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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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張宇被人陷害去坐牢,他本來有大好的前途。

他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而且在那位張醫生診斷的過程中,他看出了問題的所在,也向值班張醫生提出了建議,但是值班醫生卻嫌棄他話多,根本不聽他的勸告。還惹來了護士們對他的嘲笑。

我勸慰著張宇,不要慌,我會想到救他的辦法的。盡管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可以救他的辦法。

從小到大,都是他護我周全,而如今終於輪到我護全他了。

我走出那間會診室,站在長長的走廊裏,深吸一口氣。

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要救張宇出去。

我找到那對老年夫妻。叔叔阿姨還在向他們跪地請求諒解。

我覺得內心難過極了。

明明張宇沒有做錯,可他卻還要背負誤診不好的名聲。

他的事業還沒有起步,一旦他被認罪,他的人生檔案上將因為這個汙點在醫學界毫無立足之地。

我想將張宇告訴我的在治療病人期間發生的一切重新在他們面前覆述一遍。試圖喚起病人家屬的良知。他們不能被蒙蔽了真相。

可是我還沒有張口。

就被那對夫妻嚴厲的指責了。

“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我的兒子差點葬送在庸醫手裏。我不會原諒你們,我只有一個兒子,想想當時可怕的場景,但凡搶救晚一步,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那你們怎麽知道一定是張宇給你的兒子看病的呢。”我氣不打一處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他們的兒子也搶救過來了。不要一副要別人殺人償命的惡狠狠的嘴臉。事情沒查清以前,誰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而讓壞人逍遙法外。

正義雖然會遲到,但不會不到。

“那你說不是張宇看的病,還能會是誰。”病人家屬情緒更加激動。

我正想說出給他們兒子看病的另有其人,阿姨卻暗中拉了拉我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說出口。

我更加困惑了。

為什麽不去向他們解釋清楚?張宇是無辜的,是被陷害的。

後來阿姨解釋給我聽。

她說即使我說出來,他們也不一定相信。

即使他們相信了,醫院肯定為了袒護那位張醫生,會提出更不利張宇的證據。

即使醫院找不出讓張宇背黑鍋的證據,那位張醫生被判了刑,張宇被放出來。可是他以後休想在本地的醫學界生存了,院長肯定會想方設法封殺他的事業。

我可想不到這件事竟然有這麽多彎彎繞繞。說來說去,就是讓張宇頂罪。

可是張宇真的是無辜的,他會因此被毀了下半生。

阿姨嘆口氣告訴我,目前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請求病人家屬的原諒,不要報警。

可是眼前的情形根本沒有和談的可能。一旦天亮他們報警,事情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我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我們滿足什麽樣的條件,你們才會不報警。”我問道。一點也沒有懼怕的神色。

我想可能是驚慌的麻木了。

還有對正義的失望。

那對夫妻並沒有因為我這句妥協的話,面目表情變的和善。依舊不依不饒,

“我們什麽條件也不想談。我們只想借助法律來處理這件事情。”

“說吧,多少錢才會讓你們取消念頭?”我不耐煩的補充了一句。

原本喧鬧的空間變得安靜了。

夫妻兩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互換,考慮了一會兒。

看來錢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60萬。”男人說道。

60萬,虧他們說的出口。這起醫患糾紛就是沖著搶錢的節奏去的吧。

那個數字對於我和阿姨叔叔來說簡直天文數字。

“太多了。我們手裏沒有這麽多錢。”我接口道。

“那我們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女人回答道。

“難不成你讓我們去搶銀行?”

“60萬,是我們最後的妥協。”

那對夫妻一點也不留回轉的餘地。

我還想理論一番,卻被阿姨抓住了衣角。

她向我搖了搖頭,她知道這是救張宇唯一的方法。她不能冒險以討價還價的方式激怒對方。

最終我們達成了協商,願意給我們一天的時間去籌集60萬,如果明天天黑之前,他們看不到錢,就會立刻報警。這是最後的通碟。

阿姨叔叔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叔叔比以前更頻繁的抽煙。我看到他拿煙的手一直都抖。每抽完一支煙,他就會劇烈的咳嗽。阿姨看叔叔一直抽煙,也不說怎樣解決問題,氣的跑過去一下子奪走了他的煙,扔在了地上,用腳使勁的踩。

“就知道抽煙,張宇還被關在醫院裏呢。”阿姨氣的臉都紅了。

叔叔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但終究什麽都不說。

他們根本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錢。

這麽多年,為供養張宇讀書,還房貸,手裏的積蓄所剩無幾。

打電話向其他親戚去借錢,得到的都是失望的回應。人情淡薄在這種時候被發揮的淋漓盡致。

我和媽媽也沒有存款。即使將家裏翻了底朝天,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走投無路的阿姨叔叔決定將房子賣掉,等把張宇救出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可是把房子賣掉,他們就會流落街頭。這麽急的將房子賣掉,賣不到好價錢,也不可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找到買主。

阿姨除了哭,就是哭了。

叔叔除了嘆氣,就是嘆氣了。

我不能坐視不管。在這座城市裏,我和媽媽並沒有親人。可以向誰開口借錢?而誰又願意借給我錢呢。

想來想去。想來想去。

腦袋都要想炸了。

我煩躁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將認識的人都在大腦裏過一遍。翻開手機,那麽多人的名字躺在通訊錄裏,卻沒有勇氣撥打。

突然一個人的名字映入眼簾。

林木節。

他不是很有錢嗎?錢多的應該一間房子塞不下,就不會在乎這60萬了吧。

再說我又不是不還他,只不過時間可能要久一點…

如果我向他借錢,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但他是我目前唯一可以請求幫助的人了。

那我就賭一把,厚著臉皮向他張口,不管他如何想我,我都不會放棄能拯救張宇的機會。

我一晚上沒睡,精神卻特別好。可能因為有心事壓在心底。

天還沒亮,我就去上班了。

當我氣喘籲籲的跑到林木節的辦公室門前時,門鎖著,窗戶漆黑一片。

他還沒有來。

可我不能走。只能站在那裏等他上班。

我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淩晨五點。

不知道要等多久。

因為我不知道他幾點上班。

站的太累了,不嫌棄墻壁的骯臟,貼著墻蹲下身,慢慢的完全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雙手緊緊抱著雙腿。

見到他應該以怎樣的開場白,他才不會生氣,才不會懷疑我另有目的?

我覺得懊惱極了。

我也知道如果想借到錢,必須要想盡辦法討好他。

等的時間太久了,我的心越來越亂,都想打退堂鼓了,我們才見過幾次面,他即使再有錢也不一定肯借給我。可是就這樣回去,豈不是放棄了能救張宇的希望。

我的眼皮越來越沈。

雖然那樣坐在地上很不舒服,我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就聽見有人大聲在我耳邊喊道。

“餵,你在這裏做什麽?”

最討厭有人在我睡的正香的時候打擾我。

我一點也不想睜開眼睛。

可那人一點也不想放過我的意思。

“餵,叫你呢,你在這裏做什麽?”

聲音越來越大。想不醒都難。

我只得不情願的睜開眼睛。

正想破口大罵。

一看到是林木節的臉。差點忘了此時的我是睡在老板的辦公室門口。

立刻由憤怒的表情轉換成刻意討好的殷勤笑臉。

不會被他看到我流口水的樣子吧。反正不管那麽多了。

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來借救命的錢。不是來糾結在他心目中究竟對我有多少好感。

“林總。我…我…”

“笑的這麽牽強,這麽虛偽,這麽難看,一大清早的,真讓人吃不下早飯。”

還好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如果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肯定氣的肺都要炸了。

我覺得我笑的已經夠真心實意了,為什麽他還是能一眼將我看穿?難道他有一雙透視的眼睛?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我想了那麽多優美的開場白,沒想到卻被他的這一句話弄得毫無用武之地了。

只得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林總,我求你一件事。”

他沒有說話,我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嗯嗯,這件事雖然說來話長,但也可以簡單到只用一句話概括…”

“然後呢。”

“我一個朋友出事了,緊急需要錢,你知道我沒有錢,我想找你借點錢。”

我滿懷期待著他會很爽快的點頭。

“你有錢沒錢和我有關系嗎?”

“林總,你這麽有錢,不能見死不救?”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乞求他。

“多少?”他問道。

“60萬。”

他靜靜的看了我幾秒,大概也想不到竟借這麽多錢。

“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熱情,愛助人為樂,長的貌比潘安,風流倜儻,尤其一顆充滿善良的心,你是一個很有思想,很有主見的人,也是一位很負責任的老板,能成為你的員工,真是我的三生有幸.…”我絞盡腦汁想著可以用來誇獎男人的形容詞。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堆,將我所掌握的詞匯全部用上了。

等我終於想不出詞匯閉口不說時,他才慢悠悠的說道,我記得誰昨天在雜物室把我說的連禽獸都不如。怎麽今天畫風一轉,說了一堆和昨天截然相反的話,你說我該如何相信她呢。

我想他肯定記仇。

我說的好話他一點記不住,說他的壞話倒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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