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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悅君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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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悅君兮九

等沈星微和曲江到的時候已是日落黃昏,正巧趕上沈綣的飯點,他便自顧在客房裏吃著東西,半點要出來見一下兩人的打算都沒有,有什麽好見的,黏黏糊糊兩個還不夠,現在就連大師兄和二師兄也黏黏糊糊的,看得他心裏泛酸。

他不去見山,想不到山倒是來見他了,就在門外敲狂敲門。

沈綣:“.........”

沈綣只得放下手中筷子認命般起身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不僅有沈星微那天殺的,還有曲江,沈綣就想不明白了,前世的風徵鈴那可是個少言寡語又極其穩重的性子,這輩子以前沒記憶也就算了,現在都恢覆記憶了她怎麽還這樣啊,一點變化都沒有,剛開始還好,現在就又變成了那個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沈四。

沈綣陰沈著張臉,不耐道:“你倆幹嘛?”

沈星微卻是對他的不耐毫無所覺般在他眼前立起兩根手指,說到:“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沈綣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便說道:“好消息。”

沈星微嘻嘻笑了下:“好消息就是我們現在知道墨臺鄴在哪兒了,並且知道了他在幹嘛。”

聽到與正事有關沈綣也收起了面上的不耐,忙問到:“墨臺鄴?說說,他在哪兒?又要做什麽?”

沈星微:“這就是我要說的壞消息了,他到輪回之鏡去了,打算砸一塊下來。”

沈綣聽的心都提起來了:“然後呢?”

沈星微:“然後他沒想到帝神居然在那兒,還發現了他,告訴輪回之鏡下面那位把他收拾了。”

沈綣:“.........”

沈綣滿臉黑線:“這不從頭到尾都是個好消息嗎?”

沈星微:“怎麽會,輪回之鏡已經被他砸下來一塊了。”

沈綣:“.........”

這不比禦劍時遇見強烈雷電暴風雨來的刺激嗎?真想把說話大起大落的沈四逮過來揍一頓,但考慮到她身後還站著個曲江便只得作罷了,按了按額頭暴跳的青筋,直接看向了沈星微身後的曲江,示意有他來接著敘述。

曲江果然貫徹以往的風格,直截了當道:“砸下來的碎片現在還在原地,墨臺鄴也被下面那位天道大人束縛住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們誰也不知道他要輪回之鏡的碎片做什麽。”

沈綣:“我記得當時曲跡帝神說過師尊曾意外砸下來過一片輪回之鏡的碎片,他將碎片給了蒼生卷,蒼生卷因此便有了轉生的機會,那他拿碎片是不是也是為了給憫用?”

曲江搖頭:“這個我們也想到了,但阿娘說不會是,以憫現在身上的業債哪怕是輪回之鏡也是沒有辦法的,就算她順利轉生也會再次被業債纏上,且以她現在的狀況轉生風險太大,她應當不會這麽做。”

這沈綣可就想不明白了,不是給憫用的,墨臺鄴自己本身就是不生不死之軀,也用不上,那他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敲輪回之鏡到底是要幹嘛呢?

還沒等他思考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前方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響起,說到:“或許他的目的並不在於輪回之鏡。”

沈綣擡眼望去,就見遠處站著個淺青的身影,果然是故予酌,沈綣面上盡是掩不住的欣喜,從門縫裏直接就溜了出去::“師尊。”

“嗯。”故予酌輕輕應了聲,擡手揉了揉沈綣的腦袋,沈綣嘻嘻傻笑著。

沈星微直到現在依舊有些怵故予酌,自從故予酌來了後就自覺的往曲江身後縮了縮,曲江也知道沈星微為什麽會這樣,與其說是她怕故予酌,更準確說來應當是愧疚,愧疚於當年她將沈綣帶走後,他差點意識消散在祭臺,曲江也沒說什麽,只自然的又將沈星微擋嚴實後才說到:“你說他目的不在於輪回之鏡是什麽意思?”

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故予酌的眼睛,但他也沒說什麽,他心裏自然是有氣的,當年明明他都已經想到法子了,不論如何也絕不可能讓他的小灼出事,可偏生就醉緊要的關頭這小妖把小灼帶走了,因此害得小灼差點意識消散再也回不來了,若不是危機關頭他強行打開北黎的門送小灼輪回,現在這個世間就不會有一個叫做沈綣的人,更不會有故予酌,但他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和這小妖計較太多。

“如你們剛剛所說,輪回之鏡誰也用不上,那他們拿來做什麽?與其在這兒才拿來給誰用,不如更大膽些猜測他這是有其他的目的,比如刺探虛實,比如故意鬧出動靜轉移大家的視線,很多。”不得不說顧予酌這是個全新的思考方向,倘若他真正的目的不在於輪回之鏡,倘若他只是想轉移大家的視線,那他身後的人想怎麽做呢?

他身後的人?

那不就是憫嗎?

憫現在最想做的事不就是擺脫繇姬嗎?

顯然想通了其中關竅的不止是曲江,就連這輩子最遲鈍的沈星微和上輩子最遲鈍的沈綣都想到了,四人對視一眼後就明白了對方都想到了一起,曲江立馬聯系了繇姬將他們的猜測說了出來,那頭的繇姬沈默了良久,才說到:“你們猜的或許不錯,早晨你阿爹發現冥君的時候我就曾想再走一趟黃泉,可不巧那會兒我的發簪掉了,又聽你阿爹說天道已經將人制服住,我便想著找著了簪子再去,不料就在我找到簪子打算離開的時候被我鎮壓著的憫忽然躁動起來,且來勢洶洶,一副沖不破封印誓不罷休的模樣。”

“原本早上還覺得奇怪,現下經你們這一說倒是茅塞頓開了,憫已經被我再次鎮壓回去了,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這麽著急要出來,明明一開始鎮壓她的時候她也沒這麽焦躁。”

“很簡單,要麽就是有什麽特別重要事的是必須她親自出面去做的,要麽就是她知道了自己再這麽被鎮壓下去就危險了。”不得不說,故予酌似乎總能輕而易舉的說到重點上。

他這話仔細聽來其實挺嚇人的,曲江就直接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憫知道了十年後新的秩序會建成的事?”

故予酌:“不無可能。”

沈綣聽得一陣毛骨悚然,畢竟知道新的秩序即將建成的就只有他們幾個,且看憫也不像是一早就知道的樣子,應該是在他們之後才知道的,這就很耐人尋味起來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綣最後甚至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向了沈星微,沈星微朝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沒好氣道:“你看我做什麽?”

沈綣:“沒什麽。”

沈綣倒也不是懷疑沈星微是叛徒,他是懷疑沈星微因為不夠聰明被騙,可想起現在的沈星微已經不單純的是個不聰明的野丫頭,而是融合過上輩子記憶的沈星微,應該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就在這時另一頭的繇姬開口了,他可能是誤會了,以為幾人在相互懷疑,便說到:“別想那麽多,憫詭計多端,就連黃泉之鏡的落成也有她的因素,有些別人不知道的本事很正常。”

繇姬雖是這樣說,但幾人臉上絲毫沒有露出放松的神情,畢竟說實話,憫自己知道的可不比他們之間出現叛徒好到哪裏去。

曲江應了聲,示意他們知道了,繇姬便又接著說到:“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憫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這點幾人當然清楚,可正是這點讓四人想不明白,要說憫有部分意識附著在輪回之鏡,那怎麽解釋她一直未曾察覺曲跡在輪回之鏡休養的神魂,倘若是旁人告訴她的,那這個人是誰,誰會有探聽到輪回之鏡上對話的能力,又是怎麽突破繇姬的結界傳遞給憫的?

幾人沒想明白,繇姬便又說到:“憫應該是有自己的法子,我檢查過結界,沒有任何問題,應該不是旁人告訴她的。”

“傾山燼和眾生鈴?”幾乎是在繇姬話音剛落的時候便聽沈綣說到。

眾人皆朝他看去,就見沈綣情緒有些激動,他繼續說到:“當年的三聖物可也是經過了憫的手的,且這次尋回傾山燼後我和他之間的那種奇特的聯系就消失了,原本只以為是轉世的原因,可現在想來,不論我轉世多少次不都還是我嗎?為什麽我會和我的本體失去聯系?”

沈星微雖震驚予他的說法,可其實心裏已經信了七八分,因為自從眾生鈴再次回到她的手中後她也再思考同樣的問題,為什麽眾生鈴會和她失去聯系?

若果是憫,那這一切似乎就合理起來了,可是憫又是怎麽做到的,難不成她還能從一開始就知道三聖物能化形不成?

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最後還是繇姬說到:“你兩個小娃娃,把東西拿出來。”

沈星微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兩個小娃娃說的是她和沈綣,這也到是,她和沈綣對於兀山聖女來說可不就是小娃娃嘛,便乖乖將眾生鈴從腰上取了下來,沈綣也將傾山燼從儲物空間裏拿了出來。

不多會兒傾山燼和眾生鈴就散發出了淡淡的光芒,暖意順著手心一路流淌到了心間,待光芒漸漸消散後繇姬才說到:“確實有問題,但我不確定,這段時間傾山燼和眾生鈴你們就先不要帶在身邊了。”

沈綣原本以為繇姬的意思是叫他們把傾山燼和眾生鈴放起來,剛想說那等他回去就將傾山燼放在他殿裏的小藏寶室裏,沈星微也是這麽想的,剛想把眾生鈴掛回腰間就眼見著消失在了自己眼前,沈星微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或是出現了幻覺,不然她手裏好好的眾生鈴怎麽會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呢?

沈星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發現手中依舊沒有眾生鈴的影子,剛想問一句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就聽繇姬說到:“傾山燼和眾生鈴暫且由我來保管,我也順便研究研究。”

沈星微這才知道原來是被繇姬拿走了,也怪不得她大驚小怪,隔空取物這種東西別說這輩子了,就是上輩子她也不曾見過,就這麽乍然來一下是有夠嚇人的,不過看餘下三人面上倒是挺平靜的,不由好奇,但也沒直接問出口,而是等到了幾人一一商討過後,確定了還是先由繇姬鎮壓著憫和看顧傾山燼眾生鈴,他們則是抓緊時間想辦法布局將憫餘下的爪牙找出來一網打盡,屆時繇姬也會幫他的,待繇姬切斷了通訊沈星微才迫不及待的問到:“就剛剛的那一下隔空取物你們怎麽都不驚訝?”

這次不僅是沈綣,餘下的三人皆是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著她,看得沈星微渾身不自在,覺得自己像是真的傻子,且還問出了個傻子問題。

沒見過隔空取物還真不怪沈星微,畢竟餘下三人皆是有專門的人帶著練習過的,什麽法術都會叫他們一些,然後再讓他們自己下來琢磨透,自然會的東西就多,而沈星微前世自從有了神志後就是跟著曲跡走南闖北,曲跡確實教過她很多東西,但絕不會包括隔空取物這種看似厲害實則雞肋的東西,這輩子更是,她身邊能做到遠距離隔空取物的估計也就信平陽和堂溪允生了,但也做不到這麽遠距離的,更不會隨意施展,她自然沒見過。

沈星微被看得有些不快,沒好氣道:“幹嘛都這樣看我?沒見過很稀奇?怎麽?你們都會啊?”

沈綣和故予酌倒是沒說話,默默轉過頭回房間了,幾人商討了這麽久的話桌子上的吃食早就涼透了,已經不能吃了,好在他們都是修者,東西吃不吃都一樣,只是修者也是同普通人一步步走過來的,基本都保持著一日三餐的習慣,除了喜歡苦修的自虐狂以外,大家還是都挺樂意吃下一日三餐再睡睡覺什麽的。

沈綣以為他的晚飯會就這麽泡湯了,不料來收拾的小弟子看見一群人在這,又看見桌子上那幾乎沒怎麽動過的菜飯,便問幾人用不用重新給他們端些上來擺在院子裏,沈綣當然說好,那小弟子便收拾了冷菜離開了,沒過多會兒就又有幾個小弟子端著熱騰騰的菜飯走了進來,臨時支起了張桌子將菜飯一一擺放在了院子裏,四人吃飽喝足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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