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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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疏遠
“你這三千年死哪兒去了？看起來日子倒是過得還不錯。”藥王既是高興也是嫌棄，不禁伸手打了何甫兩下。
“快活天地，我這等清閑人，與你自然是不一樣。”
“誒誒誒，可別惹我了，你們這些閑人凈惹人羨慕，”藥王自顧自嘆道，這方還有許多話想與老友交談，卻一下子皺起眉提防道，“不對，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麽偏偏這時候你回來了？”
說完他扒住何甫的衣袖靠近他道：“是聽到了戰……崔涉的風聲吧？”
何甫了然，笑道：“你既猜得到，又何必多問。”
“我既然知道了那就肯定不能讓你去犯傻。我知道你和崔涉的關系好，這事情的確出得蹊蹺，但你可別在這時候想著為崔涉出頭啊。火德和神雷就因為求情，現在都被關起來了。”
何甫挑眉：“哦？那瀾成、風輪他們呢？”
“他們倒是還好，現下還在幫著捉拿崔涉的事呢，不過我看也不會真讓他們去，他們搗亂還差不多呢。現下把他們都趕回軍營去了。”藥王擺擺手嘆道。
如此看來，至少瀾成一幹人是被保全了，軍營尚且有人主事，何甫也就安心一些。
“好，我知道了，我不過回來探聽一下消息，免得這天界天翻地覆了我還什麽都不知道。”何甫微微點頭，不過他還預備回軍營裏去，畢竟那是他放心不下的事。
“對了，我聽說崔涉被關進方寸牢的時候還犯過一次病，你知道是何急癥嗎？”何甫在聽青水講述的時候就格外註意這個事情，三千年前崔涉重傷治愈之後一向沒什麽災病，出了急癥倒是讓他困惑。
說到這件事藥王就顯得格外精神些，抓著何甫還有些故弄玄虛，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藥瓶來，原就是他從崔涉身上取來的那一個。
“我當時看他是氣血逆行之癥，但他此前從未有過這跡象啊，我也覺得怪異，後來在他身上發現這藥瓶，不像是天界之物便拿回去看了看。”
“我還真是瞧了半天，這藥啊也就是普通疏通氣血的東西，確實不是天界所有，更像是人間修士的。”
“人間修士的藥咱們不也吃得嗎？”何甫不明所以。
“是啊，我也這麽想啊，這藥用的也是凡間的名藥，裏頭還有不少仙草呢。不過有一點不一樣，”藥王還故意賣了個關子，顯得得意，何甫踢了他一腳他才肯接著道，“因著凡間修士修的是清明大道，但平日所處的環境卻不似天界純凈，為了讓體內清氣游走更順暢，會在裏頭多加一味猛藥，這藥選材倒是多樣，為的是那藥丸能夠更加進補些清氣，更能疏通氣血。咱們平日裏用的就不用這個。”
“這倒也平常。”何甫想了想皺眉道。
“問題就在這兒了，哪怕是凡間初期修仙的人，那氣血純清乃是必要的，皆要過一遍骨血洗換。咱們就更不必說了，是以這藥自然是沒什麽大礙的。可是若體內清氣略有不純，這藥便能讓人氣血郁結難以疏通，總之是會讓人難受一陣子就對了。”藥王道。
而看崔涉的樣子，若真是不純，癥狀如此嚴重，其中關竅可就耐人尋味了。
聽到這兒何甫先是皺眉，他當然知道藥王在暗示什麽，若崔涉體內清氣不純，這麻煩才大了，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鬧出多少事來。
“你是覺得崔涉是吃了這藥才鬧出來的病痛？”何甫穩了心神裝作不知藥王深意。
藥王一言不發，只斜眼看著何甫。
“這話你可不好亂說，真要是出了什麽問題，軍營裏的人不活扒了你？”何甫威脅道，藥王果然露出了猶疑之色，他便接著道，“你也沒親眼看著崔涉吃下這東西後犯病，說不定他那急癥就是自己裝出來的，使了些伎倆讓你沒看出來罷了。我看這事兒你還是好好憋著，免得說出來給自己惹禍。
“我知道的，這事兒我才不瞎說呢，這個關頭我添什麽亂啊？”藥王嘟囔道。
這時何甫突然見著一些眼生的神仙從他們面前不遠處走過去，看那方向像是淩霄殿。
“不是說天帝昏迷了嗎？這些人是去做什麽的？”何甫問道。
“那些是四方天界的使者，本來是因為臨沼的事過來的，結果又遇上戰神叛逃了，一時就都不走了。天帝是昏迷了，但是昏迷前將事情都托給了司命星君處置，這些人便是去議事的。”
“你是說，四方天界都來人了？”何甫皺起了眉頭。
得到藥王肯定的回答之後他擡起頭看著那些人遠去的方向，眼裏的困惑情緒是越發重了。
人間隱秘處不少，名山大川之間也有不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青水也不知道這地方確切叫什麽，何甫只告訴她東去八百裏，再向南六百裏，三座神山之間有一處無人管轄之地。亦有五十裏之大。
此處的確是無人居住，就連精怪也少見，而遠處尚能辨析形狀的神山自然是生機一片。
有一湍急河流從這亂石間流過，一寸寸侵蝕這些或小或大的石頭。
這是幾座山之間的平坦處，河流兩岸多有亂石，再遠處便是樹木蔥郁。
青水也不知道何甫說的究竟是不是這兒，就算真找對了地方，這地方也太大了，她怎麽知道崔涉會在哪裏。
她在這之間走了一個時辰也是半個人影都沒看到，實在洩了氣便蹲在河邊的石頭上，彎下腰捧了一把水沖洗了臉，才感覺清爽一些。
就在她看著水面上自己憔悴的面容嘆氣時，那河水裏的面容被漾開的水波打亂，等河面重新平靜的時候，青水看著自己的臉在喝水裏變成了一個禿發男人的臉，嚇得直接往後一坐，摔了個四肢著地，還大叫了一聲。
她慌忙往後退了幾步一臉警惕地看著河邊，只見那石頭邊隱約出現一個人影，青水不禁提高了警惕，立刻將自己慣用的錘子拿了出來。
就在那人的頭動了好幾下之後，真身終於從河水裏出來，走出那巨石。
青水皺著眉看著一個背著龜殼的禿發男人走了出來，瞧上去身量不高，走路還一擺一擺的，臉上還帶著笑。
“你……你是誰啊？”青水舉著錘子對著那人道，“你先別過來啊！”
那人本來還在向青水走著，這下只好停下腳步，嘿嘿笑著摸了摸自己身前的龜殼：“小妖山齡，是在這河裏修煉的烏龜，今日見到仙人來此，故大膽前來打個招呼。”
青水看了看這周遭，仍舊警惕問道：“這方圓幾十裏都沒什麽精怪，怎麽偏你在此修煉？”
這下那叫做山齡的龜妖倒顯出了一副委屈模樣：“小妖不喜與人說話，待在別的河裏總免不了被人欺負，這才找了僻靜的地方……”
這話還沒說完呢，青水便見到那龜妖突然低下了頭，像是說不下去了，一下子坐在巨石上竟開始抹淚抽泣。
……
“誒，誒，”青水無奈道，“你別哭了！”
山齡卻是自顧自哭著，青水沒了辦法：“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你別哭了。
顯然這話沒有半分用處。
“別哭了！”最後青水看他仍然不停歇，大聲喊了一句，山齡立刻就止住了哭聲，青水抱歉一笑，“你先別哭了唄，我還有事兒問你呢。”
而後山齡指了指自己身旁，青水嘆了口氣坐到了山齡身邊問道：“除了我，這段日子你在這周圍有沒有遇到其他人啊？”
“沒有啊。”山齡猛地搖了搖頭，掛著滿臉的淚痕望著青水。
青水嘆了口氣從自己懷裏拿出個手帕來遞給山齡，擦擦吧，山齡滿臉感激接了過去，沾著淚水的手指在青水手背上點了一下。
那崔涉會去哪兒呢？這三界之中，他總也不能亂跑啊。
“平時這地方就只有你一個嗎？”青水接著問道，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走得累了，她現下昏昏沈沈的，坐在此處也不想動彈了。
“倒還有些小精怪會出沒，別的就沒有了。”
“你不是不喜歡跟人說話嗎？那怎麽我來了你就突然出現了？”
“是啊，很奇怪吧。”
不知為何，青水的眼前突然起了一層薄霧，方才的昏沈變得嚴重了許多，她坐在這巨石上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心裏登時起了懼怕的情緒，看著面前的山齡皺著眉，下意識想要拿出武器，卻發現自己全身沒了力氣。
最後所見到的，不過是山齡隱約的笑容。
看著青水從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山齡嘆了口氣，還雙手合十默默道：“莫怪莫怪。”
“你怎麽迷暈她了？”一個男聲在耳邊隱約響起。
“她出現得異常啊。”
……
青水只覺得自己倒在地上，只是周圍已經不再是那條河流，耳邊兩個聲音交錯著，許多話聽起來模糊，不過兩人似乎都是在討論關於她的事情，其中一個就是山齡。
她現下還是全身無力，不過已經開始醒來，全身的力氣也在逐漸恢覆，她腦子裏快速想著自己的出路。
雖然弄不清抓自己的究竟是什麽人，但是這山中修煉的精怪，不少會吃人來增添自己的靈力，若是神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她只怕抓她過來的人正是這個心思，不禁身子的冷了下來。
突然感覺到耳邊的聲音停了，有個溫熱的東西碰上了她的手腕，她實在害怕，一咬牙將全身的力氣使了出來，將手裏的錘子朝靠近自己的那東西砸去。
不過她那只被抓著的手腕一下子就被對方向後扭了一下，瞬間她就失去了力氣，錘子應聲倒地。
她心下一懼，正準備掙紮的時候，突然眼前的事物明晰了起來，而抓著她手臂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她尋了半天的崔涉。
崔涉皺著眉看著青水的舉動，心裏止不住的嘆氣。
從初次相見到現在，還是半分長進都沒有。
“疼。”
他正準備訓青水兩句的時候，對面的人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怯怯地喊了聲“疼”，一時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便松開了自己的手。
青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而後站起身來跟在崔涉後頭，卻不想崔涉一轉身往後退了兩步並不想與她接近。
山齡在一旁看得呆楞，原不想這二人倒是認識的。
“你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何甫前輩告訴我的。”青水眨了眨眼。
崔涉又皺起眉來。
“你找我做什麽？”
這話問出來青水頓時清醒了些，找到人的喜悅也沖淡了許多，她支吾了一陣後頂著崔涉審視的目光道：“我聽說天宮出了事，怕你遇到什麽……”
“那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天宮要犯。”
青水直楞楞地點點頭，崔涉嘆了口氣，他現下並沒有戴面具，一道傷疤在臉上看著仍然是駭人的，他的臉色也不好，只是面前的人像是察覺不到這一切，還是這般呆楞。
“那你找我做什麽？是想抓我回去，還是想死在我手裏？”崔涉只好把話挑明。
青水如鯁在喉，她先是慌忙擺了擺手，心裏難免有些懊喪。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麽樣了。”她說得小聲。
是啊，就算她找到崔涉了又能怎麽樣，她既不能幫忙，又說不上與崔涉有什麽深情厚誼，所作所為，還真是多此一舉。
“不論如何，現下你處境不好……”青水重新打起了精神，擡起頭看著崔涉道，“這地方倒確實是個安生之處，很難有人找得到，的確很安全。”
看著崔涉身上並沒有什麽傷口，在這兒躲著還有個精怪幫忙看著山裏的異象，她也就放下心來。
“何甫讓你過來，有讓你帶話嗎？”崔涉看她一副難堪的樣子也不禁軟化了態度。
像是如夢初醒，何甫告訴她崔涉可能的藏身之所之後的確還交代了她帶些話給崔涉。
“何甫前輩讓我告訴你，若是能躲著這段日子就不要出頭了，還叫你，小心魔界。”青水緩緩道。
何甫知道的事情並不比青水多，卻能想出許多隱患，崔涉自然也明白何甫所想。
“告訴他我知道了，”崔涉看著青水，吸了一口氣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青水的眼神顯得茫然，先點了點頭，後來又搖了搖頭。
她所知道的不過是眾人嘴裏所說的那些，而這其中問題太多了。崔涉為何會做出驚天之舉，淩霄殿又究竟發生了什麽。
“若我真是反叛了天宮，你自己來找我，不怕有來無回？”崔涉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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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可別惹我了，你們這些閑人凈惹人羨慕，”藥王自顧自嘆道，這方還有許多話想與老友交談，卻一下子皺起眉提防道，“不對，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麽偏偏這時候你回來了？”
說完他扒住何甫的衣袖靠近他道：“是聽到了戰……崔涉的風聲吧？”
何甫了然，笑道：“你既猜得到，又何必多問。”
“我既然知道了那就肯定不能讓你去犯傻。我知道你和崔涉的關系好，這事情的確出得蹊蹺，但你可別在這時候想著為崔涉出頭啊。火德和神雷就因為求情，現在都被關起來了。”
何甫挑眉：“哦？那瀾成、風輪他們呢？”
“他們倒是還好，現下還在幫著捉拿崔涉的事呢，不過我看也不會真讓他們去，他們搗亂還差不多呢。現下把他們都趕回軍營去了。”藥王擺擺手嘆道。
如此看來，至少瀾成一幹人是被保全了，軍營尚且有人主事，何甫也就安心一些。
“好，我知道了，我不過回來探聽一下消息，免得這天界天翻地覆了我還什麽都不知道。”何甫微微點頭，不過他還預備回軍營裏去，畢竟那是他放心不下的事。
“對了，我聽說崔涉被關進方寸牢的時候還犯過一次病，你知道是何急癥嗎？”何甫在聽青水講述的時候就格外註意這個事情，三千年前崔涉重傷治愈之後一向沒什麽災病，出了急癥倒是讓他困惑。
說到這件事藥王就顯得格外精神些，抓著何甫還有些故弄玄虛，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藥瓶來，原就是他從崔涉身上取來的那一個。
“我當時看他是氣血逆行之癥，但他此前從未有過這跡象啊，我也覺得怪異，後來在他身上發現這藥瓶，不像是天界之物便拿回去看了看。”
“我還真是瞧了半天，這藥啊也就是普通疏通氣血的東西，確實不是天界所有，更像是人間修士的。”
“人間修士的藥咱們不也吃得嗎？”何甫不明所以。
“是啊，我也這麽想啊，這藥用的也是凡間的名藥，裏頭還有不少仙草呢。不過有一點不一樣，”藥王還故意賣了個關子，顯得得意，何甫踢了他一腳他才肯接著道，“因著凡間修士修的是清明大道，但平日所處的環境卻不似天界純凈，為了讓體內清氣游走更順暢，會在裏頭多加一味猛藥，這藥選材倒是多樣，為的是那藥丸能夠更加進補些清氣，更能疏通氣血。咱們平日裏用的就不用這個。”
“這倒也平常。”何甫想了想皺眉道。
“問題就在這兒了，哪怕是凡間初期修仙的人，那氣血純清乃是必要的，皆要過一遍骨血洗換。咱們就更不必說了，是以這藥自然是沒什麽大礙的。可是若體內清氣略有不純，這藥便能讓人氣血郁結難以疏通，總之是會讓人難受一陣子就對了。”藥王道。
而看崔涉的樣子，若真是不純，癥狀如此嚴重，其中關竅可就耐人尋味了。
聽到這兒何甫先是皺眉，他當然知道藥王在暗示什麽，若崔涉體內清氣不純，這麻煩才大了，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鬧出多少事來。
“你是覺得崔涉是吃了這藥才鬧出來的病痛？”何甫穩了心神裝作不知藥王深意。
藥王一言不發，只斜眼看著何甫。
“這話你可不好亂說，真要是出了什麽問題，軍營裏的人不活扒了你？”何甫威脅道，藥王果然露出了猶疑之色，他便接著道，“你也沒親眼看著崔涉吃下這東西後犯病，說不定他那急癥就是自己裝出來的，使了些伎倆讓你沒看出來罷了。我看這事兒你還是好好憋著，免得說出來給自己惹禍。
“我知道的，這事兒我才不瞎說呢，這個關頭我添什麽亂啊？”藥王嘟囔道。
這時何甫突然見著一些眼生的神仙從他們面前不遠處走過去，看那方向像是淩霄殿。
“不是說天帝昏迷了嗎？這些人是去做什麽的？”何甫問道。
“那些是四方天界的使者，本來是因為臨沼的事過來的，結果又遇上戰神叛逃了，一時就都不走了。天帝是昏迷了，但是昏迷前將事情都托給了司命星君處置，這些人便是去議事的。”
“你是說，四方天界都來人了？”何甫皺起了眉頭。
得到藥王肯定的回答之後他擡起頭看著那些人遠去的方向，眼裏的困惑情緒是越發重了。
人間隱秘處不少，名山大川之間也有不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青水也不知道這地方確切叫什麽，何甫只告訴她東去八百裏，再向南六百裏，三座神山之間有一處無人管轄之地。亦有五十裏之大。
此處的確是無人居住，就連精怪也少見，而遠處尚能辨析形狀的神山自然是生機一片。
有一湍急河流從這亂石間流過，一寸寸侵蝕這些或小或大的石頭。
這是幾座山之間的平坦處，河流兩岸多有亂石，再遠處便是樹木蔥郁。
青水也不知道何甫說的究竟是不是這兒，就算真找對了地方，這地方也太大了，她怎麽知道崔涉會在哪裏。
她在這之間走了一個時辰也是半個人影都沒看到，實在洩了氣便蹲在河邊的石頭上，彎下腰捧了一把水沖洗了臉，才感覺清爽一些。
就在她看著水面上自己憔悴的面容嘆氣時，那河水裏的面容被漾開的水波打亂，等河面重新平靜的時候，青水看著自己的臉在喝水裏變成了一個禿發男人的臉，嚇得直接往後一坐，摔了個四肢著地，還大叫了一聲。
她慌忙往後退了幾步一臉警惕地看著河邊，只見那石頭邊隱約出現一個人影，青水不禁提高了警惕，立刻將自己慣用的錘子拿了出來。
就在那人的頭動了好幾下之後，真身終於從河水裏出來，走出那巨石。
青水皺著眉看著一個背著龜殼的禿發男人走了出來，瞧上去身量不高，走路還一擺一擺的，臉上還帶著笑。
“你……你是誰啊？”青水舉著錘子對著那人道，“你先別過來啊！”
那人本來還在向青水走著，這下只好停下腳步，嘿嘿笑著摸了摸自己身前的龜殼：“小妖山齡，是在這河裏修煉的烏龜，今日見到仙人來此，故大膽前來打個招呼。”
青水看了看這周遭，仍舊警惕問道：“這方圓幾十裏都沒什麽精怪，怎麽偏你在此修煉？”
這下那叫做山齡的龜妖倒顯出了一副委屈模樣：“小妖不喜與人說話，待在別的河裏總免不了被人欺負，這才找了僻靜的地方……”
這話還沒說完呢，青水便見到那龜妖突然低下了頭，像是說不下去了，一下子坐在巨石上竟開始抹淚抽泣。
……
“誒，誒，”青水無奈道，“你別哭了！”
山齡卻是自顧自哭著，青水沒了辦法：“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你別哭了。
顯然這話沒有半分用處。
“別哭了！”最後青水看他仍然不停歇，大聲喊了一句，山齡立刻就止住了哭聲，青水抱歉一笑，“你先別哭了唄，我還有事兒問你呢。”
而後山齡指了指自己身旁，青水嘆了口氣坐到了山齡身邊問道：“除了我，這段日子你在這周圍有沒有遇到其他人啊？”
“沒有啊。”山齡猛地搖了搖頭，掛著滿臉的淚痕望著青水。
青水嘆了口氣從自己懷裏拿出個手帕來遞給山齡，擦擦吧，山齡滿臉感激接了過去，沾著淚水的手指在青水手背上點了一下。
那崔涉會去哪兒呢？這三界之中，他總也不能亂跑啊。
“平時這地方就只有你一個嗎？”青水接著問道，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走得累了，她現下昏昏沈沈的，坐在此處也不想動彈了。
“倒還有些小精怪會出沒，別的就沒有了。”
“你不是不喜歡跟人說話嗎？那怎麽我來了你就突然出現了？”
“是啊，很奇怪吧。”
不知為何，青水的眼前突然起了一層薄霧，方才的昏沈變得嚴重了許多，她坐在這巨石上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心裏登時起了懼怕的情緒，看著面前的山齡皺著眉，下意識想要拿出武器，卻發現自己全身沒了力氣。
最後所見到的，不過是山齡隱約的笑容。
看著青水從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山齡嘆了口氣，還雙手合十默默道：“莫怪莫怪。”
“你怎麽迷暈她了？”一個男聲在耳邊隱約響起。
“她出現得異常啊。”
……
青水只覺得自己倒在地上，只是周圍已經不再是那條河流，耳邊兩個聲音交錯著，許多話聽起來模糊，不過兩人似乎都是在討論關於她的事情，其中一個就是山齡。
她現下還是全身無力，不過已經開始醒來，全身的力氣也在逐漸恢覆，她腦子裏快速想著自己的出路。
雖然弄不清抓自己的究竟是什麽人，但是這山中修煉的精怪，不少會吃人來增添自己的靈力，若是神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她只怕抓她過來的人正是這個心思，不禁身子的冷了下來。
突然感覺到耳邊的聲音停了，有個溫熱的東西碰上了她的手腕，她實在害怕，一咬牙將全身的力氣使了出來，將手裏的錘子朝靠近自己的那東西砸去。
不過她那只被抓著的手腕一下子就被對方向後扭了一下，瞬間她就失去了力氣，錘子應聲倒地。
她心下一懼，正準備掙紮的時候，突然眼前的事物明晰了起來，而抓著她手臂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她尋了半天的崔涉。
崔涉皺著眉看著青水的舉動，心裏止不住的嘆氣。
從初次相見到現在，還是半分長進都沒有。
“疼。”
他正準備訓青水兩句的時候，對面的人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怯怯地喊了聲“疼”，一時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便松開了自己的手。
青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而後站起身來跟在崔涉後頭，卻不想崔涉一轉身往後退了兩步並不想與她接近。
山齡在一旁看得呆楞，原不想這二人倒是認識的。
“你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何甫前輩告訴我的。”青水眨了眨眼。
崔涉又皺起眉來。
“你找我做什麽？”
這話問出來青水頓時清醒了些，找到人的喜悅也沖淡了許多，她支吾了一陣後頂著崔涉審視的目光道：“我聽說天宮出了事，怕你遇到什麽……”
“那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天宮要犯。”
青水直楞楞地點點頭，崔涉嘆了口氣，他現下並沒有戴面具，一道傷疤在臉上看著仍然是駭人的，他的臉色也不好，只是面前的人像是察覺不到這一切，還是這般呆楞。
“那你找我做什麽？是想抓我回去，還是想死在我手裏？”崔涉只好把話挑明。
青水如鯁在喉，她先是慌忙擺了擺手，心裏難免有些懊喪。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麽樣了。”她說得小聲。
是啊，就算她找到崔涉了又能怎麽樣，她既不能幫忙，又說不上與崔涉有什麽深情厚誼，所作所為，還真是多此一舉。
“不論如何，現下你處境不好……”青水重新打起了精神，擡起頭看著崔涉道，“這地方倒確實是個安生之處，很難有人找得到，的確很安全。”
看著崔涉身上並沒有什麽傷口，在這兒躲著還有個精怪幫忙看著山裏的異象，她也就放下心來。
“何甫讓你過來，有讓你帶話嗎？”崔涉看她一副難堪的樣子也不禁軟化了態度。
像是如夢初醒，何甫告訴她崔涉可能的藏身之所之後的確還交代了她帶些話給崔涉。
“何甫前輩讓我告訴你，若是能躲著這段日子就不要出頭了，還叫你，小心魔界。”青水緩緩道。
何甫知道的事情並不比青水多，卻能想出許多隱患，崔涉自然也明白何甫所想。
“告訴他我知道了，”崔涉看著青水，吸了一口氣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青水的眼神顯得茫然，先點了點頭，後來又搖了搖頭。
她所知道的不過是眾人嘴裏所說的那些，而這其中問題太多了。崔涉為何會做出驚天之舉，淩霄殿又究竟發生了什麽。
“若我真是反叛了天宮，你自己來找我，不怕有來無回？”崔涉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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