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雞飛蛋打

關燈
雞飛蛋打

從我飛到空中,又落在樹上的整個過程,我腦子裏完全是一片空白。不,不對,是從撞到這個銅墻鐵壁小夥子開始,後面一連串快節奏的行動中我都是被動帶著走的,毫無反應,完全是懵的。

如果不是卡襠的痛苦刺激,我還不會這麽快的緩過神來。

剛才我飛的好像挺遠,而且他力氣驚人的巨大!拎著我像個小雞似的——飛的又遠又高!切身體會了一把無防護空中飛人的感覺,之後趴在樹上唯一的想法是後怕。

好不容易捱過下部位疼痛過去,身體其他部位的感受信號立刻反撲回來!我不知道我是應該順勢掛樹上暈過去還是清醒過來,腦子裏強烈的眩暈和其他地方的疼痛強迫我的大腦保持活動狀態,我需要嘔吐,卻只是張著嘴幹嘔了幾下。

我全身都使不上力氣,劇烈活動後乳酸劇烈分泌,軟綿綿的,我一度懷疑我是不是被甩的撞壞腰了,是不是造成了下肢癱瘓,除了剛開始對男人來說最要命的地方劇烈的疼了會,但是我下半身的腿和腳,始終沒有一點知覺。

耳朵充血、劇烈耳鳴、嗡嗡作響的停不下來,剛才飛上來卡掛在樹枝上的一瞬間,我應該是腦袋撞在樹幹上了,清晰的感受到腦子裏的漿糊晃晃悠悠、咣咣當當,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東西,讓我更加難受。

好想把我的腦殼撞開,把那些漿糊統統倒出來,倒幹凈!

好難受!

我又難受又疼,連帶著胃裏不斷往上翻湧的惡心勁,恨不得直接當場暴斃!

也許在我沒感覺的時候是已經暈過去了,然後又疼的醒過來。

我自掛樹梢上不知道緩了多久,被迫趴伏著根本動不了,看著眼前全部都是紅一塊、藍一塊的,亂七八糟的眼花什麽的色斑。

等這些亂七八糟的色斑終於消退了點,我開始嘗試去感知活動身體的每個部位,像是第一次支配這具身體。

最先感受到的,是手指。

還能控制著伸展,指腹摩擦著粗糙的樹皮,上面還有微微潮濕的苔蘚,好像還叫我摁碎了。

拿手摸了一會樹皮,在莫名其妙的情形下我還玩起來了,但左右好像也沒我什麽事。等到我的身體不再叫囂的那麽厲害,頭也可以慢慢的小幅度的扭動,我一點一點適應著嘗試去扭了扭脖子,脖子應該沒事,眼睛使勁瞇了一瞇,徹底逼散那些色塊,學著去重新聚焦,一點一點去看周圍的情況。

亂七八糟,手電也不知道去哪了,稍微能看的清的,離得近的地方都不同程度的黑的,畢竟是晚上,茂密的樹木遮天蔽日,沒有光源到處肯定都是黑的,現在眼睛看得清和剛才看不清好像沒多大區別,樹下還是模模糊糊,我只能看到我的兩條手臂和支撐著我的這個樹幹,我無力做出大的動作,只能繼續自掛著醒醒腦。

到底怎麽了。我醒著醒著,不知道睡著了還是醒著。

“草他媽的——那到底是什麽鬼玩意?!”

不知道我這一掛又過了多久,我好像短暫的睡了一下,腦子也從剛才的眩暈裏好些了,然後就被這吼聲給叫回神來。

聲音有點耳熟,這喊聲是從下面傳上來的,看來還有其他人站在地上,但我一時腦子轉不過筋,想不起來是我們幾個中的誰。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不睡覺,大晚上在林子裏亂晃什麽?

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麽異常,我視野受限什麽都看不到,就更想去看,想活動關節讓自己動起來。

我嘗試控制著擡起左手,去抓了一下右手,再用右手抓了一下左手,揉按了手臂,確定手和胳膊的骨頭以及筋肉沒什麽大問題,上半身也沒什麽問題,然後我開始感覺了一下腿和腳,因為掛在樹杈上,我看不見後面吊著的腿腳,只能控制腳去往樹上踢,一下、一下,然後我感覺到了腿,還有腳。

我喜極而泣,差點哭出來。

我沒掛癱瘓。

真是自己嚇自己,如果回得去,就不用老劉照顧我個殘疾,我還能給他養老。

我動了動腿,確定全須全尾的都還健在,這時腦子才稍微擺脫了眩暈和疼痛,開始勉強著正常運轉,回想剛才的一些我來不及關註的細節。

那個男的還是有點良心的,當時提溜著我邊跑還邊把一個包給我套到胸前,後面把我掄飛到高處,落下來卡在樹枝上的一瞬間,這個包代替我的脆弱□□先緩沖掉了大部分撞擊,不然我真的可能直接撞得肋骨會斷掉,腸子也會被擠出來,撞成真正的癱瘓,或者因為沖擊力磕成個傻子。

越想越驚險。

確實好玩,以後就不用了。

我慢慢擡眼打量四周黑乎乎的環境,聽到背身後面,應該是營地的方向又是一陣混亂的喧嘩!吵嚷聲,金屬的磕碰聲,混在一起分辨不清,我只是依稀聽懂幾句國罵。可尷尬就尷尬在我掛在樹上是屁股朝著營地方向的,什麽都看不見,我無比好奇的想扭頭看,但是脖子疼,而且兩邊是粗壯的樹幹,恰好將我死死卡在中間。

這小子真會找地方啊。

他從不做多餘的事,選擇把我甩到樹上必然是原因的。

下面聽起來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好像是遭遇了措手不及的突發事件,正在倉促應對,說不定剛才我們看到的那種寄生蟲子這裏也有?

那就慘了。

倘若他們像我一開始一樣也中了幻覺,就更麻煩了!但他們也不是楞頭青,肯定還有別的,不知道下面到底有什麽東西能讓準備齊全、經驗豐富、有備而來的他們這麽手忙腳亂?

反觀我雖然掛在樹上被摔的半死不活,卻與樹很好的融為一體,局勢可以說一片祥和安穩,暫時沒有受到實際的生命威脅。

下面依舊是一片雞飛狗跳,看來地面上更危險,那個小師傅應該是在帶著我個拖油瓶的情急之下,立刻決斷做出的最有效應對行動。

說不定是一種寄存累贅的方式?

以我這樣的虛弱體力、遲鈍反應,要是在下面親身經歷,直面這種突發情況不但鐵定先白送,還可能給他們添堵。

把我這個包袱撂在樹上不但不用操心我會缺胳膊少腿,還不耽擱他們處理事情。

要真是這樣,那我真是謝謝他。

左右無事可幹,我自掛東南枝。

“老板快跑!”

一聽就是陸昆的聲音!

聽得我一個激靈,甚至反射性的擡起了頭!太重了又瞬間倒下去。

他們到底在幹什麽?他們在打什麽東西?下面到底有什麽?我急吼吼的扭動著想左顧右盼,想看後面到底有什麽?!

雖然我什麽都看不到,但我還是從背對的這邊都看到周圍瞬間亮起來!

是營地方向瞬間閃爍而過的巨大亮光,正面看應該會更刺眼!

這是什麽?□□?難道是警察叔叔在逮他們嗎?

那太好了!希望他們別把我忘在這!

什麽都看不到的我急的恨恨蹬了一下腿,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蹭我的腳,之前以為是錯覺,現在感覺確實有東西像在夠我的腳。

慢慢控制脖子撐起我的頭,我還從沒有什麽時候覺得我的頭竟然還能這麽沈!幾乎光憑脖子的力氣都要肘不住它了,就好像有只手按著我後腦勺,在把我的頭使勁往下按!

我掛的這棵樹的周圍,好像遠離他們沖突的核心地帶,從一開始就是安靜又與世無爭的,所有我滑稽搞笑的表情動作都不會被別人看到。

我用手撐住下巴,把頭托著擡起來,終於看到周圍的樹冠。

耶,成功了一半。

眼神飄忽間,恍惚感覺右邊的樹枝顫動了一下,我掰著下巴咯吱咯吱轉過去細瞧,看到離我不遠的樹上竟然居高臨下的靠著一個人影?!

後方的光芒恰好再次閃過,一下子照亮對方的半個下巴,像是那個高先生的腿子,叫小高的!?

完了我的醜態都被人看去了,這是我的第一反應,突然害臊起來。

等等?!

雖然確認了對方是個大活人,但我的心再一次懸起,砰砰直跳!

他為什麽正好拿槍,槍口還直直的對準我的頭?

啊,這麽快就要送我去見馬克思?

我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老劉,以後恐怕沒人能再一天到晚的給你添熱茶了,對自己好點;別一天老是晚上吃很多花生米,吃多了容易上火;多泡熱水腳,以後也沒人再給你洗襪子,所以別把襪子穿完了以後塞床底下!

我保佑你,也等著你。

我看不清小高的表情,雖然他的大半張臉隱在黑處,但他的嘴角是列上去的。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呆若木雞的看著正對我的槍口。

只看著他在愉悅的笑。

為什麽笑?

為什麽想殺我?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我們離得這麽近,我還被樹杈牢牢卡住,毫無躲避的可能!

我眼睜睜看他張嘴做了個口型。

別動。

RNM我動得了嗎?!

這麽近的距離你開槍打我,還讓我別動?!

先於他開槍之前,我腳腕突然被什麽東西猛地握住,然後就是狠狠一拉!

我這才想起來後面腳邊的那個怪手一樣的鬼東西,我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麽東西要抓我的腳呢?!

我被樹杈卡的死緊,但腳上的力量也不小,整個人被大力拉的硬是往下出溜,毫無防備!

“快趴下!!”

只聽一聲大吼,是呂行平的聲音!

呂行平在我附近!

老板他要殺你的長工!

呂行平救我!

“江舟!”

砰!

轟——!

槍響了,我沒被完全拽下去,所幸被卡的夠牢,同時我好像還聽到了有人好像在叫我的名字,但緊隨其後就是爆炸的聲音,爆炸離我很近!

地面狠狠一震!沖擊波帶起來的土石和草泥,以及還有什麽東西的汁液連潑帶砸的直往我身上招呼!

立刻把剛能活動手腳的我拍的當場背過氣去——

馬克思先生,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