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被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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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光臉上慍怒一閃而過:“怎麽,醫生還不讓玩手機?”

時離幹幹一笑,把手機不著痕跡的藏進口袋裏,打哈哈道:“醫生說看手機對視力不好,您摔倒的時候碰到了腦袋,視網膜有些損傷,所以見不得強光。”

這完全是時離胡謅的,她知道王美光最愛美,若是她腿斷了,人又成了瞎子,那豈不是更慘更丟人?

王美光面露驚恐,趕緊攏了攏被子縮進去,緊閉上眼,嘀咕道:“那我可得好好休息,免得眼睛出了毛病。”

時離長籲一口氣兒,到水房草草洗刷完畢,便轉身出了醫院。

外面的陽光明媚而刺眼,時離分開五指,擋住眼前的光線,指腹被照出透亮的血紅色,根根細指下,她的唇角彎了彎。

不管前方的道路多難,她都會堅強的走下去。

為了她愛的,和愛她的人。

雖然雙方不成比例,但她最起碼要愛自己。

當那道纖細的身影走遠,從醫院前門的石柱後,走出來一道人影。

女子嬌紅的唇角,露出冷弧,仿似一把淩厲的刀柄,隨時準備削下來。

寂靜的走廊,響起一陣刺耳的高跟鞋聲。五指抓緊手中的大屏手機,來人輕輕推開了病房門。

門裏傳來輕微的呼嚕聲,想必人已熟睡。

她微微一笑,把手機調到相機模式,把病房裏裏外外拍下來。

隨後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點開百度貼吧軟件,找到標註“時離”的貼吧,食指點動幾下,快速的把那幾張照片傳上去,並打上標題:事跡敗露,殺母未遂。

帖子剛一發出,就有十幾個人跟帖,再過幾分鐘,就已經過百了。

足可見時離事件的紅火。

女人冷哼一聲,心滿意足的把手機塞進皮包裏,優雅的站起來,挎著包離開了。

高跟鞋聲又消失在清晨的走廊裏。

時離先回家看了看,望著滿墻壁的汙言穢語,被砸爛的家具,還有她的臥室也一並被毀壞,可以說是不堪入目。

她哀嘆一聲,走到廚房,所幸廚房是這家裏唯一沒有被破壞的地方。

擰開燃氣竈,時離用砂鍋煮了一鍋排骨湯,這湯熬了兩個小時。在熬湯的這段時間裏,她又簡單的把家裏收拾了一下,家具不能用的只能丟掉,被撕爛的被褥什麽的,她都疊好放到角落裏。想著看看能不能廢物利用一下,做個軟墊什麽的。

待收拾好,累的腰酸背痛,她去櫃子裏取了保溫盒,把排骨湯小心翼翼的盛進去。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把門重新鎖好,時離快速往樓下走去。

有路過的鄰居,看見她反而走的更快,根本沒有像以前一樣,熱切的問她:小時,是不是去上班啊?

時離微微一嘆,未在意,只是加快了腳步,匆忙走出小區。

剛出了小區大門,時離才要掏出卡騎上門口的公共自行車,就見不遠處過來一群人。

前面的兩人舉著一個大條幅,上面寫著:聲討殺人兇手——時離。

大刺刺的幾個黃字,最後的“時離”二字竟然用紅漆標註,更加的凸顯出來。

時離手一哆嗦,手裏的公共自行車卡就掉在地上。她匆忙低頭去撿,也不過轉眼的空隙,就被那群人包圍。

“看見沒有?這個就是殺人兇手,大家快把兇手的臉記下來,好好的記住這個白蓮花、殺人犯!”

哢擦數聲,閃光燈照在時離身上,照的時離一張臉煞白。

“你們、你們幹什麽?全都後退,後退!”時離嚇得花容失色,她匆匆往前走,擡起手臂用力推攘著那些人。

“殺人兇手想跑,大家快點去追——”

好不容易從人縫中鉆出去,時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就聽見後面的叫嚷聲。她忍不住回頭,看見那烏壓壓的一群人追過來,嚇得她尖叫一聲,更不要命的往前跑。

但右手始終緊抓著保溫盒,因為裏面是媽媽的排骨湯,她是要去醫院的。

時離今天穿了雙矮跟鞋,但畢竟還是有鞋跟的,她跑了沒幾步,就腳踝一扭,像是上次的傷還沒好,竟疼的她面色煞白。

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保溫盒摔爛,從破裂的塑料蓋裏露出了香噴噴的湯水。

“我的湯……”時離滿臉心疼,那可是她花了兩個小時熬出來的。

排骨很貴,她從超市買了排骨想讓媽媽補補身子,但沒想到……

周圍聚滿了人,時離垂著眼,發現四周都是腿,略微擡起眼,看見了一個又一個伸過來的手指,他們指著她,伸張正義的質問她。

“是不是你殺了時姝?”

“你是時姝的親妹妹嗎?你真的是?”

“聽說你因為事情敗露,要殺了你親媽媽對嗎?”

“你媽媽是不是現在在市區醫院躺著?啊?”

“對,她就是兇手,就是她!”

“像這種內向的人,就是兇手,心裏既陰暗又汙穢,這種人怎麽配生活在世界上?”

各種謾罵和指責,此起彼伏。

時離擡頭望著一張張冷漠而兇惡的臉,感覺額頭發脹,頭腦昏沈。

小區幹凈的柏油馬路上,一輛黑車無意經過。

但鬼使神差的,卻猛地後退了過來。

車輪碾磨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這聲音無端讓圍在外面的幾個人,紛紛轉過了頭。

然後,就見車門打開,有人從裏面走出來。

原本還在叫嚷的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緊密的人縫慢慢出現了一道裂痕,有黑色華貴的衣角滲了進來。

本來還在叫喚的女生,回頭看見那走過來的人,口中沒了音,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趨勢。

時離垂著腦袋,衣服臟兮兮的。那些圍堵她的人,不知在她身上丟了什麽,聞起來像是飲料和糖果的味道,黏糊糊的難受。

她扒拉了下頭發,發覺了周圍的不對勁兒,呆呆的擡起了頭。

他來了,朝她伸出了手。

是骨節分明的左手,在陽光下,纖薄的似乎只是她的幻覺。

時離沒有動作,依舊呆呆的,她眨眨眼皮,晃了晃發昏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她竟然會幻想那個男人會來救她。

這種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橋段,怎麽會出現在她一個白蓮花女配身上?

就像那些人罵她的一樣,她就是個內向自卑的怪物罷了。

但凡幸運的事兒,都和她沾不上邊。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亦是如此。

夜爵劍眉微皺,他的手□□晾在半空,就這麽被這個女人忽視了。

所以,他不得不出聲:“時離,起來。”

眼眸微睜,時離猛然擡起頭,小嘴張開,呆楞楞的望著夜爵的臉,那精致而熟悉的五官,在明媚的驕陽下,竟是那般過分的明亮和熾熱。

真的是他?!

她顫抖著胳膊,才要把手搭上去,但看見上面的灰塵,她趕緊又在衣擺上蹭了蹭,才遲疑的放上去。

借著那股力道,她終於站了起來。

“走吧。”

他牽著她。

第一次,她離他那般近,近的兩手連接在一起,仿似天生就該長在一起一樣。

男左女右,五指相扣。

時離大腦一片空白,在眾人驚呼的喧嘩聲中,跟著前面的男人坐進了車裏。

待關車門的聲音傳來,時離才猛然回神,她扭臉,一直盯著夜爵的側顏,仿似不認識了他般。

李叔轉頭,朝時離一笑:“時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說完,李叔別有深意的看了眼爵少。

見夜爵冰冷的目光望過來,他又趕緊回過頭,發動車子開始開車。

時離吞了口唾沫,視線朝下,發現她的小手早被松開了,正軟綿無力的落在柔軟的皮椅座上。

她尷尬的收起來,忙道了聲謝。

夜爵沒說話,只是偏頭望著被茶色玻璃渲染的天空。

只有幾片棉絮般的白雲,在天空游蕩著,似乎沒有找到歸去的方向,被陽光照射,又變得越來越清淡無痕。

時離沒再說話,她無意翻到手機,看見上面的時間,“呀”了聲。

“怎麽了?”夜爵轉過頭來。

時離趕緊捂住嘴巴,快速垂下腦袋說道:“我還得去醫院,麻煩把我送到醫院,我要給我媽媽送飯。”

說到後面,時離頓了下。

送飯?

哪裏還有飯?

她望著自己兩手空空,想起那倒在地上的保溫盒,眼睛忍不住一酸。

夜爵望著那垂下去的腦袋,只看見被簡單紮起來的馬尾,蔫頭耷腦的被空調風吹的顫動了幾下。毛刺刺的,有些調皮。

“你衣服臟了。”目光落在時離被各種顏料沾染的衣服上,夜爵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眸光閃過一絲不悅。

“我回家……”話音停下來,大衣櫥裏的衣服,也被□□的不堪,剪破的、塗畫的,根本無法再穿了。

時離家裏是什麽情況,夜爵一清二楚。他調查過此事,自然知道時離租的那間房子遭遇了什麽。

“李叔,去禦林公館。”

夜爵一聲令下,李叔打轉方向盤,車子開始掉頭,往城西的別墅區開去。

“我還得去醫院。”時離滿眼堅持。

她雖不知道禦林公館是什麽地方,但聽著名字挺高大上的,不敢多想,但她必須去醫院探望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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