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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溜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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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溜鬼

我一時間六神無主。

在這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與多年前曾來探索這片土地卻最終沒能走出去,變成蟲子養分腐殖質的前人面對面,唯一的救命稻草悄無聲息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根本沒出現過一樣,讓我緊張的不能自己。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慌得要死,不敢細想,又不得不想。

難道說剛才是見鬼了嗎?

從看到白鹿開始我就在做夢?不,說不定我壓根就沒有出來撒尿,我還在帳篷裏睡覺,做夢呢,這是接著那個黑眼珠子無名男屍的下一個夢?

還是接著上上一個夢?那個小夥的出現其實也是夢的一部分?白天救我的一套動作晚上就在夢裏覆刻一遍?

難道是鬼給我腿上來了一錠?

杵在原地楞了一會,我恍然彎下腰揭起褲子去看我的腿,好家夥,腿肚子都叫那人給打青了!

我不敢置信這夢如此逼真,下死手狠狠按了一下,疼的我一激靈!

疼的我生理眼淚都控制不住的飈出來,疼痛不能作假,所以說這不是夢,我確實是被尿憋起來去上廁所,看見白鹿產生幻覺,和這具屍體一樣被引來這裏的,那個小夥發現不對勁來找我的。

按理說不可能,但確實這小夥子不聲不響的消失了。

我試探的叫了他幾句,周圍一片安靜,沒有人回應,也沒有其他動靜。

我現在渾身上下一無所有,僅有一個剛剛為了上廁所帶出來的手電筒,面前屍體老兄全身連帶著包被我翻了個底兒朝天,沒有可以指明方向的工具,他其他零碎的東西甚至包括他的衣服,也都爛的差不多了。

我蹲在原地放空腦子,正是因為認清了目前狀況,才越發的一籌莫展,聽著貓頭鷹在頭頂的密林中發出笑聲,除此以外再無其他聲響。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沒有取暖的工具,沒有避寒的東西,沒有食物,沒有跋涉的工具。

貓頭鷹還在樹上笑,笑的停不下來,聽的我也想笑,但一想到現在自己的處境,又哭笑不得。

我現在和地上躺著的這個有什麽區別?

貓頭鷹這個動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民間看來有諸多的不吉利,不詳,晦氣。

平時呆在我熟悉的安樂窩我覺得它沒什麽招人討厭的,住在殯儀館、聞著火化屍體的味道、聽著貓頭鷹的笑聲入眠已經成為習慣和日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歷史追溯至商周時期,它還是有吉祥寓意的鴞,是好的信仰。

可見一切事物的寓意都是不同時代的人憑著主觀一廂情願賦予的。

萬物不曾改變,變的只是人心。

但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又陷入了什麽境地?我和勉強算得上的隊友走散了,在毫不熟悉的無人深山裏,這裏大概率有猛獸,還有恐怖的寄生蟲子,我要啥沒啥,堪稱陷入絕境。

貓頭鷹肆無忌憚的笑聲只會凸顯得周圍更加寂靜,是沒有其他活物的寂靜,只會更讓我心裏毛毛剌剌的。

也許他只是去周圍轉一轉,確認有沒有其他線索,馬上就會回來,能來救我就不可能丟下我不聲不響的走了。

我剛才招他煩了?

我拼命寬心著自我安慰,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除了樹影就是樹影,除了黑的還是黑的,周圍好像沒什麽不一樣。

貿然亂走的話我一定走不出去,然後彈盡糧絕死在這山裏,或者活著的時候不幸被熊吃了,也或者死了以後被狼或者其他什麽東四吃了,死無全屍。

最好的選擇大約是就地開始整理遺容,得到結果是勉強保持完整的屍骨,和這位前輩肩並肩看日出日落。

也許我應該找個樹爬上去,在樹上受到攻擊的可能性應該比待在地面小很多,就是不知道樹上會不會有蛇。挨到天亮了通過太陽分辨方位,跟著和河流往出走,這裏河流小溪眾多,上一個借宿一晚的村子的人就喝山裏的水,水質應該是有保證的,我湊合喝幾天,應該不至於被喝死。

我們從那個村子出發進山,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停歇的走了兩個白天,我可以用至多三個白天的時間探索怎麽正確的找準方位出去,一旦超出這個時間我要是沒有找到吃的或是沒走在正確的方向,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愈發覺得這個非常冒險的方法值得一試,除了這麽做我暫時沒有別的思路,這一晚上我從幻覺到清醒,不記得走了多少路,往營地摸索不如往外走,一到天亮他們找不到我未必會在原地等我找到他們。

他們不會覺得我大半夜消失是迷路,只會覺得我是跑了,然後放棄我。

我對他們來說本來就不重要。

突然看見頭頂樹上閃過一道白影,比較小,迅速竄到另一棵樹上去!

我以為是我眼睛睜盯著手電打在地上的光時間久了出現了視網膜白點,眨了眨眼。

確實有個動著的東西!

像是一只,白毛大尾巴耗子?

這次看到毛發色淺的動物沒有給我像剛才見到那只詭異白鹿一樣的,那種特別神聖、洗滌人心甚至被催眠的感覺,它很慌張的在飛速爬跳,快的像一道白影,像是慌不擇路的逃命,可我並沒有看到什麽東西在追它,我頭頂上聒噪的貓頭鷹肯定看見它了,卻毫不理會,還在我頭頂上笑的陰陽怪氣。

突然從我頭上掠過一道勁風,幾乎是貼著我頭皮飛過去!剛愈合的傷口敏銳的感受到這股不懷好意的風,快的我來不及縮脖子,防不勝防!

也是淺色的羽毛,還有紅色的眼睛,快的拉成一條紅線——比竄過去的耗子更快!轟炸機一樣俯沖過去兇狠、準確的叼住那只耗子!然後立刻降落,帶著戰利品隱在不遠處的樹後面。

我聽到了啄木鳥叨樹一樣的聲音。

有的鳥會叨開動物腦殼吃腦漿。

又過了一會,我聽到了屬於烏鴉的特別的叫聲。

那原來是一只白色的烏鴉?

我沖著那個方向等了一會,第一次親眼目睹自然界裏弱肉強食的場景再沒了下文,又恢覆成一片偽裝好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安靜,頭頂的貓頭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保持安靜了。

我回過神來想到自己何其相似的處境,自嘲自己死到臨頭還有閑心思看熱鬧,轉過身準備看下另一邊的情況,然後看到我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起來,並向我靠近的屍體。

我們直直打了個照面!

......要命

“臥槽!”如果反應再慢就真的沒命了!

我們兩個同時動了,它直接向我撲過來!眼看我左右躲閃不及,擡腿幹脆照它心窩來了一腳!

危急時刻爆發出的攻擊力讓我都意想不到,它被神勇附身的我踹的連連後退,這瞬間寶貴的緩沖讓我的腦子瞬間跟上了身體反應,轉身就跑!

但畢竟我還是有所顧慮,又不敢真的撒丫子跑太遠,萬一我的救命恩人打算回來找我,要是找不到我走了可該怎麽辦?

他找不到我,我就真得死這。

我只好憋屈的繞著蟲子窩所在這一片外圍的樹之間兜圈子,身後是緊跟著樹葉和壓倒草的聲音,是它還在追著我跑。

我只能繼續拼命的跑!

那一刻我體會到了秦王繞柱的覆雜心情。

追不上害怕,追上就得死。

然後就是它追我沒命跑的驚險過程!

他身上應該還有那種寄生蟲,或許還有別的東西,接觸了一定對我沒好處,我只能一個勁的向前跑!

總之先離它越遠越好!

看得出來它太久沒有活動,不習慣那副軀幹,剛開始行動的速度並不是很快,我腿腳麻利點就蹦的能離它四五米遠,但之後它竟然很快就習慣並摸索著,無師自通的知道怎麽用好身體各部位來協調的追我,越來越快!

幾乎在咬著我腳後跟的狂追!

我只能拼命撒腿狂奔!越跑腦子吹著風思路也越清晰,就越覺得離譜!

它怎麽追的那麽快?按理說是個被吃空的殼子,消耗的能量是怎麽提供的?

最重要的是,屍體是怎麽可能動起來的?!

它一路窮追不舍,我總不可能一直這樣跑下去吧?

剛才是沖刺,很快變成了耐力消耗戰,屍體怎麽可能會感到累,但我開始覺得累了。

這在釋放著一個恐怖的信號,如果未知動力源的屍體耐力遠大於我,最終必然是我力氣耗盡被追上!

得想個辦法甩掉它!

我一邊兜圈子一邊拼命想辦法,它的行動異常迅速,我沒有上樹的時間,而且這周圍樹上還不知道有沒有那種蟲子!

我固定的兜圈子成為了本能,至少人與鬼競賽的優勢就是人有腦子,鬼不會反方向來堵我!我邊跑邊拼命想著解決辦法,時不時回頭看我們之間的安全距離。

它的動靜很大,一直在兜圈子窮追不舍,我們不斷重覆著一致的圓圈路線,一邊一邊的繞圈子!踩得這一圈地上的草都給壓平了。

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我跑的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腳底下開始有點打擺子,就怕一個左腳拌右腳摔的主動撂它面前!還算是一個好消息就是,它也沒了一開始那個狂野的奔頭,我咬牙保持一貫的速度,和它盡量慢慢的拉開距離。

看他機械的走在我們壓出來的小道上,它看似固執地認為我就在它前面並緊追不舍,而我的體力也消耗大半,我突然福至心靈的有了個猜想。

我開始加快腳步不斷和它拉開差距,盡量讓自己的發出的聲響降低、縮小,到頻率幾乎同它一致。

好像只有它的聲響和氣息,我要讓我和他都習慣這個頻率。

我溜著它重覆兜這個圈子,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兜了多少圈!直到在我的堅持不懈按照猜想的行動中,悄摸摸的走到了這一圈中它的偏後面。

之後的五六圈它走的後無反應,並沒有意識到他的攻擊對象跑到了它的身後,依然還在較真的繞著圈子走。

好像有門!我興奮起來。

猜想實踐的最後一步!也是決定性的關鍵一步!

我按捺住緊張的心情,繼續保持著穩定的頻率,跟著它的節奏,開始改變方向——往我們一直兜的圈子的中間,也就是那個蟲子窩中心走去,我屏住呼吸小心動作,盡量不發出明顯的異響防止驚動它,不讓它意識到我已經改變了行動軌跡。

想看看它會不會因此跳出圈子,目標清晰的改變路線繼續來攆我。

假如真的追過來——那我只好自認倒黴,大不了繼續兜麽,左右它活動頻繁的最高峰值已經過去。

雖然我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我賭最後肯定是它先停下來!

它的活動速度已經達到一個均值,剛才想要了結我性命般玩命疾馳的速度已經降下來不少,讓我更加確信它之後只會越來越慢,要不是現在環境和條件不允許,恨得我真想剖了這個鬼玩意。

一開始我們就固定的繞一個圈,從沒變過,所以自打他動作我就帶著它饒了太多圈,我相信行為慣性還是存在的,我屏住呼吸看它慢慢接近了我選擇偏離路線的位置——成敗在此一舉!

我瞪大眼睛看它的行動,看它的小動作,想從中猜測它會怎麽走。我已經想好它改變路線以後我怎麽跑的四五種方法——結果眼看著它果然又去繞圈了。

果不其然。

果然如此!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一時不敢相信,竟然依靠自己不靠譜的猜測就暫時解決了一個非常棘手問題?!一時上頭的有點欣喜若狂,甚至非常得意。

從這個追逐游戲裏停下來的我終於得以再次審視現場,看到地上燒完的“蛹”,這種蟲子依托動物的屍體作為溫床孵化,吸取營養,特點應該是群居,但是周圍沒有其他第二個“蛹”,單單只看到這一個,有種可能就是這個東西不是蟲子一開始就布置在這裏的。

也許是驢友從其他地方帶過來的。

總之應該不是蟲子最終的老巢。

我聽著它繞著圈子踩在地上嘎吱嘎吱的聲音,那個鬼自己兜自己兜的正起勁,我也終於能站在原地保持理智,認真覆盤一下我剛才究竟遭遇了什麽。

一具死了至少七八年的屍體追了我大半裏的路。

而我毫無還手之力,三更半夜被迫的在深山裏遛鬼,被追的挺狼狽。

不是,怎麽咂摸起來這麽怪呢。

突然有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

我剛剛上頭不久的高興勁兒潮水一樣迅速退卻!

嚇得我都忘了呼吸,暗嘆大意了。

屍體兜圈子的聲音什麽時候消失的?

難道那位蟲卵溫床、幼蟲天堂的腐殖質前輩在被我遛的同時開了靈智,這下兜著圈子就意識到被我涮了——想和我一起排排坐,喝杯茶,或者到處轉轉,順便暢聊一下人生?

我感到要窒息,我還沒瞻仰屍體的遺容就要被自己憋死了,我沒有任何勇氣,硬著頭皮、無比僵硬的慢慢轉頭——我想好了各種可能,究竟是不做掙紮原地受死;或者掙紮一下尋求它法?

故技重施的給它一腳再去兜圈子最容易實現!我擡腳照向來人——就看到兩次巧合救我狗命,後又神秘消失的大恩人好端端站在那裏,全須全尾,十分平靜的看我單腳正準備給他表演一場平衡失控,表情也當場失控的大戲。

我的恐懼立刻就轉化成了與組織勝利會師後激動的淚水,幾乎想摟著他大叫恩人。

我的努力,我的掙紮沒有白費!我這一刻終於狂喜!立刻準備傾訴這死裏逃生的喜悅——

“快走。”

他平靜的看著我猙獰的樣子,沒有一點其他的反應。

......

他的平淡反應讓我一時下不來臺。

等等等等,所以,難道說我又出現幻覺了?

“餵小師傅——你看見了嗎?剛才——”我不可置信,一邊想去拽他,一邊回頭去找那個剛剛還對我狂追不舍的詭異屍體。

但我還沒碰著他的衣服邊——他就轉身邁步走了,絲毫沒有要解釋剛剛為什麽不明不白消失的意思,也不準備聽我講剛才我遭遇的什麽詭異的事,一切好像又是我昏頭的幻覺,他的手電光迅速遠去,無比幹脆。

那具屍體倒在遠處的地上,因為急速追逐中耗盡了能量,這會一動不動。

就好像從沒動過。

我想說出口的經歷都變成被害妄想。

怎麽我連個參照證物都找不到?

剛才還能是我一個人在發瘋不成?

這地方夠邪門,我絲毫不想再次落單,身體先一步沖出去,先跟上等回去了再說。

他走的很快,好像沒有手電他也慢不到哪去。按例說跟在後面踩點走的我更有利才對,但他真的走的很快,我打著光只盯著他的每一步都會落在哪,快的依然跟不上他!

我只能連喘帶跑著追,腿幾乎都沒敢停下,順路看著我們很快接近那個白烏鴉落下的位置,樹下果然落著一只被啄的稀爛的淺毛動物屍體,看不出來是松鼠還是野老鼠,血肉模糊,死相極慘。

烏鴉不是猛禽吧?是嗎?我顧不得仔細想,就已經落後他十來步,立馬拋開這個想不通的問題趕忙跟上去,一路上只顧得上低頭看他每一步走在哪,我腳就該往哪踩,註意必須集中還要行動跟的上,一點不比剛才被鬼攆著跑輕松,跑的我汗都出來了。

剛才幻覺中跟著鹿神走的時候還沒覺得走了多少路,現在往回走才真正感受到我剛剛跑出去了多遠,我們連跑帶走了有半個小時,走到最後我內心無比掙紮,在想要不要開口申請休息一下,實在是沒勁跟不上他了,我啊了一聲試圖叫住他,同時就遠遠看到露營地方的亮光,我氣喘籲籲,本來半夜溜鬼遛的沒剩下多少力氣,無比感激這恰到好處的終點,慶幸這千米沖刺終於能告一段落。

我跑的已經快上不來氣,但看到營地的亮光卻一下子忘了疲累,想著立刻回去就能休息了!全身不知道從哪又來了勁兒,又加快腳步跑動起來,緊緊跟在青年後面生怕又落後,所以我沒想過面對近在咫尺的營地他還會停下。

突然前面男的一下子停住,背影瞬間在視野裏放大——我絲毫沒料到,反應不了錯不開身更來不及剎住!

直直就撞到他身上!

那一刻我覺得我簡直是撞在了鋼墻上——然後蚍蜉撼樹一樣被撞的後仰出去!

撞的鼻子疼,恍惚中還沒反應過來,只感到被人猛地從地上拎起來!

接著我被拖著衣領對方就開始往反方向帶!

我整個人都是懸空的,周圍的景象變換太快了!只有不斷變小的營地的光點告訴我我們正在逃難一樣往外跑!

我腳甚至都不敢挨地,生怕因為自己減慢一點點這人的速度,從而我讓被自己磕死!

“幹什麽?!”

感情剛剛這哥們為了等我已經走的很慢了,現在他即使負重拎著一個我,卻好像還飛的更快?!

我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麽了,但肯定離營地有一段距離,他又突然猛地剎車站定!拎著我後衣領和褲腰帶,順著慣性加速把我掄出來一個圓——原地兩圈加速把我掄的滯空!

然後立即放手把我像發射衛星一樣掄飛出去!

那一瞬間我嚴重懷疑我不是個一百二十多斤,一米七的男的,而是個還在繈褓裏的小孩兒。

我像個炮彈嗖得一下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應該是與他所願,精準的卡在了高處一個大樹的分叉上,我像個麻袋給他掛到樹上去,但這不是重點!這個拋投角度著實是有點刁鉆,再差一點點,我感覺就要愧對老江家不知道埋在哪的列祖列宗——

磕的我蛋疼!

再加上高空拋投我撞的眼冒金星。

但還是好疼!疼的我什麽也顧不上了,只能癱軟著卡在那深刻感受這一刻刻骨銘心的疼痛!無法擺脫。

多大仇。

啊,多大仇!?

疼死我了!

雖然道理我都懂,我明白我的命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但也不能因為不值錢就幹這種事吧?

出發前不是還說我有用的上的地方,怎麽這會又嫌我是個累贅,出爾反爾打算直接撕票?

就不能給個痛快?

為什麽我要遭遇這種事?

為什麽偏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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