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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雀鳥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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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雀鳥鳴三

亓殃試著觸碰了下周身的事物,發現又都是實實在在能被觸碰到的,尖銳的石子甚至劃傷了她的指尖,那道細小的傷口不過片刻便就愈合在了一起。

亓殃跟了上去,猶豫著再次用指尖去觸碰亓曇,可依舊從亓曇的體內穿了過去,周身景物是實的,爺爺是虛的?

亓殃就這樣默默跟在了亓曇身後,亓曇七拐八繞,周邊斷壁殘垣,半個人影不見,亓殃不敢想這一整個城的人都去了哪裏,只一路緊緊盯著亓曇的背影,可亓曇就像是 無頭蒼蠅似的在這一堆廢墟裏轉悠,有的地方他甚至經過了兩次,可細細看就會發現他似乎在找東西,難不成是那幅畫?

亓殃不敢懈怠,就這樣緊盯著亓曇的一舉一動,果不其然,就在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亓曇蹲下身將手掌貼在了地面上感受了一下,然後一個暴擊將地面打穿,亓殃向後躲去,可還是有些細小的石子打在了她身上,她下意識護好懷裏的玄斟,待確認了懷裏的蛟沒事後才擡眼望去,正看到亓曇縱身躍了下去,亓殃也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這是條幽深的暗道,一眼望不到頭,暗道兩邊的石壁上點著幽幽暗暗的燭火,亓曇將手掌放在了石壁上,一路摩挲著往前走,又是不知走了多遠,亓曇才終於停下了腳步,手上又是一個暴擊,石壁被震得四分五裂,亓曇擡腳就從炸出來的通道裏走了進去,亓殃也忙擡腳跟了進去。

裏面是間密室,幹凈整潔,床衣櫃案幾,生活所需的事物一應俱全,兩面墻上鑲嵌著兩個大書架,一個書架上是滿滿當當的典籍,另一個上則是奇珍異寶,大多是些亓殃只聽過沒見過的東西,有的亓殃甚至聽都不曾聽過,可見珍稀程度,可此間的主人卻隨意將它們擺放在這兒,好像它們除了觀賞外 便再無其他價值了。

亓曇站在密室中打量片刻,隨後便朝放著典籍的書架走去,亓殃也忙跟了上去,就見亓曇從書架上看似隨意的抽出了一冊書,封面積攢著一層厚厚的灰,看上去十分陳舊,亓曇拿在手上拍了拍,抖下一層灰來,亓殃瞇著眼睛伸手扇了扇,眼睛依舊靜靜凝視著亓曇手中的書。

封面上沒有字,空白一片,亓殃並不能就此判斷這是什麽書,只能祈禱亓曇會將書翻開,亓曇也沒讓她失望,在將書冊上的灰塵抖落後就把書打開了來,亓殃急忙將腦袋湊過去想一看究竟,待看清楚書頁上的內容時,不由得背脊發涼。

亓殃死死盯著亓曇手中的書冊,生怕是自己看錯了,可她心裏明白,她看得清清楚楚。

浮紀六百六十一年三月初三,晨,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三千,黃泉下落一鏡,可觀物而不見人影,聖女為其名曰:輪回之鏡。

浮紀六百六十一年五月初九,月高懸,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五千,輪回之鏡可隱約觀其人影。

浮紀六百六十一年十月廿六,日正中,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三萬一千九百人,輪回之鏡人影漸晰。

浮紀六百六十二年六月十九,日西平,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六萬三千五百人,輪回之鏡人影漸晰。

浮紀六百六十九年四月初七,月落日升,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十二萬九千四百人,輪回之鏡人影漸晰。

浮紀六百七十七年一月廿一,日西平,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二十萬七千人,人影漸晰。

浮紀六百九十八年八月十四,月高懸,兀山聖女以鎖靈之陣獻祭生靈三十八萬八千八百人,輪回之鏡人影漸晰。

亓殃看著這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心中無限悲涼,這還只是一頁的內容,那其他頁呢,會有多少鮮活的生命被這樣草草一筆帶過,蒼白的代表這他們的一生。

亓曇只草草看了眼書冊上的內容就將書冊收進了袖袋中,轉身出了密室,亓殃也跟了出去,邊走邊開始思考。

爺爺出現在這裏,又特意來尋這本書,想必此時確實與兀山聖女脫不開關系,想不到還真被玄斟猜對了,一語成讖,兀山聖女看樣子確實不像是什麽好人。

可神界明明流傳著她那麽多的傳說,難不成都是騙人的嗎?是假的?

若她是個虛偽的小人,那就沒有一個人發現嗎?若是發現了,又為什麽要替她瞞著,兀山聖女許了他什麽好處能讓他緘口不言。

記錄下這些事的又是誰?

一個個疑問壓得亓殃喘不過氣來,若是尋斟醒著就好了,玄斟這麽聰明,一定能推測出不少東西,就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懷裏的玄斟忽地動了動,亓殃忙將他從懷裏掏了出來放在手心。

玄斟還很虛弱,微微瞇著眼睛,喘了好半天的氣才細若蚊聲的說到:“此事既和兀山聖女脫不開幹系你就要格外小心,因為聖女可能還活著。”

“活著?兀山聖女以自身血肉和意識建立起了輪回,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她怎麽可能會還活著呢?”

玄斟:“世人只知兀山聖女祭了輪回之鏡,其他的可都是大家的推測,你怎麽知道她是以自身血肉和意識建立起了輪回,而不是在輪回之鏡中溫養意識,等待重生。”

亓殃被玄斟這個全新的猜測顛覆了三觀,可細細想來又覺得合情合理,一個用生靈獻祭輪回之鏡的人,確實就該是十惡不赦,自私自利的,建立輪回也只是為了自己。

亓殃忽地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缺失了一塊,明明朱雀塚入口還立著石碑,上面刻著‘護衛蒼生,吾之己任’,那是聖女留下的,可現在卻告訴她兀山聖女就是個陰險虛偽,心狠手辣的小人,她實在很難接受。

“不要把任何人當做信仰,我們永遠不能真正的了解任何一個人,包括我們自己。”

亓殃後知後覺發現玄斟是在安慰自己,勉強朝他笑了下:“放心吧,我沒事,就是心裏有些不舒服,也有些想不明白,她那樣尊貴的身份,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玄斟:“人總是貪心不足的,失去的時候想得到作為彌補,得到了又嫌不夠,想要更多,得到再多也是不會知足的。”

亓殃垂著眼皮,情緒低落:“那爺爺呢?他在求什麽?”

玄斟沒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亓殃,白皙的臉頰上蹭了不少的灰,看上去有些狼狽,過了半晌,才道:“一切與你無關。”

亓殃抿了下唇,輕輕應了聲:“嗯。”

話是這樣說,可亓殃心裏還是不痛快,跟在亓曇身後也是心不在焉的,待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她早已跟著亓曇出了城,城外依舊是一片焦土,這一路來看不見半個生靈,荒蕪淒涼。

走在前方的亓曇忽地停下了腳步,他轉身朝後看來,望著亓殃的方向,微微皺著眉頭,亓殃心中一跳,隨後又想起爺爺並看不見自己,提起的心才又稍稍放下了些許,這是卻聽亓曇猝不及防的說到:“你跟著我做什麽?”

亓殃一驚,一連往後退了幾步,滿臉驚恐的望向亓曇,亓曇依舊微微蹙著眉望著她剛剛站著的地方,一臉不耐。

“別急,他應當看不見你。”這時就聽手中的玄斟說道。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聽亓曇接著問到:“你到底是誰?跟著我又有什麽目的?”

確定亓曇確實看不見自己後,亓殃這才放下了心,輕輕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亓曇來到他身後,亓曇身後就是萬丈懸崖,崖下是滾滾濃霧,黑沈沈的,以她的耳力也只能隱約聽見些浪潮翻湧的聲音。

身後亓曇又說到:“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勸你不必了,你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任何人。”

亓曇的話說得似是而非,亓殃並不能從中猜出更多東西,這時卻聽玄斟急聲大喊:“快跑。”

亓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覺腳下晃動,倉惶間只來得及將玄斟護進懷裏,草草撐起個結界,腳下的地面便坍塌了,下墜的瞬間,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了她餘光裏,那樣熟悉,可分明又那樣的陌生。

亓殃顧不得其他,只在空中翻過身護緊玄斟,加固結界的同時從儲物空間裏拿出法寶,下一瞬,一個裹挾著渾厚靈力的火球迎面擊來,被法寶死死擋在了結界外,火球爆炸的濃煙散去,就見一把長刀朝她迎面砍來。

亓殃落地後順勢朝旁邊一滾,險險避過,碎裂的石子擦過臉頰,一道道紅痕流出血來,緊接著又是一道靈刃直直劈來亓殃本就修為不如亓曇,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現下更是躲得狼狽,不多會身上就掛了彩,嘴角有血淌下來。

“這位朋友既不願離去,那可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等會兒丟了小命,可是怨不得我的。”他話說得半點不客氣,可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嘴角甚至難得的勾起了個極不明顯的角度。

就這樣躲下去也不是辦法,亓殃四下觀察,卻沒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向南三裏,有一片海域。”玄斟虛弱的聲音響起,

她在崖上的時候確實隱隱約約聽見了海浪翻湧的聲音,海域情況覆雜多變,到了海域確實更有機會逃脫,亓殃扔出兩個防禦法寶後就跌跌撞撞往北跑,可她扔出去的兩個法寶也僅僅擋了亓曇片刻的時間,亓曇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有些不悅。

緊接著攻勢越發兇猛。

亓殃法寶一件件不要錢似的扔出去,可依舊擋不住強勢的亓曇,不過三裏的路程走了近乎半個時辰,她身後的亓曇依舊窮追不舍,且越發的急躁,沈沈的威壓壓得亓殃近乎喘不過氣來,就在亓殃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的時候,前方赫然出現了一片海域。

她心中一喜,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她有一顆能在海水中徹底隱匿氣息的珠子,打哪來的已經不記得了,只隱約記得名喚‘殆’,取自向死而生之意。

還不等他將殆含與口中,便覺心口一涼,垂下眼睫才見原是自己已經被長刀貫穿,刀身雪亮,其上紋路精致,她再是熟悉不過,曾今就是這把刀教會了她如何使用朱雀一族的橫刀,可如今,這刀貫穿了她的心臟,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亓殃只覺得涼意刺骨,從心臟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冷得她渾身發顫,可身後卻是堅實溫暖的,熟悉的氣息讓她覺得安心,緩緩回過頭才發現她身後還站著個人,一襲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面容俊逸,嘴角淌著血,此刻正眉目溫和的看著她。

“不怕,我在。”玄斟的聲音很輕,才出口便就散在了風力,可亓殃還是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她忽地覺得心中又酸又脹,疼痛漫上心間,為玄斟,為她自己,為滿城的生靈。

亓曇饒有興味的看著被自己的刀穿透的玄衣男子,慢悠悠的踱步往前,一條修為不濟的小蛟,哪來的那麽多法寶阻擋他的攻擊。

直至繞過黑蛟,亓曇才發現黑蛟的懷裏竟還抱著個女子,同樣被他的刀貫穿,只是時運不濟,這女子被貫穿的似乎是心臟,那女子穿著一身青灰的長裙,大半張臉被黑蛟擋住,亓曇心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時,驀地睜大了雙眼,袖中五指瞬時握緊,不過片刻便又恢覆了平靜,只輕輕嘆了口氣,道:“小雀兒,你不該來的。”

亓殃輕輕搖了下頭,亓曇本是以為她會說護衛蒼生是朱雀一族的責任,她必須來這樣的話,不想亓殃卻是輕聲說到:“小雀兒是爺爺叫的,你不能叫。”

亓曇微微楞了下,隨即道:“我就是你的爺爺。”

亓殃再次搖頭,:“我爺爺是赫赫英名的亓曇,是朱雀族族長,三百年前已死在惡鬼域,護衛蒼生而死。”

亓曇靜靜凝視著亓殃,忽地笑出了聲:“蒼生?何為蒼生?那群愚昧不開化的人族?還是獸性未脫的妖族?又或者魔族?從黃泉下爬出來的汙穢之物。”

亓殃擡起沈重的眼皮望向亓曇:“護衛蒼生,吾之己任。”

“護衛蒼生,吾之己任?”

亓曇忽地笑出了聲,眼中帶著濃重的戲謔:“你可還記得這話是誰說的,是兀山那虛偽又惡毒的女人留下的。”

亓殃再次搖頭:“這不是誰說的,護衛蒼生是六界每一位生靈的責任。”

亓曇楞了下,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可還是說到:“小雀兒,你還小,不明白。”

亓殃依舊搖頭:“今日我死,是殉蒼生,日後還有無數個我,不論你,還是那位,都不會得償所願的。”說完,她似是累極,頭輕輕一歪,眼睫輕合,安安靜靜站在那裏,任由風吹拂她的發絲和衣擺,與玄色的衣袍糾纏交織。

亓曇在原地靜默著站了良久,才轉身離去,原本挺拔的背影似在一瞬顯得有些佝僂,慢慢隱沒在了黑暗裏。

“你說的城,可是烏同城。”故予酌說的篤定,不像是詢問,倒像是確認。

亓殃有些訝異,輕輕點了下頭,不明白神尊大人怎麽會知道,但一想這可是神尊大人,就又覺得正常了,這小雀鳥總是對神尊有著莫名的自信,也不知打哪兒來的。

故予酌聽得面色凝重,眉頭緊皺,不論是亓曇還是兀山聖女,都讓人難以接受,她原本以為神尊大人會再問問她一些細節或是看法,可故予酌都沒有,反而是問到:“當初亓曇那一刀應當不至於要了你的命才對,你怎麽會在這?”

亓殃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直接楞在了當場,待反應過來瞬時紅了臉頰,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我在族中,自小......自小就聽著聖賢長大,當,知恩圖報......”

“你的骸骨下是玄斟?”故予酌直接道出了她的未盡之言,亓殃頓時羞的臉頰爆紅,活像是只煮熟的蝦子,又是支支吾吾半晌,最後才埋著頭輕輕嗯了聲:“他受了很重的傷。”

故予酌拿出盞四方的琉璃燈,閃著微弱的光,其上雕刻著兩只飛禽,看似蝙蝠,紅眼尖牙,放到了亓殃手上:“千盞,有溫養神魂之效。”

亓殃有些訝異,沒想到故予酌會將千盞給她,遲疑著收了起來:“多謝神尊大人。”

故予酌微微頷首:“玄斟體內有青龍血脈,又得你骸骨滋養,至多再有個三五百年就可蘇醒,只是屆時你骸骨中已剩不下多少神性,若他不願與你結契,你就會徹底淪為凡鳥。”

亓殃低著頭沈默片刻,才道:“無妨,我心甘情願,不求什麽的。”

故予酌布了個結界將亓殃的骸骨籠罩其中,以免闖入的人再受影響,說到:“既如此,本尊也不勸你,為蒼生,為玄斟,為自己,你皆不負,本尊沒什麽好說的。”

故予酌輕輕朝她笑了下,接著說到:“那本尊便祈你無憂無恙吧。”

亓殃微微笑著,雙腕疊於額前,深深彎下腰,行了個恭恭敬敬的大禮:“朱雀族少族亓殃,謝過神尊大人,也惟願神尊大人夢中景,眼前現,心中念,得償願。”

“夢中景,眼前現,心中念,得償願?”故予酌一字一句,似在細細品味,最後輕笑了下,緊了緊懷中人:“會的。”隨後轉身離去。

禁制消失的瞬間,息免還在挨揍,純肉搏,衣裳亂糟糟的,面上青一塊紫一塊,看上去好不狼狽,發現禁制消失,忙喊道:“消失了,禁制......禁制消失了,消失了沈兒。”

正捏著拳頭往息免臉上招呼的扶沈停住了動作,感受了下,一直禁錮著他們的禁制確實消失了,息免這才松了一口氣,還不等氣松到底,扶沈又是一拳打在他眼睛上,息免瞬時發出一聲慘叫,扶沈這才好心情的起身整整亂了的衣襟,拍拍衣袍上的灰塵,悠然轉身走了,只留下個傲氣十足的背影。

息免頂著個黑眼圈樂顛顛就跟了上去,:“誒,沈兒你等等我。”

扶沈沒好氣的聲音自前方傳來:“你死。”

故予酌抱著沈綣離開了海底,一上岸就看見了焦急等待的蘭顏期,正滿面愁容的來回轉悠,一看見他就跟見了太爺爺似的,滿眼含著熱淚,連忙上前問到:“故道友?如何?”

隨後才看見了故予酌懷裏的沈綣,又忙關切道:“沈道友這是怎麽了 ?傷得重不重?”還不等故予酌回答又繼續嚎道:“醫修,快,來個醫修為沈道友診治啊。”

故予酌:“......他並無大礙,不必勞心,吾望海中異常乃由一具朱雀骸骨引起,不是壞事,蘭門主不必憂心,至於其他,蘭門主還想知道事後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現下得帶小綣去休息了。”

蘭顏期一聽不是壞事心就立馬放了下來,忙讓開了路:“是是是,要休息,要休息,請,請請請。”

故予酌抱著人直接繞過他朝休息的小院子走去,蘭顏期看著故予酌遠去的背影,只覺堅實可靠,不由安心不少,可一想到還有這麽多人沒回來他又不由憂心起來,滿面愁容的盯著吾望海的方向。

沈綣難得的又做了夢,夢見自前世他死後,師尊便將他的久度沈入了凜淵潭底,帶著破驚天和破銀霜來到凡塵,尋找他的轉世,從人界走到妖界,又從妖界走回人界,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走,這一走就是四千年,直到他在桑郡出生,假扮仙人送破驚天到他父母手上,損耗修為為他拓寬經脈,修補缺損,溫養脆弱的神魂,最後修為耗盡化作三歲幼童被青峰君撿回霜中序收為二弟子。

難怪,難怪他的父母皆是資質平庸之輩,而他卻是不世出的天才。

直至他拜入蒼和山莊,每次出莊身後都會跟著個他察覺不到的身影,從同他一般大到如今整整高他大半個頭,日覆一日的保護他,在他重傷時照顧他,就像在芙蓉城那次一樣,永遠沈默的站在他身後。

沈綣只覺得心中疼痛萬分,如潮的情緒就要將他淹沒,沈沈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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