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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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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蹬著自行車沖下塬,一路下坡的慣性帶著我速度快到飛起!

緊趕慢趕到了研究所,結果還是耽擱了時間,才得知賈師先我一步已經出發,叫我到了所裏別耽誤時間和肖工快些敢過去。

竟然還有人和我一起去?

我看到一個和這裏格格不入的,花花綠綠的身影,竟然是那天中午在食堂見到的那個,據說走關系新來的女的,原來姓肖。

沒想到是和她一起去看現場,從別人口中多少知道了這個姑娘的脾性,這讓我有點意外。

最近幾天下來聽別人老是聊她,大家平時幹的工作很繁重,考古本身又是一件耗費體力和腦力,還會枯燥的事情,所以大家對一些新信息會格外感興趣,這個姑娘據說走後門進來的事是板上釘釘了,脾氣卻是不好,總是姿態端的高,對家裏給找的各種工作意見很大,但個人沒有什麽能力,總之高不成低不就,也不想上班工作,在其他單位搞砸了一些事,還嗆了領導,之後被親戚塞到所裏,父母應該是覺得好歹也算是國家公職人員,混個下半輩子不成問題,殊不知已經和所裏其他人鬧過好幾次矛盾。

大家之所以那麽關註她,大概是她總在刻意的表現自己的優越感,要和這裏格格不入吧。

“出去給我去打車去。”

肖玉穿著明亮的裙子,踩著恨天高,挎著皮包,披著頭發化著妝,一副與眾不同的打扮,正對著大門處的鏡子補口紅,順道指使這個黃毛小子,從頭看到腳,一點都不像是要去田野考古現場,倒像是準備去酒店參加宴會party。

她的靠山大,雖然她爸很討厭但好歹有錢,給她換了些工作,因為之前在其他單位鬧得不好,被說教要扣她零花錢——才在這捏著鼻子勉強呆著,反正所裏也沒人能指使的動她,所以肖玉一般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對歷史文物這方面壓根沒有一絲—毫的興趣,她喜歡時髦、漂亮、昂貴的東西,這些死人東西沒什麽好看的,只是因為相比於她之前別人惹過她,那幾份家裏讓呆的政府後勤和財務來說,這裏時間自由,無人管束才沒換工作。

不知道哪個碎嘴的王八,或者八婆告她的狀,告訴了她家裏她遲到早退,不好好上班,工作態度不積極,家裏竟然打電話來訓斥她不思進取!

她和家裏狠狠吵起來,摔了電話。

結果那個給她找工作的叔叔竟然也來問候她,這不是興師問罪是什麽?她做什麽幹什麽用得著他管?王八蛋,她憋了一肚子火,應付著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最後不高興不情願的來這個外出。

煩死了。

她掏出另一個手機,瞥了一眼踩爛在地上洩憤的摩托羅拉,最後那一腳把它們踢散開的到處都是。

她瞧不上這個叫江舟的狗腿子,一個不是在殯儀館給死人穿衣服的,就是蹲墳地扒死人衣服的,上不得臺面,整天打扮的土裏土氣,實在沒品,對誰都是笑臉相迎的問候幾句,活脫脫一個奴才,憑借自己長得一張好臉,就腆著臉皮到處蹭吃蹭喝,那吃相活像餓死鬼掏腸子——沒吃過飯似的,沒水平,臭烘烘的假模假樣。

肖玉被剛剛幾同電話鬧得心裏窩火的很,不斷想著剛才的爭吵,憤怒的要死,看什麽都不順眼,又看江舟這個狗腿子也就臉長得還行,軟塌塌爛柿子的性子真不像個男人,給他找茬撒氣都沒效果,只能低聲咒罵撒氣“你算個什麽東西?!”

“他媽的王八蛋!”

“好咧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姐憋了一肚子火,正找著借口想撒氣呢,我沒必要上趕著給自個找不痛快,腳底抹油趕緊180°轉身都不帶停的出去攔車。

站在馬路邊去招手攔車,我還覺得挺新奇,長這麽大我還從來沒坐過出租呢,一個就是因為它貴啊,不是我能坐得起的,再一個是因為根本沒有著急坐它的理由,前十七年都在上學,學校離得都不遠,走路或者騎車就可以,一直光看過別人穿的很正式的站在路邊招手攔出租車,再從容不迫的坐上去,嗖的一下走了。

為數不多的幾次出行坐機動車,還是跟著文研所外派人員集體去遠的考古現場,那的時候坐的小客車,或者是殯儀館放棺材死者的靈車。

出門想去哪就招手打個出租,這種行為對我來說,不單單是有錢,簡直是很有錢的象征。

第一次站在馬路邊,我猶豫的招手去攔車,特別的體驗又增加了。

聽老鄉的描述,那個地方應該要往神龍鄉靠近秦嶺附近的方向走一走,而且據出租司機師傅說,還走不到那麽裏面去,那一塊沒修通路,車是進不去,我只能拜托他盡量往裏面走走。

一路上相當顛簸,蜿蜒的省道上全都是大型貨運車輛和長掛車在飛馳,幾乎每個拐彎都能遇到龍頭一樣悚然出現,還在飛快靠近的龐大車輛,這些大車司機大多是遠近聞名的要錢不要命,奉行多拉快跑,大多都超載著橫沖直撞,反正他們保險賣得高,撞死人比撞傷人後果小,左右不需要他們賠。

這馬路修的窄就算了,還不那麽抗壓,被來回超載的貨車壓得路面凹陷下去,到處坑坑窪窪的,而且大車司機普遍開得極快,有的甚至在彎道拐著彎還要轟著油門超車,絲毫不管路側我們正常行駛的小車,大有把我們從路邊擠下山溝裏的趨勢。

我坐在出租的後座,一次又一次被顛的屁股整個帶著身體擡離座位,像是簸箕裏被大力篩的上下翻飛的谷子,頭簡直能從車頂沖出去!

磕車頂撞得我腦袋疼,都要撞裂了。

一路車況也看得驚險無比,有幾次那對面來的貨車擦著我們的後視鏡就飛過去了!

驚險玩命有很多種方式,但我沒想到有一天,我有幸能體驗好幾種。

“開慢點!晃死我了!會不會開車啊你?”

“小心我投訴你扣你工資!”

一路上也沒少聽副駕這位肖工的聲聲咒罵,她只顧著照鏡子,看手機,並不關心我們隨時就能一起玩兒完的路況,火氣還上著頭,不好好開車的司機順理成章就成了出氣筒。肖工還在拿著手機看,一會玩游戲,一會發短信,手指按鍵按得飛快,不知道和誰聊天,嘟嘟囔囔的不知道是在罵啥,不知道在罵誰,簡直像無窮無盡的火藥桶一樣,逮著誰炸誰,感覺她好像想恨不得拿刀把我和司機兩刀捅死。

司機本來在聽廣播,被車裏外嚴峻的情況唬得到不得不集中註意力,後來慢慢的把廣播都關了,他全神貫註看路況,我坐在後面盡量放輕呼吸,縮在角落,當做自己不存在。

崎嶇的山路,糟糕的路況能把我搖暈,坐出租原來這麽受罪,加上汽油味,我胃裏翻江倒海,怕會忍不住吐車裏頭,難受的攤在後座,一動不敢動。

“這都是什麽破地兒?”

肖玉終於不看不下去手機了,臉色也變很難看,但不至於像我一樣反應這麽大,她不再罵人,看起來挺後悔進來,車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們到了司機開車所能到達的極限,我已經不行了,再不停車我真要吐車裏,連滾帶爬的從車裏沖下來,立刻趴在路邊吐得死去活來,而且很久沒吃什麽東西,除了一點沒消化完全的殘渣,什麽都吐不出來,全是酸水,剛開始吐是因為暈車難受,吐到最後我整個喉管因為吐的不受控制,不斷的收縮喉管來重覆嘔吐的動作,我都控制不住了,嗓子停不下來,簡直想把胃整個吐出來!

我吐的涕泗橫流,死去活來,用力掐著脖子讓自己別他媽吐了,停下來!

強力控制住喉管收縮嘔吐的沖動,好不容易忍住不再放射性的嘔吐,我都要沒了半條命。

嗓子實在劇痛無比,我吐得一塌糊塗,暈頭暈腦,盡頭的馬路挨著河灘,我搖晃著去下面沖臉,趴在石頭上好好緩緩。

山中鳥鳴聲陣陣,清澈的水流沖擊著石頭潺潺作響,藍天白雲,在炎熱的夏天這裏就像進了冰櫃一樣,徒然涼快了。

緩得差不多了,我抖開地圖確認現在所在的位置,目標的村子應該還在河灘對面那座山的後面,墓好像在村子後面哪個山坳裏,我需要先去和賈師匯合,他留的口信是我們定在村子見,接下來就靠自己走了,看來還要爬一段山路才能進去。

我回到馬路邊去等肖玉,她插手靠在門邊,瞥了我一眼。

“要去你自己去,我告訴你,我不可能去那種又窮又破的鬼地方。”

“能到這兒來我都後悔八輩子。”

“你也趁早趕緊滾。”

出租司機說車走的太熱,要先停一會歇歇,他去河裏接點清水沖一沖,肖玉嫌這裏到處都是蟲子,嘟囔回去坐車上了,估計等著司機沖完了水再把她原路拉回去,我謝過司機,跳著河裏突出的鋪腳石頭過了河灘,順著上山的羊腸小路慢慢往上走。

肖玉看著遠去的人,想著晚上不回那個糟心的家了,不如去泡吧,又想起剛才害得她跑到這窮山僻壤的那些死玩意,氣不打一處來,亂罵著“廢物!”

前幾天因為下雨,到處都涼涼快快的,我很喜歡這樣子的天氣,不會因為悶熱老是出汗,渾身黏膩的不舒服。

這山裏面就更加清涼,山間是各種草的味道,聞起來心曠神怡,蜘蛛結的網上都是露水,沈甸甸的,這些黑綠色一道道的蜘蛛都像個標本一樣端正的伸直它們的八條長腿,趴在網的正中間。上山的小路比較陡,這應該是放羊人或者采藥人走出來的小徑,經常走著走著就看不到路了,需要像攀巖一樣往高處爬上一層,才能看到掩蓋在叢叢灌木裏繼續走的小道。

網上爬了一段路,喉嚨因為之前暈車嘔的嚴重,就像是把喉管每個零件狠狠扯開,但又沒完全拼好,稀稀爛爛的嗓子,咽唾沫都費勁,但好歹沒剛開始那麽疼了,山路走的我呼吸微微加粗,雖然沒到出汗的地步,卻因為頻繁的涼氣經過氣管,影響了本來就隱隱作痛的咽喉。

爬山走得費勁就想大口呼吸,但是喉嚨疼的不想頻繁呼吸,想緩解喉嚨不斷呼吸影響的疼痛,於是放慢腳步想勻乎下氣兒,卻怕不能按時到達村子和賈師匯合而耽誤時間。

等我好不容易翻過山脊的時候,太陽出來了,剛好照在山林間,透過層層樹葉投照下來,形成一個個丁達爾效應的光柱,露水蒸發的霧氣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光影綽綽,樹木朦朦朧朧的鍍著一層金邊,頗有闖入了仙人洞府的感覺。

雖然太陽照著,但因為是在山裏,沒有感到絲毫的燥熱,而且正處於山頂風口處,迎面吹過來的風還挺冷,陽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很舒服。我已經聽不見剛剛為了爬山經過的那個河灘裏,水流沖擊的聲響,遠遠看到了隱秘在樹木之間的房屋邊角,我加快腳步趕緊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都在推測,我私以為所裏留我們幾個在這山坳裏開發這座新墓的可能性不大。

現在據我所知道的,所裏至少有兩個重大性質的考古項目工程,聯合北京來的隊伍協作進行中,正忙的昏天黑地,不可開交,根本騰不出時間和人手再組建一個隊伍給這個新發現的墓,而且如果正如村民所言,這個墓的規模不大,比較符合清末民國時期,那正式考察計劃就會往後排一排,人力物力肯定要先緊著那些性質重要、時間靠前、搶救性質的項目進行。

而我們只需要做好初期勘探工作,先封了墓,給所裏匯報一下墓的情況,建立好檔案,就可以回去了,動作要是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今天晚上回去。

一般來說,要是墓的性質比較重要,考古價值大,情況特殊且緊急,所裏決定優先搶救性發掘,那我們就作為先批隊伍開展前期工作,並等大部隊來匯合共同進行發掘,或是暫停進行,清理現場,等警察來交接,封存做好保護,然後我才能回去,要是後面這種情況,那我至少今天就回不去了,就得給老劉打個電話匯報一聲。

不知道當時報警的時候,村裏老鄉是在山外面打的報警電話,還是電話線已經修到村子了。

這條下山的小路並不算好走,我走的磕磕絆絆,離這個小村子最近通車的道路其實不是我剛才下車的地方,而是要繼續順著下車的那條路往前開,開進秦嶺,往陜甘川交接的方向,翻過這座山,順著山另一邊的盤山公路下去,過一個西邊的鎮子再走,開到村子斜東南方向另一處山外的馬路,那邊的路相對好走點,也容易進村子,但是車程太遠,路上更耗時,趕時間的通常不會考慮,熟悉路的一般都會從我剛才那裏下,走這條爬山的路,當初報警的村民也是這麽囑咐警察的。

周圍山裏的這些村子的情況大差不差,裏面這個村子估計已經沒剩下幾戶人,所以沒修路的必要。

現在山溝溝裏的有點勞動力的人都不愛種地,跑出來呆在城裏打工或者學習,上上幾年班就申請辦成城市戶口,等掙了錢買了房子就是光鮮亮麗的城裏人,再把家裏老人接過來,子女在城市上學,不用吃自己小時候吃得苦,這就妥了。

城市裏雖然人多,人擠著人,但不論是日常生活中,買菜燒火做飯還是冬季采暖用電,都方便、幹凈、衛生,市政建設的好,交通發達,相比於在農村需要自給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種菜、撿柴、拉風箱、種莊稼、窩肥、捉蟲、除草、生火,哪一樣不得下地親力親為,一年四季辛苦勞作,並不輕松,根本沒有歇的時候。

足蒸熟土氣,背灼炎天光。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中學那會讀,心說寫的太好了,怎麽能這麽形象。

尤其每年割麥曬谷的時候,曬脫皮是常有的事,大張年紀不大,但他家裏還有地,從小到大,每年都回去給家裏幫忙,常年勞作使人顯老,所以二十五歲的人長得像三十七八。

城裏的人,在工廠幹活當工人,或者坐在明亮的辦公室當白領,個個精神抖擻,幹幹凈凈利利索索的,掙錢輕輕松松。反觀村子裏、山裏走出去的,那個不是常年被風吹的臉蔥紅,兩團紅臉蛋,滿手的凍瘡繭子。

想想也確實如此,出來打工想要個城市戶口,幾乎都是這幾年農村青壯年的普遍趨勢。

一路唯一煞風景的就是山間的蟬,那聲音,我的天太吵了,跟高音大喇叭似的!

我覺得他們像是鉆到我的耳朵裏,在我腦子裏摩擦翅膀或者是振動什麽,帶著我的腦子都開始跟著產生共振,而且這玩意到處都是!我一路從路邊的樹上隨便抓下了十來只,根本沒啥用。

它們聲嘶力竭,爭前恐後,一個賽一個聲音大,好像不叫喚就會要了他們命似的,簡直就是天然的耳鳴機,叫的我身形具震,耳鳴不已。

聒噪,實在聒噪!

之前我特別嫌棄我屋窗口外樹上,不知道是蟬還是知了,那玩意聒噪的得很,一般貓會爬樹上吃,或者我拿棍戳走,現在兩相對比,看來窗口邊叫喚的那些算輕的了。

他們真能吵啊?!

還有老是往人眼睛裏撞的小飛蟲,也許是牛虻,各種見過沒見過的蟲子特別多,我甚至在半路上還看到了掛在樹上隨風飄搖的蛇蛻,能擺動——說明還是軟的,剛蛻下來還是新鮮熱乎的,蛇可能就在附近。

雖然我不怕蛇,但是我怕死,握緊剛才抓的打草棍加緊揮動的頻率,裝作什麽沒看到,加緊腳步快速過去。

中途幾次差點迷路,明明都已經看到了村子的茅草屋頂,可是我怎麽也走不過去,東繞西繞,好像這路就不讓外人進去似的。

感謝那個報警的老村長提早在幾裏路外等著接我,我跟著熟悉山路的人才成功走出了那迷魂陣一樣的樹林。等我們一道快走到村子的時候,我倆已經聊得很熟稔,氣氛很愉悅,村長應該是很久沒有見到能聽他說話的年輕人,所以格外健談。

這是一個很豪爽的,上年紀的地道本地人,我先鄭重地代表國家感謝他們的無私和愛國情懷,第一時間選擇聯系警方處理,通知婉拒了在村長家吃頓便飯的邀請,我需要先要和提早過來的賈師匯合,請村長幫我帶路。

結果老村長說沒見什麽賈師,他根據警察同志的請求在約好的地方接人,接到了我。

沒見到我之前有什麽人來他們村上。

直接給我說蒙了。

他說我是他今天第一個接到的,報警之後上面派來的同志。

賈師接收到消息的時候肯定比我早,走得就更比我早,大概早上就出發了,怎麽現在還沒到?

賈師所裏是經驗豐富的實幹派之一,以前經常協同他負責處理過一些工作,人非常好,也絕對靠譜,還很體貼照顧小輩,能親力親為的事絕不讓我這個小孩上手,所以我一點不意外他出發得早,但畢竟我是協助配合,沒有說不幹的道理,所以趕快在他後面趕過來,我感謝他人好,就更不想拖他的後腿。

剛才爬山一路過來,不經常走山路的我跟著地圖都走的很順利,賈師就更不可能在山裏迷路,那他去哪了?

難道直接去那個墓了麽?

我問村長,當時報警的時候說墓的具體位置了嗎,有沒有可能,這個比我早到的賈師傅因為趕時間,或者比較急,繞過你們村子直接去那個墓了?

這回老村長讓我給問蒙了。

他說他具體說了啥都忘了。

可能他說了?

老人多健忘,我能理解,而且我沒老就總是健忘著,這一點甚至不如老劉。

總之那就先去看看墓的情況吧。

聽村長講,這處墓穴在另一個方向的山裏面,一個河谷的靠山腳的位置,離村子不算特別遠,但因為很少有人去那一帶,所以路要比我剛才走的山路更難走,因為根本沒有路。

沒了地圖,沒有參照,沒有指南(在包裏我懶得拿出來),在山裏我也分不清東南西北,看他老人家極力想給我說明白方位,我覺得不是很有必要,反正我現在聽進去了,過一會拐個山頭未必還能分得清。

我們腳下沒停,卻還是艱難的走了有一個多小時,沒有路確實一點都不好走。

我在多次實踐中就深刻體會到了,當地人所說的不遠,對我們不怎麽熟悉這一區域的外人來說,那一定不近;如果當地人都要說地方遠,那對我們來說,一定就是非常,非常的遙遠。

一路走的艱難,嘴上還是沒停,可以借此來了解這片地區的人文風俗,聽村長絮絮叨叨的說,這座山一帶很少有人會來,因為村子裏口口相傳,這一片地方曾經前朝有高人相師看過,說這一帶風水不好,反正很不吉利,在這裏丟過小孩,據說有偶爾經過這裏的人,會聽到山那邊方向的群山深處——殺聲震天,馬蹄嘶鳴不絕,兵器碰撞作響,像是在激烈的打仗!

要麽就是聽到吹手喇叭吹得激烈,敲敲打打的聲音——正在迎親或者送葬,有人就說是地府陰兵在打仗啦!凡是碰到、看到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被拉走充做了陰兵去!有人說是鬼新娘在嫁人,誰這時候要是碰巧看到,那就完球了,鬼嫁娘沒有小孩,不見了的小孩是被鬼新娘子帶到深山墳墓裏頭去了!

所以這裏的村民種地自古以來都不會選擇在這邊,他們村上更沒有在這裏的墳墓了,打獵的獵戶也是匆忙路過這一帶,然後去山的另一方,總之他們繞的遠遠的,能不來就不來。

前些時候由於山裏下過一場特別嚴重的雷陣雨,他們又聽到了那鬼山裏面,喊殺聲音震天!而且這次聲音非常大,大到全村人都隱約聽見了。

額滴個天爺呀!

那個聲音,簡直要把山給震破嘞!

他們都說是天兵天將在鬥水成精的大泥鰍哩!

也正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導致地下水位上升,河水猛漲溢出河道橫沖直撞,分出一道從沒有過的支流從山這邊開了一條路沖了出來!

在那天夜裏只聽到一聲巨響!霍——,那聲音,能把人給吼聾咧!

天一放亮村上就有膽子大的去察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一看才知道,是這一道水沖出來個墓口,裏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是最先發現的幾個人不敢進去,還嚇得跑回來了,甚至有一個據說蹲在墓口往裏看過的人,自從回來以後就神志不清,顛三倒四的有點瘋癲。

他說他聽到墓裏面有女人在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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