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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勝負的結局人心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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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勝負的結局人心的結果

瞬間,梁挽似乎又改變了招式。

他一言不合,如雲望月般往前一個大撲,直接以全身心的重量向我撲抱而來。

而我卻無奈一笑,然後忽然閉目。

好像完全放棄了似的,讓梁挽也“咦”了一聲。

然後我閉著眼一直等到他撲到了極近極險的瞬間,我才瞬間往後一個大仰,當空橫掃幾劍!

既然速度比不過,就只能在他近到不能再近的時候再出劍,讓他進一步地失去反應時間!

梁挽擰身一讓,橫出一棍打開劍鋒,然後瞬間在石塊上蹬了一瞪,借力飛掠而來,四肢和軀幹配合得沒有一絲滯澀,仿佛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連接了數十無形的線,線一牽而引全身!

這白鶴般一撲而至,他甩出一棍子扔我胸膛,而我以手肘回胸護體,硬擋了這棍,疼得我左肘猛顫,我右手卻毫無滯澀地一劍橫掃改為上挑,青光一閃便是一個倒轉劍尖,急向梁挽腮處削去!

他小呼一聲,再次落地翻出之時。

耳旁散卷的秀發已削去了一小節。

已經很近了。

我冷笑一聲。

笑是因為興奮,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打得這麽爽。

笑也是因為極度的緊張。

因為我感覺到在這番劇烈纏鬥之下,我的腰間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接下來就是分出勝負的時刻。

再過幾招,不是他受傷,就是我出血!

而梁挽摸了摸被削去的秀發,冷冽目光一凝,足尖一踢,忽的踢出了一道巨石,攻我面門!

我瞬間連削數劍,石塊兒碎裂翻飛之時,我看著有些架勢不穩,他借著這個空檔瞬間拉近距離,也拉到了我幾乎無法再用右手變招的一個距離,瞬間抓向了我持劍的右手。

我頓時露出一絲冷峻的微笑。

因為接下來才是最大的騙招!

他捉我右手,猛地一個翻轉,我卻不顧右腕脫臼傳來的劇痛,左手往後挪出一把“八面漢劍”,以追雷逾星之勢,在他腰腹狠狠地一個側斬橫削!

梁挽頓時一個後仰倒飛,如被狂風吹翻的紙片一般,輕輕巧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我一手持著八面漢劍,一手持著軟劍,盡力不讓腰間的傷影響我太多,我冷笑道:

“你看看你的腰腹吧。”

梁挽苦笑:“不必看,也知道你破了一個口子了。”

他的腰腹處,果然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輕輕地蔓開,如處子留下的紅色吻痕一樣清純而欲絕。

他卻像一點也不在乎這個傷,而是以一種極專註的眼神看著我。

他好像從這一刻開始,才真真正正地知道我。

知道我為什麽脾氣這麽差,還能活這麽多年。

知道我為什麽腰間有舊傷,卻還能殺那麽多高手。

他冷靜而敬佩地看了看我,這是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見敬佩的神色。

然後他收了笑:“你騙了我。”

我笑道:“我哪裏騙了你啊?”

梁挽銳眼一瞇:“你開頭故意使用軟劍,其實是在誤導我,你讓我以為——你的軟劍輕盈,用起來比你的重劍要快。”

“實際正好相反,你的重劍反而比你的軟劍還快!”

我笑得有些得意:“軟劍是我最不擅長的劍法。”

因為軟劍的最大優勢就是劍路詭異,可以轉折騰挪於無形,可它的最大劣勢也是於此,轉折需要時間,需要用身法和步法做出彌補,有時解題的最佳思路反而不是軟劍。

而重劍雖重,可不需彎曲一氣呵成,直接戳刺,比彎彎繞繞著旋轉戳刺更快、更狠!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所以我重劍反而快於軟劍,直球就是大於彎彎繞!

梁挽笑道:“你在開頭誤導了我一重後,方才又進行了第二次誤導。”

“你故意顯得架勢不穩,實則是引我近身,因為只要我在七步之外,你根本沒辦法跟上我的速度。近身之後,你讓我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你看似最快的軟劍上,我翻折你右腕時,你便用左手瞬間換劍,斬我腰腹!”

“好一個聶老板!好一把八面重劍!”

“你這重劍,居然使得比軟劍還收放自如。”

我嘆了口氣,慢慢地走近他:“你其實也把我逼到了死路,你的速度和力道實在太猛,你的功夫比我想象得還要清奇詭異。但剛剛那個瞬間,你明明可以重擊我胸膛,猛打我的腰腹,只要你下手狠心一點,你可以讓我受點輕傷,你也不用受腰傷的……”

梁挽眉間一凜,嘆道:“可在一開始,我就下定決心不讓你受上任何新傷的……”

我一楞,道:“那你的賭約是?”

他嘆道:“我的賭約是讓你出血,這個血可以是舊傷崩裂的血,畢竟你的舊傷本來就得拆個線,但它不必是新傷的血啊……”

我內心無比覆雜,面上卻冷眼看他:“所以你圍著我奔騰轉旋,只是為了讓我發力疲憊?”

“不想讓我受新傷,算什麽比試,瞧不起我吧?”

梁挽的臉色漸漸蒼白了幾分,臉上卻依舊在笑。

“不是瞧不起,是我欠你的。”

“而且這傷也不過是破了表皮,沒有傷筋動骨,血都沒流多少,沒啥的。”

我沈默地接近他幾分,轉眼看了看他的腰傷。可忽然聽到了什麽動靜似的,我往旁邊的林子一看。

梁挽也跟著我的目光看了看那邊的林子。

就在這個瞬間,我猛地一出左掌。

誰也想不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而且出手如此狠辣無情,五指是直接拍在了他的腰間,手掌心猛地一抹,生怕他傷勢不重!

梁挽一楞,頓時被拍飛之後翻了一滾,倒地之時,那腰間的傷口血液如浸了血池子似的快速擴散,可能他本來是受了一點表皮的傷,如今卻傷到了筋骨內部,多了這麽一抹觸目驚心的血,似乎是不能再起了。

他本人,卻沒一絲被背叛的憤怒震驚,只是領悟到了什麽,猛地看看傷口,又霍然擡頭看我。

似乎是要我萬年不變的臉上索取一個答案。

我只淡淡道:“你知道你輸在什麽地方?”

“你的速度比我快,你的內力比我深,甚至你的拳腳都比我猛烈。”

“可是你出招也太實誠了些。”

“做人可以有底線,但是武功不能有底線,我剛剛給你演示的這快慢劍、這旋轉法門、這重劍軟劍的切換與左右手的騙招,你可看明白了?”

“遇到劍法高手,你知道如何破招了麽?”

梁挽點了點頭,面色蒼白地苦笑:“明白是明白,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

他捂著腰間蔓延開來的血,語氣萬分無奈且蒼冷,好像一個再善良堅持的人,到了這一步,心也變得死灰一般沈寂與冰冷,原先飽含的希望和希冀,此刻都像地上的血一樣蒼白無輯。

“我只是不明白一點——聶小棠,你這顆心究竟是不是肉長的,它是不是鐵做的?為何到了這個地步,這顆心我還是捂不熱?”

“我對你數次手下留情,你卻還要偷襲我,還要如此一心一意地害我?”

他能這麽配合我說,看來是真明白我的用意了,是在幫我了。

我冷言道:“我腰傷已發,我不信你,也不能讓你有機會害我,故此先發制人,你別怪我。”

說完,我放心地放任腰間的疼痛,軟倒了下去。

而梁挽長嘆一聲,也捂著腰間的血,倒了下去。

兩個人倒下的一瞬間,那窸窸窣窣、密密匝匝的林間,忽然走出了一個人。

地上的梁挽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仿佛有一張少年的臉,手裏握著一把紅傘,那色調如是女子玉頰上抹了幾道胭脂而染成的,他握著傘的五指,就更是白皙軟嫩,如剛剛長出來似的,分明是個世家公子的打扮。

一個絕美的少年。

笑容卻邪氣無比。

這少年本身就顯年輕,可他的笑似乎比他本人還嬌嫩好幾歲,這一笑幾乎讓他像個深閨裏出來的小姑娘,如果不是他手中那把紋路妖艷詭異的紅傘,你足可以忽略他的危險。。

而他突兀地出現在這血腥的戰場,卻是越走越是滿身煞氣,越近越是笑得邪氣,他就像一個鷸蚌相爭之後的漁翁,眼看就要得我們二人的利了。

他看看倒下的我,看著倒下的梁挽,輕眉艷目裏閃過了一絲得意,笑道:“如今你們一個腰傷發作,一個新添腰傷,豈不是正好便宜了我?”

梁挽面色瞬間慘白,而我敬佩他反應迅速的同時,也冷冷道:“‘紅傘魔君’ 顏丹卷,‘赤炎妖塔教’的最後一位護法天王,你躲了這麽久,總算肯出來找我了?”

顏丹卷妖嬈一笑:“你知道我一直躲在暗處,還敢和梁挽打起來,聶小棠,你是傲慢還是太自信?”

我淡淡道:“我只是猜測有人躲著,可沒想到是你,也沒想到你躲得這麽近,更沒想到這一戰會讓我腰傷發作,讓我也失去戰力。”

顏丹卷笑道:“你把自己藏得很好,若不是梁挽的朋友找到了你,我也未必能順藤摸瓜跟上你。”

“像你這等人物,本是聖教招攬的好對象,可你偏使計殺了華露濃,我便不能再留你性命了。”

說完他還嘆了口氣:“似你這樣好的容貌,平日看到我可是要收為己用的,可惜了,可惜了。”

說完,他又對著梁挽微微一笑,妖嬈無限地同時,忽從傘下抽出一把靈光閃爍的赤劍,瞬間刺向梁挽的手筋腳筋!

而前一秒還看似無力的梁挽,忽然一個猛地翻身掠起,一腳踢開了這把赤劍,奔到了我的身前。

而顏丹卷詫異道:“你,你沒受傷?”

梁挽嘆道:“只是表皮傷罷了。”

“那你腰上多出來的這麽多血?”

梁挽目光深愧,黯然不語,我卻是冷笑道:“是我借著剛剛那一拍,把我腰間的血都抹在他的身上,做出我重傷了他的假象,他那麽多血都不是他的,你替他擔心個啥?”

“我看那樹林的時候,他也看出你在那邊,我當時就覺得——魔教四大護法有三個死在我手上,你這大護法豈能不來覆仇?我疑心你已暗暗跟上來,可若非我倆都倒下,你斷斷不肯現身。”

顏丹卷厲聲一笑:“你已不能戰,就憑他一個,能殺得了我?”

我卻看向梁挽,目光深邃道:

“剛剛我給你演示的劍法,你真的全看明白了嗎?”

輕重劍、快慢劍、劍旋劍轉劍走劍去,克制的套路你懂了麽?

梁挽點點頭,唇邊的笑容恍如這世上最自信的光:“全看明白了,你使出的和沒使出的劍法,我都曉得怎麽去破了。”

哇?這麽狂的嘛!?

我卻是欣慰地笑了笑,仿佛一個老師看著他最得意的弟子似的,可掃到顏丹卷時,我接著厲色一閃,發出一聲斷喝道:“我說過,跟著我的人都不能回到鎮子上,現在用我教你的法子,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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