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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琉璃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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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琉璃瞳二

就在這時,一個雌雄莫辨的沙啞聲音自他懷中響起,扶沈眼瞳因驚懼驀地放大,一顆星懸在了半空,寒氣順著脊椎一路直沖天靈蓋,他緩緩低下頭就看見了懷中的東西,那根本就不是扶鳶,而是一團除了腦袋盡是黑霧的東西。

那東西腦袋溜圓,一雙眼睛裏盡是濃得快滴出來的黑色,半點眼白也看不見,眼下流淌著兩行鮮紅的血淚,嘴角高高翹起,直直裂到了耳根,黑霧裏正有濃黑的血液滴滴噠噠的落下來,砸在他腳邊。

扶沈僵在了原地,半步也挪動不了,因為他此刻半點靈力也使不出來,就如同一個廢人一般,這一刻,他終於知道這些天的違和之處在哪兒了,是疏離感。

身邊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血脈至親,是他最親近的人,這種感情一直以來都是濃烈的,可自從他歷練回來後,他就和所有人都有了疏離感,就好像他理智知道他們是親人,知道他們重要,可內心深處卻沒有辦法真正接受到這一訊息。

比起親近,他更多的情緒是感懷,還隱隱帶著悲傷,他懷中的東西還在咧著嘴朝他咯咯直笑,黑霧忽然生出數根細而長的觸手,正順著他的腰腹向四肢攀爬,冰涼黏膩的觸感逼得他險些發瘋,一顆心臟砰砰的跳動著,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著抖,單薄的裏衣早已被汗水浸濕,貼著皮膚的觸感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他想大喊大叫,可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僵硬的身體也無法動彈,他心裏忽地生出一股委屈來,晶瑩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卻卡在了喉間,怎麽也叫不出口,是誰的名字?

他忘了,忘了一個人,他不記得他的名字了,這人是誰?

扶沈努力去回想,點點零碎的畫面自腦海閃過,他頭疼欲裂,緊咬的牙關中淌下血來。

“息免。”

那個名字終於從他的唇齒間滾了出來,隨著這一聲息免出口,他周身的景物也開始一寸寸坍塌,只餘下望不透的黑暗,扶沈呆呆楞在原地,眼神空茫的望著前方的虛無,不知過了多久,忽地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男子漢頂天立地,我扶家的兒郎更是,不要哭,握緊你手中的劍。”

“阿爹?”

不知何時起,遠處早已站了位男子,穿了身淺紫色的華袍,眉目威嚴,望向他的翠瞳裏滿是慈愛。

“沈兒,你這一生只要平平安安的,阿娘啊,心裏就滿足了。”

“阿娘。”

“阿兄阿兄,你看我的浮雲第七式,練的好不好?”

“阿沈不要怕,一切有大兄在,大兄為你遮風雨。”

“二表兄,小落兒心悅江公子,見了他心中歡喜,想同他請天命,共白頭。”

“阿沈,你我多年摯友,最是了解我不過,我會照顧好小落兒的。”

“阿沈,這就是表兄同你提起過的黎簌姑娘,下月我們就要成親了。”

“阿沈,怎麽一個人在喝悶酒,有什麽煩心事嗎?和大堂兄說,大堂兄為你做主。”

“二堂兄?都宵禁了你怎麽會在這兒?你可不能告訴阿娘我今夜出去過,不然我是要挨打的。”

“阿沈呀,跟叔父說說,你以後,想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阿沈,別整日裏就知道跟你叔父鬼混,他就是個沒正型的,文不成武不就,過幾日伯父帶你和你大堂兄出去歷練一番去。”

“小阿沈,姑姑我今日心情好,帶你和小落兒吃酒去。”

“公子,今日祭祀,不得私自出府,您要上哪去?”

“二公子,您快回去吧,這要是叫大公子知道了,小的挨打您也得挨罰呀。”

“哎呀,二公子您還舍得回來呢,夫人可生了好大的氣,要罰您跪宗祠呢。”

.........

扶沈望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心中疼痛不已,一張白皙的臉上滿是淚痕,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能說出口,他輕輕擡起腳想往前走去,想擁抱他日思夜想的人,他的至親血脈,就聽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沈兒,別過來。”

“阿娘?”

扶夫人朝他搖搖頭:“沈兒,去吧,我們就在你身後,但你不能回頭看,往前走,永遠不要回頭。”

“阿娘。”

扶沈望著扶家幾百口人的身影在對面明明滅滅,每一個人都在看著他笑,然後朝他輕輕揮手,他只覺得好似有一股力量在輕輕推著他走,背離他們,推向遠處,扶沈想掙紮,卻怎麽也動不了,想開口說話,喉嚨裏卻好似堵了棉花,心中著急萬分卻無可奈何。

“沈兒,有人在等你,去吧,”

“阿兄,去呀,有人在等你呢。”

“阿沈,去啊。”

“表兄,快去啊,別讓人等急了。”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忽地出現了一縷柔和的白色光芒,扶沈眨了眨眼,下意識伸手戳了下,那縷白光瞬時沒入了他的額心。

扶沈驀地睜大雙眼,滔天悲意湧上心頭,心口劇烈疼痛,一雙翠瞳幽幽暗暗,閃著覆雜的光,他忽地釋懷一笑:“本當如此。”隨後便陷入了沈沈的黑暗之中。

息免抱著懷裏的人看了下被自己輕輕一碰就碎成了幾段的白玉簪陷入了沈思,心中思緒轉過萬千,等會兒扶沈醒了他該怎麽說才能讓人相信這真的不是他弄壞的。

就在他思考得入神之際,眼睛驀地疼了一下,隨後就是劇烈疼痛襲來,就好像有人硬生生將他的眼球挖出來了似的,息免捂著眼睛,很有種想不管不顧在地上打滾的沖動,但最後還是因為懷裏抱了個人作罷了,只得硬生生忍下這滔天疼痛。

這疼痛來的莫名,走的也莫名,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不過片刻他就沒覺得疼,只是覺得臉頰濕黏一片,擡起手摸了下放到眼前,發現指尖竟然是紅的,息免愕然,這是血?

這可把息免嚇得不輕,忙往乾坤袋裏掏出塊鏡子,這一看之下,整個人直接楞在了原地,僵成了一尊人形石雕,他的眼下確實淌下了兩行血淚,但這並不足以令他震驚,他震驚的是他竟然生出了一雙翠瞳。

翠瞳在四周海水的映襯下閃著盈盈的光,顯得那樣光彩奪目,扶氏一族的至寶,也是直接導致扶氏滿門被滅的根本原因——琉璃瞳。

凡與扶氏族人兩心相許者,皆會生出一雙翠色的琉璃瞳。

琉璃瞳可助修士修行,洗滌靈根,淬煉神魂,整個修界無人不心動,可琉璃瞳一當離開主人就自動失效了,想要琉璃瞳就必須和扶氏族人兩心相許,因此扶氏哪怕身懷這樣的異寶也沒人打主意,不是不想,而是沒有辦法,直到一次意外,妖族走獸一支發現就算在扶氏族人死後取下他們的琉璃瞳依舊可助獸妖突破,扶氏一族才迎來了滅亡。

想不到,他竟在今日,在這樣的情況下,生出了一雙翠色的琉璃瞳。

息免捂住了雙眼,血紅的眼淚自眼眶滑落,一滴滴砸下,打濕了他墨藍色的外袍,浸染了盛放的灑錦,在最初的怔楞過後,便被狂喜淹沒,他將懷中的人抱起,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將懷中人勒進骨血裏,整個人都微微發起了抖,將臉埋進了扶沈肩窩,低低的哽咽聲自扶沈頸間傳了出來。

他心中五味陳雜,酸酸澀澀,卻又被柔軟占滿了整個心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最後皆化作了喜悅,為他這三百年來日覆一日看不到盡頭的守望,為他那十萬多個在深夜裏一次次浮起又被壓下的絕望念頭,沒有琉璃瞳,他永遠沒辦法騙自己扶沈心裏有他,他以為永遠等不到的回應,就在今日,在此刻,那雙璀璨的翠色琉璃瞳給了他答案。

就在他抱著人滴滴答答掉著血淚,陷在自己的情緒裏出不來的時候,懷中的人忽然極輕的掙紮了下,嚇得他一抖,放開了抱著扶沈的手,下意識就閉上了眼,把一雙翠瞳藏了起來。

扶沈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息免正抱著他,眼下兩行血淚嘩嘩的淌著,嚇得他一個激靈,猛地就從息免懷裏坐了起來,伸手去擦息免臉頰上的血,指腹輕輕觸了下那微微顫動這的眼皮,焦急問到:“你的眼睛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眼睛疼不疼?”

扶沈聲音都在發顫,觸這眼皮的指尖絲絲靈力緩緩流淌出來,試圖治愈息免的眼睛,可過了半晌息免的一雙眼睫還是微微發著顫,血源源不斷的從薄薄的眼皮底下流出來。

扶沈徹底慌了神,急得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起了轉,面上盡是擔憂之色:“息免,息免你說句話啊,你的眼睛,眼睛怎麽了,你告訴我,我帶了很多丹藥,總有能用上的,你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息免握住了還在源源不斷給他輸送著靈力的手,阻止了扶沈再給他輸送靈力,將浮沈的手緩緩從眼皮上挪開:“不必浪費靈力,我沒事,你不要急。”

息免的聲音極其沙啞,也小得可憐,說完又低低咳了兩聲,握著他手腕的手也僅是虛虛握著,且還微微發著抖,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扶沈看他這個樣子,以為他又是在逞能,心中酸澀不已,早把剛剛這人才扮鬼嚇他的事拋到腦後去了,雖說這也是為了救他出幻境實在沒有其他法子的下下之舉,但他心裏還是不痛快,出來就把人揍一頓的心情早在看見息免雙眼淌著血淚的時候煙消雲散了,餘下的只是滿心滿眼的心疼和慌亂。

他將屬於息免的那部分情絲封印在玉簪裏三百多年,如今這段情絲終於得以見天日,他的情誼也落回了心間,被一個人塞得滿滿當當,酸脹難當,扶沈忽地撲過去抱住了息免,手臂越收越緊,兩人的胸膛緊緊相貼,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相互傳遞,砰砰的心跳聲竟奇異的重合在了一起。

息免被抱得猝不及防,好一會沒反應過來,呆楞楞杵在原地,杵成了根木樁子,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扶沈已經放開了他,退了回去:“走,我帶你出去,去找醫修治你的眼睛。”說著往息免嘴裏塞了顆丹藥,起身將人扶了起來。

息免也不掙紮,乖乖吃了丹藥,順著扶沈的力道站了起來,兩人一路往前走,試了好多法子都沒能離開,這一片區域好像被封起來了。

在這段時間裏扶沈腦子轉過了萬千思緒,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眼流血淚不止,這一癥狀他怎麽有種他應該很熟悉的感覺呢。

兩人找不到出去的辦法索性坐下來休整,扶沈依舊在思考著關於血淚的事,整個人陷進了回憶裏,一寸寸翻找著,忽然江螳流下血淚的一幕出現在了腦海裏。

當年江螳受邀到他家做客的時候,就在當晚,他們幾個小輩都喝了不少酒,醉得迷迷糊糊,江螳忽地眼睛疼,血淚一滴滴流著,當時可嚇壞了他們幾個小輩,忙去叫家裏的長輩,長輩們都有要事的有要事,找不著人的找不著人,最後只叫來了最不靠譜的叔父扶錦。

扶錦只隨意瞅了眼,似笑非笑的望了眼安落和江螳,說了句沒事兒就想走,這安落可就不幹了,一把將扶錦扯住了:“舅舅,你怎麽也不仔細看看就說沒事啊,這要萬一有個什麽意外那怎麽辦?舅舅,你再好好看看呀。”

扶錦看了眼安落,走道江螳身前說到:“你把眼睛睜開。”

江螳現下眼睛並不疼了,只是依舊流著血淚,雖不太明白扶錦為什麽叫他睜眼,但還是乖乖聽了話。

等江螳緩緩睜開眼睛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一雙原本深棕的眼瞳化作了翠色。

扶家的長輩從來沒和家裏的小輩提過關於翠瞳的事,怕他們的感情被翠瞳左右,但從那以後,扶沈還是隱約猜到了翠瞳的含義。

直到安落和江螳成婚那天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現在息免一直流著血淚的狀況不就和當初的江螳一模一樣嗎!!!

扶沈轉過頭去看向息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去掰開了息免的眼皮,就見那一雙翠色的琉璃瞳在海水的映襯下閃著盈盈光輝。

沈綣自來到海底後就一直跟在故予酌身後,他總覺得心底一股股莫名的情緒翻湧,攪的他心神不寧,腦袋也昏昏沈沈的,前方故予酌的身影一次次與從前的師尊重合,好幾次他都恍恍惚惚分不清現在是現實還是幻境,一聲師尊幾次差點叫出口。

他知道,一定是這海底的東西在作祟,可他想了一圈也沒想起來到底是什麽東西會有這樣的效果,本來因著昨夜那個吻和今早心裏那點旖旎念頭,他這會兒不太敢跟師尊說話,可師尊見多識廣,說不定能知道這海底的東西呢,只要知道是什麽東西就好辦了。

沈綣塊走兩步跟上了故予酌,問到:“故二公子,你有沒有什麽感覺?知道這裏的是什麽東西了嗎?”

故予酌聽了他的這個稱呼微微皺了下眉,隨即就又恢覆了正常,搖了搖頭:“沒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它藏起來了,不過祥瑞之氣倒是很濃,是個好東西。”

“好東西?”沈綣有些疑惑,既然是好東西,那他為什麽會感覺不舒服,會產生幻覺,會神思恍惚。

故予酌:“怎麽了,你有感覺不舒服嗎?”

沈綣輕輕點了下頭:“是有些奇怪,有種要入幻境又入不了的感覺,而且,恍惚間,我總覺得自己已經入幻境了,快分不清現實了,不過一瞬便又清醒了。”

“幻境?”

“對。”

故予酌微微蹙起眉頭,認真思考了下沈綣說的癥狀:“我沒有任何感覺,能讓人入幻境的法術寶器數不勝數,但能讓人分不清現實幻境的卻只有朱雀一族。”

“朱雀?你的意思是吾望海底可能有只朱雀?”沈綣想起來了,朱雀一族確實一直以來都很擅長幻術,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能力。

不料故予酌卻是搖了下頭:“不是朱雀,而是朱雀骸骨。”

“朱雀骸骨?”故予酌說得肯定,看起來不像是猜測,這裏確實有一具朱雀的骸骨,況且沒有十成把握的事師尊也不會說出來,但朱雀骸骨不應該在四十二聖山的朱雀冢裏嗎?

這裏可是吾望海底,且還是凡塵,堂堂朱雀怎麽會把骸骨留在凡塵,要知道,神獸將骸骨留在凡塵就相當於將自己永久禁錮,世世不得解脫,又不是傻子,誰會這麽做。

故予酌輕輕點了下頭,怕沈綣不懂,便又解釋道:“朱雀是上古四大神獸之一,他們天生擅長幻術是源於他們的骨,他們的一身皮肉就是對骨最好的限制,只有骸骨會無意識的影響誤入者。”

沈綣了然的點點頭,難怪朱雀冢的結界總是一層套一層的,原還以為是為了防止有人對朱雀骸骨不利的,現在看來卻是為了防止誤傷的。

他剛想問故予酌對於這海底的朱雀骸骨有沒有頭緒是,腳底便地動山搖了起來,沈綣下意識去拽故予酌,卻拽了個空,只冰涼的衣料劃過指尖,隨即便陷入了黑暗,

等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周身早已空無一人,原本在他身側的故予酌不見了蹤影,而他正處在一片蒿草林中,這裏罡風肆虐,戾氣濃重,只前方一點微光。

北黎?

沈綣雖然有些恍惚,但心裏還是清醒的,他明白這應當是幻境,前世師尊為送他輪回帶著他最後一縷意識來到北黎,穿過的就是這條路,他記得格外清楚。

他原本只是有些不適,師尊則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他入了幻境,那師尊應當無礙,至也就像剛剛的他一般有些不適,不至於有危險,思及此,沈綣不由得放心了不少。

沈綣一路向著那一點微光而去,微光在濃霧中明明滅滅,他一點點靠近,光開始變得明亮了起來,越來越亮,直至刺的他雙眼流出淚來,他不敢閉上雙眼緩解疼痛,他怕錯過什麽重要的東西,正這樣想著,眼前的光驀地便暗了下去,沈綣眨眨眼,將眼眶中的淚水眨了出去,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東西,是一顆流光溢彩的珠子,嬰兒拳頭般大小。

他試著伸手輕輕觸了下,那珠子竟親昵的蹭了蹭他的指腹,不知為何,沈綣竟奇異的覺得,他似乎能感受到這顆珠子的情緒,帶著深深的眷戀和懷念,但在這眷戀中又有一股不太明顯的失落和嫌棄。

沈綣:“......??”

什麽鬼?

這也太詭異了,什麽東西能對他生出兩種完全相悖的情緒來,沈綣猶豫著還是伸手將珠子握進了手心,珠子是純白色的,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沈綣試探著用手指去戳手心的珠子,珠子興奮似的在他手心骨碌碌滾了一圈,沈綣覺得有趣,又輕輕戳了下珠子,珠子又在他手心骨碌碌滾了一圈,沈綣看著在他手心裏一圈圈滾著的珠子,覺得滑稽,便笑出了聲,聽到他笑,珠子滾得越發起勁,來回滾動,撒嬌似的。

沈綣被逗得捧腹大笑,一時沒註意手裏的珠子,一把捏了上去,那珠子竟如琉璃般,只聽啪的一聲碎在了他手裏。

沈綣:“.........”

沈綣的笑僵在了臉上,人也在原地僵成了塊人形木雕,看起來比剛剛來回滾動的珠子還要滑稽,苦著張臉往手心望去,就見碎了的珠子化成了兩道柔和的白光,一道停在他不遠處,朝他輕輕晃了下便飛走了,像是在同他道別,另一道則是圍繞在他的周圍雀躍的來回打轉,最後蹭蹭他的臉頰才停在了他的眼前。

這一團白光給了他一種久違的熟悉感,熟悉得叫他眼眶發酸,他吸吸鼻子,輕聲喊道:“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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