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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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黃珈藍。

是不是我的名字特別奇怪?一點也不像女孩的名字。我的名字是爸爸起的。因為他信奉佛教,希望我的名字裏能有一個字與“佛”有關。好保佑我一生平安。

本來那個“珈”應該是釋迦牟尼“迦”。可是爸爸因為手誤,寫成了這個“珈”。

算了,我也不能怪他。

畢竟這個名字是他遺留給我最後的禮物。

在我五歲那年,他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我和媽媽相依為命。

為了我,媽媽在爸爸去世後,一直沒有再婚。

聽媽媽說,我小時候身體特別差。總愛生病。她不得不為了照顧我,放棄了另嫁他人的選擇。

爸爸去世後,我和媽媽就被爺爺奶奶趕出來了。

他們竟然說我不是爸爸親生的,是媽媽和別的男人生養的。就因為我和爸爸長的不像。父女就一定要長的像嗎?也許是媽媽的基因強大,而我剛好全部繼承了媽媽的基因呢?媽媽柔弱,一邊哭一邊瘋狂的解釋。可是根本沒有人聽。

就這樣狠心的把我們趕出家門。

那時候,我還很小。不明白大人間的事。只能乖乖的跟在媽媽後面。扯著她的衣袖讓她不要哭。

媽媽擦幹眼淚,蹲下身,看了看我的眼睛。然後緊緊的抱著我。

我記得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媽媽一邊拉著我的手,一邊提著厚重的行李箱。在外婆家的門口徘徊。但最終沒有進去。因為那時我的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只有舅舅,舅媽。媽媽不想打擾舅舅的生活。流著淚轉身離開了。

為了遠離那裏的是非,她帶我去了另一座城市。

雖然生活並不富裕,但我很滿足。我知道媽媽的辛苦。

她知道我喜歡畫畫,省吃儉用,給我買昂貴的畫板和畫筆。

她一天要打好幾份工,只希望能給我更穩定的生活。

等我長大,一定要努力掙錢。讓媽媽不那麽辛苦。

在過兩年,我就要從那所藝術學院畢業了。快要暑假了。同學們都商量著去外地游玩,寫生。

我也想去。可是我沒錢。我又不敢給媽媽提起。如果我給媽媽說,她肯定會拿錢讓我去的。可是拿著她的血汗錢去玩,我真的過意不去。而且肯定玩的不開心。

從我16歲起,每個暑假我都會去打零工。掙點生活費。

教過小孩畫畫,當過導游,也拍過廣告…

記得那次當導游,因為是去日本旅游,我還特意學了日語,通宵去查有關那個景點的文化…

如果把這股勁用在學習上,肯定是媽媽眼中的好學生。可惜我對學習一點也不感興趣。每次考試,都勉強過及格線。

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我竟然去拍墮胎廣告,宣傳無痛人流…而且那張廣告貼滿了城市的大街小巷,被媽媽知道後,狠狠罵了我一通。

張宇總是嘲笑我是見錢眼開,只要給錢,什麽都願意去做的人。

聽到這話,我沒少翻他白眼。

張宇是住在我家對面的鄰居,我們從小玩到大,我們從幼兒園,小學,高中都是同班同學,而且他長的可好看了。從初中到高中,班裏有不少女同學向他表白。可是他一個也沒有接受。

其實他的家庭境況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只不過他學習可比我好太多了。是媽媽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媽媽沒少拿他當正面教材教育我。

記得有次考完試,我們一起結伴回家。我看他悶悶不樂的,就以為他這次可能是發揮失常了。考的肯定不理想。正想著要不要勸慰他一番,反正我是一次也沒有考好過,早習慣了。還沒等我開口,就聽到他悠悠的對我說道,這次試卷很簡單,我可能做錯了一道選擇題。不該做錯的,我卻做錯了。本來可以考滿分的。

硬是將我快要說出口的話憋了回去。

我都不好意思說那張試卷我可能連一半的題都不會做。

後來,他考上了省醫科大。

而我去了那所三流藝術學院學習畫畫。

我知道張宇的夢想。他想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

他爸爸,也就是張叔叔身體不太好,總是咳嗽,而且還特別喜歡抽煙。

每年張叔叔的工作單位組織體檢,張叔叔都是一臉愁容。

他害怕體檢出什麽問題,丟了工作。

很小時,張宇就對我說,藍藍,長大後我要當個醫生。我一定要把爸爸的咳嗽病治好。

這是他的夢想。而他一直也很努力。

張宇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會在其他小朋友罵我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時護在我面前。

早晨時,我因為起床太晚,來不及吃早餐,他會把他的早飯分給我。

上課時,因為不喜歡學習,聽老師講課就像聽天書一樣。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對此,沒少被老師罰站。作為班長的他每次給我做思想政治課時,我都是調皮的朝他伸舌頭。

家裏的燈泡壞了,下水道堵了,都是找他幫忙。

我去他家玩,就像到自己家一樣隨便。

最搞笑的一次,我和他一起結伴到露天廣場上玩。聽到遠處的音響在播放【最浪漫的事】。

剛好到歌曲的高潮部分。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可能因為風有點大,聽不太清楚。

結果我把歌詞聽成了,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賣賣電腦…

心想賣電腦有什麽浪漫的。

我就問了問站在旁邊的張宇。

張宇說,可能唱這首歌的人喜歡賣電腦…

這個暑假,他要到市人民醫院實習了。雖然我們在不同的學校,但我們從未斷過聯系。他會向我講他在學校裏遇到的各種趣事。

比如他們學到蛔蟲,一種人體寄生蟲,自從老師講過後,他再也沒有吃過米線。他說那些蛔蟲特別像米線,超級惡心。

他會抽自己的血做實驗。

有同學聽完老師講完課,竟懷疑自己全身都是病…

他說他們宿舍曾來過一個賊,被他們發現後,室友義憤填膺的對那人狂抽。但賊很狡猾,躺在那裏一動不動裝死。這時一名室友拿了聽診器過來量了量他的心臟,誰讓這個賊非要來偷醫學院學生的財物呢…





我聽了哈哈大笑。沒想到看似嚴謹的醫學院竟然比我的學校有趣多了。

自從我去了外地上學,和張宇的見面次數就少很多了。有時為了節省路費,也為了多賺點生活費,放假了,我也沒有回去。

現在想想,我和張宇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沒見了。於是,這個暑假我決定回去一趟。慶祝他得到在市醫院實習的機會。

宿舍裏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原本熱鬧的房間一下子安靜許多。只剩下我一個人收拾著衣物。

其實我已經找好假期需要做的兼職了。但這次我沒有急著去上班,我想趁放假多陪陪媽媽。反正以後掙錢的機會多的是,也不在乎這一時。

聽說我回去,媽媽在電話裏笑的特別開心。其實,她並不想我那樣辛苦,小小年紀,卻要為錢奔波,每次放假都嚷著讓我回去,但我沒有聽她的。

媽媽年齡大了,而我也到了可以自食其力的年齡了。

我拿出手機,翻看了手機賬戶餘額,心想著要給媽媽和張宇帶一點禮物。

六月底的天氣雖然很熱,但我回家的興奮勁頭一點也沒有減少。懷念媽媽做的飯菜,懷念我的小房間。

而且我又長高了不少,張宇不會再嘲笑我,叫我小矮子了。

收拾完行李,發現時間還早,我便出門為媽媽和張宇挑選禮物了。

心情好的時候,看見什麽都覺得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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