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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悅君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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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悅君兮十

又過了幾日,期間就繇姬來過一次信,說傾山燼和眾生鈴上的東西她已經搞清楚並清除幹凈,但還是需要觀察觀察,讓他們不要著急,四人也就如何設計憫的爪牙並引出來一網打盡的是進行了幾次討論,也只大致有了個輪廓,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們得跟著堂溪允生和信平陽去不知山。

這日清晨,天際將將泛起魚肚白,整個霽雲山早已是熱鬧非凡,只因今日他們的大公子就要去求親去了,浩浩蕩蕩的禮品足足有三千九百九十九擡。

信平陽起初看到的時候原是三千九百擡的,但也被嚇了一跳,就算他是堂溪家的大公子也不應該會有這麽多才是,便問了堂溪允生這才知道這裏面的東西至少一半以上都是他從自己的私庫裏拿來添上的。

信平陽覺得沒必要,叫他收回去,兩人就此拌了兩句嘴,誰料堂溪允生大手一揮,又加了九十九擡,變成了現在的三千九百九十九擡,信平陽就老老實實閉上了嘴,深怕堂溪允生再大手一揮加他幾擡進去,到時候他可回不起。

四人出來的時候就見山門處擺滿了系著紅綢的箱子,也不由震驚,心想這些東西怕是都夠扶起一個不大不小的門派了,堂溪家還真是大手筆,當他們知道這是堂溪允生幹的時更是連連拍手叫絕,二師兄牛逼。

堂溪允生見了他們後便招呼著他們過去,沈綣一眼便看到了滿面春風的二師兄和笑著朝他們招手的大師兄,雖然已經接受了關於兩位師兄就要合籍這一事實,可心中還是覺得詭異,比扶沈師叔和息免師叔要合籍還詭異,畢竟扶沈和息免雖不和,但還是能看出點歡喜冤家的影子的,而信平陽和堂溪允生則是看似沒什麽問題實則到處是問題,尤其堂溪允生,外人可能看不出來,可他這個做師弟的從小就在兩位師兄身邊長大,對於堂溪允生不太待見信平陽他是知道的,這突然的就要合籍說不覺得奇怪那才是假的。

可以兩人現在的相處模式看來又覺得合籍的事兩人都是絕對自願的,且說不自願就這兩的脾氣和實力也沒人能且敢逼迫兩人,更加詭異的是具他這些天的觀察來看更想合籍的人竟然還是堂溪允生,這就更加奇怪了,二師兄這是中邪了?

信平陽和堂溪允生今天穿的都是紅衣,看上去竟奇異的有些登對,紅色也映襯得信平陽原本還有些蒼白的面色紅潤了起來,原本按著規矩信平陽是該先回不知山的,可他不願意先回去,堂溪允生也不放心他獨自上路,眾人還能說什麽,只能依著這兩位祖宗被,畢竟規矩是死的這倆祖宗是活的嘛。

過去後堂溪允生便很自然的將四人指使得團團轉,半點不客氣,等出發的時候沈綣和沈星微早就累成了一攤,攤在茶幾旁一動不動,堂溪允生居高臨下的看著攤在地上的兩人:“一點散事就要死要活,我看就是平日裏你們大師兄太寵你們,疏於修煉才會這樣。”

沈星微有氣無力但語出驚人:“所以二師兄是要吹枕頭風嗎?”

沈綣:“!!!”

沈綣一骨碌從地上坐了起來,驚恐的看向平地起驚雷的沈星微,又訕訕的覷一眼堂溪允生,他本以為堂溪允生會大為不快的,可不料堂溪允生竟是真認真思考起來,隨後說到:“有道理,值得一試。”

沈綣受到十二萬分的驚嚇,看看一臉平靜的沈星微,再看向飄然離去的堂溪允生,就聽堂溪允生又說到:“你倆的好日子可要到頭了。”

沈綣:“還真吹?”

沈星微從地上翻滾起來:“不然呢?”

沈綣:“二師兄平日裏最看不上的就是大師兄,見天兒的數落他,現在卻一改常態,蔥油餅子似的粘著大師兄,又油又膩,還要合籍,你都不好奇,不驚訝的?”

沈星微滿不在意的瞅他一眼:“我連前世的記憶都能想起來,這有什麽可稀奇的,再說了最稀奇的難道不是神尊大人嗎?天道耶,我剛聽到的時候差點嚇得厥過去。”

沈綣:“至於嗎?師尊很好說話的啊。”

沈星微朝他翻個白眼:“你前世人怎麽沒的?我拐的,我就說,這輩子怎麽一見他就發怵,原是欠著債。”

沈綣:“.........”

倒也是,換位思考一下,要是前世是他將風徵鈴拐走的那他這輩子估計也挺怵曲江的,瞬間便理解為什麽沈星微在得知師尊也屬天道的時候會被嚇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故予酌和曲江倒是沒時間閑聊,兩個還在對此次臺上飛舟的求親禮做最後的確認,堂溪允生拉了兩個苦力,自己倒是悠閑,雖沒吹上枕頭風,但還是毫不留情的告了沈三和沈四的狀,信平陽也開始思考自己平日裏是否太過於溺愛這對師弟妹。

當然,這會兒的沈三沈四兩人並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兩人清點完後便去向堂溪允生匯報,三千九百九十九擡,一擡不少,封條也都完好無損,堂溪允生十分熟稔的招呼兩人坐下,並添了茶水,半點不像平日似的端著,和兩人稱兄道弟,聊得開懷。

沈綣倒是不必,故予酌就算是要求親也得上桑郡去,可沈星微不一樣,她是沈綣撿回來的,說到底是沒有家的,蒼和就是她的家,曲江若是要求親娶人就只能上蒼和,堂溪允生則是大方表示到時候可以少為難曲江一點,自己這個做師兄的一定會陪嫁最好的東西給沈星微,讓他帶著去陌雲城,堂堂天界第一戰神硬生生叫他說紅了臉。

日後想起今日的每一天,堂溪允生都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到底在跟堂堂神界戰神和神尊都說些什麽東西。

但這是後話,現下二莊主正拉著兩人聊得熱火,甚至大白天的還小酌了兩杯,信平陽也沒拉住,餘下兩人也不願得罪未來師兄,便就喝了些,好在三人酒量不錯,都沒醉。

信平陽越來越覺得不對,他發現堂溪允生現在的狀態很是不對,可具體怎麽個不對法又說不上來,只得默默看著,直到曲江和故予酌離開後信平陽這才發覺出來問題所在,堂溪允生這一天太過於興奮熱情了,平日裏他哪來的這麽多話,去問了他也不說,就說沒事,信平陽也不慣著他這臭毛病,只一個勁跟在身後喋喋不休的重覆問著,終於堂溪允生被他問煩了,才支支吾吾說自己就是有點兒緊張。

信平陽:“.........”

他還真沒看出來堂溪允生這是緊張,就說,這人今天的話怎麽格外的多,也格外的熱情,但信平陽還是想不通,便問到:“你緊張什麽?”

堂溪允生:“不知道,莫名緊張。”

信平陽:“.....我也緊張。”

..........

...........

這一路上雖說都有些一言難盡,但好在還算順利,一行幾人在第三日清晨便到了不知山腳下,信平家已在山腳等候多時,為首的就是信平家主,信平陽長得與他並不相像,信平家主面容剛毅,高大英挺,比起堂溪允生來也高了大半個頭,他長得更像他的母親,堂溪允生曾見過一面,那是個溫柔小意的女子,眸中永遠含著化不開的柔情,會教出信平陽那樣性子的孩子來並不奇怪。

一行人落地後並看到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信平家主,他面上的表情很是微妙,既不像是高興,也不像是不悅,非要仔細說來,倒更像是憂愁。

首先下飛舟的事堂溪敬奎,信平家主見了他便連忙迎了上去,兩人就是一陣寒暄,餘下幾人也都一一下了飛舟,見一行人下來,信平家主明顯的僵了下,堂溪允生先下了飛舟後便又回頭將上面的信平陽扶了下來,兩人並肩迎上信平家主,恭恭敬敬行了禮。

“父親。”

“堂溪家允生,見過信平家主。”

且不論信平家主面上有多憂愁也只得暫且放下將兩人扶起來:“堂溪賢侄多禮,快快請起。”

信平家主看著自己兒子一身紅衣站在旁人身邊,心中不知是何種感受,只眉頭蹙得愈發的緊了,堂溪允生看得心慌不已,總不能是對他有不滿之處吧?

剛想說點什麽緩解尷尬氣氛就聽信平陽詢問到:“父親,怎不見母親?”

信平家主這才回神:“啊,你母親啊,她在後廚呢,怎麽說也非要親自去盯著,怕出了錯。”

說話間飛舟上的東西也下得差不多了,信平家主這才註意到擺滿一地的箱子,上頭皆掛著紅綢,是什麽不言而喻,只是,只是這也太多了吧!

信平家主看著這幾乎將眾人埋起來的大箱子,千言萬語哽在喉間,雙目圓睜,他略略數了下,竟然沒數清究竟有多少,他第一反應就是二公子好大的手筆,第二反應則是這可是要掏空他信平家的庫房才回得起啊,心痛。

此時便見故予酌過來將禮單交給信平家主,並說到:“信平家主,這是禮單,請您過目,三千九百九十九擡,一擡不少。”

三千九百九十九擡?

信平家主兩眼發黑,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結果故予酌手裏的禮單,不看不要緊,這隨便一飄那可真是要人命, 差點眼皮一翻,直接不管不顧的倒下去,要湊齊三千九百九十九擡禮不是大事,可這大事是人家擡來的可都是奇珍異寶,要安這品階湊夠三千九百九十九擡禮,那他們信平家往後的日子可以不用過了。

見他神情有異,原本就緊張的堂溪允生心中越發惴惴,試探著問到:“信平家主?可是禮有問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若是有什麽問題皆可提出來,允生定當竭盡全力滿足。”

一聽這話將信平家主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不用,這很好,非常好,沒什麽問題。”

堂溪允生覺得,他竟驚奇的在這個高大的身影上看出一絲局促,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信平家主吩咐自己帶來的人將東西搬上山,這是規矩,只得用人力一點點搬進去,隨後便拖著沈重的腳步一路將堂溪敬奎迎上了山,這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就連曇溪敬奎也發現了,堂溪敬奎何等的聰明,自然順治便明白了信平家主心中思量,也確實如他所想,信平家主這一路上都在盤算著怎麽樣湊夠三千九百九十九擡同樣品階的禮。

看他興致不高,信平陽大致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想什麽,但也不好的當眾就說這些回禮他自己會出,這可不是在打信平家主的臉嗎,自己的孩子合籍,回禮還得自己出。

他便也暫且沒說什麽,只是不是跟信平家主搭兩句話,餘下的時間都在陪堂溪允生說話,堂溪允生刺前並未來過不知山,信平陽便一路跟他介紹著,說點自己兒時的趣事,堂溪允生也聽得入神,信平陽是家中獨子,倒是有個表兄弟,但大他很多,平日裏就只他一個人玩兒。

信平家其實不太看中修為權勢,所以雖說信平陽是家中獨子又天賦極佳也不曾被人逼迫著必須有什麽成就,而是放任他野蠻生長,順其自然,堂溪允生聽得很是羨慕,這種什麽都不用背負的輕松感是他從不曾擁有過的。

說話間便到了山門,那裏站著個依著華麗的婦人,此刻正笑意盈盈的望向他們的方向,她身後跟著四五個女弟子,見他們來規矩行了禮,只還是忍不住偷偷用餘光偷瞟這堂溪允生,一張張白凈小臉瞬時染上薄紅。

“母親。”信平陽直接大跨步走了過去,二話不說便給信平夫人來了個大大的擁抱,信平夫人滿目溫柔,拍拍他的背,無奈中帶著絲絲寵溺:“好了,多大了,都是要合籍的人了還這般沒正型,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話。”

信平陽這才笑嘻嘻的放開的信平夫人,這時堂溪允生才上前見了禮:“堂溪家允生,見過信平夫人。”

信平夫人略過自家兒子直接將人扶了起來:“不必多禮,這一路的舟車勞頓,累了吧,先吃些東西休息休息再說。”

信平夫人依舊笑盈盈的,看著他時滿眼的慈愛,他自小沒了母親,這麽被信平夫人看著雖有些不自在,但心中還是覺得熨帖無比,便笑著應下了。

這一路上故予酌和曲江似乎都有事在商量,沈綣試著去聽了些,倒是聽懂了,也就是在商量關於如何引誘出憫的爪牙一網打盡的事,可沒太明白什麽叫做‘魂追’,什麽是‘攝神’,‘下鐐銬’又是什麽。

他問過之後故予酌給他解釋了個‘魂追’,所謂‘魂追’就是在一個人的神魂中種下烙印,只要有人試圖對他做出一些規定之內的事就會被鎖定的功法,沈綣依舊沒聽明白,也不叫故予酌接著給他解釋其他的了,只默默挪開找沈星微去。

沈星微見他過來不屑的嗤了聲:“回來了?聽懂沒?”

沈綣:“.........”

感情這貨一早就知道聽不懂,就說今天怎麽這麽安靜,一個人走在角落裏長蘑菇,沈綣翻了個白眼,也沒和她一道走。

熱熱鬧鬧吃過宴席後信平家主便給一行來的幾人都安排了住處,眾人也就兀自休息去了,只信平家主拿著那長長一張禮單愁成了苦瓜,信平夫人見了不免好奇,便詢問到:“這大好的日子怎憂愁成這樣?”

信平家主沒說話,只默默將手中禮單遞給了自家夫人。

夫妻二人看著禮單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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