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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突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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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突變(2)

“嗯,”崔涉聽著還在不停傳來的魔界叫囂,眾人再後頭越聽面色越難看,也怕崔涉發怒,可他只是轉過身看著他們問道,“他們在那兒幹什麽?”

“已經在這兒叫了一天了,在那頭他們也是重兵壓陣,兄弟們見他們這麽放肆便也都出來了。”風輪悶悶地說道。

“原因呢?”崔涉問。

火德正準備開口卻被瀾成一個眼神攔下。

“此前我們走失了兩個巡邏的兵士,後來是被他們給殺了,他們還專程將屍身送了回來。前幾天我們也抓住了幾個來我們這邊探聽消息的魔界探子,我下令也給殺了扔回去,他們便借勢鬧大了。”瀾成解釋道,火德見瀾成是這番說法將自己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崔涉自然沒錯過火德的表情,卻也並沒有拆穿。

“就為此事?”擎霄帶著這群魔兵這麽多年,崔涉自問還是了解他幾分的,這個人求和不求戰,自然沒有把事鬧大的緣由。

這問題一出口,眾人倒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唯有一旁的馬突然發出了巨大的呼氣聲。

“都啞巴了?”崔涉問。

“戰神,”瀾成還是決定由自己來提這件事,“您……去一趟天帝那兒吧。”

崔涉看著這群人左右為難的神情,微不可查地冷笑了一聲。

“三千年沒打大仗了,一個個都跟我婉轉起來了?”

這話一出口,眾人就知道崔涉是真生氣了,他向來是不會說這般話的,對著什麽事情都還保有冷靜。

“我去他的,”這時候火德突然罵了一聲,還往地上吐了口水,“說就說,咱們什麽都沒做錯在這兒掩什麽臉皮。”

“戰神,天帝他們,要把臨沼給魔界了。”

瀾成打斷了火德急切的表達,直接脫口而出這句話,他也是怕火德語氣一重崔涉會更生氣。

此刻唯有烈風入耳,吹得人耳朵都難受起來,面上的疼痛就仿佛在扇巴掌一般。

“天帝?”

良久,崔涉只問出這兩個字。

“是。”

崔涉又沈默了一陣,眾人還不知道要如何開口的時候,崔涉突然轉身看著對面一裏之外的魔兵。

此刻的魔界士兵像是在中途休息,一時沒了聲息。

“他們再說一句,就動手。”

瀾成聽到崔涉這句話立刻沖火德使了個眼色,火德也點了頭拿起自己手中的骨哨吹出了長調。

刺耳又悠長的哨聲回蕩在整個上空,魔界的人似乎並未領會到這哨聲的含義,在靜默了半刻後又開始了叫罵。

就砸那叫罵聲第三個字傳入崔涉的耳朵的時候,頓時又起了淒厲的叫喊聲。

遠遠看著,似是有驚雷在邊界一線的魔兵周圍炸開,波及了一連串的兵士,而後起了大火,領兵的人立刻下令讓兵士們都往後退去,一時間滿眼都是驚慌的魔兵向高處和遠處四散而去。

“這事情要怎麽……”這些出了口氣,瀾成問出來的時候也松快了不少。

“邊界的雷陣是我們設下的,但並不是在魔界的領地上,是他們靠的太近了。”崔涉看著眼前的景象也並不顯得高興或是暢快。

瀾成當然知道,這東西埋下去的時候還是他親自看著的,那雷陣以點為起始,四散開去得有近百尺的距離,本就是設下傷人的。

“這幾日加強防備,多註意安全,”崔涉皺眉交代道,之後像是想起什麽又特意多說了一句,“不管外頭發生了什麽事,你們守好這裏。”

這下眾將士倒是起了點疑心,瀾成立刻皺起眉準備開口,崔涉卻打斷了他:“只是以防不時之需。”

以瀾成對崔涉的了解,斷然不會信崔涉這話,其餘眾人或許是心寬,不大能察覺到這其中的意味。

崔涉看起來整張臉都緊繃著,面上的神情是極其凝重的,未免他後顧之憂太重便也不再多語。

崔涉去天宮之前瀾成最後一句只說“註意分寸”,崔涉點頭算是聽了進去。

而青水坐在朝夕門的臺階上聽覆香將天宮最近的動向講了半天之後,人已經是呆楞了。

“天帝……他為什麽啊?”青水皺著眉實在想不通。

臨沼這地方處在清濁分離處,自從魔界誕生之後,天界與魔界在那地方都不知道爭搶了多少次了。

那地方奇草異獸無數,且都是天地獨有的,無論仙魔修煉都是極愛那地方的,加之地勢險要,攻守皆備,是以天魔二界沒有一方願意放棄那地方。

三千年前大戰結束的時候臨沼的歸屬也沒個定論,這些年不過是一方占了一些,雙方在那地方的交鋒不斷。

突然天帝就同意從臨沼全線退兵,天宮眾人皆是不解,這些天想去面見仇瑾的人都不知去了多少。

只是仇瑾稱病一直誰也不見,從那消息出來到今日也不過兩日的功夫,在天界已經是軒然大波。

魔界的使者都到天界來了,天界的人才知道了些許消息,誰也不知道此前仇瑾是如何瞞得這麽好。

這麽下來,天界的形勢就有些不妙了,加之如今形勢對魔界有利,也不知是魔尊還是掌兵的擎霄主使,這兩天魔兵在邊界上也不太安寧。

“那他們怎麽不直接派人來找崔涉啊?這事兒聽上去十分著急啊。”青水從覆香的話裏越發覺得不對了。

“若不是我確實在凡間有急事,這事情也確實重大,我回去了只怕已經下不來了。”覆香顯得有些擔憂。

青水這才突然明白過來,她說怎麽崔涉會被派去處理東海的事情呢,這怕就是天帝的計劃。

若是崔涉就在天宮,只怕一得到消息就能去把事情給攪黃了,他要真發起瘋來還真沒人能攔得住。那當下天帝也一定是將瀾成一幹人看得死死的,也不會給別人去給崔涉通風報信的機會。東海那邊說不定都有人看著。

這樣說來,崔涉來了人界,反而是找到了個空當。若不是覆香湊巧回了一次天宮,只怕崔涉得等著事完全結束了才能知道了。

“我其實並未見到瀾成將軍的面,他是托人將消息帶給我的。因著邊界局勢緊張,那些在軍營裏的小神仙也被撤退回了天宮,給我帶消息的那個人仿佛也是東海的人,叫敖……”覆香一下子忘記了那人的名字。

“敖謙?”

得到覆香的點頭之後青水倒是驚訝了,之前鬧了那麽大的事情,這才幾天,瀾成居然能把敖謙收拾服帖了。

“那臨沼……”

“魔界的使者已經與天帝簽訂了契約,此刻天兵已經得到天帝的指示,從臨沼撤兵了。”

這也就是說,崔涉即使這會兒回去,也是於事無補了。

但是依照崔涉的性情還真拿不準會做出什麽來,青水敢肯定他不會就此罷休。

“擔心?”覆香看著青水神色恍惚的樣子挑眉問道,“擔心天宮?還是崔涉?”

像是如夢初醒的青水警惕地看著覆香,皺著眉道:“我好歹也是天宮的人,擔心不是挺正常的嗎?萬一戰神做出什麽事來,影響的不也是天界嗎?”

“是嗎?兩千年前妖界與魔界聯兵在邊界騷擾了一個月也不見你那時候擔心什麽啊?”

被毫不留情拆穿的青水一下子陷入了一陣尷尬。

“人嘛,總是……會變的。”青水尷尬笑著。

覆香瞧她心思的確重也就沒逼著她去說什麽。

她現下也是惴惴不安,最近事情的確發生得太多,也不免讓她擔心起訴潭那邊的事。

“你打算在這兒留到什麽時候?”

“啊?總得等這事情解決吧……”青水猶豫道,“不過你們真沒辦法了?真要看著段絮之解封靈脈啊?”

青水顯得十分猶疑與害怕。

“要解決,但是靈脈不能打開,”覆香也鄭重道,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朝夕門眾人,經過早上的事大家的神色都添上了幾分凝重,“這倒不難,到時候真要解封的時候,我直接過來,就說是天宮的意思,不會讓他們成功的。”

“他們現在病急亂投醫,到時候你說是天宮的命令他們就真的會聽嗎?”人要是急紅了眼,才不會管你天王老子呢,青水對此仍舊是擔憂的。

“放心,對付凡間的人,我比你有經驗。”

這倒是不必多懷疑,只是這話一說完,青水的心思未免又到了崔涉身上。

但願不會出什麽大事。

逍遙境似乎總是那個樣子,這其間的一木一石終究是原本的色彩,這裏頭的人連移動他它們的興致都不會有,不過是依著這其間所有生靈自己的意思與這世間一切安排,順其自然。

合光看著山崖邊的巨石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上頭打坐靜思,一旁的老樹棕褐的枝幹縱橫交錯,深綠的樹葉偶爾垂下落到那打坐女子的肩頭、手心,她也是一動不動。

逍遙境連四季都是沒有的,跳脫六界之外的獨一份。

“弟子拜見師父。”合光站在女子身後輕喚了一聲。

那巨石上的女子才睜開了眼,山崖下是一眼的綠木,神幽蔥綠,她面容秀凈,看上去也不過三十歲的年紀,不過神仙的年紀憑著皮相向來是做不了準的。

“何事。”素虹夫人仍舊背對著合光,輕聲問道,聲音顯出幾分肅穆。

算起來合光也有數十年沒有見過素虹夫人了,也沒有別的原因,不過是這逍遙境中的神仙,若不是必要,也是不怎麽交流的。

合光將明城的事講了一遍,自己遇上的那濁氣來頭並不一般,又說自己回來之後查驗天道並未得到任何關乎明城劫難的預示,是以不知此事為何如此。

“這是超乎天道外的劫難,弟子深以為不妥是以前來請教師父該如何處置。”合光鎮靜說道。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的師父竟然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只等著那樹葉又簌簌落下不少,那新發的嫩綠在合光頭頂倒顯得生機四溢。

“這世上所有一切,既發生,便就是天道,這世上沒有什麽能跳脫天道之外,禍福皆是,是我們不曾領會也無從掌控。”素虹良久後沈靜地說出這句話。

合光聞言眉頭一皺,只聽素虹接著道:“不過若是天道毫無指示,總歸不是我們的規矩,未免六界生亂,你前去協助天界的人料理此事吧。”

逍遙境只照天道指示做事,這事情沒有來源,卻是來勢洶洶,只怕會有大事發生。若是有人故意作亂,後頭天道也會降禍。但既然天道未曾指示,那這事便有幾分蹊蹺,他們若是去阻止也不算壞了規矩。

其實合光明白這樣的事情究竟該如何處置,只是她不免要來與素虹商議一番,也不過是要叫她知曉。

這逍遙境裏雖說沒個職務高低,但眾人的輩分與本事擺在那兒,這資歷自然是不一樣的,若真是遇到要做什麽大決定的時候,也是要聽資歷高的人做主。

合光在這逍遙境修煉的時候起初就有些疑惑,若說這世間一切就是天道,那麽無論發生什麽,都是天道使然,又何來不合天道之事?既然沒有這樣的事,逍遙境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那時候還有人陪著她在這偌大的逍遙境裏,將這歷代的星辰變換收入眼底,想著這些根本想不明白的事情。

後來,那個人就離開了逍遙境,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

“怎麽了?”許是半刻得不到合光的應答感受到了身後人的失神,素虹問道。

“弟子在明城外見到了故人,”合光猶豫了一下,眼睫輕顫,還是決定說出來,“青水。”

那清風拂過素虹的衣角,白色的裙角在空中翻飛了一陣又垂下,素虹微微擡眼,也是心弦一顫。

“你是說,你遇到那濁氣的時候,青水也在?”素虹的語氣裏難得有了幾分情緒。

“是。”

她望著眼前的幽深綠意,心底漫出了些許悵然。

或許,是時候到了吧。

“就她一個人?”

合光想了想,其實在那院子裏的時候她還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氣息,只是那氣息微弱,她還特意觀察了周遭也沒瞧出什麽不對勁,或許是自己多想了便答道:“是。”

聞此語,素虹重新閉上了眼舒了一口氣:“那便好。”

有的時候青水就像從未來過逍遙境一樣,這裏的一切本就是一成不變的,而兩千年的歲月裏合光和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不過是修煉,偶爾起了玩心在那石頭上刻下一些東西也會因為怕被人發現而抹去。

其實就算逍遙境的人發現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這樣的行徑並不是逍遙境裏的人應該做的,說不出來是因為害怕還是自我約束,總歸她們兩個就像膽小的幼鳥,站在窩邊一次次伸展自己的羽翼,卻不敢真正起飛。

因為一旦如此,或許是沖向自由的天空,更有可能摔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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