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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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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入牢

崔涉有好些年沒有拿出響雲槍了。

這槍是他剛隨父母升入天界的時候,當時天界的一位高人送他的,那高人的姓名已無人記得,只說那響雲槍的確是神兵利器。

本來眾人起初還覺得,崔涉當時不過是十歲童稚的身體,就算修煉也不知何時才能將那響雲槍的威力發揮出來。

誰料這看上去不算強壯的孩子不過百年便能將響雲槍用得出神入化,這神兵利器總算到了合適的人手裏。

所以當天宮裏有人見到崔涉提著響雲槍一臉殺氣地直直走向天帝寢宮的時候立刻慌了神,崔涉還沒走到仇瑾的寢宮,這消息就在天宮炸了窩。

因著來找天帝的人這些天本就多,眾人都看著這邊的消息呢,崔涉的出現的確是意料之外,就連南天門的人也沒料到崔涉會突然回天宮,

他們本想阻攔,只是崔涉一個擡手他們便不能再動彈,還不住勸著崔涉莫要太過激憤。

“他倒是動作快。”

得到消息的仇瑾倒是沒什麽張皇的神色,說完這句話後無力地又咳了兩聲,這兩日他的狀況越發不好。

近身侍奉的人能看得出仇瑾的臉色這兩天越來越差,也不知是什麽緣故,臉白得跟蒼山雪似的,整個人便跟紙似的顯出單薄無力。

這天帝的衣服架在他身上都不能讓他有幾分氣勢。

這些天神仙站在殿外頭都是來找仇瑾麻煩的,也就唯有司命星君是仇瑾肯見的。

司命趕緊扶住了想要起身的仇瑾:“陛下。”

“行了,難道待會兒見他你也扶著我啊?”他慘怛笑了笑。

“要不我替您去……”司命還是擔憂仇瑾現下的狀況。

仇瑾擺了擺手:“若是你攔得住他,我自然樂得不見他。可是崔涉是什麽人啊?”說著還無奈地笑了笑。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崔涉的為人,又何必非要如此冒險行事?

司命看著仇瑾的狀況,想想他現下的狀況,便也不將這話說出來。

“好在事情已經辦成了,他現在要生氣也只能找我撒氣,也算不負我一番欺瞞了。”

說到底,天界眾人得知魔界使者來了天界的確是擔憂與疑惑,會來找仇瑾理論,但只要仇瑾說不見,這幫人也沒什麽膽子硬闖。

但唯有崔涉,只怕會直接提著槍,就算在淩霄殿殺了那魔界使臣也是極有可能的。

崔涉走進仇瑾寢殿的時候並未受到什麽阻攔,他心裏也知道仇瑾就沒打算攔著他。

淡金色與白色相交接讓這天帝的寢宮顯出端正威嚴,正殿的坐上唯有仇瑾一人,周遭也只站著司命。

崔涉幾乎是沒有腳步聲的,是以整個正殿都顯出寂靜,若不是仇瑾突如其來的咳嗽。

崔涉只看了司命一眼,並未在意他為何在此處,一雙眼睛只看著仇瑾,對方咳嗽了好幾聲,肩膀都跟著顫抖。

“看什麽看啊,有話快說。”仇瑾強忍住胸口的血腥氣面上是一些不耐煩神色。

“那要看你想跟我說什麽了。”崔涉的槍頭本是對著斜下方,已經站定他便直接將響雲槍立在了這地上,“咚”得一聲砸得在一旁半低著頭的司命顫抖著眨了次眼。

“該聽說的你都該知道了,還要我多說什麽?”仇瑾仍舊不為所動,崔涉這會兒還能忍得住沒直接把槍頭對著他,情況倒不算太壞。

“原因呢?”

“沒什麽原因,在那塊地方爭了那麽多年,每年的消耗花費都太大了,我實在不想再……”

仇瑾的話才說了一半的時候響雲槍突然從他耳下劃過,疾風一般的速度讓他耳下感到了疼痛,一時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被傷到了還是錯覺。

“戰神!”司命的驚呼也在那槍從崔涉手上離開的時候發了出來。

而後響雲槍便釘在了他寶座後頭的玉質屏風上,屏風自然是應聲向後倒去,碎成了許多塊,“轟隆”一聲都嚇著了還在殿外候著的侍者。

與此同時,仇瑾的手感受到輕柔的觸感,低下頭一看便見到了幾縷被削落的頭發。

“臨沼,最後是你帶兵才搶回來半數地盤的,你現在告訴我你嫌爭鬥得煩了,那你當初又何必拼了命去搶,倒讓自己現在看上去壽數將近。”崔涉仍舊站在原地沒有上前的意思,冷眼看著還算淡然的仇瑾。

“戰神慎言!”司命皺著眉也厲聲道。

“行了,你不讓他說,是逼著他動手嗎?”仇瑾擺了擺手,現下這殿裏面倒是只有司命最緊張,“總歸我解釋什麽都無用了,事情已然不能改變。”

“你還真是謀劃了不短的時候。”崔涉仍舊看著仇瑾,只是對方卻沒有機會看清他眼裏的東西,只顧著一個勁兒的咳嗽。

的確,和魔界這契約簽的這麽快,此前應該是花了不少時間去磋商,口風倒是緊得很,半個字都沒往外透露。如此一看,天界這些人往常是各自為政慣了,少有聚在一起的時候,這動作大得四方天界的神仙都要來糾纏天帝了。

“這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住眾位弟兄,你要是想拿我的命,我也不抵抗。”說著仇瑾蒼白著臉自嘲一笑,還將雙手攤開表示了幾分無奈。

看著崔涉的腳步突然向前一步司命也趕緊上前喝道:“戰神!”

此時的崔涉分出心神來看司命:“這事情,你知道?”

這麽多神仙仇瑾一個都不見,唯獨司命在這個地方,他便能猜上幾分。

司命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盯著崔涉生怕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猶豫了一陣後道:“無論如何,陛下不會害天界,戰神莫要失了分寸。”

仇瑾當然明白,這天界名義上還是仇瑾的天下,他斷沒有去害天界的理由。

“所以是何原因?”崔涉仍舊是那個問題。

仇瑾只覺得頭痛,他便希望著崔涉趕緊將自己的怒氣發洩出來,別再糾纏著原因,倒沒想到這些年他脾氣見好,站在此處半天也沒發火,反倒追著緣故問個不停。

“好了,臨沼的天兵今晨從那兒撤回來,現下應該也快集結完了,你記得帶他們回軍營安置,”仇瑾回避著崔涉的問題,眼裏血絲明顯,眼睛周遭也都是烏青,精力不濟的樣子甚是明顯,“至於東海的事,清汶現在還在凡間,我叫人帶個信給她,讓她去接著處理吧。你就好好留在軍營將這些瑣事都處理好。”

“仇瑾。”

“崔涉!”

崔涉的語氣裏有著憤恨,仇瑾也突然高聲喝道,冷了臉喝道:“提著武器來見我也就罷了,進來之後不行禮,言行失狀,你是真的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麽樣嗎?”

司命在一旁聽得神色更加凝重,只見崔涉抿著唇,本隱忍著的情緒倒像是一下子消失,他看起來陷入真的安寧。

“那你是覺得,我是真的不敢對你做什麽嗎?”

半晌之後崔涉緩緩說出這話,仍舊是沒什麽情緒,司命卻是如臨大敵,但腳下也像是被灌了鉛不敢動彈。

這殿裏就像是一下子靜止下來,三個人像是大氣都沒出一下,生怕誰先動了就爆發出極大的禍事。

“陛下!臨沼……”外頭的侍者突然得了消息要進來稟報,才發現這殿裏的氣氛十分古怪,一時間也停住了腳步不敢動彈。

就在此時那本插在玉屏風上的響雲槍突然回了崔涉手中,他上前小跑兩步立刻躍起,電光火石之間就要朝著仇瑾的方向刺去。

而此刻仇瑾的眼睛裏便只有響雲槍潔白的光澤,在眼裏閃過又漫開,就在那光色越來越近的時候,好像是司命的大喊聲進了耳朵。

剎那間,那侍者與司命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有人應聲倒下。

只是倒下的人是崔涉,並不是仇瑾。

就在崔涉刺過去的那一刻,仇瑾背後的寶座龍形的雕塑上,那龍的嘴忽然吐出四條鎖鏈,以極快的速度將崔涉的手腳都鎖住,整個過程就連司命都沒看得清楚。

那鐵索自然不是凡物,在接觸到崔涉手腕的一刻就給他帶來了刺骨的疼痛,響雲槍也被甩了出去,斜插在地面上。那鎖鏈猛地一拖拽,崔涉便直直跪在了地上,震動極大,那膝蓋下的地仿佛都要開裂了。

一時間崔涉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他死死握拳想要將那鎖鏈扯開,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正在一絲絲流失。

“別掙紮了,這縛神索就算是當年的離壑族丘越都沒法掙脫開,它會暫時鎖住你的靈力,你別白費勁了。”仇瑾仍舊淡淡的。

眼見著崔涉的眼睛開始充血,他知道此刻的崔涉是什麽都聽不進去的,略微施法,其中一條鎖鏈將崔涉的身子完全纏繞住,其餘三根則回到了龍首處。

“將戰神帶到方寸牢。”

“仇瑾!”

難得,崔涉終於不是一副忍耐的樣子,這生氣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這兩個字說出來,頗有他從前砸了崔涉花了幾百年造好的冰壺時候,崔涉追著他打了兩天的樣子了。

“我是天帝。”他還是笑著,他縱盼著崔涉過個一陣就能安定下來,到時候他再將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他二人便還能好好解開這心結。

只是當下,崔涉不能添亂。

“說,剛才什麽事?”仇瑾倚在座旁,方才話說得大聲了點讓這胸口又難受了幾分。

“臨沼……臨沼那邊,說是那些兵士未按指示撤退,現下都在臨沼等著……”那侍者看了看司命,又瞧著仇瑾的神色突然小聲了些。

“等什麽?”仇瑾瞥眼。

“等戰神,或者您親臨。”那侍者打量著仇瑾的神色,哆哆嗦嗦將這話說了出來。

“陛下……”司命雙手放在身前行了個禮,面上也是擔憂,仇瑾這狀況怎麽能去得了。

仇瑾擺了擺手,自然明白司命的意思:“你去跟瀾成說,讓他想辦法讓那些人退下來。”

“如果做不到,”仇瑾冷了眼,“依崔涉的罪過,在方寸牢裏待上幾千年的歲月,也是便宜他了,若是我秉公處理了,命不一定能保得住。”

司命又是一陣心驚肉跳,領了命便退了下去。

段絮之也不知為何今日起了念頭,叫弟子將朝夕門的先烈堂打開,只自己一個人便走了進去。

在祭拜了眾位先輩之後她盯著角落裏一塊木牌上的名字失神了良久。

這朝夕門裏所有為守護世間正道而犧牲的弟子都要進這先烈堂,不在乎是何種身份,只要是朝夕門弟子,便用一塊紫檀木做成朝夕門特制的木牌刻下他們的名字,設下法陣,所有的木牌皆懸在空中。若是夜裏,這名字上還會顯出銀白色的光。

先烈英魂,映我蒼穹。

她也沒待多久便舒了口氣,才走出去沒多久便發現了正在等她的青水。

“仙子何故來尋我?”段絮之仍舊是笑著站在青水的背後,看她轉了身。

“也沒別的事,就是……”青水雙手背在身後,又絞在了一起。

“戰神今日找我,的確是為了問你的事,”段絮之猜得差不多,青水的臉色果然變了,而後她又笑道,“仙子放心,我什麽都沒說。”

青水這才放了心,問道:“那你是怎麽打發了他啊?”崔涉竟然這麽容易就放棄逼問段絮之了、

“我叫他自己來問你,”段絮之笑著和青水一塊並肩走著,“我倒是好奇,怎麽戰神被關在那鐲子裏,起初你不回天界搬救兵?”

青水撓了撓頭:“戰神這個人吧,脾氣挺怪的。”

段絮之聞此言突然楞神,沒記錯的話崔涉也說青水奇怪,這二人倒是有意思極了。

“為何?”

“他嘛,說起來是全然不在乎旁人如何誤解他,中傷他的。”青水想起下凡之前在戰神殿前遇到的兩位仙子,那時候崔涉面對旁人的誤解倒是絲毫不在意。

“可是,又特別好面子,”青水想到此處自己倒先笑了出來,段絮之還有幾分不明白,她立刻輕咳兩聲掩飾自己方才的行為,“被關在鐲子裏了,也不許我去找熟悉的人幫忙,生怕人家知道他堂堂的戰神竟然也有這樣的難堪時候。”

想起崔涉當時扭捏不願去天宮也不願留在東海的樣子,青水著實覺得好笑。

“不過最後不還是去找了那老村的高人嗎?”

“那位高人長久不回天界,就算知道了這事也不會說出去,也還好是這樣,否則戰神指不定都不樂意讓人家幫他了。”青水說著還露出了些微嫌棄的表情。

段絮之聽著青水話語裏的小情緒,抿嘴,嘴角卻噙著幾分笑意。

崔涉既然是這樣的人,卻不介意讓青水幫自己,多少也是有信任的。

“你說他這樣還不奇怪嗎?”青水見段絮之一時無話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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