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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琉璃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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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琉璃瞳一

扶沈猛然回過頭,就見他身後果然站著個美艷婦人,綰了個簡單的發髻,穿著一身淺紫色華服,正眉目溫柔的望著他,那一雙翠瞳在海水的倒映下熠熠生輝。

扶沈楞楞望著婦人說不出話來,一顆顆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一滴滴滾落,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都湧進了喉間,哽得他一陣陣的抽疼,半天也只從喉間滾出兩個字“阿娘”。

扶沈伸手抓去,想抓住那一道看起來無比虛幻的身影,腳下卻是一個踉蹌,險些往地上摔去,好在被人一把扶住才站穩了步子,擡起頭才發現扶住他的人竟是大兄,阿娘正站在大兄身後笑意吟吟的望著他。

扶卿笑望著他:“怎麽了這是?冒冒失失的,摔了可怎好。”

“大兄?”扶沈略帶些遲疑的開口叫了聲,面上呆呆楞楞的,看起來有些滑稽,扶卿笑出了聲,輕輕嗯了下,戲謔道:“怎麽,出趟門回來就不認得大兄了?那可還認得阿娘?”

“只怕是在外頭樂不思蜀,連阿娘都不記得了。”扶夫人帶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此時正朝他走過來,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

扶沈下意識接道:“怎會,沈兒還給阿娘帶了禮呢。”

扶夫人:“哦,是嗎,什麽好東西拿出來叫阿娘開開眼。”

扶沈心下卻總覺得有些怪異,往袖袋裏掏出個乾坤袋,往裏掏了掏,果不其然掏出個長盒子,他把盒子遞給了扶夫人,扶夫人接過盒子打開就見裏面躺著只通體瑩白的玉簪,上頭雕刻著朵朵白玉蘭,一看就不是凡品。

扶沈志得意滿的朝扶卿挑挑眉,一臉料定了扶夫人會喜歡的模樣,故意問到:“這簪子是在妖界機緣巧合下得的,阿娘喜歡否?”

“喜歡,喜歡的很。”扶夫人拿著玉簪笑得合不攏嘴。

扶卿也朝他伸出了手:“阿娘都有禮,大兄沒有?”

“誰說沒有。”說著又往乾坤袋裏掏出了個四方盒子遞給了扶卿,扶卿接過打開見裏面是顆流光溢彩的珠子,整體偏橙色調,像是收錄了一整個晚霞在裏面,十分漂亮。

扶卿看到這珠子明顯楞了下,隨後才有笑了出來,眼底都是掩不住的欣喜:“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霞色。”

扶沈輕輕哼了聲,仰起頭,一臉得意:“你可是我大兄,我什麽不知道。”

扶卿看著手裏的霞色好半晌才戀戀不舍的收進乾坤袋裏小心放好,一再確認是否妥當,會不會被其他雜物磕碰,一連換了好幾個地方才心滿意足。

扶夫人:“看給你大兄高興的,人都傻了,好了,你剛從外頭回來也累了,快回院子裏休息吧,明日再去大堂見你伯父和阿爹。”

扶卿也察覺出了自己的傻樣,一時有些羞赧,斂了神色就把扶沈往後院推:“好了,阿娘說的是,你也累了,快去休息。”

扶沈清透的眸子望著扶卿,笑嘻嘻的說:“大兄還沒說喜不喜歡我帶的禮呢?”

扶卿看著他狡黠的眼眸就知道這小狐貍肚子裏憋的什麽壞水,無奈一笑:“喜歡,特別喜歡,這是大兄收到過最好的禮。”

扶沈笑嘻嘻的往扶卿身上蹭,扶卿也不嫌他煩,只笑著柔柔他的腦袋。

扶夫人看著這兄弟二人關系親和,心裏也高興,笑看著兩人:“好了好了,休息去吧。”

“嗯,大兄陪我去。”扶沈依舊掛在扶卿胳膊上不下來。

扶卿:“好,大兄陪你去。”

扶夫人看著兩個兒子說說笑笑的朝後院去了,自己也笑著搖了搖頭:“多大的人了,還不懂事。”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其實主要還是扶沈說,一路嘰裏呱啦的講述著他這妖界一行的所見所聞,手舞足蹈,逗得扶卿時不時輕笑出聲。

到了院子後,扶沈還有些意猶未盡,扶卿笑著拍拍他的腦袋,又交代了幾句,囑咐他好好休息後也就離開了。

扶卿走後,扶沈一個人回到院子裏,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他似乎忘了什麽,或是失去了什麽,這裏明明就是他的家,他卻覺得處處透露著不尋常。

是哪裏不對?

扶沈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明明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他為什麽還是會覺得不對,哪裏都不對,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他們扶氏一族向來敏銳,這是刻在骨子裏的天性,不可能出錯,在踏進家門的時候他為什麽覺得那麽不安。

他在不安什麽,是家裏會出事還是家裏會讓他出事,若是家裏會出事那別人不可能沒有感覺,也就是說會出事的是他?

扶沈摩挲著下巴,家裏有伯父和阿爹坐鎮,叔父平日裏雖說是有些不著四六,可修為也不低,就連姑姑也是出竅初期的修為,哪個不長眼的敢到家裏撒野,他又會出什麽事?

想不出扶沈索性不去想,感覺並沒有多強烈,就算有什麽事也不至於就要了他的命,泡了個澡後就將自己扔上了床,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直至次日清晨,扶沈才懶洋洋起了床,到大堂見了家主和副家主,也就是他的父親和伯父兩人,匯報了他此行的收獲和一些見聞,扶家主看見自己的孩子平安歸來,還在歷練時結了金丹,尤其是還給自己帶了禮,一把削鐵如泥的長匕首,扶寄心中頓覺熨帖無比,高興得差點沒找著北,好在被一旁的副家主扶應拉住了,不然非得高興得站起來蹦跶兩下。

禮不僅扶寄這個當爹的有,扶應這個伯父也沒落下,是一小塊蘊含靈力的玄鐵,扶應心裏也高興,只是比起扶寄來要克制的多,

拖拖拉拉說完了正事扶寄又單獨拉著兒子東拉西扯了好些話,除了家中小輩歷練回來該得的東西,扶家主又自掏腰包給自己兒子添了好些好東西,看著自己兒子出大堂的背影,笑出來一臉褶子。

扶應看著他這樣嫌棄的咦了一聲:“你幹嘛呢,笑得這麽惡心,都幾千歲的老男人了別這麽嚇人。”

扶寄並不在意,只依舊望著扶沈遠去的背影,有些刻板的五官現在卻盛滿慈愛,看起來實在有些詭異:“大兄,你不懂這種感覺。”

扶應:“......我又不是沒孩子,有什麽不懂的,得了,小沈都已經走遠了,趕緊把剩的要務處理了,晚上我還得陪夫人呢。

扶沈走出大堂後就拐回了自己院子,才坐下喝口茶的功夫就聽門外有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表兄,你在嗎?”

扶沈放下手裏的茶杯起身開了門,就見門外站著個身著淺紫色華裙的娉婷少女,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此刻正笑意盈盈的望著他。

扶沈有些訝異,沒想到安落會這個點過來找他:“小落兒?你找我有事?”

安落面頰微紅,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半晌才道:“表兄也回來好些日子,就不想去同友人聚聚嗎?”

扶沈:“......我昨天才回來。”

安落面頰越發的紅,活像只煮熟的蝦子,雙手下意識的開始絞在一起,又是扭捏半天才用細若蚊聲的聲音接著道:“表兄就不想約江公子敘敘舊嗎?”

扶沈:“.........”

原以為這丫頭是來找他的,沒想到是來通過他見別人的,也不知這丫頭什麽時候看上的江螳,他記得他走之前明明都沒有的,扶沈默然無語片刻,木著張臉面無表情道:“我倆才三年未見,且兩日前才通了訊,並不需要聚。”

聽他這話安落徹底急了:“這怎麽可以,表兄你與江公子三年未見,一定......一定有好多話要說,怎麽能不聚呢?”

扶沈滿面無言,片刻後便雙手抱胸斜倚在門框上,輕挑眉稍,望向一臉著急的安落,說到:“我與江螳聚不聚同你有什麽幹系,我二人多年好友,聚一聚也是應當,倒是你,管我二人聚不聚作甚,難不成也想同我們一塊聚?”

安落臉色頓時爆紅,好似下一刻就要滴出血來,羞赧道:“是......是有這個意願,不知表兄?”

扶沈翻了個白眼,問到:“你想什麽時候聚?”

見他這麽問,那八成是答應了,安落心中歡喜,笑逐顏開,歡快答道:“今天。”

扶沈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安落,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疑是自己聽錯了,大聲反問道:“什麽時候?今天?”

安落在扶沈吃人的註視下還是輕輕點了下頭。

扶沈:“.........”

扶沈都被她氣笑了:“我就回家第二天,家裏人都沒見全,你讓我就去見江螳那小子?”

安落估計也覺得自己有些離譜,羞愧的將頭埋得越發的低了,但還是堅持道:“你與江公子是朋友,見一見理所應當嘛。”聲音越說越小,頭越埋越低,但就是不肯松口。

扶沈:“.........”

扶沈砰一下將院門合上,聲音自院子裏悠悠傳來:“沒空。”

“誒?”安落沒料到他會直接關門,等反應過來門已經在眼前和上了,安落急忙拍著門板,焦急道:“表兄,表兄,就去一小趟,隨便說說話就可,今日不成明日也行,表兄,表兄你開門啊表兄。”

砰砰的響聲震得扶沈腦仁疼,柔柔太陽穴無奈轉身回了房間。

安落的聲音依舊鍥而不舍的從門外傳來,一聲更比一聲暴躁:“扶沈,扶沈你給我出來,把門打開,你今日是去不去,不去我就將你綁了去,扶沈,你聽到沒有扶沈,扶沈?”

扶沈換了身衣裳轉出房門後就直接拉開了院子大門,和外面正擡著腳打算踹門的安落四目相對,安落面上還保持著兇神惡煞的表情僵在了原地,看起來格外滑稽。

安落默默收回腳,正了正衣裙,規規矩矩站好才哈哈幹笑兩聲:“表兄。”

扶沈看也不看她一眼,繞過她徑直朝門外走去,安落忙跟了上去,急迫道:“表兄,你要去哪兒啊?”

扶沈面無表情的斜睨她一眼,沒好氣道:“會野男人。”“啊?”

安落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扶沈口中的“野男人”是誰,忙不疊跟了上去,在扶沈身後喋喋不休:“現在就去嗎?”

“表兄你們約了什麽地方?我這樣得體嗎?這身裙子好不好看?顏色會不會太沈了,還有我的步搖,昨日新買的,這樣戴好不好看,還有還有,我還有支上好的翡翠簪子,雕的桂花,要不要也戴上......”

扶沈停下了腳步,面色陰沈的望向安落,陰惻惻說到:“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不去了。”

安落瞬時捂住了嘴,半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驚恐的瞪著扶沈慌亂點著頭,示意自己會保持絕對的安靜,不發出半點聲響。

安落閉嘴後,扶沈終於覺得被吵得疼得腦仁好多了,柔柔太陽穴才又帶著安落往外走。

出了扶府後扶沈便徑直來到了一家酒樓,一路上安落果然不再說話,直至兩人行至雅間門口才輕輕扯了下扶沈的衣袖,小聲問到:“表兄,我現在好看嗎?”

扶沈:“.........”

扶沈漠然無語片刻,回過頭望向安落,就見安落正滿含期待的看著他,唇紅齒白,眼眸清澈,長著一雙扶家人特有的桃花眼,有點微微下挑,看起來既無辜又不失風情,是很討人喜歡的長相。

扶沈迎著她的目光點了下頭:“好看。”

安落立馬笑逐顏開,自顧正了正衣襟和發飾後才規規矩矩在扶沈身後站好,擡起手輕輕推了下扶沈,示意他趕緊敲門進去。

扶沈輕輕叩了三下門,也不等裏面的人回應就直接推門進去了,安落也斂了神色跟了上去。

雅間裏座著的人看見扶沈身後的安落怔楞了一瞬,隨即面上便恢覆如常,起身招呼起了兩人。

他面上的異色安落不曾看見,但和他好友多年的扶沈卻看得真真切切,朝他一挑眉,輕輕往後瞥了一眼,滿臉無奈的笑笑。

兩人多年養成的默契讓江螳在這小小的舉動裏明白了扶沈的意思,面上不由露出愕然之色,目光不著痕跡的移向安落。

一個看起來十分乖巧的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臉上在看向他時滿是傾慕之意,瓷娃娃似的,眼眸彎彎,還在朝著他笑。

安落微微欠了下身:“安落,見過江公子。”

扶沈自顧找了個椅子坐下,這才介紹道:“這是我小姑姑家的表妹。”

江螳朝她露出個溫和的笑:“安姑娘不必多禮,江某不過一介散人,既是阿沈的表妹,安姑娘若不嫌棄,便叫一聲螳哥吧。”

安落頓時紅了臉頰,低著頭輕輕嗯了聲,滿臉都是小女兒家的羞怯,扶沈看得頗為新奇,他還是第一次在平日裏大大咧咧,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安落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江螳面上依舊掛著個春風和煦的笑容,舉止得體的招呼兩人吃菜,並看不出什麽異常來,只有扶沈知道這姓江的從剛剛起就在他的腦子裏擾翻了天,一句又一句的詢問在他腦子裏來回轉悠,他怎麽知道該怎麽辦,他又沒有被朋友的表妹喜歡過。

扶沈被他吵得不勝其煩,索性以出恭的理由溜出來雅間。

江螳:“”

哪個修士用出恭的!!!

江螳無聲咆哮。

他倒也不是不喜歡安落,相反,安落這樣長相這樣性子的姑娘很和他的口味,他可謂是喜歡得不得了,但這不僅是多年好友的表妹,還對他存著傾慕之意,望著他的眼神小鹿似的,晶亮晶亮的,他多少有點招架不住。

就在扶沈出去的時候,他差點就不顧形象的站起來跟扶沈跑了,但好在是忍住了這股沖動,只瘋狂傳音讓扶沈別走,扶沈恍若未聞,一抖袍角,瀟灑轉身。

接下來的幾日,扶沈再也沒見過安落。

這日清晨,扶沈起床後就到了後山的靈植園,想挑些基礎的藥材試著學學煉丹,就見個小黑影朝他飛撲而來,扶沈像從前的無數次那樣伸手將人接住抱進懷裏,笑得寵溺,問到:“怎麽知道我在這?”

小孩在他懷裏仰起腦袋,是個約莫八九歲的小丫頭,梳著雙丫髻,軟白的小臉現下紅撲撲的,一雙葡萄似的黑眼珠正眨也不眨的望著他,正是他的幼妹——扶鳶。

扶鳶瞪著他,一副氣呼呼的模樣:“我看見的,聽阿娘說你前幾日就回來了,怎不來找我玩兒?”

扶沈:“阿兄剛歷練回來,還有好多事要忙,忙完了自然就去找你玩兒了,再說了,你不是還在學堂上課嗎,阿兄怎好打擾你。”

“哼......”小孩輕哼一聲就扭過了頭去,小包子臉撐的圓鼓鼓的,像個炸起來的河豚:“阿兄盡說些好聽話騙人,你都去見大兄了不來看我,大兄都說了,你還給大兄帶了禮。”

“阿兄怎麽會騙你呢,大兄和阿娘是我剛進家門的時候在門口遇上的,禮也給你帶了的,就在乾坤袋裏。”扶沈抱著扶鳶邊走邊說。

扶鳶:“真的?阿兄不騙人?”

扶沈戳戳她鼓鼓的臉頰:“當然,阿兄怎麽會騙人呢。”

“那你先拿出來叫我瞧瞧我就信你?”扶鳶轉過臉看著他,伸出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捧在扶沈面前。

扶沈騰出一只手柔柔她的小腦袋,神色柔和:“等到了前面的亭子就拿出來讓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咱還可以換。”明明眼前就是他寵愛的幼妹,但他眼裏卻有些空茫,除了微彎的眼角,眼眸裏更多的是麻木。

扶沈朝亭子裏望去就見那裏竟然坐著個人,此時正低著頭認真的挑揀靈植,扶沈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忙大跨步走了過去:“大堂兄,你也在靈植園啊,也來找靈植煉丹藥嗎?”

誰知扶赟卻沒有擡起頭來,依舊低著頭認真做著手上的事,好似不曾聽聞有人在叫自己,扶沈心覺疑惑,修士耳力極好,他這樣大的聲音大堂兄怎麽會聽不見,帶著疑慮走近了又叫了聲:“大堂兄?”

扶赟依舊不搭理他,對他這個大活人視若無睹,四周空氣一下靜了下來,莫名吹起了一股陰冷的風,四周的光線也暗了下去,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扶沈原本就不安的心越發躁動了起來,看著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尋常的扶赟下意識往後退去,這是他懷裏的扶鳶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從他懷裏探出小腦袋轉了過去,在看見亭子裏坐著的扶赟的時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猶豫著輕聲喊了聲:“大堂兄?”

這次扶赟終於有了反應,他先是頓了下,然後放下了手裏的靈植,緩緩的擡起了頭。

一雙被黑浸透了的眼睛,半點眼白都看不見,黑沈沈的透不進去半點光,眼下兩行刺目的血淚,兩邊嘴角高高翹起,幾乎裂到了耳根。

“啊”

扶鳶的尖叫聲貫穿了扶沈的耳膜,他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高高懸起又重重落下,呼吸一滯間扶赟又低下了頭安安靜靜的挑揀著自己面前的靈植,扶沈往後退了幾步,抱著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的扶鳶就朝著反方向撒足狂奔,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腳步聲就響在他的耳畔,好似有另一個人就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扶沈一直往前跑,平日裏一段不算長的小道現在卻怎麽也到不了頭,在第二次踩到同一塊石子時,扶沈就確定了自己一直都在原地打轉,現在這個園子根本就出不去。

扶沈深吸一口氣捂住了扶鳶的眼睛才緩緩轉過身,卻見身後的亭子裏空無一人,原本扶赟坐著的地方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不見,亭子後的世界黑極了,像是一灘在蠕動的墨汁,裏面潛藏這未知的危險。

恐懼漫上心頭,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被野獸盯上的獵物,扶沈緊緊抱著懷中的扶鳶,死盯著剛剛扶赟坐過的地方,一步步往後退去。

“你在看什麽?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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