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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四十四章江湖水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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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江湖水深:公主

此時不管聽沒聽到老白幾乎嘶啞叫喊聲,而洛亭風躺在榻上極為安詳的睡著了,雖然他在這十多天時間裏的昏迷當中,但此刻洛亭風肯定是累了。

剛醒來,就狼吞虎咽進了大量的食物,身體還沒好利索,硬撐著練了一下午,可能也怕自己身體吃不消,累成這樣再加上一渾身的刀傷,再這樣繼續下去,身體雪上加霜,恐怕很快承受不住,所以提早歇息了。

滿頭銀發的老人不敢走進屋,生怕看到洛亭風那副淒慘的模樣,在來之前,李三思告訴他公子一切安然無恙,老白不相信,滿臉淚眼婆娑的樣子,心中滿是自責,要是一直跟著公子,公子就不會這樣。

怕吵醒洛亭風,輕聲掩哭泣的老白也沒多說什麽,搖晃了一下身子,提起掛在腰邊的牛皮酒囊,仍是搖晃著身子,輕聲道:“公子老班讓您受委屈了,要是公子出了點什麽事,老爺,還有小姐定不會饒了我,兩邊我都沒法見人了。”

說完這番言語,四下打量了一眼,依然在原處面向洛亭風,小心翼翼地揉捏著鼓囊囊的牛皮酒囊,畢恭恭敬道:“既然公子身體有恙,那這酒老白就代公子效勞了,放心,等公子身體恢覆了,老白還能再弄來上等花雕,我知道公子喜歡喝好酒,老白也不敢怠慢了是不?”

反正洛亭風早就睡著了,老白站在房門門檻外,所說的這些話也沒人能聽到,老白更大膽了,不費力擰開牛皮酒囊,大口大口慢咽著這來之不易的酒水,竟在洛亭風身前喝酒,這是老白以前都不敢做的,誰讓洛亭風的狗鼻子靈,不是一般的靈而是特別靈。

而現在洛亭風去歇息了,老白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了一會,然後卻在洛亭風歇息後在人家身前喝酒,用洛亭風的話來說,這就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欺軟怕硬,洛亭風認為老白是這樣的人。

銀發老人好不容易心滿意足喝完酒,也不著急離開,只身進入客房,坐在板凳上看著洛亭風,眼神中滿是憐愛之意,自從洛朝陽離去之後,洛亭風便是無依無靠,與他在江湖上游蕩,居無定所,風餐露宿。

說是主仆兩人,但兩人也不太像主仆,自小老白就跟著洛亭風,洛亭風愛喝酒,洛亭風打小也愛喝酒,洛朝陽說兩人是臭味相投。

洛亭風很小的時候便沒了娘,洛朝陽這個老爹不怎麽稱職,為了讓洛亭風過上好日子,參過軍,立下戰功,之後經商,做鹽商生意,短短幾年逐漸做大,並且在北魏朝廷也享有極大的盛名。

洛亭風從小到大都沒有猜透過他的心思,只知道他喜歡收藏劍,無論什麽劍,都要收藏,想想洛亭風那把名劍春曉還是由他弄來的,喜歡結交江湖上的俠客,其本身對劍客英姿更是羨慕不已,曾說過,要想做一名劍客,再者說了,劍客哪有那麽容易當,他也就是想想罷了。

其實這麽些年了,洛朝陽一直未娶一房小妾,其實心裏一直藏著一個日盼夜盼的女人,那就是洛亭風的娘親,雖不知姓什麽,但只知她是西秦人,難以想象一位堂堂西秦長公主竟為了一名江湖劍客,棄西秦之危難之中,自此決言不再為西秦人,決不再為西秦皇家女。

十多年前昔日大秦帝國危在旦夕,自從南蠻入關的拓拔士族,先滅大楚,在中原站穩腳根之後,再滅東晉,直入西秦腹地,虎視眈眈,大秦帝國千年基業將要被毀於一旦。在此之時,北魏皇都那邊傳來口信,要想投降也可以,需將大秦長公主許配給北魏皇太子,即可封為秦王,兩境便免遭戰亂之苦。

此言一出,秦滿朝文武無不慶幸,百姓更是歡呼雀躍,個個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來,終於不再用整日提心吊膽的過著逃亡生活,但大秦長公主非是不肯,不惜辜負大秦千萬子民,與一名江湖劍客私奔逃走。

在有密探通風報信的情況下,北魏那邊得知此事,之後大秦不敵北魏,但好歹也硬抗了半年。那一年冬天,大秦皇族死傷過千,幾近流失血脈,一夜之間火花亂舞,大秦子民就此化為灰燼,那個人人盡稱賢惠,聰明的大秦長公主,成了存活下來的百姓口中的蕩婦,浪女,喪門星。

後記大秦破滅十年後,同樣的地方,那一夜,一位身穿縞素抱琴的女婦人站在那座在她心裏是家的地方,獨身立於城頭處,擡頭望去,仿佛看到了當年戰火紛飛的時代。

那一夜火光沖天,那一夜掩泣之聲不計其數,那一夜天下太平了,那一夜又有多少人家死於戰火,她是大秦長公主,她回來了,她回來贖罪了。

大秦數萬子民因她而死,大秦帝國滅亡了,她不後悔,因為那個男人待她很好,對孩子也很好,唯一值得後悔的是,她不應該生在皇家,就算生在普通人家也比生在皇家自由很多。

一曲斷魂,道盡了多少國破家難,多少悲歡離合,多少金戈鐵馬,多少兒女情長,多少鮮衣怒馬,試問誰可知,天下最苦之人,即是百姓。

一曲斷魂,終斷魂,一身縞素的婦人雙手時而緩慢時而疾速地撥動琴弦,琴調婉轉悠揚,有人稱讚曰:“此曲直因天上有,人間若能問幾何?”

一曲終人散,大秦長公主抱琴摔下城樓,不是紅顏非薄命,終是誤入王孫堂下檐。

這時候洛亭風突然翻了個身,本來不易背上愈合的刀傷,剛有些愈合的跡象,但在此之下又要裂開,一滴溫熱的血珠從洛亭風後背滴落,看得老白直心疼。

為了不打擾很是疲累的洛亭風,老白在再次洛亭風熟睡之後,脫下洛亭風上身衣物,看到了那八道觸目驚心的刀傷,刀口很大,一眼瞧見,就知道是四個經驗豐富的刀客,使用雙刀,險些致命。

傷口剛愈合沒幾日就又裂開了,幹凈的衣服上沾染了猩紅的血跡,過了一會,洛亭風臉頰上滿是淚水,竟突兀的叫了一聲“娘親。”

隨後從夢中驚醒,洛亭風擡手握緊劍鞘,趁著挺身坐直的空當,暗地裏深吸一口氣,旋即沈下丹田氣海,儲勢拔劍。

當洛亭風正了正目光看到桌子方向坐著一位白發老人的時候,心中暗自放下戒備,淡淡笑道:“老白你來了,剛才那小孩子說你給我弄酒了,而現在你來了,那酒呢?”

洛亭風瞇著緋紅的嘴唇,狐疑道:“老白該不會,是你自己偷喝了?公子我已經很多天沒喝過酒了,快要不知道酒是何等滋味了。”

老白的回答則是驢嘴不對馬嘴,只聽他皮笑肉不笑道:“哪能啊,再說了,公子身體有恙,還沒恢覆過來,老奴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買酒了。”

洛亭風將信將疑說了一聲“那好吧。”老白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自顧自己小聲低估了一句道:“還好酒杯我笑納了,公子快要不知道酒是什麽滋味了,以後就不會有人跟搶酒了,真是倒有些沒意思。”

洛亭風起先也不信,但後來不得不信,伸著脖子傾斜,也沒有聞到那股子熟悉的酒味,不成想這家夥這副笑瞇瞇的樣子,還真沒偷喝酒。

話說這個江湖,天下之人熙熙皆為利來,天天攘攘皆為利往。在天下人心中,誰不想鯉魚躍龍門,誰不想在武道進程上有所突破,為了武學秘笈,為了神兵利器,就得心甘情願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打破瓶頸,勇攀高峰,受人尊敬。

靖州與朔州兩州之地的交合之處合稱為靖安府,靖安府有兩大盡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靖州有姜家,為江湖上已傳至百年有餘,與北越三大名家姜家殊為同姓,世襲餘有一百三十五代。

而如今朔州有安家,從祖輩上開始便以行商為生,行商範圍方圓千裏乃至南楚,東晉等三個朝廷,於亂世之中存生,後從玄字輩始,習練武道,散盡家中財物供請江湖高手,磨煉家中子弟,以延傳已有五十餘年,在江湖上頗有威望。

近幾年來,靖朔府姜安兩家明爭都,一些個附庸於兩家的江湖小門派,小家族也因此不得不各各站昔日好友的在對立面上,慘狀橫生死傷,死傷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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