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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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實在太累了。躺在床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夢見了林木節。

在那條只有我和他的街道上,白色的天空沒有一朵雲彩。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白。怎麽會存在這麽奇怪的空間。

看到他竟莫名覺得心虛。也不知道心虛什麽?

想到和他之間的差距,想到廣場上他的海報。想到他姓林…那麽多讓我產生自卑感的理由。

我想從他面前走開,他卻拉住了我的手。欲言又止。他會對我說什麽?

說他不是故意的,說他沒有經受住十秒定律的考驗。

曾大言不慚的說對我沒有興趣,可最終還不是陷進了那場游戲裏。

如果他說出了那些話,我就狠狠的嘲笑他。讓他也體會體會什麽是無地自容的感覺。

可是那又怎樣呢?我只能短暫得到愚弄他的快樂。我能做到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或許他能做到,而我不能。

他緊緊抓住我的臂膀,知道無法脫身。我轉過身。等待著他的下文。

結果他卻對我說道,你那天是不是吃大蒜了,好惡心的味道,害的我已經兩天不想吃飯了。

什麽?我不會聽錯吧。這不應該是他的臺詞。

他竟然說我有口臭。竟然說我嘴巴裏的味道影響他的食欲。覺得胸腔裏擠滿了憤怒的情緒,忍不住想要爆發出來。

完全不留餘地的羞辱我。

那一天他是不是就想告訴我這件事情,結果我卻天真的以為他想向我道歉,我不想聽他的道歉,然後我又回吻了他。多丟臉的事情。

我氣的渾身發抖。

雖然是我提出玩游戲的,可我也沒有強迫他非要和我玩。

我們被當時的氛圍感染,所以才有了不合常理的舉動。大家都是成年人,被親一下又沒有什麽大不了,不像古代,發生這樣的事就要男女雙方結婚這麽嚴重。但是他在事後不但沒有愧疚的表現,反而抱怨我的嘴巴裏有味道?

我不在退縮,也不在逃避著不敢面對他。千萬不能被他看扁。要不然他有的是機會嘲笑我。

就在我思考著如何反擊他,羞辱他時,突然有人強行把我床上拉起來。我一下子從那個夢裏驚醒。

努力睜開眼睛,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媽媽,她的神色特別慌張。我有點茫然,因為媽媽從來沒有這樣急過,即使在高考那年,媽媽也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方式叫我起床過。我頓時感覺不妙,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

果然,媽媽對我說,張宇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

“你張叔叔,張阿姨已經趕到醫院裏去了。張宇可能要坐牢。”

“為什麽要坐牢?”我忙問道。

“聽說是很嚴重的醫療事故,被張宇醫治的那個人不治身亡了。”

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快速的穿上衣服,外面的天還沒有亮。我要趕緊去醫院看看情況。

我和媽媽這麽多年受到張宇家不少的恩惠,雖是沒有任何親戚關系,但兩家人早好的像一家人一樣。逢年過節還會坐在一起吃團圓飯。

小時候,媽媽忙於上班,常常把我放在張宇家,和張宇一起玩耍。

而我也把張宇當做親哥哥對待。如今,他出了這樣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管。

我忘了那個沒做完的夢。心裏只盼望著張宇不要出事。

即使是深更半夜,醫院裏仍燈火通明。急診室裏仍坐滿來看病的人。

當站在醫院裏,我卻茫然了。那麽大的醫院,我根本不知道張宇在哪。可恨的是我一遍遍撥打他的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

突然,我聽到前方傳來的喧嘩聲。隱隱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像是阿姨和叔叔的。

我便順著聲音的方向前進著。聲音越來越近,我的心卻越來越沈。

我聽到了哭聲。

當我找到發出聲音的地方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我看到叔叔阿姨跪在地上向一對老夫妻不斷的求饒。

“求求你們,不要報警。不然我兒子的一輩子就毀了。”

而那對老夫妻無動於衷,甚至冷眼旁觀。

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到叔叔阿姨這麽沒有尊嚴的去乞求,我看不下去了。便走過去,想將他們拉起來。

他們看到我,表情更哀傷了。

“藍藍。”他們阻止了我的行為。仍舊跪在那裏。

“張宇呢?”我問。

被科室的負責人關在會診室裏,說是等天亮交由派出所處理。

他們用手指了指張宇被關的地方。

我很想知道事情發生的經過。便從叔叔阿姨身邊走開,去找張宇問個明白。

看守張宇的人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性。應該也是一名醫生。我向他說明來意,但他卻不讓我進去。說是沒有上面的指令,任何人不得進去。

我踮起腳尖,透過窗戶望了望房間裏的情形。張宇也看到了我,他向我揮手。隔著一道門,我都能感應到他身上彌漫的絕望。

我要想到辦法進去。

突然,我靈機一動。

在那位醫生面前賣慘,或許他會同情我,便放我進去了。

於是我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那位醫生述說。

“我和張宇已經二年沒有見面了。我從很遠的地方回來,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剛下火車,連家都沒回,就先來看他了。我們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無奈世事難料。我生了一場大病,不想拖累他,我便選擇了離開。以為會忘記他,可是過了兩年,還是沒有忘記他。看在我活著的日子所剩不多,在讓我見他一面吧。”

我說的聲情並茂。

那位醫生有點不相信我,大概這樣故事只會在電視劇裏發生,現實生活中怎麽會有。

“怎麽證明?”他問。

我便趴在那扇門上。向張宇喊道。

“張宇,我來看你了。”

張宇回應了一聲。

“藍藍。你要相信…”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打斷了他的話。

“張宇,我們是不是從小一塊長大。”

估計他也沒想到我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猶豫了一會兒。

才慢吞吞的回答。

“是。”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他又考慮了一會兒。

“是。”聲音弱弱的回答。

我回頭望了望那名醫生。

“還要我繼續問下去嗎?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我的父母還在家裏等著我呢。我也已經很長時間沒看到他們了。”

這位醫生被我糾纏的無可奈何了。只得松口了。

“速度快一點。”

“是,是。謝謝。謝謝。多做好事,佛主會保佑你的。”

他打開了門。

我連忙走進房間裏。才幾天不見,張宇憔悴了許多。胡子拉碴,不修邊幅。

見那位醫生還站在門口。為驗證自己剛才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一見到張宇,我就立刻撲到他懷裏了。假惺惺的掉了幾顆眼淚。張宇楞住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我們從來沒做過這麽親密的舉動。我擡起頭,發現他的臉紅的就像熟透的蘋果。

他剛想開口說話。我忙拍了拍他的後背。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便不再開口了。我可不想讓他破壞我的詭計。

醫生看到我們擁抱的情形,不好意思站在門口了,便識趣的離開了。

聽見醫生遠去的腳步聲,我忙松了一口氣。並脫離了他的懷抱。

“為見你一面,真的太不容易了。”我說道。

“剛剛…”

雖然他沒有將話說全,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向那個人撒了一個慌,告訴他我們是兩年不曾見面的戀人,要不然他不會這麽輕易的放我進來。我們長話短說,還是把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吧。要不然,那位看管你的醫生萬一在反悔,把我趕出去,那我的苦情戲不是白演了。”

張宇沒在問下去。

向我覆述了這件醫療事故的經過。

原來前天晚上,有位誤服了安定片的患者在深夜被送到醫院。一共服用了十幾粒,被送來時已經處於昏迷的狀態。

當時張宇跟在值班醫生的後面實習。值班張醫生診斷為安眠藥中毒,由護士給病人洗胃。此時,病人腹部膨脹,按壓不動,並大口出血,繼而出現呼吸困難,大小便失禁,後處於休克狀態。一直以為腹脹是洗胃引起的胃腸脹氣。即使病人在休克後也只當做胃粘膜出血處理。直到病人的呼吸越來越弱,才發現事情不妙,趕緊轉入重癥監護室進行搶救。





張宇說了很多。我聽的雲裏霧裏。關於醫學,我本來就不懂。更何況他又說了那麽多專業名詞。聽得我耳朵都要睡覺了。但我又不好意思打斷他,生怕錯過精彩的部分。結果從頭到尾聽下來,除了枯燥,還是枯燥。關鍵是和張宇完全沒有半毛錢關系啊。

“雖然患者被搶救了過來。但因為值班醫生的誤診和不負責任,差點釀成人命。”張宇說道。

“可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聽到我說的話,他的嘴角揚起苦澀的笑。

“那位值班的張醫生是院長的兒子。我雖然是實習生,連醫師執照都沒有。但如果想保全一個人,必有一個人來背鍋。事發後,張醫生一口咬定,他因為太忙,一直在急診室接待病人,分身乏術,便把看管這位病人的任務交給了我。因為我和張醫生都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身形也差不多,都姓張。所以病人家屬都分不清到底是哪個張醫生看的病。”

他心裏肯定很難過,不舒服。這種感覺我也曾體會過。

那一次被劉海雯陷害,我被關在雜物室裏。所以我能體諒他的心情。

“藍藍,一旦我被認罪,我可能一輩子都當不了醫生了。”他說出的話讓我的心陡然抽搐了一下。

成為一名醫生是他的理想。而他為了這個理想付出了很多,很多。

可是他還沒有開始體會實現理想的快樂,就猛然被打回了最初的起點。

我相信他是被陷害的。

他是那樣善良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傷害他人的事情呢。

可是在這種關頭,又有誰願意挺身而出證明他的清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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