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江湖水深：想練刀？

李恩施舍正想要再說些什麽，終沒有說出口，獨臂老人走到遠處，旋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恩施擡頭笑了笑，獨臂老人加快了步子，消失在視線中，而此刻眼前更是出現了最為荒繆的一幕，一個老人從庭院中走出，其背上，扛著一個少年，倒掛在背上，看其樣子下手不輕啊。

原地不動的李恩施有些擔憂的道：“沒把對這小子下狠手吧。”

那個老人嗤笑道：“哪能啊，我下手都有尺度，這小子一時半會是起不來的。”

“那就好。”李恩施雙手籠著袖輕聲笑道：“把他將給我吧。”

那個老人說道：“那也行。”

接下來老人將扛在背上的洛亭風交給李恩施，然後說道：“這小子不行啊，身體太弱，扛不了幾下，也沒辦法，我也只好拿出我壓箱底寶貝了。”

“這兩瓶是我先前在一條大瀑布下練拳時，經受水流的猛烈沖擊，身子根基受損，故尋求名醫，所煉制以防日後傷及跟本，共計兩瓶，一瓶為藥膏用來塗抹，另一瓶為紅色小藥丸可用來內服，讓這小子內外兼用，日後身體便無影響。”

“用不了多久，這小子又能生龍活虎了，不出所料的話，這小子被我們牽扯到一座江湖與四座廟堂的爭鬥中去了，你這麽做也算是對他稍微彌補了一點，讓自己求個心安罷了，據我所知，這小子應該與問天劍宗有所關聯，這個你早前也肯定知道了對吧，至於一直跟在這小子身後的老人，我感覺他這人很不簡單。”

“這人看似有些傻，不過這可能只是表面現象，他對我們沒有惡意，我們也沒必有刻意尋求，畢竟誰都有秘密。對了，那幾日，只帶一位劍客的太子殿下這時候選擇造訪，雖然被大相國找了個莫須有的話語推辭掉了，但是一切仍然沒算完，這只是剛剛開始。”

“北魏王朝那邊，表面上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但實際上暗地裏經常搞一些個小動作，自從那位皇後娘娘插足之後，北魏王朝便平靜了許多，正是有著北魏皇帝才使得其不敢亂動幹戈，或許只有北魏皇帝死了，北魏王朝的局勢才會發生改變。”

“北魏有名滿天下的老宦官賈愚忠坐鎮皇城，近些年來才展露身影的大國師，對於北魏這位大國師，與他相關聯的信息幾乎沒有，還有一批內閣大臣的三賢門，以賢德著稱，在北魏頗賦盛名，但門下盡是不堪重用的酸秀才，以及插足而立的皇後娘娘，說句實話北魏已是強弩之末，折騰不了幾天了。”

“也不可否認，人家狗急跳墻，到時候誰也落不下什麽好處。”

說到最後，老人深深嘆息了一聲，緊接著道：“唉，一個王朝由興轉到衰，這個過程說快也快說慢也慢，也不過白駒過隙，星辰輪轉罷了。”

擁有著大相國頭銜的李恩施不時尬笑連，目光始終停留在老人身上，不知為什麽。

許多年都過去了，老人臉龐上依舊是少年時的滿面春風，從未改變，而今日竟破天荒的哭了，沒有人知道原因，他連自己都快要不知道了，每天昏昏噩噩的過去。

日出東升，日西而落，日子要過，路還要繼續走。

他便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在一個地方等待，在等待什麽，或許連他都不清楚。

這時李恩施突兀地說道：“你中途哭了。”

老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摸到了臉上的淚水，停頓了一下，舔了舔沾有淚水的手指，淚水是鹹鹹道，是苦澀的。

老人感慨道：“是啊，我竟然哭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哭，一個老頭哭什麽哭，哭有什麽用。”

老人抹去臉上的淚水，自顧自道：“為什麽要哭，哭能有什麽用，哭能有用的話，我寧願哭。”

李恩施不願打攪老人，轉身扛著洛亭風就要回房，剛走了沒兩步，便看到老人跪在地上，向前磕了三下，邊起身邊說道：“平生我自傲一時，在江湖上有些虛名，被受及大楚內拳宗師，自此便開始追逐名利，到頭來，終一無所獲，前生世故已成過往，留下餘生仍需珍惜。”

“並非所有江湖兒郎都是為了武學奮力達到登峰造極之境，因為每個江湖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該怎麽活，該怎麽死，生和死誰也管不了，唯有自己才能掌控，命運就在自己手中，是死是活，只能有自己才能決定。”

在這個覆雜多樣的江湖中，三教九流中的人物都有，有人喜歡武學，有人喜歡名利，有人喜歡殺人，江湖中各色各樣都有，因為他們的存在才讓我們看到了什麽才是江湖。

有人剛出江湖，而有人剛入江湖，也有人剛入江湖便出江湖，江湖之大無奇不有，有人喜歡市井小巷，有人喜歡喧鬧的城池，就有人喜歡在仙山上尋仙問道。

有的人身在市井小巷中，卻想著在如何成為說書人口中的大俠，而有的人厭倦了每日除了練功還是練功的生活，時不時會有人追殺，偷襲，防不勝防，卻想著脫身在喧鬧的市井中做個平凡的市井小民。

李恩施轉身看向老人，平靜的說道：“其實你想得到的早就得到了。”

那個老人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李恩施語重心長的說道：“由江湖走近廟堂，不知是近了還是遠了，到底天下只有一座江湖，一座廟堂。”

那個老人沒有吭聲，停留在原地，終緩緩長舒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唉，江湖啊，江湖。”

說罷，兩人分道揚鑣，李恩施沒有走遠，估計走了十餘步，突然停下來，拍了拍洛亭的後背，喃喃道：“你這小子我不管你有沒有聽到，反正我已經說過了，記住我所說的話，江湖是一些個人情世故，想殺人可以啊，得有原因，得有強橫的武力，這才是你的資本。”

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他也說了，李恩施扛著洛亭風消失在視線中。

北魏皇城，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宮闕高閣上，一位相貌平平的宮裝美婦從青石道上走出，身邊伴著兩位容貌不凡的宮女，來人瞧見了這宮裝美婦的面容，躬身跪地道：“拜見皇後娘娘。”

那女子頭也不擡的看了一眼來人，說道：“起來吧！”

只見來人迅速起身，低著頭，伸手在臉上摸索著，摸索了一會，而後順手揭開了一張人皮面具，驀地擡起了頭，露出了那與剛才面容本不相同的容貌，這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易容術，據傳聞已在江湖上流失了，而今日卻在宮中見到了，真是駭人聽聞。

所謂易容術就是改變易者的容貌，在江湖上被眾多名門正派所抵制，聲名赫赫的易容術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聽是說這人在集會中瞎逛，無意間在一平常小攤位前，看到了一本只有幾頁的小冊子，就花費了些銀兩搞到手了。

之前攤主也曾翻看了幾眼，沒看出什麽門道，還有一種原因小冊子上字跡斑駁，就算是上過幾年私塾的老人家也只能看出支支片片的意思，無法想到與全文相關聯，更是沒有人會閑著平白無故花一點小錢買一個無用的小冊子，索性放在手裏也是占著地方，放在明處萬一被那個傻子買走了，那也算是很慶幸了。

皇後望向這人手上那張人皮面具，語氣平緩了些許，道：“江湖上秘傳的易容術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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