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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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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玄機

看青水的神色,這二人最近應當還有交集,也還有點情分,念及此處合光也生出些不安。

“本來戰神,哦不,現在已經不是戰神了。天帝奪去了他的所有尊號,如今就是個逃犯。本來崔涉因為突生惡疾已經被放出來了,結果大晚上也不知道天帝有什麽事把他們軍營裏的一幹人都叫了過去,崔涉恰巧也醒了便跟著去了,”南梧也一副看不透的樣子講述著後來發生的事,“我們都以為這事兒到這兒也就結束了,誰知道才進去不到一個時辰,淩霄殿就火光四射的。等到其他人趕到的時候,就只知道戰神重傷了天帝,一個人逃跑了,順手還打暈了兩個南天門的守將。”

“那……那戰神離開的時候受傷了嗎?”青水反應了一陣後焦急問道。

南梧一臉怪異地看著她:“似乎是沒有。你怎麽回事啊,這事兒的重點是他受傷了嗎?現在重傷的是天帝。”

“哦,就……假使戰神受傷了,不是更容易將他捉回去嗎。”青水喃喃道。

看著她失神的樣子南梧也知道她說的是假話,不過他也不甚在意,也知道這二人有些交集,自是跟他這種旁觀的有些不同,撇嘴道:“天界裏的人都還在猜著崔涉是為了什麽做出這般舉動,可惜那群在場的人嘴巴都太緊了,一個字都不說,只說派人去抓崔涉回天宮。”

“那些元帥將軍們怎麽樣了?”青水突然又抓住了南梧,對方一臉嫌棄瞪著她,她又立即不好意思松開。

“沒怎麽,好像崔涉跟他們也打起來了,也是怪。若說他只是為了臨沼的事跟天帝翻臉,但沒理由跟自己的屬下也翻臉啊。”

他不是跟那些同袍翻臉,但唯有跟他們打鬥起來,才能讓自己的同袍顯得跟他不是一夥的,勉強保住他們的平安吧。

青水自問對這世間的彎彎繞繞也不算分明,但碰上崔涉的事她倒是比別人能多看透幾分。

明明千年來從未交集,卻是這麽一些日子的相處她就能清楚崔涉做事的緣由。

“那天帝怎麽樣了?”覆香接著問道。

“說是重傷,我下來之前還昏迷著呢,”南梧撇嘴搖了搖頭,而後回過神來,“行了行了,咱們趕緊去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吧,問得我都煩了。”

“你們去吧,”青水看著三人的背影說道,她搓了搓自己的衣裳,“我有些私事要辦。”

覆香自然明白青水想做什麽,但她更擔憂青水的處境,不過此刻她也知難以阻攔。

“你……”合光倒是欲言又止,猶豫了一陣仍舊說道,“多加小心。”

青水原以為合光會阻止她前去,一顆心都已經提到嗓子眼了,現下又放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南梧瞧出些不對勁,沒想到眼前的女仙與逍遙境的人似乎交情不淺,而這些人的表現……想了半晌他也走上前去。

青水對他的到來感到莫名其妙,只見南梧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揚了揚下巴,一雙眼鏡本生得風流多情,卻帶有更多正色。

眾人皆不懂他此舉為何的時候,南梧實在憋不出話來,便將手拿了回來擺了擺:“看你們一臉鄭重還以為她有來無回呢。快點回來啊。”就算青水真是做什麽有來無回的事情,他好像也說不出什麽叮囑的話來。

她點點頭便先看著三人離開了。

今日天色倒是陰沈許多,何甫在自家院子裏曬得那些藥材也不得不收回來,生怕什麽時候就下起雨來。

他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搖晃著,變為老者的身體總歸有些不便,步履蹣跚,身上的病痛也更多一些。

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青水,他微微皺眉,差點就想上去踢她一腳。

“這般行事要是被人看見,也不怕惹出麻煩。”他冷哼道。

“明城修行之人多,不難掩飾。”

不知為何,今日見著女子竟然不同於往日,顯出了心事重重,就連說話也嚴肅了許多。

他帶著青水進了屋子問道:“出什麽事了?”

“前輩可知道戰神在哪裏?”她一進門便皺起眉問道。

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

“我如何知道,他不是跟著你去了嗎?”

青水一下子失了神,面上的慌忙落入了何甫的眼裏。

“那前輩可知道如何能找到他?或者您知道他會去什麽地方避禍嗎?”

“避禍?”何甫皺眉,“你不覺得,九天戰神需要避禍,本就是無稽之談嗎?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青水無精打采地將事情都說了一通,何甫也是聽得傻了眼,混沌的眼珠被這雲遮霧罩的事情弄得更加不清明。

講完之後,二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忽而何甫嘆了口氣:“我待會兒回天界打探一番,這事情哪裏都透露著蹊蹺。”

“可是天帝既然已經奪去了他所有尊號,以罪犯之身份來追捕,三界之內,神仙鬼怪只怕都要活動起來了,他又能躲到哪裏去……”青水坐在凳子上,眼睛只盯著底下一動不動。

“他是崔涉,若真是遇上去抓他的,誰出事還不一定呢。”何也皺著眉,只說得出這句寬慰的話。

“雙拳難敵四手,這樣躲又能到什麽時候?”青水這話裏的焦急已是掩蓋不住。

何甫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崔涉這小子給人姑娘灌了什麽迷魂湯。

不過他現下最擔心的不是崔涉,正如他所說,崔涉不傻,平常的神仙鬼怪看見他躲還來不及,哪有膽量上前較量。

但崔涉一叛逃,魔界才得了臨沼這個便宜,又碰上天界君臣失和,憑他對魔尊的了解,這會兒她不做出什麽動作才是不正常。

天帝重傷,戰神叛逃,此前天帝又才剛剛擺了天界眾人一道,現下的天界互相猜疑,一盤散沙,真出了事才是有大隱患,他現下覺得要緊的是天界。

不過看著青水焦急的樣子,他不禁嘆了口氣:“崔涉能去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一個。”

看著青水突然來了精神,何甫不禁想著,一個情字還真是作弄人。

“稟告殿下,天界那邊出事了。”觀苦倒是顯得很高興,不管擎霄此刻還是皺著眉頭,將崔涉叛逃的事都說了一通。

“魔尊還真是英明,我們臨沼也拿回來了,現下戰神和天帝相繼出事,我看天宮群龍無首,正是我們的好機會。”觀苦魁梧的身軀不禁伸展了幾分,似乎找到了能夠用力的事情。

不過看著自己的主子還是一臉憂愁,他自然也想到了那個還在他們軍營裏的女仙。

“殿下是在憂心那女仙的事情嗎?我看直接把她扔回去就好了,就這麽個小人物,天界說不定根本就不在意呢,咱們悄悄送回去就好了。”

“若是能送回去我何必等到現在,”擎霄嘆了口氣,“你知道是誰發現的那女仙抓到咱們軍營裏來的嗎?”

觀苦一時迷惘,看擎霄的神色心下一駭,不禁猜道:“是四殿下的人?”

看到擎霄點了頭,觀苦也就不再言語了。

四殿下也就是魔界四公主擎林,若說這魔界裏擎霄自然是魔尊子女裏最出挑的一個,不然魔尊也不會將魔界大軍都交給擎霄執掌。

但是在政事上,擎林卻是更有手腕,在這魔界裏,威望也不小。

他們二人總說被擺錯了位置,擎霄掌軍,是個將才,但不好戰,在好戰的魔族本就顯得奇怪,那麽多年他向來是不主張與天界開戰。但因為他本事不小,眾人也服氣。

擎林卻不同,她生得一副嬌小身軀,在修行術法上總是欠缺一些,是以在打鬥上總不能占上風。她卻是承襲了魔族好戰的血統,甚至比現下的魔尊還要厲害一些。而她的父親雖然已經過世,但她父族也是整個魔界最為好戰,也是戰力最強的部族,這軍營裏自然少不了擎林父族的人。

“這事情還是她那堂兄親自來告訴我的,也就是確保我知情。若是我就這般將人放了,她又該怎樣在魔界說我?”擎霄冷笑道。

擎林這些年為了奪權沒少給擎霄下絆子,擎霄不好戰的名聲早就傳開了,若是這事情傳出去自然是說他服軟,沒有魔界尊主應有的雄風,再嚴重一些只怕是要說他暗通天界了。

“那就不放了,反正現下也是我們進攻天界的大好時機,那女仙就算是我們擄掠了又能如何?打就打嘛!”觀苦直接道。

擎霄太知道自己的屬下,忠心有餘,就是對形勢總是看得不清楚。

“好時機?”的確是好時機,若是崔涉就此成為天界叛徒,若是能在追捕過程中直接被殺死,那的確是再好不過,擎霄的眼神顯出了幾分狠辣,不過他又壓抑了這股殺氣,“那你知道,四方天界的使臣現在都在天宮未曾離開嗎?”

“他們不都是過來打探臨沼的事情的嗎?雖然現在沒離開,又能有什麽用?”觀苦不明所以。

“四方天界若非天界大難之際總是難以相聚的,但凡相聚必有大事發生。現下四方天界的重要人物都聚在了天宮卻並不引人註意,這就是問題所在,”擎霄想著他前日與仇瑾相見時的場景,憑他跟那位小天帝幾次打交道的經歷來看,那人可不是善類,“為了臨沼的事……你安知真是為了臨沼的事,要不他們怎麽還不離開?”

觀苦這才覺出一些不對來,不過依他的想法,仍舊覺得是自己的主子憂慮過甚了。

“那也說不準啊,雖說臨沼的事是結束了,他天宮不是一直在出亂子嗎?大家留下來觀望也是可能的。”

“你別忘了,那天帝問我們要了什麽。”擎霄敲了敲桌案。

“空石?”觀苦自然清楚擎霄所指。

說起臨沼的事,他也覺得奇怪。

先是天帝手下一個近臣,避開了天界所有人直接找到了擎霄,大抵因為擎霄是魔界少有的主和派,顯得有商量的餘地,而後那近臣便提出天界主動從臨沼退兵。

但條件是魔界將空石交出來。

這空石的來頭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不過一向是由魔尊保管的。那東西既非魔界的器物,也非天界的,據說是五千年前六界大戰的時候留下的。

按照五千年前發生的事來看,許多人都猜測過,這空石也許是那非神非魔的離壑族的東西。

只是這空石空有一體的靈力,卻半分不能為人所用,任人刀鑿火燒也不能將它破損分毫,裏頭的靈力更是一點都引不出來。

是以這空石在魔界也就是個擺設,當年本就是做個戰利品象征罷了。

既然這東西於魔界本就沒什麽用處,幾番商議之下魔尊自然也就同意了,雖不知道這天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們也樂於占這個便宜。

“可是那東西不是沒有絲毫用處嗎?”觀苦更加不明白了。

“我們是不知道那東西的用處,但你覺得天帝會什麽都不知道就用臨沼換個擺設嗎?”擎霄自始至終沒放棄探究天帝究竟想拿空石做什麽,但幾番查探之下也是什麽都沒發覺,“總之,天界現下的動向也不那麽尋常,還得小心為上,免得中了他們的圈套。”

“那戰神那邊怎麽辦?咱們要不要也派人找找,然後……”觀苦做了個殺頭的姿勢。

擎霄倒是看笑了:“你若是能這樣做,那是最好的,我只怕你近不了他身就沒了命。”

“那怎麽辦?”

“天界要抓,我們就要放,若是魔界能給崔涉一條生路,”擎霄笑了笑,“或許事情的轉機就來了。”

“他能好好聽咱們說話嗎?”觀苦不那麽樂觀。

“咱們手裏不是還有人嗎?”擎霄想起現下還在魔界軍營裏的那個女仙,“那可是,他摯友同袍的女兒啊,總該過來看看吧。”

魔界的人抓的,不是別人,正是平安。

擎霄的眼神顯得陰騭,還隱藏著幾分野心欲望。

只是他有這般盤算,魔界的其他人卻不一定能認同。且不說魔尊與崔涉個人仇怨,便是他當下按兵不動便要惹出不少猜疑來,只怕他背後還有不少事情等著呢。

南天門也是好久不見,何甫看著面前森嚴的守衛,不禁皺起了眉。

長久不在天宮見到的人出現在眼前,守衛們對面前空了一只袖管的何甫有些疑慮。

何甫倒是不會與仔細盤查他的守衛置氣,待他們將何甫的身份查了個清楚後仍然帶著狐疑的眼神讓何甫進了天宮。

他瞧著這天宮景色還真是千萬年不變,路上偶有陌生的神仙出現,也多看了他兩眼。

他正看著前往淩霄殿途中一棵新栽上的樹,出神之際那沒了手臂的肩膀卻撞到了一個硬物,他轉眼一看便見到藥王一個沒站穩摔到了地上。

他欲拉藥王起身,卻見藥王仰倒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你……你……”

“三千年而已,你怎麽結巴了?”何甫笑道。

總算確認了眼前的人確實是老友,藥王立刻站了起來拉著何甫空著的那一側衣袖好好打量了何甫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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