞬間身子往後急沈。

不僅是沈,他是恍如拿了千斤墜似的往地上一砸,以整個身軀的急砸避開這一險之又險的挑刺。

可他這墜勢之急,速度之猛,讓我覺得——他是不是想用腦袋去毆打大地?這砸得也太快了吧?

結果砸到一大半,他忽的袖袍猛甩,一手翻出袖子,五指戳地!

他以區區五指支撐全身重量,剩餘身子全部離地。雙足且蕩在半空,輕盈如兩根掌心的鵝毛羽,另外一只手持著短棍,也隨時準備迎接我的攻擊。

那我還不好好攻過去?

我不等他擺好架勢,立刻半空旋出一劍,“旋青劍”的劍尖旋到最末時,突然改為急刺,刺他面門!

如靈蛇吐寸,剃的就是他那秀如燕尾的眉梢一角!

你這眉毛一抖就是一波自信,我剃了又何妨?

但我一劍遞出,他也只用一招。

他立刻旋腕回棍。

短棍瞬間回旋至面門。

我對他面門一截刺,變成了對這短棍的一個撞刺!

“叮”地一聲金鐵交鳴,軟劍如一頭奔墻而去的烈馬似的一頭撞在了這鐵棍上,而它硬度不足於重劍,“旋青劍”的劍尖出現了如同水流一般的波動顫栗。

趁著劍尖波動抖擻,梁挽也再度變了棍的架勢。

從立棍轉為了橫棍。

棍尾橫掃至我腕部。

他想用一根棍子打我持劍的手腕,打落我的軟劍!

豈能讓他得逞?

我瞬間脫手換腕,軟劍從我的右手下落半分,就落到了我的左手之上。

我立刻左手陽握改陰握,一個橫旋半切,劍尖直接旋到了梁挽脖頸處!

梁挽目光驟然爆縮,再不敢輕覷格擋,他五指猛地一拍大地,借力翻身騰起,我卻一劍刺去,趁著他還未落地,就在空中旋轉絞劍,等他稍稍下沈,劍尖就能旋到他背部,轉到他肩膀,絞到他臂膀!

可我沒想到的是,我手上絞劍轉了三圈,梁挽人在半空無所依傍,竟然也跟著我的劍順勢轉了三圈!

他竟能使得出一股怪異的罡氣內力,仿佛架空了身軀重量,借著劍風騰挪而不落地,劍轉他也轉,劍落他也落,他和劍尖居然能隨時保持一個平行位移的狀態!

這是怎麽做到的!?你在和我玩空戰奇兵嗎!?

他以最硬的手肘撞了劍尖,瞬間往後翻去,人一旦落地,卻是瞬間雙腿急蹴!

朝我踢了連環六下!

連環腿法,我也不是沒見識過,可我見別人踢腳,往往先出一腳二腳,出第三腳時,總得左右腳的其中一個落了地,中間有個間隔,再踢出來對吧?

可梁挽連著猛踢六下,中間居然毫無間隔!

撩踢、橫踢、低位掃踢、高位急蹴、側踹、猛蹬!無所不用其極!

我先避開那如猛龍蹬天的四蹴,再用手肘正面格擋住其中一蹴,便覺我這肘部如撞上一道鐵石所制的猛墻,那處疼便似擴散的連鎖反應似的從肘部一點擴到了整條臂膀,接著我整條手都開始了顫抖!

好猛的腿法!

我咬牙狠戳一劍,這劍正刺中了梁挽的靴子,他的足尖卻帶動劍尖猛然一擰,竟要把我也翻折過來,驚得我翻身一退,拉開距離。

難怪能隨便挑個武器和我打。

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武器!

或者說,武器對他來說只是輔助。

拳腳對他來說才是真真正正的輸出!

就在梁挽一個翻身掠起,借力在石塊兒一蹬,如燕子投林一般輕巧自在地劈向我的時候。

我瞬間改變劍法,手中橫劈斜掃三劍。

一劍先橫劈左腹,立刻彎曲折向右臂,一劍看似斜掃至肩,實則斜掃一半立刻轉橫削腰腹,第三劍看似截刺面門,卻半途一折改為橫抹鎖骨!

指東是為了打西,上刺是為了下削,橫斬是為了斜撩,前招瞬間變後招,後招之後還能連後後招。

充分利用軟劍彎曲易折的特性,打的就是一個聲東擊西、變招騙招、措手不及。

這就是特屬於“旋青劍”的“聲東擊西劍法”。

梁挽面色一變,眉間轉為無比凝重。

因為變招太快,騙招太多,我往往是騙到他出了一個很難更改的架勢再強行變招,這留給他的反應時間就大大縮短。

他不得不使出各種詭絕身法,幾乎把一輩子學到的所有步法都得用上。

他往前滑步,避開一劍,俯身貼地一掃,躲開三劍,往後一個大仰閃了削他秀發的一劍,往旁一個翻躍勉強躲了劈他眉毛的一劍!

我越打越驚,怎麽他什麽都能躲的過去?怎麽這麽詭異的角度他都能躲得過去?

梁挽越躲越奇,怎麽我的劍在一刻能旋三變?

怎麽變招之後還能跟著一個變招?騙招之後還能再騙一次?

就這樣劍夾著躲,躲夾著踢,踢夾著棍棒和劍尖的格擋交鋒,我倆打得如火如荼、勝負難分時,梁挽發現這樣無法破我的招,便忽然改了套路。

他足尖一擰,如乳燕游山,他開始繞著我轉圈了!

轉圈時同時刺出一棍,直接劈我腹部!

我心頭一涼,手中劍尖揉旋格擋,然後身段一讓,也跟著他一起轉。

因為我發現他利用了我的弱點。

我的腰部有舊傷,轉胯擰身時是有些許滯澀的。

而他甩足狂奔,或左或右,忽上忽下,若我不跟著轉,他一旦轉到我背後,就能一棍子捅我後背!

若這一棍來,我不能及時轉身,就必須頭也不回把劍往後一遞,立劍在背去格擋棍子。但他馬上可以接連踹我幾下,我同樣得吃掛落。

轉了半天,我頓時覺出了一些吃力,我腕部速度遠勝於他,轉劍比他快上許多,可他腰部爆發力足,轉身比我還快上一些,漸漸我就慢他一瞬。

幾個“慢他一瞬”累積下來,我們的轉向偏移越來越大,而他速度漸快,猶如陀螺一般,某個瞬間忽的足尖一擰,已徹底轉到我後背方向。

我心頭一涼,感受到他腕部一抖,登時一棍子打我後背腰腹!

果然如我所料。

我卻沒有回劍格擋,而是硬著頭皮往下一俯身,俯身時那棍子就從砸我腰腹變成了砸我的肩膀。

肩膀也行,比砸腰強!

我肩上硬吃了半根棍子,疼得我齜牙咧嘴,梁挽一楞,我卻猛地往下一沈,幾乎貼著地面甩出一個劍柄,劍柄直接砸了梁挽那秀氣修長的小腿。

梁挽吃痛之下,身子瞬間往下沈了一沈,我當即一劍刺去,他卻把一道吃滿了風的白袖如鐵器一般甩將出來。

卷袖如鐵,鐵遇軟劍。

我劍尖如雨打芭蕉一般猛抖急顫幾分,梁挽那雪白的袖子終於徹底破碎,如漫天飛絮一般紛紛揚揚,和裏面蘊含的罡氣內力也沖到了我的胸口,使我不得不往後一個倒飛,躍滾三丈,才算避開,可胸腔間血氣激揚,我是鉚足了勁才把呼吸血氣穩下來,心裏還是後怕得很。

他的輕功絕非尋常,他的內力更是清奇。

明明我猜得到他的套路,可他實在是太快也太猛,我做出的預判,在這速度之下幾乎顯得沒有卵用。

我怎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內家功夫?

而梁挽立定翻身,眉目也從剛剛無與倫比的自信鎮定,成了凝重冷靜。

似乎他以為我只會悍烈幹脆的“綾光劍”和剛猛無比的“八面重劍”,卻重重低估了我旋腕變招的劍法。

他犧牲了一條袖子才保住了手臂,只差一點點,我的劍尖就擦破了他的臂膀,讓他成功受傷。

而我也是勉強站定,才不至於吐血。

此刻我們都重新端詳了對手。

再也沒有方才的張狂肆意。

而是必須小心謹慎。

因為稍有不慎,我們都會落到對方手心裏,然後被玩弄得徹底無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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